第2章 ☆、窮鳳惡凰(一)
窮鳳惡凰·讨喜
西漢,臨邛。
我一個人坐在涼茶鋪的竹席上,瞧着外頭的烈陽只拿着汗巾不停的拭着額上的汗水,焦急地張望着路口,愣是把矮桌上的涼茶納溫了,也沒喝上一口。
這是我來西漢的第十五天,除去滿街滿巷的亂轉,還未見到這一次任務的主人公。
原因是這樣的:
傳聞這蜀中有個巨富叫做卓王孫,巨富有個才貌雙全的女兒叫做卓文君,我的第二個記錄便是有關于這個巨富女兒的愛情。可惜,卓王孫的名字卻并不是人人都有所聽聞,那個叫做卓文君的姑娘也已經嫁作人夫了。
所以來得那天我問蘇漠,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讓我去卓文君的夫家當丫鬟,最好是貼身伺候卓文君的那種。
蘇漠先是瞪了我一眼,再問了我個不相幹的問題:“你不知道鳳求凰?”
“我知道鳳凰,鳳鳥是公的,凰鳥是母的,原本是天帝養的坐騎,現在只是單純的觀賞用。”
見蘇漠瞪我瞪得更兇,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人界有關鳳凰的傳聞基本都是無須有的,鳳鳥和凰鳥的關系并不好,關在一個籠子裏便會打架,所以天帝一般會用兩個籠子把他們關在不同的地方,單從外觀上來看,凰鳥倒是比鳳鳥好看些,不過我和鳳鳥的關系好一些。”
蘇漠依舊不語,我想了想他的問題,做給了一個認為合理的答案.
“難不成是他們打了一架,凰鳥完勝鳳鳥還不肯停手,鳳鳥便跪地求饒了?”
雖是正兒八經的答了,我還是不明白蘇漠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裏。
因為至此,蘇漠便再沒有理過我,他視我為空氣,坐上了不知去往何處的牛車走掉了。
我一個人在西漢沒有任何的主意,因不知道卓文君嫁去了何處,對卓文君的認知也只停留在他是巨富的女兒。
百般衡量下,我決定直接來臨邛。
先不說我這一路我行的多不容易,算是過了九九八十一難好不容易來到這裏,還沒來記得打探些和故事有關的事情,就聽見不少人在議論着卓文君。
只是還未湊上前,便聽到什麽“無福消受、什麽可惜了、什麽喪期過了就歸門了”,沒錯,還未給我看上一眼,卓文君那短命的丈夫都已經入土為安,吃起供奉的香火了。
雖然去卓文君夫家的計劃還未施行便以失敗告終了,可我想着卓文君馬上要歸門了,我去卓王孫的府邸裏做下手總可以了吧?
可這又好幾天了,我愣是連大門都進去,似乎大夥吵着鬧着要去他們家做工,現在卓府的下人已經處于飽和狀态,裁員都趕不及,哪裏還會收新人。
沒錯,我的第二個計劃雖施行,卻還是以失敗告終了。
當然,計劃二沒了我還有計劃三,三沒了還有四,四沒了還有五……
雖然至今還沒能摸到卓府的大門……
但是!
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今天卓文君歸門。
重點是:我今天便能見到才貌雙全的女子。
重點是:我研究了沖城門口到卓府的各種路線,特意在這外表不起眼的必經涼茶鋪等她,從今天天未亮就開始等,一直等到現在,至少六個時辰,別說是卓文君的牛車了,我愣是連個路人都沒見到!
“小哥,今天怎麽沒什麽人出門?”我等的實在不耐煩,不由轉過身問着還在煮茶的小販。
“姑子不知道麽?今天卓大戶家置辦了酒席,大夥都去了。”小販站起停下了手裏的活看着我,笑的有些尴尬,“等姑子的這碗茶喝了,我也準備去讨個喜。”
“讨喜?”我知道今日卓文君回門,可她這才死了丈夫,先不說有多傷心,這旁人避諱都不及,怎麽會有讨喜這種說法?
“卓大戶家的女兒不是克死了夫家麽?這不需要避諱麽?”我不解的問道。
“姑子并不是這地方的吧,”小販見我一臉疑惑不由給我解釋了起來,“這卓大戶把女兒接回家,便是想讓她再嫁,可是夫家剛死了人怎麽想都是不吉利的,所以會置辦送福宴,宴請我們這些鄉民,贊贊福氣。”
“可是你說的不是送福,是讨喜呀。”
“姑子別急,先聽我說完,”小販跪坐在了的旁邊,“這卓氏不是一般人,她離開臨邛之後我們這便大旱了,才聽說她要回來,編連下了好幾日的大雨,還發生了不少好事,聽旁人說,這是卓氏富我們臨邛。一般這送福宴大夥都是不去的,總覺得是折了自己的福氣送給旁人,可這讨喜宴就不同了,要是大夥生活富裕些,送些福氣給卓氏也不是不可以。”
聽着小販的解釋我算是理解了大概,在我點頭的時候小販已經開始收攤子了。
“見姑子一直在這裏坐着,應該是在等人吧?”
“沒事,你收你的攤,我再坐會也走。”
“幾乎整個鎮子的人都去卓大戶家了,說不準姑子要等的人也在那兒,要不要一起去?反正今天卓府是來客不拒,越多人去吃卓大戶越開心。”
小販很是淳樸,說的好像請客的是自己一般。
不過他給的倒是一個很好的提議,畢竟這讨喜宴是在卓家辦的,卓文君目的地也是卓家,我與其在這裏空着肚子盯着太陽,倒不如去蹭個宴吃點東西來的好。
“那就麻煩帶路了。”
見我答應的爽快,小販便更加麻利的收拾起攤子來。
我懷着總算能進卓家大院的心情跟着小販在走,卻不知,這聽起來似乎奢侈的宴請只是極普通的流水宴,這置辦的地方還離卓府相距甚遠,坐在席上的時候,只能遠遠的看見卓家的屋頂。
這宴的确是來客不拒,密密麻麻聚了一堆人在這吃東西,吃飽的就走,沒吃飽的酒菜也不停的上。
可這只有上菜的根本沒有收拾桌子的,要是你來的和我一樣不巧,望着已經一片狼藉的場景,大概也會頓時沒了胃口的。
卓王孫并不在這裏,除去上菜的那些小厮,只有一個管家一樣的中年人男子在維持這裏秩序。
原本聽鄰桌說卓文君并沒到家的時候我還松了口氣,想着我都坐在靠近她家大門口的地方了,還見不着她回家?
可是事實又一次證明,我把事情看的太簡單了。
傍晚的時候,管家宣布,卓王孫見到等愛女歸家很是開心,決定把這讨喜宴一直持續到晚……
我依舊未能圍堵到載着卓文君的牛車,依沒有見到卓文君的真容。
甚至在我想尋個理由來離開的時候,身邊的大漢一把挽住了我的胳膊,開心跳起了舞來。那愉悅的表情就好像卓文孫說要把女兒嫁他一樣!
卓文君已經歸家的消息讓這本只是吃喝的讨喜宴,變成了鄉民們喝酒唱歌跳舞的大會。我被擠在鄉民之間,左右胳膊都人挽了住,掙脫不得,只能苦着一張臉和他們一起鬧騰。
我估摸着,是大夥聽聞晚上還有免費的吃,為了在胃裏騰出些地方,才開始這麽熱鬧的一起歌舞。
等我尋到機會逃離人群的時候,我立馬離鄉民們遠遠的,靠在樹幹上大口的喘着粗氣,想要原地休息會,根本不想再動彈。
“你這入鄉随俗到随的快。”
突然響在耳側的聲音讓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屏起了呼吸緩緩的扭過了頭,“鐘離溪……”
上次告別之後,我并未在西漢見過他,想着他對李益的懲戒,想着那個我至今無法回答的問題,現在的我還不知道要用怎樣的表情面對他,亦沒有想好,再見到他的時候,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所以,看着這突然出現的白衣男子,我臉上的笑容很是尴尬。
“卓王孫請客吃飯,你也在這吃了半日,怎麽還是一副快餓死的模樣?”鐘離溪只是雙手抱胸,饒有興趣的低着頭瞧着我。
“你午時的時候就在了?”我下意識的避開了他的目光。
“前日就來了,見你好像很忙,便想看看你在忙什麽,”鐘離溪有些無奈的搖了搖,“結果你只是沒頭的蒼蠅在到處亂轉。”
見鐘離溪并未在提上次的問題,也沒有想提的意思,我的心裏莫名的松了一口氣。
我讪讪的笑着,“來了才發現,這裏的情況和在唐朝的時候……不大一樣。”
至少這在漢代做工似乎比唐代要難上好多。
“而且我也不是沖着可以免費吃宴來的,至少想找個機會接近這卓王孫的女兒,可就愣是沒尋到機會。”
見我無奈的聳了聳肩,鐘離溪笑得更無奈了,“你以為這嫁出去又接回來的女兒是走正門的麽?卓文君在你來之前便已經到了,已在自己房裏睡了一覺醒了。”
鐘離溪說的話聽的我一愣一愣,我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你不是三日前才來的麽,怎麽感覺……什麽事都比我清楚?”
鐘離溪并沒有我回答的問題,只是輕嘆了口氣對着我伸出了手,“走吧,我們去見見卓文君。”
我沒有握住他的手,只帶着一絲的顫音開了口:“那個……鐘離溪,這一次,我想光憑自己的力量去記錄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