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回頭,便一下子紮入了那雙深沉而專注的眸子中
只是短短一瞬。阿羅欣然開口。
“愛德華,我親愛的孩子。”
愛德華并沒有理會,只一心注視着阿比吉爾,哪怕她已經将自己遺忘。
阿羅不以為然,臉上的笑容仍舊充滿了慈愛和溫柔:“愛德華,你走吧。”
愛德華恍若未覺,整個人就像是雕塑一般的靜谧,仿若時間在他身上停滞。
阿羅臉上笑容微僵,擡眼看了過去:“凱厄斯。”
門,在不知不覺中打開,讓阿比吉爾最為擔憂,最不願将愛德華暴露于前的那個人,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裏。
白皙精致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只一雙眼睛,直直的看着阿比吉爾。
“我的弟弟,你來是為了什麽?”阿羅開口問道。
凱厄斯慢慢走到了阿比吉爾身旁,步步都仿若踏在了阿比吉爾心頭,滿是沉重。
“阿比吉爾。”凱厄斯站定。
阿比吉爾努力克制着自己沒有看向那一邊的戀人,只定定的回望凱厄斯。
女孩兒難得的專注眼神讓凱厄斯心中一陣舒暢,就連當得知阿比吉爾擅自褪下了手套的煩悶,都輕易的減弱,不見了。
“阿羅,我把阿比吉爾帶走了。”凱厄斯開口,并沒有等待阿羅的回答,轉身便走。
阿比吉爾還一時呆愣在原地,卻被凱厄斯的一個眼神吓得一顫,連忙跟了上去。
仿佛之前那種凝滞的氣氛,只是難得的錯覺一般。
跟着凱厄斯離開的阿比吉爾并不知道愛德華最終如何,可她相信,給了自己承諾的阿羅,必能夠讓愛德華全須全尾的離開。
只要離開,她就放心了。
她,只想讓他活着。
……
回到了房間內,凱厄斯不發一言,只靜靜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兒。
“你,你想要說什麽?”阿比吉爾被凱厄斯深邃的眼神看得有點心驚膽戰。
“你,你想要做什麽?”
凱厄斯還是安靜的看着自己。
過了許久,男人失焦的雙眼才回歸了神色,他看着臉上滿是緊張的女孩兒,破天荒的,露出來一個微笑。
“沒事。”
凱厄斯摸了摸阿比吉爾的頭發,只覺得手中觸感無限好,讓他一時間都有些迷醉。本來,他只是想要轉移女孩兒的注意力罷了。
被摸着頭發的阿比吉爾卻有些昏昏沉沉了起來,并沒有什麽太多的心思,去品嘗這一次不同尋常的碰觸。
否則,她定會早些發覺,這個吸血鬼的心思。
強撐着幾分清醒,阿比吉爾雙眼因為襲來的困倦,而變得愈發無神了起來。這樣的情景,在凱厄斯眼裏卻成了另一番解釋。
“沒事,我先走了。”凱厄斯有些難以壓抑住內心的煩悶之情,生恐自己一不小心之間,會傷害到這個弱小的人類。
他也難以解釋,當自己沉浸其中,女孩兒卻面無表情時,心中那一股不知何處源起的怒火究竟為何,但起碼他知道,自己不能夠再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待着了。
轉身離開的凱厄斯沒有察覺,身後那一聲輕的近乎沒有的嘆息。
頭發落在絲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響聲,如同一場最令人忽視的落幕。
阿比吉爾陷入了沉睡。
……
阿比吉爾的計劃成功了,凱厄斯并沒有發覺愛德華的存在。心愛的戀人雖然從沃爾圖裏這樣一個人間地獄中逃離,卻也失去了自己的整顆心髒。
仿若,失去了所有。
愛德華難以描摹自己的感觸。他為女孩兒平安無恙而感到萬分的欣喜,他的世界都為女孩兒的歸來而染上了色彩。
但,他也難掩痛楚。
他,好像失去了阿比吉爾。
這樣的失神,直到焦急等待的卡倫一家出現在機場時,仍舊濃郁。
愛麗絲深深的望着自己傷情中的哥哥,眼中溢滿了擔憂和同情。也許是因為阿比吉爾的心思缜密得可怕,就連她此刻,都難以跨越着千萬裏的距離,去預見阿比吉爾的未來。
這樣的情況,就像是她難以預測一些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一般。阿比吉爾的現在,對于愛麗絲的天賦來說,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愛德華難以聽到她的思想,自己也無法預測她的未來。
就像是,他們被阿比吉爾完全屏蔽在外了。
雖然聽了愛德華渾渾噩噩的轉述,得知阿比吉爾失憶的消息。
但,同樣作為女生,愛麗絲總覺得有幾分蹊跷。
她拍了拍愛德華的肩膀,小聲的問道:
“艾比她,難道真的是僅僅忘記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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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西諾多拉
平靜的古堡中,男人一頭鉑金的頭發長及肩部,他的皮膚是半透明的白色,顯得亦真亦幻。
一本厚重的典籍,在他的手下被一頁頁翻閱,微弱的紙張聲,在這個寂靜的城堡裏,顯得尤為明顯。
“親愛的凱厄斯。”
一聲呼喚如石破天驚,打破了這幅畫一般靜止的美景。
凱厄斯漠然擡頭,微微将典籍放下,來到阿羅面前。
行走間,他的一頭鉑金頭發如同漂浮一般,舉手投足間,難以想象的優雅典質如同芬香的氣味一般,在處事廳裏緩緩發散。
阿羅笑意盈盈,眼眸中的那一層淺淺的白翳讓他的笑容映襯得愈發令人膽寒,無聲的冷漠從他愈發溫柔的笑容中散發出來,俊美無雙的面容下,是不易察覺的波濤洶湧。
“親愛的亞西諾多拉已經在城堡中等待了你近乎三個月了。”阿羅攤了攤手,“我親愛的弟弟,你自從處理完那些惱人的羅馬殘餘後,就沒有見過她了。”
凱厄斯不為所動:“我最近很忙。”
阿羅了然的笑了笑:“是的,你很忙。”
凱厄斯微微皺眉:“阿羅,你有什麽話想要說?”
阿羅連忙擺了擺手,沖着凱厄斯一臉無辜的笑着,一副“我只是為你好”的模樣。
“哦,凱厄斯!”阿羅仿若無限包容的看着凱厄斯,“我只是聽聞,亞西諾多拉已經要鬧了起來,想要離開你為她建造的莊園,來到這裏找一找你。”
下一刻,如同一陣微風,阿羅面前已經沒有了男人的身影。
阿羅不以為然的笑笑,嘆了口氣:“親愛的凱厄斯啊,我說過,你還是個從未體驗過真正愛情的孩子呢!”
所幸凱厄斯已經離開,否則,若是聽到阿羅的話語,還不知道會如何弄得沃爾圖裏一副人仰馬翻的模樣了。
……
沃爾泰拉外,一處曼妙無比的莊園中。
一頭金色卷發的美麗女郎正弄得花海一陣波濤洶湧,血腥的眸子中都是難以忍受的怒火。
“我今天要去見凱厄斯!我太思念他了!”亞西諾多拉撅着嘴,頗為委屈的說道。
若但是看女人那樣撒嬌的面容,恐怕不論男女都會衷心贊美,甚至可愛得心軟。
可,美麗女人的身旁,卻是堆成了小山丘般的屍體。他們,無一例外都失去了全身的血液。
“再多的鮮血也無法抑制我對凱厄斯的思念,邁克,你有沒有跟阿羅說我的事情啊!”女人有些不開心的扔開了又一具屍體,滿不盡心的吩咐道,“去埋到那片薰衣草下面吧!凱厄斯可是最喜歡我這裏的薰衣草了呢!”
分明是最為可怕,最為冷酷的做法,在這裏的人卻是沒有任何的想法,仿佛已經習以為常。
生命灌注的花朵,雖美麗,底下卻是皚皚白骨。
……
遠遠地,那個身影出現在亞西諾多拉面前,瞬間就讓她溢滿了笑容。
“凱厄斯!”一個飛撲,亞西諾多拉享受的呼吸着凱厄斯的味道,滿滿的都是她熱愛的氣息。
凱厄斯面無表情,低下頭看了看亞西諾多拉,只覺得這一頭的金發有些亮得刺眼,他分明更加喜歡……
喜歡什麽呢?
凱厄斯被心中不由自主的想法有些心驚了起來。
下一刻,他默默推開了亞西諾多拉,眼神冷默。
亞西諾多拉的笑容漸收,一臉委屈的解釋:“我不是特意要鬧到阿羅那裏去的。”
女人低着頭,有些緊張:“分明,你已經快三個月沒來看我了!人家想你嘛!”
凱厄斯沉默了一瞬,才緩緩擡起手,拍了拍亞西諾多拉的背,無聲安撫。
“下不為例。”凱厄斯的眼神冷凝,嚴肅的臉龐讓亞西諾多拉一陣心驚。
哪怕已經相伴千年,她還是會無法抑制的恐懼着自己的伴侶。可是,心中又是那般的熱愛,這矛盾的心情讓亞西諾多拉萬分糾結,連那完美的美貌都因皺起來的眉頭而減弱了幾分。
凱厄斯眯了眯眼睛:“嗯?”
亞西諾多拉連忙點頭,乖巧得不行。她抱住了凱厄斯的胳膊,一臉親昵,湊上去親了親凱厄斯的唇角:“我都聽你的。”
凱厄斯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沃爾圖裏的事物繁忙,凱厄斯并沒有停留,說了這幾句話就準備離開了。
亞西諾多拉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無比不舍的告別了男人,便自去房間裏,細細回味這重逢的甜蜜了。
所以,阿羅從未認為這兩人間是愛情。偏亞西諾多拉堅信,凱厄斯喜愛自己;而凱厄斯也認為,這種不願亞西諾多拉逃離掌控的心情,便是他的愛情了。
但,愛情從來都不是掌控欲的結果。
特別對于那般純潔的吸血鬼的愛戀,更是美妙得無以倫比。怎會是凱厄斯這樣堪稱畸形的相處方式呢?
……
當凱厄斯回到了沃爾圖裏,卻發現這裏的異常。
破天荒的,他看到了大廳中阿羅的怒容。
要知道,幾千年間,阿羅慣會用笑臉示人,最喜笑裏藏刀。這般直白的将怒火表現在臉龐上,還真是第一次。
這樣的異常,讓沃爾圖裏一下人人自危了起來。
“怎麽了?”凱厄斯的問話和他人一般,簡單明了。
阿羅的眉毛正糾結着,眼眸中滿是燃燒中的怒火。他轉過身,看着凱厄斯,氣憤得指着一旁滾落在地的吸血鬼:“因為他的疏忽,阿比吉爾已經沉睡了一整個白天,他才來彙報。”
霎時間,就連凱厄斯也怒火中燒,只覺得單單承受簡的天賦折磨,并不足以讓他感知到錯誤的嚴重。
下一刻,躺倒在地的菲力克斯承受到了此生最為痛苦的時刻。
他的身體,漸漸變得柔軟,溫暖,仿若人類。在一瞬間的失神後,曾經轉變時令他幾欲癫狂的痛楚纏上了全身。
這,是比簡所能制造的幻覺痛苦更為難以忍受的痛楚。這一點一滴的燃燒,都是真實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不斷的往來重複。
愈發痛苦。
“好了,凱厄斯。”就連阿羅最後都有幾分看不下去,出言制止。
又過了良久,凱厄斯才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直直奔往阿比吉爾的房間。
阿羅嘆了口氣,終于重新戴上了笑容的面具,霎時間大廳裏的溫度都恍若回暖了一般,讓人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凱厄斯的天賦,真是不論看了多少遍,都感到萬分驚愕呢!”
……
房間裏,阿比吉爾正在沉睡。
按理說,這很正常。畢竟,想要控制住阿羅的天賦,又控制住自己的思想不去被愛德華聽到,甚至還需要分心考慮到愛麗絲的預見能力。
阿比吉爾能夠撐到凱厄斯離開才陷入昏睡,已經很不錯了。
按照她此次的消耗來說,恐怕會睡上個三天三夜。
但,這樣的事情,不論是凱厄斯還是沃爾圖裏,都是第一次經歷。哪怕是從愛德華記憶裏得知一二的阿羅,都并不能夠想象得到,此次,女孩兒究竟會睡下去多久。
或者,是否會一睡不起。在睡夢中,逐漸衰弱下去,離開他們?
沃爾圖裏的長老們,第一次吵得這樣兇。
準确來說,是凱厄斯和阿羅在吵,而馬庫斯還是那副樣子,仿若什麽都無法進入他的世界裏一般。
“不,我不同意!”凱厄斯怒吼出聲,他直直的盯着阿羅,仿佛那是他的生死敵人一般。
阿羅此次卻不願妥協,他皺起了眉頭:“必須要今早進行轉化。”
“你難以保證,她可以挺過這幾天!”
仿若一記重錘,讓凱厄斯心頭一痛。哪怕只是一陣想象,他都會感到難以抑制的痛楚。
此時此刻,哪怕是凱厄斯,都不得不承認,阿羅的說法,自始至終都是正确的。
亞西諾多拉和自己之間卻是不是愛情。
他,愛上了阿比吉爾。
那個弱小,卻又萬分獨特的女孩兒。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kidskills的地雷,麽麽噠
☆、陽光
阿羅說的沒錯。
阿比吉爾沉睡的幾天裏,米水未進。整個人,肉眼可見的在衰弱下去。
若不是後來及時想到了點滴葡萄糖,恐怕此刻,阿比吉爾早會瘦弱下去。
三天,整整三天。
當阿比吉爾終于從黑暗中悠悠轉醒時,面前的男人冷不丁吓了她一跳。
凱厄斯一眨不眨的看着女孩兒,沒有錯過她的分毫變化。
當他第一次看到女孩兒微微移動的手指,顫抖的睫毛,他真的感到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欣喜。那種心頭巨石在剎那間移開的放松,是他幾千年間不論如何的戰績,都未曾給他帶來過的感受。
也許,這才是愛的感覺。
幽深靜谧的古堡裏,冰冷的大理石上悠悠的映射着昏黃的燈光,平白的讓人覺得寒冷。只是在女孩兒的房間裏,不知不覺已經是另一番天地。
溫暖的壁爐,燈光明亮。溫和柔軟的抱枕在一旁的雙人沙發上靜靜的發呆,一旁的平板電腦放着悠揚的樂曲。一壺茶,還冒着蒸汽,溫暖無比。
這裏,是一處充滿人煙氣息的房間。
溫暖,哪怕是冷酷如吸血鬼,仍舊是難以忘懷的希冀。
凱厄斯看着阿比吉爾,只覺得心中無限柔軟,恨不得将女孩兒緊緊抱在懷中,揉到自己身體裏去,融為一體。
那種專注的神情,卻是讓剛剛蘇醒的阿比吉爾一陣驚愕,久久反應不過來。
“愛德華……”
阿比吉爾在心中默默念道,這樣的眼神,她只在愛德華的眼眸中看到過。
那種,全世界,只能看到你的深情。
哪怕是凱厄斯般冷淡的人,在此刻,血腥的眼瞳都變得溫暖,滿滿的都是深情。
“你醒了。”凱厄斯開口,語氣冷然。
但是對于他來說,這已經是萬分溫和的聲線了。
阿比吉爾并不知曉這一點,她只覺得自己方才恐怕只是錯覺。她也希望,那只是錯覺。
否則,當凱厄斯知曉愛德華的存在時,會給他帶來怎樣的磨難和威脅,阿比吉爾不敢想象。
阿比吉爾也算得上是大病初愈,本就萬分脆弱的人類身軀,這幾日更是受到了沃爾圖裏所有吸血鬼的更加照顧。
就連簡,都破天荒的給了阿比吉爾一個溫和的微笑。
天知道,當阿比吉爾看到天使般可愛的簡女王笑了出來的時候,都快要忘記她的身份,想要撲上去,好好抱着簡小天使揉一揉了。
“嘻嘻……”後來,阿比吉爾還是得到了簡女王的一個默許。當她的小爪爪摸到簡幾千年的嬰兒肥的時候,臉上幸福的微笑都快要溢出來了。
亞力克緊随其後,也不免遇難。
“最近,你們為什麽都對我這麽好啊?”
最後,實在憋不住的阿比吉爾還是問出來了。
正值阿羅在一旁,長輩般慈愛的眼神投射到阿比吉爾身上,讓她很不适應的一個激靈。
阿羅笑意盈盈,步伐款款:“艾比,你是我們中年級最小的。自然要好好照顧……”
阿比吉爾并不相信這種說法,卻沒表現出來,一副被哄到的樣子,乖巧得不行。
阿羅幾千年間閱人無數,哪裏會被阿比吉爾這種初級段位的掩飾騙過,偏偏他并不想要拆穿。兩相應和間,倒顯得萬分和諧的模樣。
因為昏睡的時間比較長,阿比吉爾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雖說可能會虛弱一些,但也沒有這麽弱吧?
阿比吉爾有些無語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天知道,當凱厄斯第一次說出他要喂她的時候,阿比吉爾真的以為只是一個說法而已。
誰知道,竟然凱厄斯親自上手,端起了熱騰騰的米粥。
看着凱厄斯專注的深情,阿比吉爾只覺得這一頓飯吃得實在大汗淋淋。
“凱厄斯……”阿比吉爾有些忐忑的開口。
凱厄斯緩緩盛了一勺粥送到女孩兒嘴旁,擡眼看了下她:“嗯?”
聲音仍舊威嚴無比,低沉的嗓音險些把阿比吉爾好不容易聚集好的勇氣悉數打散。
阿比吉爾喝下了眼前的粥,緩了口氣才繼續說道:“我其實,可以自己來的。”
凱厄斯沒有說話,只是繼續盛了一勺粥,送到阿比吉爾的嘴邊,态度堅決。
阿比吉爾只覺得心中咯噔一聲,她覺得,無論是凱厄斯決定把她這個歌者養肥了再吃,或者是她更不願相信的原因,都對她萬分不利。
不過,現在只是喝粥,應該不會有更加恐怖的吧?
……
被凱厄斯帶到沃爾圖裏城堡外面後,阿比吉爾才發覺,自己之前還是太天真了。
天知道當她得知能夠去沃爾圖裏外面看一看時,那種終于可以房費的喜悅曾怎樣的席卷她整個身體。
她來過沃爾泰拉,可是這三個月,她都在陰冷的地下城堡裏生活,仿佛與世隔絕。
能夠出來看一看,感受人世間的氣息,阿比吉爾不知道該多開心。
就連凱厄斯要陪同,都沒能把她的興奮打破一星半點兒。
然而,當人群就在眼前,手上卻是一抹冰涼。瞬間讓阿比吉爾睜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凱厄斯,疑惑的低了低頭。
凱厄斯倒是坦然得厲害,十分平靜的說道:“在外面,不能去到我掌控之外的地方。”
說完,還緊了緊握住的手。
凱厄斯并沒有真正用力,畢竟阿比吉爾還是個人類,在他的世界裏,恐怕脆弱得随時會被破碎。
只是那清清淺淺的力道,雖不重,卻仿佛沉到了阿比吉爾心頭。
凱厄斯,恐怕真的是對自己動情了。
阿比吉爾已經不再是那個不懂情愛的小女孩兒了,她自然讀得懂凱厄斯那不曾掩飾的眼神。只是,她不願意相信罷了。
她一直天真的期待着,等到有朝一日,凱厄斯對于自己,歌者的莫名吸引力消失後,她會有重獲自由的機會。
阿比吉爾看了看沃爾圖裏之外的天空,分明還是那般湛藍,陽光肆意的灑在這片土地上。但是,已經無法再給她帶來任何溫暖了。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餘生。
沒有出路,只有無盡的謊言和冰冷。在男人的掌控下,一步步走向絕望。
“走吧。”阿比吉爾再沒了去感受人群的心思,她轉過頭,看着凱厄斯說道,“回去吧。”
凱厄斯不能理解的看着她,眼中的疑惑恍若實質。
他看了看不遠處的人群,緩緩擡手指了指:“你,不是很喜歡和這群人類待在一起的嗎?渺小,脆弱,不堪一擊。”
凱厄斯漫不經心的評定着眼前的人類,不屑的情感快要溢出。
阿比吉爾看了看他,沒有說什麽,只是輕微的垂下了頭,無聲嘆息。
女孩兒的垂首,仿若一根針落在了凱厄斯心頭,讓他有些難耐的痛。想了想,他才緩緩說道:“你去吧。”
說罷,方才松開了手。
阿比吉爾試探着走了幾步,後面的人并沒有任何反應。她才邁着輕快的步子,三步并作兩步走入了陽光下,那片溫暖的地方。
凱厄斯有些愣怔的攥緊了拳頭。女孩兒的溫度仍舊在手心流淌,此時人卻已經離開。茫然的幾分失落,讓這個霸道了幾千年的男人,破天荒的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女孩兒,就在幾步遠的位置。在那片陽光裏,他不能去的地方。
甚至,凱厄斯只想要跑出去,将這個淘氣的女孩兒抱回懷中。
至于那些看到他的人類,處理掉,不就好了嗎?
天知道,這樣的想法在凱厄斯腦海裏轉了一圈又一圈,究竟又多麽誘惑,近乎讓這個男人都動了心。
但在最後一刻,凱厄斯還是放棄了。認輸般的一聲嘆息。
原因很簡單。
不遠處的那個女孩兒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美麗。
情真意切。
☆、示愛
阿比吉爾被帶出沃爾圖裏的消息傳得很快。
當兩人歸來的時候,阿羅已經久候多時的站在大廳門口了。
“哦,我親愛的弟弟。”阿羅臉上帶着精致的笑容,一雙手臂張開,好像下一刻就要給歸家的凱厄斯一個擁抱一般。
當然,并沒有。
凱厄斯默默點頭示意,卻沒有像以往那般自然的把手交給阿羅。他并不想要把自己的記憶再毫無私欲的交付給他,更不想讓女孩兒的笑容,也在阿羅的腦海中展現。
阿比吉爾,只是他的。
阿羅并沒有在意,只笑着轉過頭看了看阿比吉爾,一臉溫柔。
“艾比,外面玩得可還好?”
阿比吉爾眨了眨眼睛,謹慎作答:“還好。”
阿羅誇張的拍了下手,一副驚喜至極的模樣,血紅色的眸子此刻都睜得大了一些,顯得有幾分稚氣了起來。
“親愛的阿比吉爾,你真是太可愛了。”阿羅緩緩湊近了女孩兒的耳畔,呼吸清淺,陣陣帶着冷氣撲到阿比吉爾臉龐上。
凱厄斯皺了皺眉頭,上前一步。很是不給面子的将阿羅推到一旁,轉身緊緊摟住了女孩兒。
“離她遠一些。”
阿羅不怒反笑,很是看好戲的模樣,雙眼在凱厄斯的怒容和阿比吉爾的面無表情間來回轉動。
半晌,才一聲輕笑。
“好的,我不碰。”阿羅示弱般的舉起了雙手,一副投降的模樣。
凱厄斯沒再看他,轉身摟着阿比吉爾就離開了。
阿羅站在大廳裏,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嘴中呢喃:“凱厄斯啊……”
……
福克斯,樹林中。
愛麗絲的眼神忽然一陣恍惚,她不可思議的轉頭看了眼自己的戀人,臉上滿是糾結和不敢置信。
“愛德華……”愛麗絲小心翼翼的開口,生怕驚到了這個雕塑般的男人。
自從回到家中,愛德華就是這樣一番。
愛德華擡頭看了過來,嘴角微動:“不會又是貝拉怎麽了?”
愛德華的問話也并不是沒有來由的。
自從那回從鳳凰城回來,得知了卡倫一家真相的貝拉,就從來沒停止過她那越發讨人厭的糾纏。
如若不是和狼人的協議,恐怕貝拉已經死在盛怒中的愛德華手下不下百次了。
埃斯梅曾提議過舉家搬走。不僅僅為了逃離貝拉的騷擾,更多的還是為了愛德華。
離開這個舉目都是回憶的地方,總歸會少一些傷心。
但是,愛德華沒有同意。
在沃爾圖裏的大廳時,哪怕阿比吉爾用盡了心思,僞造了自己的思想和阿羅的腦海。但最後一刻,凱厄斯的匆匆路過,那聲淺淡的念頭,卻讓愛德華深思至今都沒得出什麽結論。
他直覺,女孩兒的失憶恐怕并不簡單。
愛德華明白,阿比吉爾并不想讓自己再出現在沃爾圖裏之中。不論原因為何,他都會去盡力滿足她。
但是,福克斯。這裏,有屬于他二人的回憶。
他,無法割舍。
所以,卡倫一家一直在這裏。
當然,這讓愛戀貝拉的雅各布很是氣憤了一段時間。有幾次甚至險些失去理智的來攻擊自己的情敵。
年幼的狼人并不能給愛德華帶來什麽傷害,只是有些麻煩而已。
……
愛麗絲搖了搖頭:“不是貝拉。”
說完,她想起了那個女孩兒,有些氣惱的翻了個白眼。如若不是卡萊爾的強大責任心,認為維克多利亞的複仇行動,多多少少有他們卡倫一家的責任。她才不願意去時刻關注貝拉的未來呢!
天知道,她一次次看到貝拉計劃着來糾纏愛德華時,有多麽作嘔,簡直無法忍受。
愛德華的眼神微擡,罕見的露出了幾分神情。這麽久了,愛麗絲還是第一次從那雙黑色的眸子裏,看到愛德華的專注。那幾分的疑惑,甚至都讓愛麗絲險些掉下淚來。
愛德華眯了眯眼睛,肉眼可見的從疑惑變為專注。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中,仿佛恢複了生氣一般。
“艾比的未來……”愛德華呢喃出聲,幾乎不能自持。
這是這麽久了,第一次愛麗絲預見到阿比吉爾的未來。
如果不是在陽光下,阿比吉爾的思念成河,恍惚間松動了自己的能力,恐怕此時此刻,愛麗絲仍舊看不到她的未來。
哪怕只是一瞬,卻已經足夠。
在愛麗絲的腦海裏,愛德華看到了心愛的女孩兒。
她的面龐在陽光下顯得幾分慘白,卻又不失美麗。那雙悵然若失的眸子仿佛此時此刻直直的沖向了愛德華的雙眼,一對情人,穿破了時間和地域的隔離,如同對視。
女孩兒,好像比上次見面,又瘦弱了些。
愛德華看着,不由一陣心痛。
下一刻,女孩兒緩緩開口,眼神迷茫。并沒有聲音,只是唇齒間的動作,卻讓愛德華睜大了雙眼,一時心跳如鼓。
情深,幾乎留下血淚。
阿比吉爾的唇語,愛德華讀得清晰,卻更加不敢置信。
她說,愛德華。
她說,我想你。
……
愛德華看着愛麗絲,仿佛她是他溺斃人生中,唯一的一根稻草。
男人的嘴唇抖動,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也微弱得出奇。
“愛麗絲……”愛德華滿是忐忑,試探的發文問,“艾比她,是不是并沒有忘了我?”
聲音中,滿是期待與痛苦。這兩種情緒,如同藤蔓,相互交織着,纏繞着,近乎要将這個可憐的男人窒息。
愛麗絲看着自己的兄長,堅定的點頭。
“我也看到了,艾比在想你。”愛麗絲擁住了一時失力的愛德華。
長久沒有進食,讓男人的眼眸下滿是烏青。
愛麗絲小心翼翼的看着愛德華,一字一句:“艾比,她沒有忘了你,她還愛着你。”
只這一句話,就足以将絕望中的男人喚醒。
生的力量肉眼可見的在愛德華身上蔓延。這麽久了,愛德華第一次感受到了喉嚨的灼燒,身上的虛弱感緩緩變成了實質,對于血液的渴望,時隔多月,終于又出現在這個可憐的吸血鬼身上。
看着愛德華再次進食,愛麗絲有些不堪自持的埋首在戀人的懷抱裏,緩緩閉眼。
這麽久,每一個卡倫都在煎熬。他們思念着阿比吉爾,也擔憂着愛德華。
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
……
沃爾圖裏,房間裏。
凱厄斯第一次,将阿比吉爾的手緊緊握住,放在了心口。
阿比吉爾只覺得心頭一跳,有些驚恐的看着凱厄斯,忐忑不安。
下一刻,該來的還是會來。
“阿比吉爾,我愛你。”
凱厄斯的告白就像是他這一個人一般,直接了當,幹淨利索。
也充滿了霸道。
阿比吉爾眉頭微皺,她上下看了看凱厄斯,才在他的眼神中開口:“凱厄斯,我不愛你。”
是的,她懼怕過凱厄斯。她怕凱厄斯喜歡自己,更怕因此而傷害到愛德華。
但是,此時此刻,愛德華已然脫身。她與他,也再沒了未來。
她,已經沒什麽好怕的了。
阿比吉爾,已經沒了親人的牽挂,沒了愛人的擔憂。
她,只想要做自己。
第一次,阿比吉爾這般強硬,這般無所畏懼。
被拒絕了的凱厄斯并沒有阿比吉爾想象中的暴怒,或者惱羞成怒。
相反,他冷靜的可怕。
俊美的面龐上破天荒的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來。
他說:
“我知道,我不急。人類,總會變的。我等,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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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的超級英雄都找我來算命》
☆、秘密
是的。
在吸血鬼的愛情面前,人類之間,簡直善變的可怕。
當一個血族,愛上了一個人,就會是永恒。
而對于人類來說,合則成,不合則分。簡單得不行,也絕情得可怕。
這一點,讓凱厄斯尋找到了希望。
他知道,女孩兒并不喜愛自己。
但是,沒事。他有永恒的時間,去等待去努力。
然而,凱厄斯的算盤打得很好,卻獨獨忘記了亞西諾多拉。
……
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凱厄斯并沒有想要去隐瞞。
當那個妖嬈的女人走出莊園時,阿羅第一時間察覺了。
“亞西諾多拉。這麽久了,你還是這麽美貌。”阿羅笑意盈盈。
亞西諾多拉卻沒什麽心思去應和,那個人類女孩兒的消息已經如同讓妒火燃燒了她,侵蝕着她的理智。
每一刻,她都處于失控的邊緣。
但她不能失控,更不能被察覺。否則,凱厄斯一定會将她鎖回莊園裏,就像是每一次她跑出來找他,最終都會被他煩躁之下趕回去一般。
面對阿羅,亞西諾多拉沒把握可以瞞過他。畢竟,做了幾千年的長老,不說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天賦,僅僅看人的眼神這一點,就足夠戳破亞西諾多拉本就忐忑的僞裝。
亞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