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二十二
傅家。
莊恕帶着簡單的行李再次進入那個溫馨也有點淩亂的家,中心區域是個超大的客廳,上次也就是在這裏他們三男三女一起也沒覺得擁擠,廚房也很大,餐廳也有單獨一個區域。
黎鴻傑帶他參觀了一下。
傅安愔的房間沒去,據黎鴻傑說是睡房和書房連一塊的,而自己則是一居室,有獨立的洗浴衛生設施。她還讓人辟出一個區域做了有落地窗的露臺,只可惜沒人打理放了不少雜物。看得出主人并不是很會規劃區域,享受人生的人,很是懶散,從一點小細節就能看出,她的發夾,鑰匙,充電寶幾乎是随處放,黎鴻傑的說法就是她放在哪裏就會去哪裏找,如果有人整理了她反而倒找不到了。
“大區域衛生打掃阿姨會負責,如果你個人房間衛生也需要負責,阿姨也是負責打掃的,還有曬被褥,換洗被套,你和阿姨說她都會做的。”黎鴻傑告訴莊恕“對徐阿姨你不用擔心,我們都知道根底的,她兒子的肺癌就是老師治療的,治療費用都是老師出的,所以她不會有什麽問題,如果你有貴重的物品那就自己擺放好。”
“為病人出治療費?傅大夫經常這麽做嗎?”莊恕放下包。
“也不是,她認識徐阿姨。”黎鴻傑欲言又止。
陳紹聰也來幫忙了“莊大哥,你來了。”
他的出現正好讓黎鴻傑将這個話題岔開“陳老師,我上次買的新的被套呢?你有沒有看到過?”
“哪次買的?”陳紹聰不記得什麽被套。
“就是上個禮拜去超市買的。”黎鴻傑撓頭“也不知道她給扔哪兒了。”一個個打開莊恕房間內的櫃子。
“你讓她放的?找不到那是當然的。”陳紹聰也跟着幫忙“她唯一理得清楚的只有病人病歷,那個是絕對不會錯也不會忘的;在這兒。”陳紹聰邊說邊拿出一套都未拆封過的被套“都沒曬過,就給莊大哥用啊?”
“你指望她還幫你洗洗曬曬嗎?”黎鴻傑挑眉反問陳紹聰“莊大夫,全新的。”
“沒關系,先鋪上吧,等我空時自己曬。”沒人用過的沒關系。
陳紹聰打開“新被子和枕頭在外面長櫃子裏,這個我看見了。”
黎鴻傑一聽就去拿。
莊恕終于感覺到了傅安愔的懶散真是到了一定程度“沒想到傅大夫在家裏是這樣的。”
“絕對就是呆萌嬌弱易推倒的軟妹子。”陳紹聰攤開床單,先給他鋪床單“可是穿上白大褂那絕對氣勢全開說一不二的傅女神,人格分裂的厲害,雙子座的。”
黎鴻傑拿了那些進來,當場拆了外面的塑包裝袋“這主要是工作占據了她十分之八點九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平時的時候她就是你以後會知道,健忘、懶散、不愛說話、甚至有點不靠譜。”
陳紹聰點頭。
莊恕打開自己的箱子也整理起來“那個董東耀怎麽說,最近有什麽消息嗎?”
“沒消息,我讓我哥通過關系給這裏附近的人們保護者打過招呼,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黎鴻傑搖頭“總是個隐患。”
“待會兒你把他照片發給我手機上。”莊恕先将書理出來放好“你有他照片嗎?”
“有。”黎鴻傑被他提醒“我把他其他資料也發給你,萬一你遇到他也不至于不認識。”
“對了,關于菜刀的問題你對莊大哥說了嗎?”陳紹聰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問黎鴻傑。
黎鴻傑将枕頭拍松“沒。”
陳紹聰白了他眼,轉向莊恕“莊大哥,有件事你必須要注意啊,菜刀這東西是傅龍女的禁忌,你可千萬不能讓她拿菜刀。”
“菜刀?”這又是什麽梗?
陳紹聰很嚴肅的說“千千萬萬別讓傅安愔拿菜刀,拿手術刀的傅安愔是神,拿菜刀的她絕對是——”
“絕對也是神,百分之兩百的暗黑破-壞-神!”黎鴻傑最後三個字是一個字一個字停頓說的“她能把廚房拆了再裝修一遍,或者是手受傷到一個星期碰不了手術刀,那她絕對就是逮誰滅誰的滅絕師太了。”
“滅絕師太?”誰啊?
陳紹聰和黎鴻傑對視:這大神連滅絕師太都不知道?估計學霸都是這樣的。
“反正、總之菜刀一定要離她二米遠,要不然出什麽事真不好說。”黎鴻傑也沒多解釋。
“這個滅絕師太不會是什麽射雕英雄傳的吧。”莊恕想起傅安愔曾說過什麽四絕。
陳紹聰對于這個問題無法解釋“是倚天屠龍,三部曲了,你去網上百度一下就知道了。”
莊恕覺得有理,的确,可以用網查的。
“唉,莊大哥我聽說你又把陸晨曦的手術搶了?”陳紹聰看見一下午陸晨曦都是一張臭臉“你啊,真是和她結怨喽。”
“陸晨曦作為一位大夫,技術不能說是完美,但也算是個天才,但是她的性格問題太大。”莊恕也不停“在中國這種人情社會也就罷了,主要是在美國,肯定被人告的傾家蕩産。”
“有安愔在的話她再傾家蕩産也有口飯吃。”陳紹聰整理好床單“她這臭毛病都是傅院長和安愔給寵的,上面有傅院長寵着,下面有安愔找補,安愔去做無國界醫的時候她可沒如今這麽誇張,這事啊說到底又都怪仁合。”
“為什麽?”莊恕不懂。
“陸大夫這脾氣死硬要強,她除了服氣比她有本事的,跟誰都跟個小炮仗,一點就着。”黎鴻傑在一邊給被褥套上被套“傅院長卻由着她,我們也沒辦法。”
“這還不是當年她媽生她時趕上車禍了,娘倆在醫院搶救過來了。”陳紹聰邊說手也不停“但是她爸死了,聽說還是起醫療事故。”
莊恕停了動作,問“陸晨曦是什麽哪年出生的?”
“八四年,八四年六月份;你說巧不巧她和安愔同一天生日。”陳紹聰大咧咧的什麽都沒想就告訴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同一天出生的緣故她們感情特別好,不過安愔總是讓着晨曦,這點我們都看得出來。”
莊恕楞了。
陳紹聰沒注意“因為陸晨曦是在仁合出生的,後來又考上仁合,所以老一輩的專家教授都對她特別照顧,你也是專家教授,以後也多照顧照顧她……”
黎鴻傑卻發現莊恕神色完全黯淡下來了,眉頭緊蹙“莊教授?”試探的喚了一聲。
莊恕沒反應。
“莊大哥?”陳紹聰這才也發現莊恕的出神。
莊恕才反應“哦,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那個,你們別忙了,我出去一趟回來再收拾。”
“這麽晚了,你去哪兒啊?”陳紹聰脫口問。
莊恕拿了西服外套和車鑰匙“有個手術的病人我不放心。”出了房間。
黎鴻傑見他反應,掏出手機翻找,撥出,邊外走邊說“安妮姐,我是黎鴻傑,有個人你幫我查一下,等一下把基本資料發給你。”
陳紹聰轉頭:嗯?怎麽回事?
……
急診接了一對墜樓的母子,陸晨曦忙活了好幾個小時。
等她有空向楊羽問清楚情況後才知道是母親抱着孩子一起跳樓“這事不要在安愔面前多嘴。”陸晨曦對楊羽說“別的科室也打聲招呼。”
楊羽點頭“我知道的。”轉眼“傳說是真的?傅主任小時候差點被自己媽殺了?”
陸晨曦深呼吸一下“總之記住,讓小護士們別-多-嘴。”她看到過她身上帶的那些傷疤,太吓人了,怎麽一個做媽的能對孩子下這種手,還好沒傷到她的手,不然世上就少了一個一流的外科醫生了。
有些事就是這麽奇怪,越想防就越防不住。
安愔從ICU出來就聽到了小護士們議論。
“太慘了,孩子才六歲,怎麽就抱着一起跳了樓?”
“那現在情況怎麽樣?”
“大人看來是不行了,一氧化碳中毒又吃藥跳樓的;小的那個估計救的回來……”
傅安愔聽了這話,急朝急診跑去,沒有用電梯而是樓梯,有些記憶就這樣湧出:
‘什麽真相那麽重要?你非要一次次跑去嘉林,那陸中和人都死了,渎職的護士也上吊了,你為什麽要去,為什麽要讓自己那麽累?’母親歇斯底裏的大叫,手裏揮舞着菜刀‘你丢下我們娘倆怎麽辦?你說啊,你說過要一輩子照顧我的,為什麽做不到?’
‘媽媽,你別這樣,我會照顧你的。’年幼的自己上前想要去拉住母親‘媽媽,媽媽!’
母親回頭‘都是因為你,全部都是因為你,不是你挑那時候出生,你爸就不會開車撞到人,就不會有後面好多事,你這個禍害!你就是個禍害!’
‘媽媽。’她看着母親轉向自己,手裏的菜刀揮動着,心中不由升出一種恐懼。
‘愔愔,你過來,媽媽帶你去找爸爸。’母親突然的柔聲卻讓安愔毛骨悚然,她母親是蘇州人,聲音軟糯,自己的聲音就是遺傳自母親,都說她說話好聽,可是現在母親的聲音真的讓自己萬分恐懼,她想逃,并本能的逃。
但是菜刀還是劈到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