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花容臉上再也挂不住方才的鎮定。摸了摸地上粘稠的血跡,應該還未走遠。
花容蹙起眉心,目光凜冽掠過砍斷的鐵鏈,緊緊握住手中的黑鞭:“好一個洛落!這筆賬我遲早會算回來的。”
順着血跡,花容大步走出密室。是她大意了,她方才進來時竟沒注意到密室門。
洛落和花顏應該是趁着她進入密室之際,藏身門後繼而溜了出去。鮮血一路滴至院子的草坪,便沒了蹤跡。
花容面色鐵青,起手掐訣一道追蹤符赫然出現在手中。
“宗主有令,讓我來将洛落帶至絞刑臺。”正這當,淩幻身影悄然出現在院落打斷了她的施法。
見狀,花容只好作罷,憤怒瞪了淩幻一眼:“洛落......逃了。”
淩幻有些詫異,沒想到不過兩個時辰,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過洛落逃了與他而言無關緊要,他只在意宗主這次會如何懲罰花容。
“哦,那你現在随我前去跟宗主請罪。”他說着,便施起一道屏障将花容籠罩在裏面。
花容氣得面色緊繃,明顯身體有些細微的顫抖。
對此,淩幻并沒有過關注,而是将屏障又加固一層。
終于,花容忍無可忍,徹底暴走了:“淩幻,你欺人太甚。”
砰地一聲,一股強大的靈力将屏障震碎開來,這靈力兇狠霸道,淩幻警覺不及,整個人竟被震出幾米遠,後背硬生生被硌在岩石上。
花容怒火滔天,此時俨然已經追不上花顏和洛落了,她一腔怒火,總得有人承受才行。
淩幻被這猝不及防的靈力震得頭昏眼花,下一秒便反應過來。
花容箭步上前,手中黑鞭滋啦冒着雷霆。靈力大現,黑鞭爆裂出一道藍紫色的火花,朝着淩幻劈頭蓋臉狠狠抽了下去。
“哇”,淩幻一口鮮血噴湧出來,怒喝道:“花容,你找死。”
淩幻向來自诩清高,堪稱貴氣十足的錦袍已被黑鞭抽的淩亂不已。花容沒回雲峰之巅之前,他和花顏相看兩不厭;可自從有了花容的存在,一切都變了。
怒意陡然湧上心頭。
淩幻手背青筋暴起,目露兇光,喚出長劍與花容黑鞭撞在一起,剎那火花四射,兩人紛紛後退三步。淩幻心下一凜,知道自己眼下占不了上風。
這女人太會僞裝!
淩幻頓時明白花容的修為竟與自己不分伯仲,若她對上的是花顏,只怕花顏會輸的一敗塗地。
花容原本就因為花顏逃了滿腔怒火,此刻揮動黑鞭,愈發顯得殺氣騰騰。既然淩幻要在這時候逞英雄,她便讓他知道,這天下做英雄是最可悲的。
手中黑鞭乍起,花容猛地将黑鞭淩空一抽,霎時霹靂。淩幻眯起眼,丹鳳眼裏流露出的陰鸷格外危險。
他側身瞬閃躲過這一擊,與此同時幻化出三柄長劍,灌入靈力長劍從三個方位将花容三面夾擊。
眼看其中一柄長劍刺向花容腹部,千鈞一發之際,花無措趕到,掌中靈光大現,将打得不可開交的二人分散開來。
花無措怒極,厲聲道:“身為小宗主,欺壓幻兒成何體統!”
他這番話猶如在花容心尖上刺上一劍,論功勞,花容這些年為雲峰之巅鞍前馬後,就算沒有驚天動地的功績,也算是擔得起這小宗主的頭銜。
可眼下,分明是淩幻挑起事端故意為難,但在花無措眼裏,卻成了她的過錯。
“宗主,洛落逃了,屬下本應該可以将其捉拿,是淩幻他......”
還未說完,花無措便打斷怒道:“這種小事都辦不好,真是丢人現眼!”
花無措老奸巨猾,若說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是不可能的,但他已經失去了顏兒,斷然不能再失去幻兒。
“看護不力,自己下去領罰十鞭吧。”
聞言,花容面色微微一顫,半晌,還是恭謹垂下頭聽命領罰,低頭的那一瞬間,那雙布滿怨恨的眼迸出幾不可見的殺意。
花容走後,花無措趕忙為淩幻檢查一番傷勢,确定并無大礙這才舒了一口氣。
一點小傷而已,淩幻顧不得檢查傷口,而是道:“宗主,我們一直小瞧她了,想不到她如今的修為竟已達到與我不相上下的地步。”
花無措沉下臉來,他和淩幻互相盯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卻說洛落和花顏出了密室,本以為逃離了狼窩卻不想會碰到迎面而來的淩幻。心下一咯噔,洛落背着昏睡的花顏閃身至岩石後。
索性有驚無險,成功避開了淩幻。洛落咽了咽口水,環視四周,趁着院落無人,火速溜了過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對于雲峰之巅的地勢洛落哪裏會熟悉,兜兜轉轉直到花顏迷迷糊糊醒過來。
“你別亂動,等我走出這裏,我一定給你找最好的醫師。”
花顏本就是雲峰之巅的人,如今能從花容手裏逃出生天,第一時間自然是要去尋花無措的。
“你先将我放下來。”花顏虛弱道。
洛落喘着氣回道:“別慌,我感覺我快走出去了。”
事實上,洛落背着花顏離山門真的只差臨門一腳了。兩人正交流着,忽地一個拐角遇到兩名正在巡邏的弟子。
糟糕,被發現了!
洛落轉身便欲逃離,花顏眼疾手快,一記坎肩落在洛落脖頸。洛落身形一怔,倒在地上逐漸失去了意識。
兩名巡邏弟子也不敢大意,眨眼便到了花顏他們面前。兇煞道:“什麽人!”
花顏悶哼一聲,孱弱的身子盡力支撐着,嘴上僅有一絲血色,她面色青白,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威懾:“我是花顏,趕緊帶我去見我爹花無措宗主。”
兩名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且不說他們不曾見過前任小宗主花顏的容顏,但眼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女子突然出現在雲峰之巅,無疑是可疑的。
聽到花顏這話,其中一名弟子半信半疑道:“你說你是花顏小宗主,你有何憑證?”
小宗主失蹤一事整個雲峰之巅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何況眼前這女子衣衫褴褛,渾身血跡斑斑,一眼看去更像是被人淩虐多日、過分凄慘。
花顏眼眸霜寒:“你們新來的吧?不認識我也情有可原,今日你們助我,來日我定将你們提拔為內門弟子。”
兩名弟子眼神飛快地交彙了一下,能成為內門弟子這是多大的榮光啊。雖然這女子此時極為狼狽,但若她真是花顏小宗主,這可是穩賺不賠的交易。
遲疑片刻,其中一名弟子最終還是沒忍不住這致命的誘惑,飛速朝着大殿奔去。
縱然花顏已經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剩下的那名弟子依舊沒有給她好臉色,直到花無措和淩幻聞迅趕來。
“爹爹,阿幻。”
花無措怎麽也沒想到,父女再見之日竟是在這般情景之下。有些悲喜交加,半晌沒反映過來。
淩幻雙目倏地就通紅了,他心心念念的愛人,這得多疼啊。幾乎是連滾帶爬來到花顏面前,他不敢用力,極為輕柔地将花顏摟住懷中,聲音帶着心疼和自責:“顏兒,對不起對不起......”
花顏擡手,瘦骨嶙峋的手指顫抖撫上淩幻的臉:“阿幻......殺了花容。”
許是這段時間被折磨的靈力近乎枯竭,多日的饑寒交迫使這具身體虛弱的不堪一擊。話音剛落,花顏便支撐不住,再次昏死過去。
一時間,花顏重回雲峰之巅的消息如深水魚雷在雲峰之巅炸開。
花容剛領罰完十鞭還不知情,淩幻便帶着一衆弟子将她團團圍困住。花容臉色不悅,冷聲道:“淩幻,你別得寸進尺。”
淩幻面目陰冷肅冷,猩紅的眸子狠厲的看着她,手中長劍更是靈光暴增。話不多說,淩幻身手勁歷,頃刻便欺身提劍刺到花容眼前。
倩影迅疾,就在淩幻近身的須臾,花容已然掠出幾米遠。
她只身一人,淩幻眼底全是兇煞和狠厲,花容鳳目警覺銳利,質問道:“你想殺我?”
淩幻眸色深沉,對花容道:“呵,殺你太便宜了,你抽在顏兒身上的每一鞭,我都要剮回來。”
花容驀地一凜,饒是事情還是敗露了。眼下,淩幻擺明是要将她置于死地,而宗主,終究又一次選擇舍棄了她。
“想殺我,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花容冷笑,手中黑鞭滋啦作響。
一時間煙塵四起,花容揮動黑鞭,所到之處皆是雷霆霹靂,被她抽中的弟子無不是血肉模糊、慘聲一片。
淩幻臉色極為難看,長劍淬靈,飛身與花容兵刃厮殺。
兩人修為相當,膠着不下,正這當,一群群青衣弟子随之趕至,不論男女皆是提劍前來,瞧這陣仗,是誓死要将她抓住。
見此情形,花容心知敵不寡衆,便是她與淩幻打成平手,也會被這群同門弟子趁虛而入偷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花容手中黑鞭狂旋,霹靂間将四周的一衆弟子抽翻在地,身形一側,猶如腳踏飒星,朝着雲峰之巅後山飛去。
想跑,沒那麽容易。
淩幻禦劍飛行緊随其後,一衆弟子反應過來,也紛紛前往後山。
人越來越多,淩幻跟得越來越近,不多一會兒,花容便被衆人逼至懸崖,她的身後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死在我手裏還是自戕此處,選一個吧。”包圍圈漸漸逼仄,淩幻神色森然,目光如炬。
花容冷漠看着淩幻,忽然莞爾,下一秒,她縱身一躍,當着衆人的面一躍跳下了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