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回頭,便一下子紮入了那雙深沉而專注的眸子中
諾多拉只是笑了笑,像她平日裏那般,自得的繞着一頭的秀發。
阿羅笑意不變,只是輕輕貼近了她,貼在耳側,呼吸纏繞。
“亞西諾多拉,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兒。”
她心中咯噔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阿羅就已經揚長而去。只留給她一個背影,煞是潇灑。
幾千年的乖巧和偏執,讓沃爾圖裏長老們都忽視了她。
亞西諾多拉,可從來都不會是一個簡單的女子。
否則,怎會在明明凱厄斯不愛她的情況下,糾纏千年,還得了伴侶的名分呢?
亞西諾多拉明白,自己唯一的優勢,就在于時間。
恐怕,就連阿羅都不知道,在莊園裏的日子,她已有了自己的勢力。雖然比起沃爾圖裏,小得不堪一提,但打聽些情報,總是很簡單的。
比如,愛德華的存在。
凱厄斯,因為阿羅的緣故,被瞞得很好。
但,卡倫一家畢竟在吸血鬼種族中算得上特例,風吹草動間,一些消息還是會暗流洶湧。
“阿比吉爾!”亞西諾多拉暗自恨恨的說道,“你,霸占了我的凱厄斯很久了!”
……
來到沃爾圖裏的地下城堡,亞西諾多拉只覺得每一刻,自己的心都像是被放在火中燃燒,痛苦得難以承受。
誰能夠想到,那個平凡的人類女孩兒,已經住進了凱厄斯的房間。
那,可是連她都不能觸及的地方。凱厄斯的絕對地盤。
亞西諾多拉的眼眸微眯,本只是想要将這個女孩兒處理掉,但現在,她的恨意已經積聚。簡單的死亡,已經不足以熄滅她內心的妒火了。
但,凱厄斯近乎與阿比吉爾形影不離,亞西諾多拉一時間也無法近身。
當凱厄斯得到亞西諾多拉的邀約時,雖然驚訝,卻也欣然歸往。
在他心裏,畢竟相伴千年。若是要結束,總是要正式說一說的。
但他沒有想到,這次談話,會得知這般的消息。
“凱厄斯!”亞西諾多拉直接撲到了男人的懷裏,哪怕被推拒,也緊緊依靠着,不舍離去。
凱厄斯皺眉,看着懷中這個萬種風情的女人,只覺得厭煩。
他曾經以為,那種獨占欲便是愛情。
亞西諾多拉說她愛他。那便要只屬于他,女人的魅力不可再在其他人面前展現。
阿羅曾經多次勸慰,那并不是愛。
但凱厄斯不能理解。
直到遇到阿比吉爾,他才明白。
愛,不會是占有,而是珍惜。
那種将全世界都捧在手上,任你挑揀,卻仍舊不知該如何觸碰的珍惜。
“亞西諾多拉。”凱厄斯面色嚴肅,語氣沉重。
亞西諾多拉眼神閃躲。
凱厄斯繼續說道:“對不起,這一千年來,是我耽誤了你。”
雖是這麽說,但兩人都明白。
自始至終,凱厄斯都沒有愛過亞西諾多拉。
亞西諾多拉是不說,而凱厄斯是不懂。
就這樣,畸形的陪伴了千年歲月。
在凱厄斯最終開口前,亞西諾多拉提前開口,并沒有讓自己聽到那殘忍的話語。
“凱厄斯,你知道卡倫一家嗎?”
凱厄斯挑眉,默默點了點頭。
亞西諾多拉再接再厲:“聽聞,卡倫家的愛德華,仿佛和你最近保護得很好的人類女孩兒,關系匪淺呢!”
凱厄斯轉頭看了看亞西諾多拉,嘴邊一抹微笑,卻是讓亞西諾多拉心中一緊。
“亞西諾多拉,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這麽直接,簡單。”
說完,凱厄斯轉身離開了。
仿佛,平靜得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亞西諾多拉一時間間摸不準凱厄斯的心情,難以确定下一步。
她擡頭看了看天色,正是清晨。
時間并不多,不論凱厄斯是否中招,她今晚都必須動手了。
否則,不說阿羅,恐怕她連凱厄斯都無法瞞過了。
……
所幸,凱厄斯的心裏,其實并沒有表面那般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糖糖知道,這章有點短……
大家不要打我!
主要在為明天的章節蓄力,轉折章嘛!
大家明天見啦!
☆、絕望的吻
沃爾圖裏的大廳內,昏黃的燈光悠悠的閃着。
兩個同樣皮膚白皙如雪,面貌精致的男人,相互對視着,沉默着。
大廳裏,空氣一寸寸的凝滞起來,氣溫也恍惚間仿若低了幾度,讓人不由得打起寒顫。
“凱厄斯。”阿羅臉上的笑容有幾分僵硬,眉頭也罕見的添了幾分皺褶。
聲音裏,滿滿的都是低沉的警告。
阿羅不悅的聲線若是被沃爾圖裏的其他任何衛士聽到,恐怕都會一個激靈,識相的離開。但是,這其中,不會包括凱厄斯。
凱厄斯血紅色的眼眸中,燃燒着熊熊怒火。
這,是阿羅第二次看到這樣的凱厄斯。
上一次,凱厄斯怒火中燒的時候,火焰熊熊,席卷了整個歐洲。
什麽?你問如何席卷?
去問問狼人一族就知道了。
哦,不對。
歐洲的狼人已經絕種了。盛怒之中的凱厄斯,滅絕了整個歐洲大陸上的狼人。
……
阿羅不需要去觸碰這個憤怒邊緣的男人,便能夠猜到。對于吸血鬼來說,唯一能夠如此帶動他們情緒的,有且僅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愛情。
權力,金錢,地盤……這些統統都沒有意義。對于生命用永恒來衡量的種族來說,真正能放在心上的,真的很少。
除了,命定的伴侶。
僵持了很久,又恍惚只是一瞬。
阿羅才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一般。并沒有再看着凱厄斯的面容,而是悠悠然轉身回到了自己的長老座位上。
“是的,有那麽一個人。”阿羅侃侃而談起來,面容輕松,仿佛上一刻被凱厄斯怒火中狠狠打過的一拳并不存在一般。
但是,坐在這個被怒火席卷的大殿裏,那僅存的一個完好的座位,周圍俱是擊打過程中的斷壁殘垣,沙石林立。這樣看起來,阿羅的鎮定,多了幾分蹊跷的好笑之處。
阿羅漫不經心的看了看被撕毀的畫作,并不在意它出身于何等大家之手,又如何的價值連城。仿佛,那只是一盞廉價的不能再簡單的燈,碎了,壞了,便那樣吧。
阿羅擡起頭,看着凱厄斯,一字一句:“我答應過阿比吉爾,會為她保住那個年輕吸血鬼的命。凱厄斯,你是要你可憐的兄弟失信嗎?”
凱厄斯終于唇角微動,開口:“阿羅,你失信的次數,還少嗎?”
阿羅面色微變。
“就連你的妹妹,都可以舍棄。欺騙了馬庫斯上千年……”凱厄斯面色不變,聲音平穩。
阿羅眼眸微眯,手不自覺的攥緊。
凱厄斯滿不在意的一笑,輕聲的仿佛不屑至極。
“說吧。”
凱厄斯微擡起下颚,就像一個審判者一般,等待着,面前可憐的囚徒,将他所想要知道的一切,拱手相讓。
這,就是真正的凱厄斯。
絕對自信。
絕對掌控。
“幾千年過去了,凱厄斯。”阿羅不由得笑容變苦,“我還是那樣的不了解你。”
凱厄斯并沒有在意,只靜靜等待着。
良久,方才一聲嘆息。
“是的,就是卡倫家的小子。愛德華……”
阿羅方才開口,凱厄斯已經轉身欲走。
“凱厄斯!”阿羅連忙高聲呼喊,“別做任何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凱厄斯離去的腳步未停,只稍稍的一頓,掩藏在他行雲流水的大步之中,輕柔的近乎無法察覺。
……
愛德華!
凱厄斯內心妒火燃燒,他甚至不能控制住自己的思緒。他明白,自己已經如何的處在崩潰邊緣,只需要外界輕輕的一推,就足夠讓他失控。
不,也許并不需要外界做什麽。
當凱厄斯看到阿比吉爾的面容時,那一張面對自己時,毫無波動的臉龐。那一瞬,怒火迸發,理智的那一根弦,霎時間繃斷。
在凱厄斯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如同絕望得近乎窒息的旅人,渴求着那一丁點甜美的空氣,哪怕只有一瞬的歡愉,也可以!
阿比吉爾震驚的看着那個她所不熟悉的凱厄斯,那個一向對她溫柔小心,從不敢用超過人咧力道對待自己的凱厄斯,仿佛消失了一般。
肩膀處,是近乎禁锢的力量,不容反駁的絕對權力。
阿比吉爾從未感到這般無措過。
她的一切吶喊,一切掙紮,都成為了激怒凱厄斯的另一種觸發。身下獵物的凄慘掙紮,讓捕獵者更多了幾分烈性和堅定。
唇齒間,是不屬于人類的堅硬和冰冷。
不容忽視的冰冷,就這樣長驅直入,在女孩兒柔軟的口腔中,翻天覆地。
阿比吉爾一時整個人都僵硬住了,她不敢動作。生怕一點意外的傷口,便會給她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吸血鬼的毒液,哪怕只是一點,進入了她的血液循環。
她的人類生涯,就會直接宣告結束。
阿比吉爾順從無比,她心跳如鼓,卻不敢絲毫動作。唇齒間,霎時都是對方的味道。分明呼吸相聞,明明是最為親近的距離,卻在這一刻,心達到了從未有過的疏離。
女孩兒的味道,是凱厄斯從未品嘗過的美好。
伴侶的親吻,比凱厄斯曾經無數次的想象中,還要令他沉醉千倍。
甚至于,這一刻,讓他不舍的停留,想要永久。
就這樣的抵死纏綿下去吧!
凱厄斯不由得這般想到。
他的手從女孩兒柔順的長發揉過,漸漸下移,順着美好的曲線流向背脊。阿比吉爾的溫暖,歌者的氣息,無聲的柔軟。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無聲的誘惑。
致命。
這一刻,凱厄斯的腦海中再沒了其他。只剩下男人最為原始的沖動,最為簡單的想法。
占有她,讓她全身心就只有自己。
讓她,屬于他。
然而,當游移的雙手撫過女孩兒臉龐,那一點的濕潤,卻瞬間喚回了男人失控的理智。
情人的淚,重如千斤。
仿佛一滴滴砸到凱厄斯柔軟的心頭。如致命毒液,灼燒着他的手,他的眼,他的心。
天哪!我這是做了什麽!
理智回歸,凱厄斯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混亂的房間,破碎的牆壁。
還是,身下無聲哭泣的女孩兒。
他,并沒有真的做什麽。
卻也做得足夠多。
這一刻,凱厄斯無比清晰的認識到,這一個吻,代表了什麽。
而這一個念頭,甚至将男人堅硬的脊背擊垮。
也許,女孩兒再不會願意回頭看他了。
滅頂的絕望如潮水般,眨眼間淹沒了這個可憐的男人。
倉皇而逃。
用吸血鬼的速度,将房屋恢複後,凱厄斯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女孩兒失神的雙眼。他,跑得從未這樣快過。
哪怕在吸血鬼的眼裏,也稱得上是一陣風般的迅速。
……
阿比吉爾病了。
燒得滾燙。
那一個絕望中的吻,栖身而上的身影,都一步步擊潰了這個本就處于邊緣的人類女孩兒。
她從未這般清醒的意識到,吸血鬼的絕對力量。
而她,只是一個人類。
什麽,都不能做主。
阿比吉爾第一次認知,自己的一生,恐怕都會在這個陰暗的城堡中度過。
一輩子,在凱厄斯的掌控下,相愛相殺。
甚至……
阿比吉爾不敢再想。
也許,有朝一日,自己會無法拒絕的成為血族的一員。
成為,那一個血腥而被殺戮詛咒的種族,永恒的血液!
絕望,一寸寸侵蝕了她。沒有了再去抗争的勇氣,甚至失去了生命的欲望。
被倒掉的飯食,拒絕服用的藥物。甚至,整宿的失眠。
這一切,都在無比肆意的消耗着這具可憐人類身體的健康。高燒,如期而至。
滾燙的面容,此時此刻,身邊的一切都顯得那般冰冷。
阿比吉爾閉上了雙眼,輕柔的依靠在大理石堅硬的牆壁上,無聲嘆息:“愛德華……”
一牆之隔,沉默的凱厄斯。
他的身後,是一片斷壁殘垣。沃爾圖裏的城堡,還是第一次這般迅速的接連兩次被破壞得徹底。
阿羅聯系着建築修建,忙得連軸轉了起來。
是的,他可以把這樣簡單的工作交給衛士們。但,說真的,阿羅寧可做些事情,也不願被馬庫斯無聲的譴責下,迫不得已去制止凱厄斯。
開玩笑,他阿羅并不傻。
凱厄斯明顯盛怒,又何必非要此時此刻插手呢?
女孩兒的嘆息穿過冰冷的牆壁,不受阻止的進入了凱厄斯的腦海。
妒火,燃燒得熱烈。
“阿比吉爾……”凱厄斯喃喃自語。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喜歡咩?
求留言,求收藏啦!
☆、重傷
愛她嗎?
凱厄斯扪心自問。
愛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但是,這般毫無回應,甚至眼睜睜看着女孩兒一腔深情付之他處。
恨嗎?
凱厄斯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愛德華……”凱厄斯輕聲念着這個名字。
這樣一個普通的年輕吸血鬼。若是往常,甚至得不到凱厄斯的絲毫關注。甚至,于他來說,百年的生命在他的歲月裏,渺小的不足以道。
上千年的歲月,早已鍛造了一顆平常的心。
但是,就是這樣一個年輕的普通吸血鬼,卻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而求之不得的,女孩兒的心。
身後腳步聲輕微響起,凱厄斯并沒有轉頭。
亞力克小心翼翼,彙報道:“有一個卡倫家的小子,請求找您。”
凱厄斯眉頭微蹙:“誰?”
“愛德華。”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當愛德華意識到,阿比吉爾并沒有失憶,沒有忘記自己。甚至仍舊熱切的愛戀着他時,被赦免一般的喜悅席卷了他。
但當無邊的歡喜和輕松消散,愛德華卻眼神一變,心中微緊。
若真相如此,那當初的一面,恐怕并沒有那般簡單。
沒有再耽擱,愛德華很快訂好了去往沃爾圖裏的旅程。
卡倫一家都想要陪同,但卻被愛德華拒絕了。
“不要這樣啊,愛德華。”艾美特皺着眉頭,“艾比是我們的小妹妹,自然要去陪你找她的。”
愛德華默默搖了搖頭。
艾美特再接再厲:“如果你失敗了,我們怎麽說都能和沃爾圖裏打上一架。你要是一個人,再……”
話還沒說完,羅莎莉一個肘擊,将艾美特未盡之語都凝固在一聲悶哼裏。
艾美特可憐兮兮的看着自己的戀人,一副受了欺負的委屈模樣。羅莎莉卻沒第一時間安撫,而是沖着愛德華勸慰。
“我們想要陪着你去,愛德華。”
卡萊爾上前一步,拍了拍愛德華的肩膀,語重心長:“我們明白你的顧慮,但是既然我們都不在意,為何你還要執意一人上路呢?”
愛德華深深的看了看自己的家人,他們的眼中都是深深的關切和擔憂。
一陣暖流,湧上心頭。
良久,愛德華才開口:“阿羅,對卡倫有很多的想法。我們不能全部出現在他們的勢力範圍裏。”
停頓了下,愛德華繼續說道:“卡萊爾,我明白你們的擔憂。但……我不能連累你們,艾比也不會希望你們都來為她承擔風險的。”
聞言,大家都有些低落。
愛德華苦笑一聲:“恐怕,就連我去,艾比都不會情願。不然,她當初為何要百般努力,讓我全身而退呢!”
看着有些苦澀的臉龐,愛麗絲感同身受。在她的預見裏,阿比吉爾的迷茫和痛苦,孤單的瘦弱身影這些日子在她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她上前一步,擁住了愛德華,輕柔拍撫。
“好的,愛德華。我們等你。”
沃爾圖裏雖遠,但也不過十幾個小時的路程。
……
當真切的看到這個年輕吸血鬼時,凱厄斯莫名的沒了憤怒,相反,冷靜得可怕。
幾千年的閱人經驗,在此刻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終于明白,為何自己從來得不到阿比吉爾的半分關注。
原來,愛情不分早晚,只是遇到了,其他人就都看不到眼裏去了。
可,就算是這樣,凱厄斯還是難以抑制的幾分怨怼。為何這般不公!
愛德華,和他就像是兩個對立一般。
同樣遇到了自己的歌者,同樣受到了來自于氣息和血液的蠱惑。
自己感受到了女孩兒的誘惑,而愛德華,拒絕了歌者,看到了阿比吉爾的靈魂。
原來,兩人緣分的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凱厄斯上下打量愛德華的同時,點點思緒,帶着他獨有的聲線,進入愛德華的腦海。
在愛德華的天賦閱讀裏,他看到了阿比吉爾的痛苦,看到了女孩兒的迷茫,看到了她的無措和絕望。
每多閱讀一分,愛德華的心就痛上百倍。
“你覺得,不公平?”愛德華的聲線憂郁,再沒了天鵝絨般的溫柔,反而添了幾分沙啞。
凱厄斯擡眸看過來,微垂的眉頭,仿若默認。
愛德華清淺一笑,自嘲至極:“我何嘗會覺得公平呢?”
愛德華上前一步,眯起了眼睛。
“我愛護十分,都不止該如何珍惜的女孩兒,被你這般肆意搓摩。”愛德華有些難以為繼的停頓了下,才擡頭看着凱厄斯毫無表情的俊美面容,“這,公平嗎?”
那個吻,是凱厄斯心中永遠的痛。
他無比清醒的意識到,那個女孩兒,在自己的強勢之中,已經不經意間被越推越遠。他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承認,也許,他們兩個,真的已經沒有了未來。
沒有,可能了。
凱厄斯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一般,第一次,這般專注的看着愛德華,唇角處,是莫名魅惑的微笑。此時,這般充滿誘惑的表情,在他精致的臉龐上呈現,這,才是吸血鬼的美貌。
掩藏在這魅力之下的暗湧,才是屬于吸血鬼的危險。
“你,很勇敢。”凱厄斯一字一頓,“卻也莽撞得可怕。”
仿佛是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童,凱厄斯語氣悠然,仿若漫不經心到了極致。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般的雲淡風輕下,是怎樣的悔恨和痛楚。
愛德華笑了笑:“我,只是愛她。”
凱厄斯側目:“是嗎?”
他緩緩走到了愛德華身後,眼神在年輕吸血鬼的脖頸處游移徘徊,仿佛老虎在捕獵前一刻的最終打量一般,尋找着撲食的确切方向。
“我,也很愛她呢……”凱厄斯聲音溫柔,仿若水琴一般劃過的音樂,輕柔卻詭異非常,就像是絕殺前的最後安寧,“你,又來做什麽?又能做什麽?”
愛德華還沒來得及開口,臉色忽然一變,迅速低身躲過凱厄斯突然的一擊。回身反踢過去,卻只擊碎了凱厄斯身後的石柱,霎時間,飛沙走石,房間中一片混亂。
凱厄斯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陡然轉身,抓住了愛德華還未來得及收回的腿,狠戾的一甩。
下一刻,愛德華重重的撞到了大理石牆壁上,點滴碎痕在他臉上蔓延,讓他一時間失了力氣。
凱厄斯栖身而上,蓄力十足的拳頭飛快的出擊。
毒液在愛德華臉上游走,以難以想象的速度在縫合着裂紋的傷口。在拳風到達的前一瞬,愛德華恢複了力氣,迅速躲過。
巨力的拳頭落在地面上,只留下一聲巨響。
愛德華抓住凱厄斯背後厚重的長老袍,企圖挾制住男人的步伐。不料,凱厄斯戰鬥經驗豐富得可怕,借着愛德華本身的力道,回身也扯住了自己的袍子,幾個扭轉間,徹底将愛德華推到牆壁邊。
一個肘擊,愛德華眼眸瞬間睜大,裂紋在他肩頭生長,快得難以想象。如同時間在他身上長了腳,跑得飛快。
下一刻,破碎的胳膊落地。愛德華徹底失去了反擊的能力。
凱厄斯扼住愛德華的咽喉,一字一頓:“你所依仗的,不過是我對阿比吉爾的愛。”
愛德華難以回應,喉嚨處只能無力的發出幾聲沙啞的嘶吼。
“我愛她,所以我不敢殺你。”凱厄斯眼眸微沉,仿佛不堪承受的閉上了眼睛。
我怕她,從此恨上了我……
一陣腳步聲響起,凱厄斯轉頭看過去,皺起了眉頭。
是亞力克,但他身上的袍子卻是破碎了幾分,像是經歷過一場惡鬥。
“發生了什麽?”
亞力克有些恐懼,卻又不得不說。
下一刻,本還在僵持中的愛德華和凱厄斯同時震驚得瞪大了雙眸。
“阿比吉爾,重傷瀕死。”
作者有話要說: 阿比吉爾快要轉變啦!!!
大家希望我如何對待凱厄斯呢?好一些,還是……
☆、瀕死
一瞬間,這個消息震驚了兩個人。
沒來得及多想,很快,兩人便來到了阿比吉爾的位置。
“是誰?”
凱厄斯震怒下的嘶吼讓随之而來的亞力克不由得顫抖,卻還克制着回答。
“是……亞西諾多拉。”
是的,亞西諾多拉。
她趁凱厄斯沉浸于愛德華的消息中難以自拔的時候,騙過了沃爾圖裏的衛士,來到了阿比吉爾的房間內。
“你是?”不速之客喚起了阿比吉爾本能的警覺。
女人妖嬈的走着貓步,笑容妍妍,嬌媚得不可方物。猩紅的眸子裏,俱是阿比吉爾看不懂的情緒,那般複雜而深沉。
那豔麗性感的唇角微啓,話語卻令人膽寒得不行:“聽聞,你這個小人類,似乎有言靈的本事?”
下一瞬,阿比吉爾只覺得臉頰一痛,唇整個盈滿了血液,再沒了說話的力氣。
亞西諾多拉笑意盈盈,聲音婉轉,上前一步輕柔的撫摸阿比吉爾的臉龐。
“現在,我們來好好玩一玩吧……”
阿比吉爾從未承受過這般的劇痛,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玩弄。
“我的美貌勝你百倍,他為什麽不看我?”亞西諾多拉言語中滿是憤怒。
阿比吉爾顫抖着,完全說不出話來。
“啊?你說啊!”
亞西諾多拉将女孩兒整個人提起,重重的摔倒了大理石的堅硬地板上。
“你倒是很溫暖啊……”亞西諾多拉的眼中幾分天真,就像是一個孩童,單純在思索自己熱戀的男人,為何不願意喜歡自己一般。
想了想,亞西諾多拉将阿比吉爾的外衣全部撕碎,只剩下單薄的貼身衣物。濕寒的溫度随着微風,一步步侵蝕女孩兒的身體。
本就處于高燒的狀态下,身體更是掙紮得嘶吼。
那一瞬,阿比吉爾甚至眼前一陣黑暗,險些暈了過去。
可是,亞西諾多拉怎麽會給阿比吉爾這樣的機會?颠來倒去的折磨,層出不窮的理由。
不論是她的溫度,是她的面貌,甚至于她的氣息。所以亞西諾多拉認為可能是吸引了凱厄斯的地方,都被她殘忍的毀壞了。
不多時,阿比吉爾已經氣息奄奄。
亞西諾多拉居高臨下的看着女孩兒,不屑的笑了笑:“渺小的人類,你以為凱厄斯真的喜歡你嗎?”
“不!”亞西諾多拉的笑容中多了幾分決然和失控,聲音也開始了顫抖,“他只屬于我!”
亞西諾多拉低下頭,貼在女孩兒耳畔傾聽。
動脈血的汩汩流動聲再次刺痛了她敏感的神經,亞西諾多拉言笑晏晏,眼神中溫柔無比。
“也許,是因為歌者的血液?”
仿佛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亞西諾多拉随手一劃。
“嗯!”阿比吉爾悶哼一聲。
血流汩汩,從她的脖頸處流出。帶走最後的溫度……
“亞西諾多拉!”沃爾圖裏的衛士終于發現,屏息為阿比吉爾簡單包紮後,立即将有些癫狂了的亞西諾多拉綁了出去。
……
看着床上,脆弱得近乎不堪一擊的女孩兒,愛德華只覺得心中劇痛。
“心跳太弱了。”醫生下了最後的通知。
凱厄斯點了點頭,揮手讓醫生出去了。
沃爾圖裏內的醫生,都是醫學泰鬥。若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便真的沒了希望。
“我要轉變她。”
凱厄斯平靜的開口。
愛德華轉頭看了過來,眼中都是絕望:“她痛恨我們的種族。”
凱厄斯滿不在意的一笑,仿若這只是什麽無傷大雅的小事一般。
低下頭,輕柔的撫摸女孩兒的臉龐,小心翼翼的躲過她臉上青紫的傷口,語氣輕柔。
“起碼,你會活着。”
那種深情的聲線,就像是情人。
愛德華被沃爾圖裏的衛士,毫不客氣的趕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凱厄斯和昏睡中的阿比吉爾。
男人将心愛的女孩兒輕柔的抱起,躺在床上,讓阿比吉爾倚靠在自己懷中。
凱厄斯低頭,輕輕親吻女孩兒的脖頸。
“我愛你。”凱厄斯開口,卻是句句血淚,“所以我寧願你恨我。”
寧願讓你恨我,也要讓你活着。
凱厄斯緩緩張開嘴,吮吸着女孩兒脆弱的皮膚。嫩滑的溫暖讓他近乎愛不釋口。
毒液緩緩分泌。
“撲哧”
牙齒刺破皮肉的聲音。
毒液,順着傷口,一點點進入女孩兒的血液。
帶着無以倫比的溫暖,漸漸蔓延到了全身。
“我愛你。”凱厄斯輕聲開口。
……
阿比吉爾只覺得,自己恍惚間來到了一個近乎玄妙的狀态裏。
她不再感受到疼痛,也沒了徹骨的寒冷。
只剩下,一種無意味的虛無感。
仿若飄着的身體,無比輕柔,讓她有幾分難以解釋的輕松。這種仿若回歸母體的順從感,讓她有些沉醉其中。
仿佛,亞西諾多拉曾經給她帶來的一切傷害,都被忽視,都被治愈。
這裏,再沒有疼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
阿比吉爾感受到了溫暖。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什麽人的聲音,很熟悉,那樣的溫柔。
但是無論她如何努力,卻怎樣也聽不清。
溫暖,漸漸蔓延。順着周身的血液,流遍全身。
阿比吉爾不由得舒服的呻/吟起來,這樣的溫暖,在經歷了失血的寒冷後,是怎樣的珍貴和舒适,溢于言表。
仿佛被泡在了溫水裏,不燙。卻恰好能夠給她帶來那一份溫度。
可是,随着時間流逝,水仿佛越來越燙。
阿比吉爾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扔到了大鍋裏,成為了溫水煮熟的青蛙?
這,是誰要吃我嗎?
天哪!好熱!好燙!
一寸寸,溫度漸漸變得難以忍受了起來。就像是火,蔓延全身。
如墜地獄。
火燒着了阿比吉爾的脖子,從那裏蔓延開來,乃至于全身,都在熾熱中煎熬着。
每一刻,都比之前更加熱烈,讓她痛徹心扉。
為什麽,要這麽痛!
阿比吉爾無聲的嘶吼着,難以忍受。她寧可承受之前的那般寒冷,也不願意被火焰燃燒。
對了,她想要回到剛剛的那一片虛無裏去。
那裏,沒有疼痛。
……
“不要!”凱厄斯瞬間睜大了眼眸。
本已經看到女孩兒進入了轉變,眉頭也因轉變的痛楚而開始緊蹙。
可下一刻,阿比吉爾的心跳聲漸漸轉弱,弱到,就連他的聽力,都費起力來。
不能這樣!如若沒有心跳,哪怕是毒液,也不能夠挽救女孩兒的生命了!
阿比吉爾,會死!
這個認知瞬間擊潰了凱厄斯。這個硬朗的勇士,此刻彎了背脊,只為讓他的公主能夠換來一線生
機。
他緊緊的擁抱着女孩兒,無聲哭泣。
兩行血淚默默的流下。
“不要離開我……”
聲音輕淺,盡不可聞。
“讓他進來。”
凱厄斯在屋中一聲令下,那個被禁锢了的吸血鬼下一刻就來到了阿比吉爾的窗前。
“她的心跳!”愛德華跪倒在地,難以置信。
“艾比,聽到我的話了嗎?艾比!”愛德華在女孩兒耳畔輕柔的說道。
愛德華的聲音溫柔,如天鵝絨般柔軟,卻夾雜着難以忽視的痛楚與絕望。
“艾比,我愛你。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黑暗中,阿比吉爾一陣恍惚。
她似乎聽到了愛德華的聲音。
不要離開我!
是真的嗎?是愛德華?
阿比吉爾難以置信,她甚至想要沖破黑暗,去看一看,是不是那一張讓她思念萬千的臉龐,是否真的來到了自己的身邊。
凱厄斯!
凱厄斯會如何對待愛德華?
阿比吉爾的心頭仿佛萬千中思緒萦繞,讓她瞬間勇氣攀升。
下一刻,女孩兒的眼睛,睜開了。
“愛德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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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變
阿比吉爾聲音微弱,卻如同響雷一般震懾在兩個男人耳畔。
凱厄斯難掩激動的看了過來,卻只得到阿比吉爾警惕的一記回眸。
還沒等愛德華回應什麽,阿比吉爾已經開口。
“求你,凱厄斯。”阿比吉爾聲音微弱,“求你,不要傷害愛德華。”
字字泣血,如同刀割一般在凱厄斯心頭肆虐。
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勉強笑了笑,沖着女孩兒點頭。
“我不會傷害他,我保證。”
我的女孩兒,我怎麽會舍得傷害你的心上人呢?
明明,我都看到了,哪怕快要放棄的你,聽到愛德華的聲音,都重新找回了生的希望。
我還如何下的了手?
……
“亞力克。”凱厄斯喚來了一直等候在外的男孩兒。
亞力克安靜的走進來,低着頭等待凱厄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