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一
揚帆今天準時下班,打着到車庫“她今天值夜班,記住買布朗尼,她喜歡吃黑巧口味的,別買錯了。”自己今天有事,沒法親自給她送關懷了,才說了一半就遇到了先鋒藥品公司的銷售經理,摁掉電話“無間道看多了吧,跑這兒來堵我。”
唐經理嬉笑“我不是怕您不去嘛。”
揚帆無奈“上車。”
唐經理坐上車,上車後他借由孩子過生日給揚帆一筆錢,揚帆默收了,然後又拿出一份東西“這家蛋糕店的布朗尼是全市最好吃的,每天都限量,要不我給您改定這個?”
“限量你還買得到?”都什麽點了。
“想買有什麽是買不到的嗎?”能用錢解決的都不是事“這就看有沒有心了,可是揚主任這麽關懷傅主任,傅主任怎麽就是拎不清呢。”
揚帆瞅了他一眼“她的事,與你無關。”
唐經理一笑“現在是無關,可以後真成了嫂子,嫂夫人還真給我臉子看啊?肺移植中心的事我聽說也有眉目了,這怎麽看中心要是成了,中心主任和頭把刀的都得是傅主任吧;傅院長也快退休了,以後這仁合可真就是您說了算了。”
“哪有那麽容易。”揚帆可不這麽認為,開着車轉出車庫“你說再多我也還是那句話,吻合器進常規現在還不可能。”
唐經理可是得到劉長河的通氣了“我是說指導地方醫院使用化療藥的事,那個今天的晨會上您可是提了的。”
揚帆轉頭“你可真是狗鼻子啊。”
唐經理不去理解他這話是褒是貶,還得說正事“揚主任,到底哪種藥最适合農村病人,最後還能被納入醫保。”這裏不是問哪種療效合适,而是哪種價位合适“您的指導至關重要。”
“既然你知道晨會的事,也該明白傅安愔也很關心此事。”揚帆不能不多想“這件事,不急;先做方案,我會想法子将張根才的事立定典型,這樣以後的路就鋪開了。”
“這嫂夫人到底要幹什麽?”唐經理實在弄不懂傅安愔的心思“她真那麽死心塌地的跟着快退休的老師,沒道理啊。”
“是啊,沒道理,可是這麽沒道理的事她做的還很認真。”關于這點揚帆也真的查不到什麽“她要插手化療藥的事一定會借用傅院長,我可告訴你,傅院長在位一天他的意見我就不能不考慮。”
“這老傅自己手術都不行了,就借着嫂夫人這把刀。”唐經理真是不高興“揚主任,這傅主任喜歡什麽,只管說出來我肯定替她弄來。”
“她喜歡做手術,而且壓根看不上你家的吻合器。”揚帆看着前方“傅院長手術行不行用不着你說了。”眯起眼“他自己會說的。”
過了十幾分鐘。
兩人已經坐下談,唐經理給揚帆沏茶,說起揚帆引以為傲的兒子,然後話題又繞到了吻合器做為常規進貨的話題上。
“陸晨曦那朵奇葩不是讓嫂夫人親自送到急診去了嘛。”唐經理覺得傅安愔這麽做也對自己有好處“現在應該沒人抵制吻合器了吧。”
“什麽叫沒有人啊,上個月傅院長開會時還說了臨床醫生要提高操作水平和争端水平。”揚帆不松口“不能離開儀器連醫生都不會做了。”
唐經理覺得這話從傅博文嘴裏說出來是太好笑了,輕蔑幾分“傅院長?昨日輝煌了吧。”
“可是他有最得力的事實說明者,傅安愔,陸晨曦。”術後瘘發生率都是零“你想說她們也是昨日輝煌?”
“那陸晨曦在急診估計手術室的門都摸不到。”至于傅安愔嘛,讨好“嫂夫人不用是為了更有成為肺移植中心主任的資本,給中/央/有關領導開刀的年輕專家也不是随便個小醫生都能比的;雖說她還支持傅院長,可哪天一旦真被我叫了嫂子,還不是有事好商量嘛,這個,我就有點怪您了,這動作快點啊,我都等着喝喜酒呢。”
“越難摘的茶才越香甜,你不懂。”揚帆并不十分着急“那個布朗尼你肯定買得到嗎?”
“肯定買得到,保證讓傅主任越吃越愛。”唐經理已經讓人去辦了“那這喜酒?”
“我還能缺了你的?”揚帆彎起嘴角,品了一口好茶。
……
手術時間最終定格在六小時四十五分二十八秒。
莊恕在填寫此次手術的有關資料安愔從後面而來“謝謝你,填寫這些。”她有時就是會犯懶,不想填寫這些,現在有莊恕在她就偷個懶了。
莊恕擡頭“應該的。”繼續低頭填寫“今天幸好是你和我共同完成這個手術,不然時間會更長,你今天做的也非常好。”
“你真沒看出來,剛才止血的時候我的節奏亂了幾拍。”這是低級錯誤,不能忽視。
莊恕索性停了筆,立直身體“臉上的表情你戴着口罩呢看不出來,手術中你的節奏一直都很快,沒發現。”病人需要置換人工血管的地方不少。
“別人看不出來,你這樣級別的肯定看得出來。”她翹翹唇“失望了吧。”
“這個手術的風險本身就很大,瘤霸霸,又突發夾層破裂。”莊恕覺得她對自己太過嚴苛了“無論多麽有經驗的大夫難免都會有情緒波動。”
“你也有?”安愔探頭問。
莊恕覺得她這聲問句真可以說是嬌柔軟糯,聽着就好像咬了口香甜的糯米團子,她的聲音怎麽也這麽好聽,壓低聲音“我只是沒讓你看出來。”
安愔甜笑起來“手術總結我來寫,不過有問題我會随時騷/擾你。”挑眉。
莊恕看看時間“待會兒我也要搬過去了,有關手術的問題歡迎提問。”
“嗯,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一下。”安愔雙手放在臺面上“晨曦去我那兒就跟回家沒區別,如果以後她在家又和你不對付,你忍她,我會給你免房租的。”本來她也不是沖着房租去的。
“沒關系。”莊恕知道這次揚帆硬将自己塞入這個手術就是為了不讓陸晨曦上手術,那位任性耿直的小姑娘一定會記恨自己“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會忍的。”
“你是說我臉大嗎?”安愔雙手蓋住自己臉頰,佯裝生氣“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回去煮點什麽夜宵好?你想吃什麽?”算是讨好,莊恕今天第一天入住也記得入住的條件,且做了這麽長時間的手術連自己的餓了“先說好啊,傅院長的禁令我也已經知道了,刺激性食物都不行!”
安愔舒展了一下腰“沒口福,待會兒還要值夜班。”
“今天你值班?”莊恕記得應該不是她啊。
“我讓老王回去了,他都代你做了兩臺手術,還要值班太不人道了;而你再不搬估計陸晨曦就死都不會讓你進那扇門了。”她也做了安排“而且趁着值班把正好寫手術總結,我也能随時關注在這個病人的情況,你有車嗎?沒車讓鴻傑載你,我那輛路虎能放不少東西。”
“你開路虎?”莊恕怎麽都覺得車型不對。
“嗯,在做無國界醫時還開軍用吉普。”路虎算啥“我看中它能放東西,讓黎鴻傑搬,陳紹聰也肯定在的。”
莊恕真的無法将面前的她和路虎車等同起來“不用,我自己有車,現在租車很方便。”
“好吧,那我先去辦公室了。”安愔也不強求“有事找黎鴻傑和陳紹聰,他們都搞不定的你也不要打電話給我,因為我肯定也搞不定!”認真嚴肅。
莊恕被她一本正經的玩笑逗樂“行,我自己搞定,我都搞的定。”
“羨慕嫉妒恨!”安愔擡手,揮甩“因為除了手術,我都搞不定。”
莊恕看着她離開:對神秘腹黑女王又多了一條認識——幽默!
……
安愔回到胸外。
護士臺的值班護士看見她都打招呼“傅主任。”
楚珺醫生也在護士臺,她正在看病人病歷,看見傅安愔又有些心虛“傅主任。”
“嗯,柳姐,小陳,今天你們值班啊。”安愔對她們自然很熟悉“辛苦了。”十分溫和。
“傅主任才辛苦,手術剛做完?”柳護士瞧她樣子也知道“那個布朗尼蛋糕就放您桌上了,要不要給您泡杯普洱?”
“布朗尼?”安愔走到護士臺“黎鴻傑那小子讓護工老劉買的?”
柳護士一笑“沒,嗯,是揚主任讓人準備的,莊大夫那裏也有,說是這個手術時間長,出來後應該吃些甜食補充體力。”
安愔看看楚珺“看病歷呢?”
楚珺連忙點頭“陸老師過去常對我們說要熟悉病人的所有病歷,所以我……”
“小陳,去把蛋糕給傅主任拿來。”柳護士讓身邊人去“傅主任,我剛泡了一些普洱,給您倒一杯?”她在胸外時間長知道傅安愔有時候願意和她們聊聊天“今天不是王大夫的夜班嘛,怎麽是您啊?您可是一個大手術剛做完。”說話給傅安愔用一次性杯子倒了些普洱。
“今天和莊大夫一起做的這個手術不小,他的手術老王都代了,所以我讓老王回去我值夜班。”安愔接過“謝謝;莊大夫自己也有事,我也可以寫手術總結,萬一那個病人有什麽我也在。”
小陳很快回來,拎了一大盒,打開“哇,這個蛋糕店的布朗尼可是每天限量的,這一盒得排多久的隊。”
“你們現在忙嗎?”安愔也看見了盒子裏不下六七塊,悄聲問“浪費不好,要不然大家一起消滅了?”
護士們點頭。
柳護士給安愔先送了一塊黑巧的。
安愔拿了一份遞給想走的楚珺“楚大夫,一起吃嘛,難得。”
楚珺想拒絕但見安愔挺誠心的,也怯怯伸手“謝謝傅主任。”
“好吃。”小護士們都圍了過來“我們又沾主任的光了。”
楚珺也挖了一塊:真的不錯。
柳護士看了安愔一眼,走出護士臺,到她身邊另一側,胳膊一推“唉,我說你要裝傻到什麽時候啊?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給人家一個準信呗。”全胸外,不,是全仁合都知道揚帆在追你“你也三十好幾了,真不打算結婚啊?你是嫌棄人家有兒子?還是嫌棄他長的不好?收入不好?地位不好?”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安愔吃蛋糕“不敢壞了黃藥師對亡妻一片深情。”
“感情嫌棄他老啊,也是,比你大一輪還多。”柳護士是知道的“那你就回絕了,這天天給你送吃的,也不是個事;這主可不是好欺負的,你拖着不回絕,小心他逮到機會逼你不得不嫁。”說着話的時候防着楚珺聽到說的很輕。
“也是,該回絕了。”安愔也明白柳護士的意思:青蔥歲月,青澀仰慕該結束了。
護士站電話響起“傅主任,産科要求會診。”
“嗯,好,我馬上就去。”安愔放下蛋糕“給我留着,我馬上就回啊。”
楚珺吃着蛋糕繼續看病歷。
過了一會兒小陳又接到電話“你好,胸外科,哪位?”
“你好,我是急診,有一位氣胸病人需要胸外醫生會診。”電話裏是急診的護士。
小陳知道安愔去了産科“姐,劉大夫幾點進的手術室?”
“剛進去半個小時。”柳護士回答。
“值班劉大夫在手術室,傅大夫去了産科會診,傅大夫回來了我就讓她去急診,再見。”小陳告知急診他們胸外值班醫生的情況。
楚珺聽到了,擡眼“小陳,有什麽事嗎?”
柳護士微微擡眸,很是不屑。
小陳說了事情,楚珺就提出自己能不能去看看,小陳想想傅主任剛做完一臺大手術現在又在産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下來,楚珺願意去就去呗。小陳和柳護士閑聊“這楚大夫還挺用功的呀,不是她的班還在這裏看病歷。”
柳護士卻極為不屑,她算是傅安愔的人“是用功,就是沒腦子,一份病歷能返工好幾回,盡做無用功。”
小陳是新來的“我看着不像啊,挺精神的呀。”
“之前啊陸大夫就批評過她,說她術前的一些資料準備的不充分,從那以後,好嘛,逮什麽看什麽。”柳護士忍不住吐露“還在新來的莊大夫面前顯擺,那天查房的時候在病人面前背書,把病人給吓的,好在傅主任在場立刻給圓了回來。”
“啊?真的?這也太沒眼力勁了吧。”小陳才知道。
“就她這資質,要不是之前和揚主任認識,怎麽可能來仁合進修。”柳護士也是很看不慣那嬌滴滴的楚醫生。
“我蛋糕呢?”傅安愔說着話就回來了。
護士站裏只留柳護士,起身拿給她“産科會診怎麽說?”
“沒事,子宮體積增大往上頂壓腹部膈肌,因而減少胸廓的體積,孕婦又氣管狹窄,所以才會感覺窒息。”傅安愔繼續吃蛋糕“楚珺呢?病歷看完了?”
“你不在急診叫會診,她自告奮勇了,要不你去瞧瞧,就她那水平我怕會壞事。”柳護士又和她站一起“唉,這麽沒眼力勁沒資質還留胸外?陸大夫你還要下放到什麽時候啊?”
“莊教授挺看重她的,又是揚帆弄進來,不看僧面看佛面。”安愔沒覺得她礙事“你打個電話給急診,問問什麽病人。”
柳護士打了電話“說是氣胸,今天不巧是陸大夫值班,那個沒眼力勁的要吃苦頭了。”
“片子出來沒?”安愔還是得問。
“沒,正拍。”柳護士剛才順帶問了。
“晨曦在,沒問題。”安愔扔了蛋糕紙盤“急診來電話就叫我,我去寫手術總結了。”
“行。”柳護士知道她是想讓楚珺在陸晨曦手裏吃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