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波瀾再起
柳琀接到外甥“指令”的時候,詫異了一下。關于绛霄閣,這一年來他跟易捷旁敲側擊了不知道多少次,易捷都當作耳旁風,怎麽現在忽然決定把绛霄閣租出去了?難不成是郡主外甥媳婦吹的枕邊風奏效了?
不論怎麽樣,他要當好這向導,昨日太丢臉了,今天可不能再掉鏈子。柳琀一大早坐馬車從柳府到了易家,只是沒見到熒心,柳琀多少有些失望。
兩人又坐了一陣轎子,轎子停了,心兒掀開簾子,樂輕青帶着面紗出來,這一路搖搖晃晃,她都要快睡着了,本以為易捷經常溜出去的地方會近便一些,沒想到竟然這麽遠。
柳琀也下了轎,看起來他倒是在轎中補了一覺,容光煥發,一指樓上,“看!那就是你相公的墨寶。”
誰稀罕看他寫的字,樂輕青冷笑一聲沒擡頭,倒是注意了一下周邊,兩旁古樸的招牌林立,街上甚是繁華,要比易捷給她放風的那條街道要寬闊很多,也熱鬧許多,“你不是說柳家在這邊也有一處鋪子?”
“柳家的鋪子在樓裏。”柳琀說着,便前頭領路進去。
鴛鴦樓果然是賭場的風格,一張張賭桌前聚集着各路賭徒,樓中缭繞着兇惡的氣味,骰子和賭徒們的叫喊聲充斥着耳朵。這樓裏大概是有五六層,第二層和第三層上纏繞着紅紗粉綢,喜慶洋洋的樣子,有兩三個裝着暴露的女子倚在欄檻上,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從門中進來的客人。
“那是?”樂輕青指着那幾個女子問道。
心兒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在易家是不允許提到鴛鴦樓的,雖然不知道少爺為什麽忽然指派她陪少夫人出門,但只希望謹言慎行,不要出什麽亂子,這時順着少夫人手指方向看過去,忙去拉住道:“是些煙花女子,少夫人看不得。”
自古嫖賭不分家,鴛鴦樓既然是賭場,有個把妓.女的也很正常,樂輕青倒是無所謂,只是想到易捷從此處發跡,心裏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
“心兒別胡說。”柳琀剛剛跟幾個熟人打過招呼,聽到樂輕青和心兒的對話,轉過身道。
柳琀手指點在心兒額上,“一看你就知道易家把鴛鴦樓妖魔化成什麽樣子。”
“心兒也只是聽說而已。”心兒低着頭臉上泛紅。
樂輕青等着柳琀解釋,柳琀告訴她,鴛鴦樓五層中,前三層是賭坊和紅玉坊,其中紅玉坊就是被心兒說是煙花女子的地方,紅玉坊的坊主叫淺玉,是個才藝俱佳的女子。第四層就是各家商鋪,而後指着最上面一層樓上給樂輕青看,“那就是你相公的绛霄閣。”
“那是什麽?”樂輕青指着绛霄閣前欄杆上擠得層層疊疊的東西,而在绛霄閣之外的行雲軒,流風堂、流月堂前都沒有。
柳琀搖着頭笑道:“我前天來還見人處理了一遭,今天又滿了。”
到了跟前,樂輕青才看明白,這些花花綠綠層層疊疊的都是荷包繡,風格各異,想來這就是那些慕易捷之名的小姐們綁上面的。
绛霄閣內的風格和易捷的書房截然不同,一點都不簡樸,反而透露着一股土豪的奢靡之氣,金玉包邊的檀木桌椅,收在一旁的珊瑚屏風,連地板都與外面的木質不一樣,用的是整塊整塊的白玉。
雖然易捷三年未來,這裏依舊一層不染,柳琀把窗推開,心兒欣喜道:“那邊就是易府。”
樂輕青過去看了一眼,從此處看過去,确實鴛鴦樓與易家不遠,輕言閣的頂子還在她目力之內,樂輕青心裏有事,自然不能像心兒和柳琀般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雄壯觀感。
“我們什麽時候去見樓主?”樂輕青把面紗摘下來。
“你放心吧,绛霄閣的門一開,第一個知道消息的一定是秋老頭。”柳琀背手站在窗前,轉過身來又道:“不過,郡主外甥媳婦,我提前告訴你一聲,他脾氣不大好,要是他說了不好聽的話,你千萬別跟他計較。”
樂輕青心想不就是拿租契讓他幫忙把绛霄閣租出去嗎?他應該算是代理,反正易捷又不缺錢,多給些代理費就得了。
“柳琀,其實我不大明白。這趟事情我怎麽才算是辦好?”易捷總把标準列在他腦子裏,樂輕青念及此處,很是不安。
柳琀随口道:“租契嘛,競價高者得之,當然競價越高越好。依着現在鴛鴦樓的價錢,绛霄閣底價一年三百金絕對沒有問題。租契給我看一眼。”
柳琀看了一會,忽然“啊”了一聲,目瞪口呆地看着樂輕青。
樂輕青被他吓了一跳,“怎麽了?”
“十年!”柳琀指着租契,樂輕青看過去,她不懂這些事情,也沒好好看過契約,易捷給她,她就拿着走了。
“有什麽關系嗎?”
“我也希望沒什麽關系。”柳琀說着,門外有腳步聲靠近,柳琀趕忙又提醒樂輕青,“秋老頭為人古怪,沒有幾個人是他喜歡的,但是你千萬不要頂撞他。”
那話音快速地飄進樂輕青耳邊,樂輕青便見到一個兩鬓斑白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從門外進來。
柳琀從座上起來,擺起譜來作揖,“樓主可還好?”
“易捷呢?”秋老頭小眼睛炯炯目光灼燒在柳琀身上。
“阿捷沒來,阿捷的媳婦,也就是滇王府的皙晴郡主代替他來了,阿捷還交代我替他給您請安呢。”柳琀把自己的腰彎成一百二十度,終于跟秋老頭一般高。
秋老頭不怎麽給面子的冷哼一聲,又看樂輕青一眼,“你就是那個一廂情願硬要嫁給易捷的郡主?”
柳琀對着樂輕青擺手,讓她消消氣不要在意。樂輕青一點都沒有生氣,“是啊,我就是。”
柳琀愣住了,秋老頭也怔了一怔,隔一會又哼了一聲,“他讓你來做什麽?”
樂輕青把租契推過去,“他打算把绛霄閣租出去,讓我拿這個給你看。”
秋老頭又哼了一聲,這仿佛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不管說不說話,先冷哼一聲,“一下子租出十年,他這是不打算回來了?”
秋老頭還真是精明,一下子就看到重點,柳琀一邊想,一邊笑笑道:“阿捷現在有軍職,不方便老往這裏跑。”
“放屁!他就是不來了,找什麽借口。”秋老頭一扭頭鋒利的目光戳在樂輕青身上,“你既是他妻子,你說,是不是?”
樂輕青哪裏知道易捷的心思,“我不知道。”
秋老頭皺巴巴的一張臉,哼了一聲,鼓着嘴道:“告訴他,沒門!這就想丢下鴛鴦樓逃脫升天,當初可是他屁颠屁颠地主動跑來找我的。回去告訴他,我不同意!”
“绛霄閣是易捷的,他說租出去便租出去。”樂輕青主意已決地說道。
秋老頭手顫成帕金森,指着樂輕青又指着柳琀破口大罵道:“易捷就這樣找了一個不懂規矩的人來跟我談租契嗎?”
柳琀不知道一向平和的郡主,怎麽現在忽然這麽固執起來,拉着她道,這個租契必須是要秋老頭批了,易捷才能租出去。
“易捷他奶奶的是绛霄閣主,閣主撒丫子跑了,我他奶奶的要一個空閣樓有什麽用?他是無所謂分紅多少,可我還指着鴛鴦樓養活一大家子,她一個女人頭發長見識短的不懂,柳琀你家是做生意的,難不成你也不懂!”秋老頭依然罵罵咧咧,為了表達自己勃然大怒的心情,将易捷書桌上幾條鎮尺狠狠摔在地上,鎮尺和地板都是玉質,鎮尺立馬都碎作幾段。
那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柳琀眼見秋老頭去拿它們做洩憤之物,一邊心疼一邊還要讓他消消氣。秋老頭怒氣沖沖,一個勁哼着,又顫顫巍巍地走了出去。
心兒也吓壞了,不敢作聲,低着頭收拾着玉屑。
“我把事情辦砸了嗎?”樂輕青眼睛直直地看着柳琀。
柳琀撓撓頭,擠出幾分笑意道:“我不是跟你說,別跟他沖突嗎?阿捷也真是,讓他自己來。”
樂輕青是想讓易捷自己來,可是熒心還被他扣着。樂輕青只好把昨日之事被易捷知曉的真相說出來。
柳琀不可置信地大吃一驚,本以為那件事最不怕的就是被易捷知道,果然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如今的易捷也開始用家法約束別人了嗎?
“呃”,心兒手被玉屑割傷暗呼了一聲。
樂輕青瞥了一眼,心想還好來的是心兒,要是尹兒,還不指定吓成什麽樣子。
“我有個辦法,不過要冒點風險。”柳琀思量了一陣子道。
樂輕青和心兒一同看向了他。
“秋老頭扣着绛霄閣,無非是因為阿捷名氣大,怕一租十年減弱了鴛鴦樓的影響力。現在,這事情只有我們知道,如果我們把消息放出去,說阿捷因為軍職繁忙要将绛霄閣租出去,京中有許多慕阿捷之名的人必然會前來一探究竟,那時候再以阿捷的契做字據,這事情便坐實了。秋老頭要是還扣着绛霄閣,就會引起諸多猜想,恐怕會對鴛鴦樓的名聲不利,秋老頭就得不償失了。”
樂輕青明白了,易捷相當于一個當紅明星,秋老頭就是他的經紀人,如今大明星要退出娛樂圈,經紀人錢沒賺夠,不給他解約。他們所要做的就是讓廣大粉絲們出來造勢,逼迫秋老頭這個無良經紀人妥協,當下點頭同意。
“不過,郡主外甥媳婦,你要考慮好了,這消息一旦傳出,買家之中最意料不及的就是長公主的動向,你要有心理準備,不管她舉動如何你都要沉住氣,你能嗎?”
是啊,有長公主,怎麽把她給忘了,她既然那麽喜歡易捷,租下绛霄閣應該不成問題。可柳琀為什麽要這麽說,樂輕青不解道:“她來了不是好事嗎?”
柳琀愣了一愣,阿捷這前程往事于他自己是風光無限,可還真夠害郡主不淺的,這麽複雜的故事,他該怎麽跟這個不谙世事的郡主外甥媳婦解釋呢?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ALWAYS AND FOREVER!
申簽被拒絕了,需要點時間來修文再戰,希望小天使們諒解一下。不用懷疑,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