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花顏輕嗤一聲,淡淡瞥了花容一眼,并不想對此回答。
這人永遠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嫡出又如何,血脈正統又如何,只可惜今非昔比,落到她花容手裏,那便是死期。
今日,她注定要被自己手中的黑鞭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像條狗一樣搖着尾巴乞求自己放過她。
花容憤怒揚起手中的黑鞭,猛地劃破寂靜,猶如閃電霹靂,嗖地一聲落在花顏身上。
血液橫飛、皮開肉綻!
雖然早有準備,但冷不防一鞭落在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瞬時讓花顏咬住薄唇。
“忍,我看你能忍到何時。”又是一鞭下去,舊傷未愈又增新傷,鮮血順着痂口緩緩流淌。
花顏始終不肯吭一聲,眼底浮現的水霧分明是在告知身體最誠實的反映。花顏怒火中燒,揮動黑鞭的力道不由加重幾分。
不知打了多久,也不知是不是花顏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下來,她慢慢收起黑鞭,忽然笑道:“被抽成這副鬼樣子你都不喊一聲疼,不愧是一聲傲骨的小宗主。不過沒關系,我有了更好的主意,相信到時你會跪在地上求我的。”
花顏唇色慘白,額頭早已布滿冷汗。她擡起眼,神色冷淡顫聲道:“你是......”
奈何聲音太過細微,花容根本聽不清,只好上前靠近花顏。
“私生賤女,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星子準确無誤的噴到花容臉上,花顏嘴角泛起冷笑,血口白牙的笑容顯得無比詭異。
花容火冒三丈,只覺得一股羞辱感直擊心髒,這血沫星子似滾滾岩漿,一滴一滴灼燙着她的靈魂。
“你這個賤人!”
花容面色鐵青,又揮動黑鞭,直叫把花顏抽得踹不上氣兒,才勉強壓制住怒火:“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你看着你心愛的人都是怎麽一個接着一個死在你面前。”
說完,又将一枚藥丸塞進花顏嘴裏:“你若是敢自盡,我不介意立馬讓淩幻去黃泉陪你。”
倏地收回黑鞭,花容恨恨瞪了花顏一眼後拂袖離去,而後慢慢消失在密道接口。
雅雀無聲!
花顏奄奄一息,顫動着眼睫,艱難挪了挪破爛的裙擺,一把精致的匕首赫然裸、露出來。
剛出密室,淩幻便來到院落。花容理了理秀發,道:“宗主有何事交代?”
雖然花容是雲峰之巅的小宗主,但要知道淩幻從小就跟在花無措身邊,又與前小宗主花顏青梅竹馬、互生情愫,他的身份比起這個半道回府的花容可要更為尊貴。
聽到花容這話,淩幻并不感到意外。
他與花容只見,本就只有花無措命令上的往來。若不是花顏離奇失蹤,哪裏輪得上花容擔任雲峰之巅的小宗主。
有時候他也懷疑,花顏的失蹤是否與花容有關,可背地裏追查,花容并沒有可疑之處,或許是他多疑l了。
淩幻微微瞥過花容的臉,傲然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宗主有令,明日你去一趟聽雪門,白芷嫣有兩個徒兒,一個叫洛落一個叫洛輕舟,務必将這兩人帶回雲峰之巅。”
聞言,花容花容垂下眼簾,眸子裏快速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精光,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是。”
翌日,天色漸白,白芷嫣還在睡夢之中,便被梓竹一腳把門踹開。
“尊主都要起床了,還不趕緊去服侍......”不想梓竹前腳剛踏進門,話語未完,身子便如折翼的燕雀倏地彈出十幾米遠。
白芷嫣眯了眯睡眼,迷糊斥道:“聒噪!”
梓竹沒想到白芷嫣居然在魔族的地盤上,還敢對她如此這般不客氣。當即便氣不打一處來,她難得梳妝了一個新發髻,就這麽淩、亂、了!
白芷嫣的住所與洛輕塵僅有一牆之隔,梓竹撲通倒地的聲音很快便驚動了洛輕塵。
自從成了副尊主的侍女後,梓竹何曾受過這等委屈。方才也全是她沒有一絲戒備,否則這女人如何都傷不了她。
梓竹恨恨從地上爬起,連裙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散,一個箭步又沖向白芷嫣的房間。
“砰!”
又是一個完美的抛物線。
洛輕塵一臉冰冷,白衣清寒,不知何時已經森然立在了白芷嫣房門前。
聞言,梓竹先是愣了一下,随及立馬反應過來解釋道:“尊主,副尊主說,你的日常起居都由白芷嫣親自照顧,所以我才鬥膽來提醒她。”
“誰敢為難我師父,死!還不滾。”
梓竹霎時面色如雪,趕忙連滾帶爬逃離了此處。
經過一夜的調息,洛輕塵的傷已無大礙。沒了梓竹的叨擾,寝殿也安靜了不少。洛輕塵拿上劍,一如在聽雪門晨練起來。
等到天際曙光升起,洛輕塵将備好的食盒提到白芷嫣房門前。
若不是确定自己還在魔殿,白芷嫣都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洛輕塵,堂堂魔尊居然會提着食盒在她門外,那乖巧至極的模樣,像極了......一條小奶狗。
“師父,一起用早膳吧。”
話剛說完,就聽到一道聲音響起。
“大哥當真是見外,早膳怎麽不叫小帆一同進食。”
洛帆提着食盒從殿外走進來,瑞眼中冷寒如冰,一臉笑意看着他們,目光在食盒上停頓些許又移到兩人身上。
白芷嫣淡定吃着早膳,并沒有理會洛帆。洛帆自顧自坐下來,輕聲笑道:“大哥和師父真是師徒情深,令人傳贊啊。”
洛輕塵面色深沉,對于洛帆的到來并不有所動容。
想不到兩人的反應竟如出一轍,洛帆也不在意,邊用早膳邊道:“聽說聽雪門現如今,已被雲峰之巅廢除了第一仙門的名號,各門各派都想上去踩兩腳,萬事詭谲,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白芷嫣吃早點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洛帆微微一怔,又問道:“禹錦若師姐大哥可還記得?這次試煉若不是有她相助,我們魔族可沒這麽輕易就能進入結界,說起來,也該備份大禮感謝一番。大哥意下如何?”
他臉色挂着一抹慵懶的笑意,視線挑釁的瞥了一眼白芷嫣,果不其然,聽到這個消息,他那一向自視清高的師父終于有了一些異常。
白芷嫣皺了皺眉頭,此事怎麽會是禹錦若所為?難道也是系統bug?
見目的達成,洛帆索性接着道:“不如大哥前去求娶禹錦若師姐,我記得她早就心屬于你了,此時若與聽雪門成為同盟,我魔族複興輕而易舉。”
“夠了!”洛輕塵聲音無比冰寒。
洛帆收斂笑意,一雙淩厲的眼瞪着洛輕塵,聲音陡然變得兇煞,他冷聲道:“身為魔王之子,就該時刻謹記背負的血海深仇,你若再執意一意孤行,別怪我不留情面。”
怒火一觸即發,桌上的早膳也随着兩人身上的魔氣震動。
好好的早膳頓時沒了興致,白芷嫣一拍桌面,擡眼看着兩人:“為師覺得,此法可行。”
此言一出,洛輕塵和洛帆皆是一怔,片刻之後,洛帆莞爾,笑意極為縱意道:“識時務者為俊傑,可太過時務者,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兒。”
白芷嫣不卑不亢,神色清冷:“與聽雪門聯姻,可謂是一箭雙雕,既能将聽雪門拉入泥潭與你們同流合污,還能讓聽雪門做你們魔族的替死鬼,受盡天下辱罵。屆時無論聽雪門如何抉擇,處在淤泥雪白終成黑。”
“沒想到我們仙風道骨的師父也有這樣腹黑的一面。”洛帆大笑起來:“既然師父也覺得此辦法可行,那便如此辦了吧。”
洛輕塵渾身一震,臉色莫名的有些慘白起來。
他擡眸怔怔看着白芷嫣,嘴唇顫了顫,似是有什麽話想說,卻又欲言而止,終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洛輕塵這一番神色被洛帆看在眼裏,他淡然一笑,忽得狠狠捏住洛輕塵的下巴:“我的好大哥,魔族複興近在咫尺,人逢喜事你應該高興才對,來,笑一下。”
不知是他捏的太過用力,還是洛輕塵幡然醒悟,就在一瞬間,他看到了洛輕塵滿眼殺伐。
這是第一次,他在洛輕塵眼底看到這般與自己相似的眼色。
這眼神太過狠戾、刺骨,瞬間激起洛帆那顆早已按捺不住嗜血的心。
洛帆狂喜,人總是會在權利的支配下改變,等他們魔族重回修真界頂端,萬物都會臣服在腳下。區區一個聽雪門,還不是任他肆意捏之、踩之。
這頓早餐,三人吃的分外愉快,除了洛輕塵。
等到洛帆離開,洛輕塵心情複雜,忍不住憂郁地看向白芷嫣,愠道:“師父為何要助纣為虐?”
白芷嫣被他這話問得有些發懵,下意識答道:“迎娶禹錦若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事嗎?”
這可是你的白月光耶,怎麽還委屈上了?莫非幸福來得太突然,還沒适應?
既然劇本裏成親這事早晚都要發生,白芷嫣覺得她根本沒必要阻攔,順水推舟說不定還能博得魔王之子好感,讓她這次死的不至于太過慘烈。
洛輕塵眉頭大皺,俊朗的臉都快皺成了包子,兩人就這樣互相看着,半晌之後,洛輕塵才道:“我…我…吃好了。”
然後他放下筷子,臉色帶着一絲惱怒跨出了偏殿。
“……”
白芷嫣不明所以,只覺得洛輕塵這些時日格外不同尋常,忍不住心中嘀咕:“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