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族餘孽出現在白淵山的消息震驚修真界,據說洛帆墜崖那日,修真界各門各派皆派出不少人進入白淵山圍剿,結果卻是無一所獲。
就連月初見這只狡猾的狐貍,也未曾送來半分情報,白芷嫣思來想去只有兩種情況,一是白淵山出現魔族餘孽消息為假,二是魔族餘孽、乃至花容與魔王之子他們早已聚頭,又在各門各派趕到白淵山之前早早離開。
想到那日歪脖樹下的那攤怪異的血跡,白芷嫣帶着幾瓶傷藥來到洛帆他們的住所。
洛落哄着洛輕舟吃食,洛帆因為腿傷不便,正靠在床榻之上翻看一本機甲秘籍,白芷嫣的到來令他們頗感意外。
“師父,抱抱。”洛輕舟立馬推開洛落喂食的勺子,嗖的一下便跑到白芷嫣身旁作勢就要抱住她。
還好洛落反應快,一把将他揪了回來:“師父來啦,二哥他不是故意的,還請師父不要責罰他。”
人都是她弄傻的,又怎會再責怪與他呢。白芷嫣擡起手,摸了摸洛輕舟腦袋,哄道:“舟舟乖,去院子裏玩吧。”
洛輕舟頓時眉開眼笑,腦袋在白芷嫣頭上蹭來蹭去不夠,而後紅着臉,腼腆迅速狠狠地抱了白芷嫣一下,便撒開腳丫子一溜煙跑了出去。
洛落都驚呆了,她沒想到洛輕舟會做出此等行為。
白芷嫣頓了一下,又想到現在的洛輕舟不過是個幾歲的頑童,也就沒有過多的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目光落在床榻上的洛帆身上,白芷嫣道:“傷可好些了?”
洛帆惶恐點點頭,再次與白芷嫣的目光相對,洛帆心裏登時五味陳雜,那日在歪脖子樹上的事又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白芷嫣才懶得揣摩洛帆這番嬌羞又懦弱的樣子,不過就是親了臉罷了,她養的大黃不也天天親,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夜獵那日,花容将你踹下懸崖,那懸崖兇險萬分,若非上天眷顧你只摔斷了一條腿,便是為師從那兒跌落,只怕也免不了會遭些皮肉之苦。”
聽聞此言,洛落也跟着附和:“是啊,若不是那歪脖子樹擋了一下又被師父搭救,小帆哪能活到今日。”
白芷嫣淡淡笑了笑,平靜的将傷藥遞到洛帆手中。藥瓶接觸到洛帆手時,白芷嫣明顯感覺到洛帆修長的手指幾不可見的抖了一下。
“這藥是為師特意向掌門師兄求來的,治療鐵打損傷最是管用,抹上幾日,定能讓你的腿早日康複。”
洛帆受寵若驚,掙紮着就要起身。白芷嫣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無需行禮感謝。又叮囑洛落好好照顧洛帆,才起身出門離去。
**剛踏出門,洛輕舟就屁颠屁颠跑過來,企圖再抱住白芷嫣。
白芷嫣指尖靈光一閃,洛輕舟只覺得身體似有千斤重,完全不受意識控制,不論他如何用勁,雙腿猶如被定在此處生根發芽,怎麽也動彈不了。
洛輕舟又急又害怕,豆大的淚花噗嗤噗嗤往下掉:“師父,舟舟要抱抱。”
白芷嫣此刻心中憂慮,哪裏還顧得上洛輕舟,略施法術便将他定住,拂袖大步流星出了住所。
歪脖子樹根本沒有承載重物的痕跡,洛帆他在說謊!
一旦心中的想法被證實,白芷嫣立馬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魔族餘孽再次現世的消息應是不假,白淵山歷練之時,魔王之子與花容定也成功交會。到底是洛輕塵還是洛帆,又是如何躲過了衆目睽睽?
白芷嫣當即禦劍飛行,前往白淵山懸崖底。
那攤血跡已被露水滲透沖刷,白芷嫣蹲下身攥起一戳泥土,泥土過于潮濕黏糊,若是尋常的朝露定然不會濕潤至這種程度。
接着往洞口走去,白芷嫣猛地愣住。山洞裏,一個少年單膝撐地,滿臉冷淡的凝視着前方。從白芷嫣這個方向看過去,此人面如霜雪,眸色極黑,一根白色腰帶将腰身拉得極為修長,兩抹飄逸的劉海随意搭在兩鬓,倒是顯得那股撲面而來的少年感,與他的神情格格不入。
怎麽是他,他怎會出現在此處?
這人不是別人,洛輕塵回首,看到白芷嫣的時候也微微有些震驚。
白芷嫣神色複雜地盯着洛輕塵:“你來此處做什麽?”
洛輕塵起身,眼中寒光凜凜:“師父?小帆傷勢加重,我便來此瞧瞧。”
他來此處不久,剛發現些端倪,白芷嫣便後腳而至,難道,是跟蹤他至此?心中不忍戒備起來。
聞言,白芷嫣不由皺起眉頭:“你懷疑此處有問題?”
從洛帆受傷至今,他的傷勢不曾恢複半分,洛輕塵給他傷藥之時,便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說是被歪脖子樹刺傷的,于是洛輕塵便再次回到懸崖,想從此處找到些蛛絲馬跡。
洛輕塵能夠身在此處,很顯然是不相信洛帆的說辭。白芷嫣目光微閃,心中思忖着。
“師父來此處又做些什麽?”
白芷嫣眼色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而後道:“為師心愛的耳飾丢了一只,尋遍曲水流觞不曾見着影子,才想起可能是落在了此處。”
洛輕塵緩緩垂下眸子,聽雪門與白淵山相距甚遠,為了一只耳墜奔波至此,委實有些荒謬:“不知師父丢失的耳墜是何模樣,弟子也好幫師父尋回。”
白芷嫣自是知曉自己說了胡話,不過不打緊。她慢悠悠從兜裏掏出一只耳墜,這是昨日從三師姐青鳶長老那裏順來的一對耳墜,如今剛好可以排上用場。
一只白玉耳墜出現在洛輕塵眼前,洛輕塵一怔,這不是他還給禹錦若的那只白玉耳墜嗎?洛輕塵掃了白芷嫣一眼,兩人心中各自疑慮萬千。
洛帆傷勢加重,便來此處瞧。聽聽,這借口說得過去嗎,還有歪脖子樹下的那攤浸濕的泥土,多半也是洛輕塵做的手腳。
白芷嫣點點頭,又試探性道:“白淵山魔族餘孽不見蹤跡,此時你獨自來到此處,就不怕遇上他們嗎?”
洛輕塵微揚眉梢,回道:“不怕,我遇上的是師父。”
白芷嫣:“......”
一番搜尋下來,并沒有見着白玉耳墜的蹤跡。白芷嫣和洛輕塵只好出來洞口,也許是落在外面了。
微風循循,樹葉繁聲。兩個正找着,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上面由遠及近傳下來。
來不及多想,洛輕塵拉住白芷嫣,兩人雙雙跳進了那一隅寒潭。
花容帶着一衆弟子來至崖底:“都給我仔細點,別遺漏了細節。”
白芷嫣猝不及防被洛輕塵拉進寒潭,殊不知她根本不識水性,洛輕塵還死命地拽住她,當真是要被氣死了。罷了,不過就是沒成功找出反派,再死一次而已,又不是沒死過。
開始漸漸出現幻聽,隐約些,似乎還聽見了月初見的聲音。白芷嫣意識越來越模糊,長時間的缺氧讓她腦袋一片空白。
只覺得有柔軟的東西覆蓋上了她的唇,讓她的意識有了片刻的恢複。洛輕塵那張瘦削的臉在眼前放大數倍,他的眸色中居然有些慌亂。
下一秒,越看越模糊,白芷嫣身子越來越重,掙紮的手也在一剎那間不再動彈。
“師父,你醒醒,師父......”
似乎有人在呼喚她。
不知過了多久,白芷嫣直覺得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重壓着,逼得她不得不将體內的水一口噴出才緩緩喘過氣來。她模模糊糊地睜開眼,依稀有一道人影似在呼喚着他,還有一滴滴溫熱的水珠滴在她的臉頰之上。
慢慢地,白芷嫣的視線逐漸變得清晰,她瞧清了,面前這人眸色極黑極為冰冷,臉色蒼白,頭發乃至全身都是濕噠噠,水珠順着他的臉不斷在滑落。
白芷嫣怔愣住,因為滴落在她臉上的水珠是溫暖、滾燙的,她從未見過洛輕塵這副神情,他在哭!
有多時候習慣了一個人堅強,但他突然柔弱下來,便會讓人極為感覺不真實。
白芷嫣見慣了洛輕塵冷漠如霜的樣子,也嘗過洛尊那狠厲淡漠的手段,可如今一睜眼就看見他那自責又心痛的神色,洛輕塵呢,是在為她哭嗎?
這應該是幻覺吧!她死了洛輕塵開心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為她哭。
猛地清醒過來,白芷嫣睜大眼,舉目望去是一處溪水邊,這裏環境清幽,牛羊成群。
她竟然沒有死!
白芷嫣不可思議地看着四周,而後又捧起洛輕塵的臉狠狠捏了一下,見他疼得不由皺起眉頭,才終于确認,她真的還活着。
洛輕塵沒想到白芷嫣醒來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捏他的臉,還下手那麽重......愣了愣才道:“師父,弟子知錯,任憑師父責罰。”
一聽此話,白芷嫣頓時想起崖底的事,問道:“此處是哪裏?”
洛輕塵也搖了搖頭,他将白芷嫣拉入水中之後,花容便帶着一大群人在崖底盤查,就連寒潭也不曾放過。他潛入水底,意外發現一處通道延伸,便帶着白芷嫣随着通道被水流沖到了這裏。
白芷嫣起身打量着四周,植被茂密,一些家畜零零散散分布在四周,若她猜的不錯,他們并沒有距離白淵山太遠,應是被水流沖到了白淵山山腳下。
懸崖、寒潭、山腳、......白芷嫣突然一頓,她或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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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謝謝小可愛們送的營養、液,比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