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五
手術室。
“剪,鑷子。”伴随莊恕熟練的動作,取供者肺的手術已經開始十七分鐘“我已經阻斷上腔靜脈,即将處理下腔靜脈,進行肺灌注,切除心房袖。”擡眼看了一下計時“告訴傅大夫,我這裏大概還需要一個半小時。”
手術護士很利落“好。”離開去告知。
鄰近手術室。
剛才那位護士走入“傅主任,莊教授說一小時三十分後可以完成供肺切除。”
傅安愔已經打開徐芳因的胸腔“知道了。”
黎鴻傑是她的第一助手,打開胸腔後“老師,果然被你料對了,肺部動脈放過支架的這部分動靜脈情況很糟。”吻合難度很高。
傅安愔低着頭“準備阻斷上腔靜脈。”只專心幹活。
……
醫院是全面禁煙的,能吸煙的地方大概是一個樓頂。
急診主任鐘西北終于能有空閑上來過過煙瘾了,遠遠就看見揚帆一個人在稍遠處抽煙,不由走向他。待他走到揚帆身邊時,揚帆一根煙也正好抽完“你也在這兒呢,續一根?”将自己的煙遞過去。
揚帆沒接“不續了,我就一根的量。”似乎不想多說什麽“我走了,鐘主任。”
“老揚,你們胸外這幾天挺熱鬧啊。”鐘西北起了話頭。
揚帆停步微怔了一下後恢複“哦,年輕人嘛,幹勁足,好事。”
鐘西北也早就被陳紹聰說的知曉很清楚了“揚主任得到一位幹将啊,加大醫療中心的專家,胸外科界的翹楚,有了這麽一位幫手,難怪将陸晨曦都拱手讓給我們急診了。”
揚帆一付倒不知的樣子“那是傅主任的提議,傅院長也同意的,我聽說那丫頭最近兩天情緒不高啊,鐘主任,你幫着勸勸她,到哪裏不是幹工作嘛;只要以後做的好,還是有機會回胸外的。”
鐘西北老好人“靠你可能是不行,這解鈴還須系鈴人,我想安愔會處理好的,晨曦回不回胸外不重要,我想說的是既然安愔已經讓她離開,我希望下一個不會是安愔她自己,她是比陸晨曦更好的胸外大夫,我不希望她成為你們之間鬥争的犧牲品。”
揚帆輕笑“我以為你這麽快就來為陸晨曦做說客,沒想到說的是安愔,老鐘啊,這幾年你也都看到了,你覺得她會是‘又一個’嗎?”她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棋子,已經快要變成執棋人了。
鐘西北滿是皺紋的臉沒有表情。
揚帆看看周圍“老鐘啊,我是不會讓我的事情在安愔或者另外其他人身上重演的,我想要的結果也是你想要的。”自己能說的只有這些。
鐘西北盯着他,将信将疑“老傅都沒有請來的人你是怎麽把人請回來的?有什麽特殊原因嗎?”他總覺得那個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熟悉,而且特別奇怪。
揚帆雙臂交疊置于胸前“怎麽?鐘主任也開始關心這種八卦?”
“他在仁合的收入不到美國的三分之一,更別提研究環境了。”鐘西北直接了當“那他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為了什麽?利益不入眼,還能為了什麽?”揚帆将問題反問。
鐘西北很清楚一點“他在胸外能聽你的,絕不是你許給他什麽利益能做到的,他有什麽目的?”
揚帆在鐘西北咄咄逼人之下還是很從容“哎呀,老鐘啊,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我們都是醫生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我們心裏都有尺子;莊大夫現在不正和傅大夫在手術臺上共同為病人手術呢。”
“安愔主動邀請他合作,恐怕也不是心甘情願的吧。”鐘西北很清楚安愔的為人。
“我可沒做什麽。”安愔會邀請莊恕這件事是自己都沒想到的“傅大夫這麽做肯定是有她的考量,在治病救人上她是不容雜質的人,這點你我都清楚。”
“我真的不明白,傅博文在業務上出類拔萃,做院長也中規中矩,他還培養出了像傅安愔和陸晨曦這樣的優秀的年輕大夫,為什麽你就這麽盼着他下臺呢?”這點你揚帆別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安愔為了保護老師,浪費了多少精力在和你相争上?你說過你希望她成為最年輕的肺移植方面的頂尖專家,既然如此就不該浪費她現在的時間和精力,而是應該讓她可以安心的做她該做的事。”
“老鐘,你說這話就有點違心了,當年仁合胸外出類拔萃的也不是只有他傅博文一個,你是怎麽從胸外被趕去急診的?”揚帆知道鐘西北想讓自己停手“我也不想和安愔鬥來鬥去,可是我怎麽說她都不聽,鐘主任知道理由嗎?”他知道鐘西北對傅安愔更外愛護,甚至超過了對陸晨曦。
“當年的事是我自己的選擇。”鐘西北并不後悔當時自己的舉動,因為有一個人的堅持打動了自己“後來被趕去急診我也認了,那都是陳年舊事,和現在沒有關系;特別安愔來說,你若真心愛護她就不該再動波瀾,而應該那些都過去。”
傅安愔和過去的‘陳年舊事’也有關系?什麽關系?揚帆不解但也不問“陳年舊事?可若是沉渣泛起也是能夠淹死一批人的!”
鐘西北瞅着有些這樣正邪不明的揚帆。
揚帆輕笑“少抽點煙,注意身體,安愔在仁合最敬重的就是您了,您可別提前退休了。”說罷走離。
鐘西北看不透揚帆,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待揚帆離開,他低頭看着手裏的煙,放回了煙盒裏,擡頭看着白雲滿天的天空:老傅,你可要在天上保佑安愔平平安安,再也不會被過去那些事所傷了,這孩子這些年太苦了。
……
急診醫生休息室。
陸晨曦走入看見陳紹聰在看手機“幹什麽呢?活也不幹。”情緒很不高。
“沒什麽,你不在手術室外?”怎麽回這裏來了?
陸晨曦一屁股坐下“沒事,安愔和莊恕都在,肯定不會有事的。”
“情緒不高啊,不高興安愔沒讓你做助手?”陳紹聰放下手機“這次不行下次你再和她說嘛。”
“我怕以後我沒機會了。”陸晨曦預感很不好“有那個莊恕在,嗯——”嘆口氣“安愔上次還說以後有這方面的手術會帶着我。”
陳紹聰也覺得她的擔心不無道理“倒也是,以後這兩位男大神和女神真的将默契配合出來了,雙刀合璧,肯定能做出最精彩絕倫的手術來,胸外的名氣啊肯定就跟熱氣球升空似的一路往上。”看了一眼沒精打采的死黨“我說你也真是的,安愔讓你忍着忍着,你非要任性,好嘛,‘神經病’仨字就讓他找到機會吧。”
“啊——”陸晨曦喊了一聲“能不能不說了?”煩人。
“你這兩天先忍忍,剛來急診就天天竄回胸外,外人看了也不好,你先安安心心踏踏實實的在急診做着,有傅院長和安愔呢,他們肯定不能讓你就這樣淪落了。”陳紹聰對此是一點不擔心。
陸晨曦這時電話響起,是小何,是她過去的中學同學,做了房産中介“小何,啥事找我?”
“不找你,找安愔,她電話不接,那個黎鴻傑的電話也是轉接語音留言,做手術呢?”小何通過陸晨曦也認識安愔。
“嗯,一臺大手術,今天特事特辦的。”陸晨曦回答“你找到房客了?”
“對啊,而且人家超優哦。”小何電話裏就說的暧昧“不多說了,等安愔出來讓她給我電話啊,一定記得。”
“好。”陸晨曦蹙眉,什麽房客把小何暧昧成這樣,她是給安愔找房客還是找老公啊?挂了電話。
陳紹聰看着陸晨曦反應“二十四孝房客找到了?”
“二十四孝老公找到了。”陸晨曦沒好氣的說,起身“走了,幹活,別閑着了。”
陳紹聰跟着起身“你幹嘛又不高興啊?妒忌她比你先找到老公?不過仔細想想安愔和你一樣大吧,你好歹也談過一場轟轟烈烈的大學校園戀愛,這女書呆子至今連男人手都沒摸過,再不趕緊找可就真得便宜老牛了。”就是揚帆。
“她天天給男人開刀。”什麽連男人都沒摸過“黎鴻傑不是男人,你不是男人?!”
陳紹聰呲牙“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被她當成男人的人,你看到過她真對哪個雄性有過臉紅心跳嗎?”作假的不算!“她上次說她心口小鹿早撞死了,我看啊那裏根本沒鹿,她的小鹿早不知溜達到哪裏回不來,迷路了!”
“唉,我說你自己都沒下家呢,幹嘛那麽關心安愔啊?”陸晨曦扭頭“說,是不是還暗戀安愔啊?”
陳紹聰突然臉一紅“你,你別胡說,我那時青澀仰慕學習好的同學,我現在只把安愔當兄弟,和你是一樣的。”又突然雙手護胸離了陸晨曦幾步“你可別動我起非分之想啊,亂/倫知道不!”
陸晨曦佯裝張牙舞爪“你不知道如今都是好基友當道啊,來吧,小聰聰,你怎麽看也是搞笑/受。”
“啊,救命。”陳紹聰扭頭就跑“陸晨曦被趕出胸外,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