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繡球
酒樓上人漸漸少了,窗外的熱鬧與樂輕青心境相差甚遠,她淡淡地看着那些繁華,手搭在窗上不動彈。
舒辰溪是跟在樂輕青他們之後進的酒樓,她的舉手投足每一個表情都在他的眼中。他裝作不經意的樣子走近窗邊,“真是巧啊。”舒辰溪學着她說這話時候的樣子道。
“啊”樂輕青叫了一聲,手中的杯子掉落下去。
舒辰溪還在磨練演技,沒想到會吓到她,“我吓到你了?”
她現在怎麽老是一驚一乍的,難道已經被易捷折磨得神經衰弱了?“是你啊。”樂輕青定了定神看了他一眼,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壓驚,随口問道:“你也是來搶繡球的吧?”
“啊,哦,是啊。”
樂輕青忽然警惕了,看他這穿着打扮也該是哪家的公子哥,模樣身材都不比柳琀差,不如就把他留在這裏,也算幫柳琀少一個競争對手。
“喝茶。”樂輕青把茶推過去。
舒辰溪沒想到搭讪竟然這麽容易,便坐下來接過茶。
樂輕青心想我得跟他說點什麽,轉移他的注意力,“你叫什麽名字來着?”
舒辰溪愣了愣,輕輕一笑道:“我姓蘇。”
樂輕青一副老江湖的樣子,道:“原來是蘇公子,我姓樂。”
“我知道。”舒辰溪回複。
“呃”,樂輕青看了他一眼,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奇特,不敢多跟他眼神交彙,又拿了個杯子倒滿,道:“這茶挺好,喝茶。”
舒辰溪那杯還沒喝完,卻什麽都沒說的連這杯也接過來。
樂輕青不時地瞥着窗外,那施小姐磨蹭夠久的,怎麽還不抛?
“你在看什麽?”
“我”不等樂輕青說完,外面哄搶聲陣陣壓過。舒辰溪把另一杯茶又拿起來,看着樂輕青耐心地等待她的下文。
“好像開始搶了。”樂輕青大聲道。
舒辰溪淡淡地笑了笑,學着樂輕青張大嘴巴,用唇語說,“我知道。”
樂輕青一愣,“你不是來搶繡球的?”
話音還未落,便從窗外飛進一個紅色的球狀東西,正好掉落在樂輕青身旁。
這是?繡球?
那麽多人在搶的繡球居然就這樣安安穩穩地放在她面前,看蘇塵曦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樂輕青道:“你不要了?”
“你要你拿走。”
得來全不費功夫,待會他們回來看到繡球在她手裏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樂輕青想着,不客氣地把繡球撿了起來,忽然覺得哪裏不對,裏面貌似有火光閃動,那蔓延出來的氣味,“不好!”樂輕青叫了一聲,把壺裏的水都倒上去。只聽到裏面還有嘶嘶的聲音,冒出許多煙。
樂輕青猛地把繡球扔向角落裏,拉着什麽都不知道的舒辰溪沒跑出多遠,便聽到一聲霹靂,酒樓的頂子被掀飛,與外面鞭炮聲相和。
不一會兒,十幾條人影穿進酒樓,司馬戈便是其中最快的一個,“公子!”樓裏煙塵四起,什麽都看不清。
舒辰溪咳着起來,發現在他身上的樂輕青,摸了摸還有鼻息,許是暈過去了。
“公子。”司馬戈在煙塵裏橫沖直撞,終于找到,趕忙跪下請罪,又道:“暗哨跟下去了,四面邊防都已經設好,只需一聲令下便可以封鎖街道展開搜查。”
舒辰溪把沾在樂輕青額頭上的灰塵拂去,“跟下去就好,不必人盡皆知。”
熒心剛剛從人流中找到驸馬爺,便聽到酒樓上一聲轟響,幾乎是同時,兩個人的目光都看着酒樓,随即,易捷在鼎沸的人群中喊:“郡主呢?”
熒心來不及回答,擠過人群便往酒樓方向跑。易捷一看便猜到樂輕青還在酒樓上,抛下跑得慢的柳琀,也往酒樓趕。張皇失措的掌櫃小二們死裏逃生地争着往外跑,見這兩人居然要進去,像是看怪物般回頭看着兩人。酒樓裏硝煙味比街上要濃重,但卻不是空無一人,樓上樓下已經遍布皇宮的便衣侍衛。
在上樓的時候,易捷和熒心被攔住了。
司馬戈這時正好出來,示意放行,熒心便跟在易捷身後驅散煙霧,去尋找樂輕青。
“郡主。”
熒心看到了樂輕青,易捷也已經過去,在屏風之後,蘇塵曦正抱着昏睡過去的樂輕青。
“郡主。”熒心邊喊着,手指摸上樂輕青的頸脈。
樂輕青緩緩睜開眼睛咳了幾聲。
熒心見她睜開眼睛,放下心來,把位置讓給驸馬。
易捷向還将樂輕青抱在懷裏的舒辰溪道:“給你添麻煩了。”
“是她救了我。”舒辰溪看了一眼易捷,易捷很淡然地把樂輕青從他手上接過來。
熒心一心都是郡主的安危,眼見郡主脫險,才定下心來有時間思索,她看了眼蘇塵曦,覺得這個人不一般,方才那一聲炸裂,樓頂都掀起一半,郡主昏迷過去,他居然還好好的坐在這裏,神智一點沒有受損,還這麽鎮靜。再看這樓上樓下的守衛,這麽短的時間內,便如此森嚴,如果不是那個人,他們都不可能上樓。對,那個人,熒心想起來了,長公主來易家的時候他也在,他叫,司馬戈。
下樓的時候熒心回頭看了一眼,司馬戈弓着腰把舒辰溪扶起來。
“你不要罰熒心好不好,是我讓她去的。”樂輕青終于喘了口氣,能說出話時的第一句話便是替熒心求情。
易捷抱緊她,說了個“好。”字,聽到易捷的回複,樂輕青又昏了過去。
郡主對她的保護從來如此,熒心心裏一熱。
易捷把樂輕青放上車轎,回頭交代熒心照顧好郡主,又道:“在酒樓裏,不管你看到了什麽,想了什麽,都不許對任何人說出去,包括郡主。”
熒心不明所以,她心裏本就疑惑,施禮道:“熒心鬥膽,還請驸馬爺告知為何?”
易捷看了她一眼,“還是你更喜歡再去一趟輕言閣?”
熒心眼裏閃過一絲驚恐,低着頭道:“熒心既陪嫁到易家,便服從易家家規,驸馬若有責罰,熒心絕不敢避逃。”
易捷輕輕一笑,負手道:“我的話你可以置若罔聞,那我的罰你又何必認?”
“還請驸馬恕罪,熒心寧願認罰也不敢有瞞郡主。”
“好,既然你這麽忠心,她問起來,你便告訴她。再加一句,皇上口谕,洩漏此事者殺無赦。”
熒心一驚,俯首道:“謝驸馬爺,熒心明白了。熒心只是希望能保護郡主,還望驸馬爺能諒解。”
易捷輕微地笑了笑,“不要太自作聰明。”
金殿上。
“皇上,事情已經查明。”司馬戈行色匆匆回來複命。
“是他。”舒辰溪筆蘸朱砂。
“是。”司馬戈點頭道。
“他在試探朕,不過,這次可真是險。”舒辰溪擡頭看了司馬戈一眼。
“是屬下疏忽了,請皇上賜罪。”司馬戈也後怕,若沒有皙晴郡主早一步發現繡球裏的火藥扔了出去,這後果不堪設想。
“你是該罰。”舒辰溪把手上的筆停了,頓一頓道:“可朕手下就只有你。”
司馬戈聽得冷汗直冒,跪道:“辜負皇上的信任,屬下該死。”
“起來吧。”舒辰溪伸了伸腰,宮女将泡好的熱茶送上。他看着這茶,腦子裏出現的卻是酒樓上樂輕青推茶給他的那一幕,笑了笑,将茶抿了一口,宮中的茶竟不如民間茶醇香,皺了皺眉。
“大膽奴婢,還不快請罪。”司馬戈叱喝一聲,宮女不知所措地跪地還沒來得及請罪,舒辰溪擺了擺手,道:“不管她的事,下去。”
司馬戈道:“再讓人給皇上續茶?”
“不用。”舒辰溪把奏折合上,“司馬戈。”
“是。”
“易捷此人,你覺得怎麽樣?”
司馬戈瞄了皇上一眼,還在思索。
“無妨,說你知道的。”
司馬戈又想了想,道:“易捷,雖然出身名門,但卻沒有架子,做事穩當從來不推诿,待人又大方,在軍中人緣還挺好。”
聽司馬戈這樣評價,舒辰溪道:“不錯。那日在柳府見到他,三言兩語就讓人感覺與一般人不一樣,朕只以為是太傅家教使然。今天在酒樓,他明明知道朕是誰,卻一點都沒有慌張,那份鎮定自若,即便是有太傅調.教也真是世上少有,哎!司馬戈,他既然從軍,怎麽朕一點都不知道?”
這事情他們私底下議論過,可事關太傅,司馬戈有些為難,“太傅好似不很樂意讓公子參政,聽說就連他入伍是自作主張,并未經太傅同意。”
舒辰溪想了想,太傅教他君王帝術,偶爾也流露一絲隐退保守的心思,易家三代單傳,對于獨子的保護未免有些過于,況且人的志向怎麽能由別人決定,“他軍功如何?”
“皇上可能不大記得了,一年前皇上接見滇王時選派禁軍武士,他便名列其中。”
舒辰溪恍然有些記憶,但那時他憂慮的事情太多,這些事情自然不能一一過問,“我怎麽記得這些武士都加封了,他?”
司馬戈又為難了,但還是說出來,“本來也是要加封,可正趕上前禦史離護家被抄,他攔禦駕求情,險些,被皇上賜死,有了這樣的前科,所以一直調在宮城守衛。”
聽司馬戈這樣一說,舒辰溪頓時記起來了,“是淳王從越州回來的那次?”
“是。”司馬戈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努力碼字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