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四
翌日大早。
莊恕出了房間,聞到有蛋香,去往廚房“不是說我做早餐嘛。”
陸晨曦轉頭“她根本不會做飯,所以她的廚房基本上是我們其他人在用,她只是負責把吐司放入機器裏。”她正在做早飯“黎鴻傑和陳紹聰去買豆漿和白粥了,如果你想喝咖啡,外面有現磨咖啡機和咖啡豆。”
“早。”安愔穿了一件白T恤和家居褲。
莊恕回頭“早,臉色好多了。”
安愔摸了一下自己臉頰“昨天謝謝你。”願意陪自己走路,聽自己廢話。
“沒有,我也該謝謝你。”謝謝你似乎還記得另一家,雖然她沒說出最後一家人是誰,可是他覺得她指得就是自己家,這麽久,難得還有人記得他們家的傷痛。
安愔歪頭,露出疑惑着的呆萌表情“嗯?化療藥嗎?”
“不止。”莊恕克制住了想摸摸她額前發的想法。
陸晨曦完全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上不上班啊,還不去擺桌子。”
陳紹聰和黎鴻傑也買了東西回來,五個人坐一起吃早飯。
“昨天那個氣胸的我交給楚珺了,不過我覺得她搞不定,你們倆上班後誰得空就關心一下。”陸晨曦對莊恕和安愔說“還有就是那個孩子。”看了一眼安愔“他母親有縱隔腫瘤,早年做了手術,但是一直訴胸痛,現在的情況是就算醒來腦損傷也是無法恢複的,她的以往病歷我已經讓楊羽去調了,現在還不知道。”
“所以呢?”安愔轉頭,神色冷峻“因為變成了白癡或者植物人,就該原諒她嗎?她不是媽媽,是殺人兇手!”
陳紹聰嗆了一口豆漿,咳嗽而出。
黎鴻傑也停了動作“陸老師,你喜歡吃油條的,吃這個吃這個!”
“我只是告訴你這個媽媽是罪有應得了,小病人的情況我會随時告訴你。”陸晨曦給她夾了一筷子肉松“如果你願意可以看看那個孩子。”
“不必了,我也不是他的主治。”安愔低頭喝粥。
莊恕不知道其中緣由自然不會多言。
陸晨曦擡手揉揉傅安愔的頭發“傻瓜,你有我們呢。”
“我知道。”安愔輕語。
……
上班後。
傅安愔正常的門診,等上午手術結束去住院部看下午要手術的病人,卻發現病房外圍了好多人,吵吵鬧鬧的,都影響到病人休息了。
“怎麽了?”她看見自己的病人都出來看熱鬧。
“碰到流/氓了呗,吵的最兇的那位老太太是女孩的媽,本來說是未來女婿是名牌大學的優秀學生,結果也不知道楚醫生和女孩說了什麽,謊言被戳說了,現在女孩的媽帶着親戚來找男孩算賬了。”她算是說了大概“現在不少小姑娘啊都挺虛榮的,都想找高收入高學歷,靠男人活,可是她們自己也不看看自己有什麽,以為年輕貌美就夠了,這個年輕漂亮啊都會消失的;還好你傅醫生自己有技術,不用靠男人。”
“我也想靠男人,可是老輩人說靠山山倒,靠人人倒,我是沒福氣靠別人。”安愔讓愛八卦的病人回自己病床“您就別關心別人了,先把自己的病治好了,不是說還要給我介紹男朋友嘛,我還等着呢。”
老太太躺下,讓安愔聽診。
“嗯,挺聽話的。”情況保持穩定。
老太太笑看她“我哪敢不聽你傅醫生的話啦,我很聽話的,唉,我給你打聽過了新來的那個莊醫生沒有女朋友的,我看你和他倒是挺般配的,那個莊醫生形象蠻好的,說話聲音也好聽,又是美國海歸,你考慮伐啦,近水樓臺先得月,可不要讓別人搶走了,我聽小黃說那個惹事的楚大夫好像盯他盯的蠻牢的,你要是喜歡就先去和人家說啦,你要是不好意思開不了口我去替你說,不然真是太可惜了。”老太太不太看得上楚珺那種小姑娘“唉,我跟你講哦,現在時代不同了,女的也可以先表白的,實在不行你就先撲,睡/了再說!”拉着安愔一直說。
“空腹啊,下午手術室的人會來推你的。”安愔不接她的話“不用緊張,放松心情。”
“我不緊張的,我心态很好的。”老太太倒真的很豁達“不過我跟你說的你要放心上的啦,機會稍縱即逝。”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我就要撲不是還得先準備準備。”安愔為了分散她注意力才接口。
老太太覺得安愔孺子可教,很滿意“唉,我和你講哦,撲到了要請我喝喜酒,我算是媒人之一的呀。”
“嗯嗯嗯,撲撲撲。”安愔順着老太太的話。
這個祖籍上海的老太太對同是上海人的安愔多有一份同鄉的親近“聽艾喔哦,乖囡!”
“傅主任,出事了。”護士小黃過來“隔壁病房的病人割脈,楚醫生也受傷了。”
“啊?”老太太驚呼“不會吧,年紀輕輕這麽不經事的,怎麽動不動就割脈……”
傅安愔瞪了眼多事的護士“阿婆啊,侬下午要做手術的,乖滴。”
愛八卦的老太太被安愔喝阻“要麽你去看看叫,你老來三唉,你講額你們才聽唉。”
傅安愔也搞不懂揚帆都出面了怎麽還會出現自殺情況“你乖點。”
“噢噢噢,我乖哦。”老太太被安撫住。
傅安愔換了冷臉,走出了病房,看見外面一片亂,楚珺手裏都是血,身上濕的,狼狽不堪,她二話不說大步走過去,隔開了來鬧事的人多,看了一眼開着病房裏有人正給病人止血急救。
本來吵的最兇的老太太看見一個女醫生過來本沒多想。
“你來吵你女兒知道嗎?”安愔淡淡一句卻将老太太問住,人群裏并沒有應該出現委委屈屈一付受害者的小姑娘,可見老太太來給女兒伸張正義,女兒未必知道“現在年輕人離婚大部分因為雙方老人過多幹預。”
“你是什麽人啊?”老太太輕咳一聲又理直氣壯起來。
“你來醫院鬧事搞得病人自殘,我不管這病人和你女兒發生過什麽,但是你擾亂醫院的正常秩序,打擾了其他病人,這裏是醫院,在某些區域裏有放射性和傳染病病原體等物質,所以你的行為已經構成危害公共安全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包含着造成不特定的多數人傷亡或者使公私財産遭受重大損失的危險,其傷亡、損失的範圍和程度往往是難以預料的。因此它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普通刑事犯罪中是危害性極大的一類犯罪,必須嚴懲。”安愔将每個字的發音都讀的很精準,過去學校廣播員也不是白當的“危及公共安全,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的,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者死刑;而醫院不僅有視頻監控,病人也都是人證!你還要鬧嗎?現在手機都能上網,去查一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老太太的親戚裏有人拉了她一下。
“有詐欺、強/奸之類的罪應該找公/安機關,你們來醫院鬧什麽鬧?真的覺得醫院沒有辦法整治你們嗎?”安愔微笑着“仁合醫院有着嘉林市最強大的律師顧問團。”
周圍人都鴉雀無聲。
揚帆走出病房“還是去醫務處,坐下将事情解決比較好,這男孩子是病人,病還沒治好在醫院裏也去不了哪兒,除非他不要命了,你們也看見他差點就不要命了,他真有什麽恐怕你們來這裏的初衷吧。”
安愔看看護士小黃“帶楚珺醫生去急診,看看陸大夫在忙嘛,她的活是最精細的,讓她給她縫。”
“老師。”黎鴻傑來了“時間不早了。”該準備下午的手術了。
傅安愔看了一眼楚珺。
楚珺還是低着頭,被小黃攙扶離開。
揚帆讓人将這幫子鬧事的請走,再将這裏清理一下,驅散圍觀人群“你不是還有手術嘛,快去吧。”
傅安愔橫了他一眼“聽說她是你亡妻的學生,相信尊夫人在天之靈也不會願意看到學生出現這一幕的。”傷人傷己“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慶幸楚珺只是進修醫生?”
揚帆瞅着她離開:總說戳我心窩子的話!
……
院長辦公室。
院長秘書安排了一場關于肺移植中心的采訪。
記者的最後幾個問題讓傅博文心中憤怒,而這股憤怒讓他将問題的答案偏向了他想偏要的人。
……
手術完成後。
安愔和黎鴻傑出了手術臺。
“知道嘛,薛巒來了。”安愔遇到了在普外的大學同學,她也有一臺手術。
“薛巒?陸大夫的前男友,曾經的嘉林醫大的另一個天才?”黎鴻傑反應比安愔更快“來幹嘛?求複合?”八卦“買花了嗎?玫瑰?那咱們陸老師啥反應?”
“買什麽花,不僅沒買花,還直接戳人心呢。”趙醫生一臉嫌棄“我聽人說是未來丈母娘有問題,陸晨曦現在不是在急診嘛,就是她接的手,據說那個現在的女朋友根本就是個嬌小姐,只會哭哭啼啼。”
“咦,怎麽這樣?”黎鴻傑也看不起這個薛巒了,他沒見過薛巒“老師?”
“好馬不吃回頭草,放心吧,晨曦扛得住。”安愔相信陸晨曦“該斷則斷的道理她懂,對方不來哄,還留戀什麽?”
趙醫生去做手術了。
安愔和黎鴻傑各自去換衣服。
傅安愔回辦公室路上遇到了揚帆。
“肖铮的事陸晨曦和莊恕已經解決了。”揚帆得到消息“不過你真有辦法,我都壓不下的人,你幾句話都吓的她們連聲都不吭了,乖乖去醫務處解決問題。”
“知識就是力量。”她不居功。
揚帆笑的無奈“你的意思是我沒知識?”
“你娴熟的商業操作蓋過了你的知識,甚至将你原有的光芒都掩蓋了。”安愔想起了過去“原先為了能給你當手術一助我們做總醫師時可是打破頭的。”
“我也還記得你緊張的樣子。”揚帆也不避諱談起她當初青澀容易害羞的時候“時間可真是無情。”
“無情的是時間,善變的是人心。”傅安愔笑的一如當初“謝謝揚主任多年的關愛,但是這多年過去了,很多事都改變了;以後還請揚主任繼續多多關照,以領導的身份。”
揚帆眯起眼:領導的身份?“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你很清楚,就像你總是做的一樣,點到為止,只是我不喜歡拐彎抹角。”傅安愔深呼吸了下“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揚主任,不,揚帆,你是位充滿魅力的男人,但是不适合我。”
“你嫌我老是嗎?”揚帆深邃的眼蒙上一層冰寒。
“我嫌你什麽不知道嗎?”安愔反诘“我也不年輕了,如果為了利益名譽你是我最有保障的選擇,更何況,算了,不說了,我還有病人需要……”
揚帆這下有些着急了,不顧走廊上還有其他人,一把拽過她的胳膊,将她從走廊裏拉走。
揚帆和傅安愔在科裏是公開的秘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揚帆沒公開表示過,傅安愔裝傻充愣,兩人從未在公開場合有過親密舉止,而這次揚帆的這個舉動讓很多人都看到了,很快就在胸外和醫院裏傳開了,只是當事人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