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繡球之禍
易家大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樂輕青還有點恍惚,易捷真的要帶她出去玩?
易捷原話是這麽說的,“明天我休班,帶你出去轉轉,起早點。”
樂輕青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來自己是在裝睡,既然他已經看穿了,她再演下去也沒什麽意思。原來兩個人心照不宣已經達到了這種地步,“可以帶着熒心嗎?”
熒心那日回來之後,整個人沉悶了許多,樂輕青詢問了多次,熒心只表示沒事,樂輕青安慰自己熒心是經過沙場歷練的,心理承受能力不會那麽差,不會抑郁的。正好有機會出門,便想拉着熒心出去透透氣。
易捷不假思索道:“随你。”
“沒有別的要求了嗎?”
樂輕青見易捷不說話,從枕頭底下翻出那本被她标注了拼音簡體字的家規。怕他生氣樂輕青翻家規的時候偷偷瞟了他一眼,易捷沒有反應,算是默許了她的行為。
這時候,他們一行人已經在街上了逛了一會,見易捷确實不約束,樂輕青便展開手腳,拉着熒心開始她的購物大計,熒心起初還驚訝于郡主對買東西的狂熱,過不了多久,她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
購物果然是解壓的好法子,樂輕青看着熒心眼中重新泛起的活力,深感欣慰。秋夕跟在她們身後付錢提貨,手臂已經占滿,從盒子的縫隙裏對着樂輕青擠出一絲恭敬的笑意。
樂輕青發現這條街道還長的很,秋夕是不可能幫她們拿了,易捷?她搖了搖頭。所以,再這麽無節制地買下去,她們淑女形象難免不保,又不忍心提醒熒心,只好她赤膊上陣,不一會手上挂滿了綁東西的繩索。
“姑娘,我看你面泛桃花,是有喜事上門,怎麽,坐下來老夫給你瞧瞧?”一算命老大爺手執串珠,拄着一張寫着“相”字的大帆,滿臉燦笑。
熒心不經世,喊着郡主道,“郡主快來看!”
樂輕青遠遠望了一眼易捷,易捷示意你們随意。
樂輕青手正酸楚,拉熒心坐下,道:“聽聽他怎麽胡說。”
“阿捷呢?郡主外甥媳婦,你不是自己出來的吧?”樂輕青聽着這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柳琀就站在她面前。
看來柳琀也知道易家有這些規矩,因為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神色有些替她擔心。樂輕青搖搖頭,站起來,想找下易捷的身影給他看,柳琀見她手裏東西沉重,便主動從她手中拿貨物。
熒心這時正好轉過身來,竟沒看到郡主,心下焦急,又看一衣冠楚楚之人趁着郡主不備從郡主手中拿東西,很明顯郡主四處張望還沒察覺。
熒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擦過身邊兩三人,又一個側身相欺将郡主和那小偷隔離開來,拳腳齊上,柳琀不知發生了什麽,還來不及出手便已經被束縛住。
“郡主,我已經把他制服了。”熒心一襲粉衣飄散,冷酷道。
樂輕青好不容易有人幫她拿東西,還沒反應過來什麽事,被看熱鬧的人群擠出外圍,連他們的影子都看不到。
正着急時,有人拍了拍她的肩頭,樂輕青以為是易捷,要跟他說話,卻見是一個陌生人,可好像又在哪裏見過。
“我們認識嗎?”樂輕青疑惑着試探問道。
“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們在柳府見過。”
樂輕青努力回想,看着他那撇胡子,有了點印象,“哦”了一聲,道:“真巧啊,在這裏遇見你。”
蘇塵曦笑了笑道:“是啊,真巧。”
樂輕青可沒功夫跟他說話,熒心和柳琀還在裏頭呢,“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樂輕青往人群裏擠了擠沒進去,又碰見蘇塵曦,兩個人對視笑了笑,蘇塵曦主動走開了。
不一會,忽然人群散開了,樂輕青呆在原地不敢動,原因有點難以啓齒,這是第一次出門,怕就此走散了找不到家。也是因為如此,在人群散開後,她很快就看到易捷。
易捷手裏拿着一塊令牌,一臉肅穆,顯然是這塊令牌趨避人群。
柳琀被熒心摁在地上動彈不得,大聲地哭叫。熒心惡狠狠地教訓道:“不許出聲。”
“熒心。”
熒心看到樂輕青,才露出一抹笑容,道:“郡主,小偷我抓住了。”
“郡主外甥媳婦,救我啊。”
聽到他的哭號,熒心也是一驚,再看郡主和驸馬臉上的表情,默默地松開了柳琀。
最後四個人找了一家酒樓。
熒心找來熱毛巾和熟雞蛋給柳琀敷,樂輕青也給這位熱心反挨揍的小舅道歉。
易捷事不關己地坐在一旁喝着茶,等他們幾人消停下來,才提點了一句:“熒心。”
熒心看了他一眼,走到柳琀面前跪下道:“熒心冒犯舅老爺,在此給舅老爺賠罪。”
這一舉動,不僅樂輕青,柳琀也愣住了,柳琀忙道:“不用不用。”
“既然舅老爺已經原諒你,你就起來吧。”易捷像是沒有看到柳琀和樂輕青臉上的表情,無所謂地說道。
樂輕青可沒他那麽淡定,臉上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
柳琀也覺得氣氛尴尬了些,便道:“你們不餓嗎?也快到飯點了,不如就在這裏吃了好了。”
易捷還是沒有什麽變化,淡淡道:“好啊。”便叫來小二點菜。三人沉悶的坐着,柳琀向熒心道:“你是新來的?”
“我是郡主的陪嫁侍女,才到易家。”熒心颔首道。
“原來是滇王府的女中豪傑!難怪我逃不脫,滇王府的武功還真是厲害!”柳琀說着,像是那些烏青不是打在他臉上般。
“我以後還有機會見識滇王府的武功嗎?”柳琀看着熒心。
熒心不忍看他烏黑的眼窩,無語,看着樂輕青,樂輕青看着易捷,柳琀便也把目光給了易捷。
易捷道:“看我幹什麽?我家的門檻都快被你踩爛了。至于見識滇王府的武功,這你要問會的人不是嗎?”
“是是是,可不得你這大少爺發話,萬一又觸犯了你家那條家規,我這不是給人找麻煩嗎?”
“我家家規又不是什麽都不讓做。”
柳琀仰着頭哈了口氣,道:“有你這句話就得了。”又向着樂輕青和熒心道:“到時候就請郡主外甥媳婦和熒心姑娘賜教了。”
樂輕青笑了笑沒有說話,到時候就讓熒心賜教你就夠了。
菜已經開始上了,熒心跟着張羅,柳琀道:“既然是誤會一場,阿捷你也別難為人家。”
易捷笑道:“明明被打的是你,我替你出頭,你還說我為難人。”
“我可沒讓你替我出頭。”
“看來倒是我錯了。”
柳琀接着他的話點點頭道:“是啊是啊,所以,這一頓你請。”
“哪有舅舅讓外甥請客的。”
“讓我請也行,我
要連熒心姑娘一起請,這才好日後請教武功。”
易捷明白柳琀說這事的意思,他是怕依照易家的規矩,回府裏再罰熒心,便給了他句定心丸,“既然是你請,我有什麽好說的。”
四個人一邊吃飯,柳琀刻意點出幾個話題說幾句,但都反響平平。
“那邊怎麽那麽熱鬧,是幹什麽的?”易捷問道。
柳琀神秘地笑笑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出征時,給你塞荷包的那位長史大人家的施小姐?”
“跟這有什麽關系?”
“她要招女婿,抛繡球呢。”
易捷看了他一眼,“你不會是出來搶繡球的吧?”
“本來是想碰碰機會,現在遇到你們也懶得過去了。”
樂輕青雖然讨厭易捷的做派,但現在說到柳琀的事情,便插話道:“那怎麽能行,怎麽能耽誤你?”
“郡主外甥媳婦,你不是怕阿捷與她有舊情吧?”柳琀笑着說,見樂輕青臉紅了,便道:“你放心吧,當初京城裏送他荷包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阿捷可是很專一的。”
“行了。”易捷瞥了他一眼道。
柳琀意識到自己順嘴說多了,便也不再說。
“你們再不去就趕不上好位置了。”樂輕青看了眼窗外,順帶把話題扯開。
“是嗎?”柳琀跑到另一個與繡樓相對的窗邊去看。
“你不想去看看嗎?”易捷聽她這麽說便問道。
樂輕青頓了頓回絕道:“我和熒心在這裏等你們。”
易捷轉過身,看不見什麽表情,只給她一個“好”字,便離開。
“郡主不該為了我跟驸馬爺怄氣。”熒心猜出樂輕青的心思。
“熒心。”樂輕青有點猶豫要不要告訴熒心,她在很認真地思考那夜易捷說可以休了她,去到滇王府又會是怎麽一番光景。
柳琀回轉過來的時候,易捷已經下了樓,“你們不去嗎?”
“我們在這裏等你們。”
“別呀,你們都好身手的,搶繡球一定也比一般人厲害些。就當是幫幫我。放心吧,你們幫我搶繡球,阿捷不會說什麽的。”
見兩人還是沒反應,柳琀讪讪而去,都是外甥惹的禍。易捷在樓下等他,柳琀一邊走着,一邊問道:“坊間傳聞,你跟長公主鬧翻了?”
“早晚的事情,晚不如早。”
“我可是在鴛鴦樓下了賭注的!易捷!你可讓我賠慘了!”柳琀長嘆一聲,劈頭蓋臉道:“你怎麽這麽想不開?在這京中明裏暗裏對你維護最多的非她莫屬!你爹我姐夫都比不過!是,你現在也是驸馬爺了,可也沒必要失了長公主這個大靠山啊!”
面對怒氣四溢的小舅,易捷絲毫沒有受訓的态度,笑道:“沒想到你居然對她挺上心的,是不是也想某日去她府上灌一身香風?”
“真是對牛彈琴,我為你的前途着想,你倒是來打趣我。不過,關于長公主的事情,我還真的是聽說不少。”柳琀賣個關子,道:“你聽說了嗎?她最近的新寵可是照着你的模子出來的,叫什麽謝微時的。”
“你這段時間上哪兒了?”易捷扯開話題。
柳琀道:“你三舅我三哥說要讓我學着做買賣,讓我跟着你五舅去了趟潛山,帶回來不少好玩意,改天拿給你瞧瞧。”
“好。”易捷說着,往酒樓上瞥了一眼。
樂輕青猛地閃開,他看到我了?樂輕青心想不會吧,又慢慢俯到窗前,易捷與柳琀正往繡樓走着。
他曾說她可以相信他,而他的心思并沒有随着兩人相處的時間越長而更好懂。就拿剛才的眼神來說,易捷一向目光如炬,可那時的眸子卻是空洞洞的。
“熒心,你去也去幫小舅搶繡球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熒心知道郡主心裏不是滋味,也當是還柳琀一個人情,應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