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七
與此同時,揚帆家。
揚帆正看電視,泡了不錯的茶,看着最近挺紅的片子,敲門聲起。
開門後發現竟然是傅博文,将他迎入,看似熱情的招待起來“您坐啊。”
“今天的記者是你安排的嗎?”傅博文開門見山,臉色非常不好。
揚帆裝出意外的樣子“記者?今天院裏有采訪嗎?”
“電視臺的記者?!”這才是他特地來揚帆家的原因“今天來采訪了肺移植中心項目的事!”但是他們的問題不僅僅是關于項目的!
揚帆這才恍然“中心的事?好事啊!”轉身去給傅博文泡茶“電視臺找到我,說要做這臺肺移植手術的采訪,我一想這事好事啊,手術很成功,挽救了病人的生命,顯示了咱們醫院胸外科的技術水平,為了中心項目我沒有拒絕的理由啊,就讓你的助理安排了這次采訪。”泡茶的水聲成了背景音。
傅博文一直沒坐,沉着臉。
揚帆轉到他面前,一付不解的樣子“傅院長,你好像很生氣?!為什麽?他們問了什麽不該問的?”邊說話邊将茶杯遞過去。
傅博文的手顫顫巍巍的伸出來。
揚帆瞧着。
沒想到傅博文突然一發狠,搶住杯身重重的放下“揚帆,你究竟要幹什麽?”怒氣一下子沖了出來。
揚帆正視他,還是驚異不解的模樣,不過他還是讓傅博文不要生氣,有什麽坐下再說。
傅博文放下包,坐了下來“不是你特意安排,記者會把采訪的主題放在我個人身上嗎?手術是安愔和莊恕做的,記者為什麽只把主題放在我個人身上,甚至把我過去幾次的移植手術處理方式都了解的十分清楚?還提出安愔是不是做的做夠好?”為什麽不是他自己主刀?
“傅院長,你不要着急嘛。”揚帆假意安慰“在肺移植領域,您帶領的仁合胸外一直是頂尖的地位,您的成績就是咱們仁合胸外的成績,安愔在業內是有人所知,可是對外而言她的名氣就超越不過您,所以重點采訪你沒什麽問題啊。”
“他們一直追問為什麽這幾年我不再做類似手術!”這也是讓傅博文激動的地方“而且是逼着我回答!”
“那就告訴他們啊,是為了培養新生力量。”揚帆順着他接口“還是說您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傅博文對于他這種借力打力的态度甚是無奈,随即斂了脾氣,重重嘆口氣“我馬上就要退休了,陸晨曦已經去了急診,安愔沒有任何行政上的職位,我們對你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威脅,安愔幫助陸晨曦那是因為她們不僅是同學更因為知道她人才難得,除此之外安愔也并沒有完全影響你在科裏的實力,你何必要這樣!?”
揚帆低頭不語,似乎不認同傅博文的話。
“你做出一個尊重前輩的姿态,讓我平穩的到年齡退休,也算個團結和諧,也給安愔一個面子,安愔是知恩的人,你做了她一定會記得,這有什麽不好?”傅博文知道他對安愔的情況,把傅安愔拉了出來。
“傅院長,您這是怎麽了?”揚帆打死不松口“是不是最近情緒不好?有點疑神疑鬼啊?”諒你沒有證據,如果有你就不會找我講和了,還把安愔拉出來妄圖絆住我“你怎能懷疑我別有用心呢?”
傅博文起身,走了幾步,回頭“你別裝傻了!現在胸外的肺移植手術都是安愔做的,你想必很清楚,但是當我突然面對記者,他們把從前那些确實屬于我的成就和這次手術聯系在一起,你想然我怎麽說?難道真的承認我不是為了培養新生力量,而是因為我已經力不從心再也拿不起手術刀了?承認安愔只是我的槍手?承認我确實不配做這個院長?甚至不配做這個,醫生了嗎?”
揚帆親口聽到了傅博文的承認“難道說那些謠言都是真的?哎呀。”裝出一付心痛的模樣,拍了一下膝蓋“你怎麽不提前打個招呼啊,安愔也是,我也算得上是她在院裏半個老師了,她就是什麽都不肯和我說。”
傅博文轉過臉,不想看揚帆現在還在演的戲。
“是有人在議論這兩年您的一些事情。”揚帆看似誠懇的說“但是安愔什麽都沒有說,我當然不相信了,我知道我說什麽您都不相信,但是安愔這兩年真的一句都沒說過,其實采訪的時候您完全可以實話實說嘛,怎麽可以說是我逼您呢?”
傅博文長籲“為什麽不能實話實說,實話實說……”似乎是自己在嘟喃“不服老、不服病、不舍得、還想扶着安愔和晨曦走一段,安愔技術可以,行政上卻還是很嫩,晨曦更不用說沒有安愔在,嗯……揚帆,你為什麽非要逼着我離開?現在肺移植中心的項目申請正在關鍵時候,你請來的莊恕雖然厲害,可是仁合胸外未來的希望是安愔啊,你如果真心喜歡安愔就應該支持我将她扶上中心主任的位子,她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擔當!”
揚帆轉頭“我這麽做也是為了她好。”不能讓她再在你的陰影之下了。
傅博文明白了,也确認了,拿起包走向門口“無論這才采訪是不是你安排的,我的話已經說出去了,想收回來已經不可能,過幾天我就會正式提交提前退休的申請,你滿意了吧!”頹喪。
揚帆一直不語。
“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傅博文轉頭看着他“中心項目你一定要拿下來,中心主任的位子也必須是傅安愔的。”
揚帆垂眸“我答應。”
傅博文起步,走出了揚家。
揚帆松了口氣。
……
莊恕回到家。
打開門,看見陸晨曦和傅安愔窩在沙發裏看電視,電視裏正放着83版的射雕英雄傳,不過她們看得是網上視頻。
“當初的苗三哥真是帥,不管怎麽看我都覺得帥。”陸晨曦吃着薯片“你還是喜歡東邪啊?口味真怪。”
安愔喝了口茶,見莊恕回來“回來了,是病人有問題嗎?”手裏拿着iPad回答問題。
“沒有,我查了一些資料。”莊恕換鞋,發現陳紹聰在另一張沙發上睡着了“看什麽?”
“83射雕。”陸晨曦淡淡不過也不能不說話。
莊恕看見茶幾上攤的一塌糊塗,薯片、杏仁、飲料,坐到單人位上,拿了薯片吃起來“原來還有電視。”他還以為只有書。
“都翻了好幾版了。”陸晨曦對于這個假洋鬼子感冒,靠着安愔“我說剛才忘了問了,你到底什麽情況啊?”壓下她手裏的機器,她知道她混了一個什麽醫療群,不過她沒興趣,上班都是接觸這些,閑暇時間就不想接觸這些了,而且和那些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普通人有什麽好聊的,虧得她有這耐心。
“你才什麽情況呢?說是未來丈母娘都送來了。”安愔轉移問題“說吧,打算怎麽辦?你,我來安慰,薛巒,讓鴻傑那小子去對付,如何?”
“對付,對付什麽呀?”陸晨曦根本不以為然“你別想轉移話題,你別想讓揚帆做我妹夫啊,我不答應。”
“我們同一天生日,怎麽你就成我姐了?我怎麽不知道啊。”安愔佯裝疑色。
陸晨曦諄諄教導“我下午四點生的,你晚上八點才姍姍來遲,你說我是不是你姐?他拽着你去哪兒了?說了點啥?”
“你對薛巒什麽情況我對揚帆就是什麽情況,你說呢?”安愔将皮球丢回去“還是說你對薛巒還餘情未了?今兒看見他還心潮澎湃?所以不同意讓鴻傑去會會他?還是下午發生了什麽其他人不知道的不可描述情況?舊情複燃了?”
“你這腹黑啊,以後得找個更黑的才能治你。”陸晨曦勾她脖頸“哪有什麽舊情啊,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都過去了,他放棄了我,更放棄了我們一起走過來的路,說起來你不是也因為這個理由嘛。”
“我不是,我是看臉,他老了,不好看了呗。”安愔否認“我這人是顏控,長的不好看的都不要,我喜歡又高又帥的。”
“你就吹吧,那83射雕裏這苗三哥帥死不要命,你怎麽不喜歡,非要喜歡一個神經兮兮的老怪物?”晨曦才不信她“你要是個男的這麽說我還相信,就你,我不信。”
“這怎麽還牽扯男女認知問題?誰說男人都看臉的,世界富翁的太太都不漂亮。”安愔老僧入定似的坐着不動“莊大夫,你說是吧。”
“可不是每個人都是富翁的,而且那些富翁背地裏和漂亮女人一起我們也不知啊。”晨曦不讓莊恕說話。
莊恕一本正經“陸大夫剛才不是說了嘛,安愔的問題是個男的回答才可信,我認為這個問題的答案就是看臉——”
她們兩個等着他發表專家級的答案。
“看臉是重要的,更重要的是還要看——身材!”莊恕十分認真的回答,然後看向她們。
晨曦和安愔一臉茫然。
片刻後安愔笑出。
“笑笑笑,你還笑。”陸晨曦也反應過來,他存心的。
“好好好,不笑就不笑;這人就是這樣,當初感情再好也架不住分散的歲月,環境的改變。”安愔任由她動作不反抗“怪不得別人常說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呢,我們這些做醫生的都難免都會遇到這樣坎,時間就那麽多,病人、家庭,沒有充分的計劃還真分不過來啊。”
“按你這麽說所以醫生都不結婚不生孩子了。”晨曦抱着她,粘着她“那你當初幹嘛要做醫生啊?你的高考成績上海的複旦不是也能上嘛,或者跟你姐一樣同濟數學系啊,你數學那麽好。”
“是啊,我挺好奇的,你們當初為什麽選做醫生?有什麽特殊理由嗎?”莊恕終于插上話。
“我知道安愔的,肯定是為了媽媽對不對?”晨曦代安愔搶答,不過這個答案肯定錯不了,她對她媽好的沒話說,不管多忙,每個星期都去看媽。
“你呢?為什麽做醫生?”安愔不回答,反而問晨曦。
晨曦想了下“其實我當時看了一部電影,叫人到中年,潘虹老師演的。”
“這片子我看過。”莊恕也算加入話題“我就記得當醫生苦,沒完沒了的手術,你能看了這片子就向往當醫生,太有覺悟了。”
“我那時哪知什麽苦不苦啊。”晨曦算心平氣和了“我就覺得那女大夫可真好看。”
“這還不是看臉嘛。”莊恕在這裏等着她“可見不管男女,看臉很重要!”
“你房客,你管!”晨曦真想拿靠枕砸他,不過礙于安愔,所以讓她出面。
“我管他?管不了,我不被他管着就不錯了。”安愔很有自知之明“你也別亂來,我還想讓你給林森做手術呢,你把他給得罪了,我就是做通揚帆的工作,哪天他在科室會議上一個否決,得,還得重來一遍,有這工夫我還多看兩個病歷呢。”
晨曦龇牙。
“識時務者為俊傑。”莊恕點頭:傅安愔很俊傑。
安愔看看時間,轉臉“莊莊,我餓了!”小鹿斑比眼又來。
莊恕一臉懵:莊莊?
晨曦一下子靠住她肩頭,笑的天翻地覆“俊傑?她可不是什麽俊傑,她就是一腹黑!”
“我本來想見者有份的,既然你這麽說,夜宵兩碗就夠了。”安愔伸出兩根手指“其他人的份不用做。”
陸晨曦跳起來“唉,你這家夥,我們從來都是有肉一起吃,有酒一起喝的,什麽時候和我們離心離德了?他做兩個人的是做,做四個人的也是做,這麽快就有房客沒朋友了?”
“啥事啊?地震啊?”陸晨曦這一跳把陳紹聰震醒了“震哪兒呢?大不大,幾級啊?”
陸晨曦見他半夢半醒的,大聲吵他“震什麽震,震什麽震,是傅安愔這丫頭和我們離心離德,就偏心她家房客了,自己吃夜宵,沒我們的份。”給自己也拉個盟友。
“這可不行啊,夜宵得人人都有。”陳紹聰一聽也來勁了“我剛才還做夢吃紅燒肉呢,被陸晨曦這麽一吵,剛到嘴邊的肉啊……安愔你得賠我。”
“陸晨曦吵的你,幹嘛讓她賠?”莊恕有點看不過眼了。
陳紹聰坐起身“本來嘛,陸晨曦闖的禍傅安愔扛,陸晨曦欠的債傅安愔還,所以陸晨曦吵了我的紅燒肉自然要她還的;說真的,大學裏我們都說萬一哪天陸晨曦死這安愔大概也就跟着一起死了,她們倆百合的嚴重。”
“胡說什麽,我可不會讓安愔有事的。”陸晨曦拿靠墊扔他,不讓他再說。
莊恕看着淡淡笑着卻不回答的傅安愔,心內百感交集,為她的善良更為她的隐忍心疼“好,既然大家都餓了,那我就做點什麽,這也是租房的條件,倒一直沒做過,就讓你們嘗嘗我的手藝,冰箱裏有什麽?”
陳紹聰挑挑眉看向陸晨曦,陸晨曦會意點頭。
莊恕起身打開冰箱,看了一會兒,說道“扁豆肉絲面好嗎?”
“沒意見!”反正不是我做,陳紹聰第一個回答。
陸晨曦搶着第二個“我都可以。”
安愔撅撅嘴“我讨厭扁豆。”
莊恕從廚房空隙處可以看到客廳裏的情況,也聽得到他們說話“讨厭也得吃,各種食物都有它的營養價值,我們立個規矩,以後做飯歸我管,不過我做什麽你就得吃什麽。”
“我電話呢,小何電話多少?我得重新找一個。”安愔去扒拉手機。
作者有話要說:
我突然發現今天自己沒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