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揚眉吐氣
熒心回來的那天,樂輕青還在床上待着,一方面膝蓋确實還有點疼,另一方面她總覺得跟易捷處在一種很尴尬的氣氛,尤其是易捷宣布了要住進來之後,便借故總呆在床上,希望拖一日算一日。
熒心進來的時候,樂輕青差點沒認出來,她換了一身淺粉衣裙,打散小辮梳成發髻,配着發釵什麽的。額上的藍色瑪瑙換成了一串細珠,增添了幾分溫柔。樂輕青見到熒心回來很是開心,為了證明自己沒什麽大礙,便下了床。
兩人剛想促膝長談,易捷便進來了。按照一貫風格,易捷應該不久之後就走了,可這次易捷遲遲不走,一仆二主,都是滿滿的尴尬,至少樂輕青知道她和熒心都沉默在尴尬中。
“你是在猜我為什麽不走。”易捷開口了。
“你不是去當差了嗎?”樂輕青既然下了地也就索性沒有再回床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水。
易捷道:“我換班,晚上值班。”
樂輕青竊喜。
“我值夜班,你好像挺開心的。”
樂輕青愣了愣道:“有嗎?”樂輕青被他盯得毛毛的,喝水做借口避開他的眼神。
“你放心,”易捷眼角瞥着熒心,道:“她是受了點苦,可若是這點苦頭讓她從此安分下來,對她來說倒是一件好事。”
樂輕青被猜中心事,看了眼熒心,熒心目中沒有之前那麽活潑神色,木讷着垂手侍立。
“少爺少夫人。”心兒進來道:“長公主送禮物來,已經到別院了。”
樂輕青愕然,易捷揚了揚嘴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淡淡道:“東西留下就好。”
“你就這麽不願意見我?我可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随着這悠悠的聲音,門外一陣香風卷入。長公主一身清雅的長裙,裙擺四濺,身後侍女們不時地侍弄着。
南野絮跟在身後,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進來,一共沒有五步,他連着打了七八個哈欠。
易捷嘴角帶着笑意,“驸馬爺看來是睡眠不大好。”
南野絮又打了個哈欠,“是啊,晚上不得好睡,白天還要陪榜,易兄你快發發善心,救救我。”
長公主白了他一眼,南野絮不再說話。長公主道:“我這次來可是專程帶了見面禮給皙晴妹妹的。”
樂輕青被點名,惴惴不安。
“那日的家具草圖,我想了想,既然工匠們實在不夠格,就只好委屈一下皙晴妹妹,挑別的府上的家具樣式,湊合先用着。”
樂輕青心想自己想改造一下房間到底礙着誰的事了,怎麽就過不去了呢?
“都是木坊裏選出來的,你挑一挑?”長公主頗溫和地說,便有內侍将圖紙呈上。
這樣的黃鼠狼給雞拜年,樂輕青還是第一次遇到,有點不知所措。
易捷接過圖紙,道:“既然是長公主好意,青青就別拒絕了。”
易捷這是要把我玩死啊!樂輕青硬着頭皮去翻這些圖紙,心卻一點都不再圖紙上。
南野絮支着腦袋眼睛半睜半閉地看着那個心不在焉的郡主,微微笑笑。
“這張怎麽樣?”
“啊”樂輕青被易捷喚回神來,以為是易捷等不耐煩了,心想無所謂哪一張,趕緊把這事翻過頁得了。
“這不是我畫的嗎?”樂輕青接過來一看,驚訝看着上面的墨跡,還有她寫的阿拉伯數字,那可是做不得假的。
心兒也過來,驚喜道:“真是少夫人畫的。”
“既然是工匠們選出來的,那必然是能做了。”樂輕青開心地說,習慣性地看了易捷一眼。
易捷輕輕笑道:“那事不宜遲,我們就現在過去,你可以跟工匠們談談你想要的細節,還正好把木料也選了。”
原來他也是會對人笑的。樂輕青愣了一下,應道好。有那麽一瞬間,樂輕青把這個時候的易捷信以為真。
“好啊好啊,正好出去走走。”南野絮從桌上爬起來道。
長公主着靈歌端茶過來,“你不是瞌睡嗎?”
南野絮接過靈歌遞過的清茶,“還行還行,現在清醒地很。”
長公主道:“也好,我可沒時間一直糾纏這事。”對着一直站在她身邊的侍衛道:“司馬戈,這下你可以複命了吧。”
司馬戈看了眼易捷,上差的時候,他是易捷上司,而此刻,易捷卻頂着一頂叫郡主驸馬的帽子。司馬戈跟易捷會意,易捷點了點頭。
“是。”司馬戈向長公主和驸馬爺告退,也沖着樂輕青拜了一拜。
“他是誰?”樂輕青低聲問易捷。
“你遲早會知道的。”易捷看着司馬戈的背影道。
木坊門外站滿了迎接的人,長公主一向大排場,到了哪兒都是人人皆知,三十六擡大轎停在木坊前,不大一會兒京中權貴子弟們就都聞風而動,又聽說易家的車轎也在路上,當是長公主沒玩夠,一邊本着讨好長公主,另一方面也是看熱鬧不怕事大,相邀過去紮堆。
于是,同樣的房間,同樣的主人和賓客又相聚了。可易捷和皙晴郡主卻是遲遲未到,又半個時辰,歌舞上了兩遍,酒也喝了一巡。長公主臉色越來越不耐煩。
南野絮翻着那幾張圖紙,“這草圖果然夠特別,沅兒有意的話,不如咱府裏也換一套?”
長公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南野絮一點也不在乎,将圖紙卷起來交給內侍。他有點佩服易捷,居然想到辦法把狀告到舒辰溪那裏,自然,滇王府舒國第一軍武的面子可不是叫人撕扯的,不論舒沅有多不樂意,她都要照顧到滇王府在京中的地位。所以此番送禮,便是做給京城諸位達官貴人們看的。皇家對滇王府的盛寵不曾衰。
而另外,這何嘗不是易捷公然向舒沅在示威。向世人宣告,他易捷的人,就連尊貴如長公主都惹不起。
沾易捷的光,看慣了舒沅風情萬種,現在,看她面若冰霜也算是緩解了審美疲勞。
南野絮淡淡笑着,真是太有趣了,上一次舒沅有備而來占了上風,這一次換易捷揚眉吐氣,那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呢?
樂輕青的轎子在易捷轎子之後,樂輕青總覺得這路怎麽走這麽久,冒出頭看熒心,熒心還是垂首走在轎旁。樂輕青有點擔心熒心是不是受了什麽刺激,一路上想這事情,倒占了些時間,沒覺意多久,轎子就停了。
“皙晴郡主和驸馬爺到。”
長公主生氣是真,可聽到易捷來了也終于提起了點興致,南野絮則默默等待場下哪只出頭鳥想挨這一箭。
嗅到長公主興致已到,很快就有人猜,長公主生氣是因為易捷和樂輕青遲到,以前大家忌憚長公主對他的維護,可他成了親便不一樣了,現在又明目張膽地挑釁長公主,便有想讨好長公主的人對他看不慣了。尋常的禮節之後,便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長公主只掃一眼,就猜出這些人的想法,懶得看他們醜态百出的樣子便提前道:“那日見過皙晴郡主的家具草圖後,實在過目難忘。”
誰知道就這麽一句話,便有人笑了出聲,陰陽怪氣道:“是啊,我們都過目難忘。”
“竟然如此,不如你來畫一幅,讓工匠們做一套。”長公主從來不認真的笑,她的笑容總是不經意間發出來的,她若是認真的笑便是比發怒更可怕的場面。
這時衆人們看清了形勢,紛紛止住了內心中湧動的惡語,滿臉堆笑地應酬。
木坊的工匠上來便是對樂輕青一通恭維,樂輕青只是疑惑她的草圖怎麽會到了木坊?
樂輕青跟工匠說好了家具的細節,最後又問他們能不能做衣架,當着大家的面,用她自制的羽毛筆畫出衣架的模型,又說了大小尺寸。讓大家真正地驚訝了一把,樂輕青終于給自己争回來些面子。回家之後她才問心兒怎麽想到帶羽毛筆去的,心兒告訴她是少爺讓一并帶去的。
“郡主想用什麽木料?”
“既然是給郡主做家具還用問嗎?”一直沒有說話的長公主道:“金絲楠。”
挑選木材是長公主做得主,也就是說這套家具所有的費用都是長公主出,長公主給她選了只有宮廷才用的金絲楠木,使得在座之人又是一驚。大家這才看出來,長公主竟是專程陪同來做家具的,一時間都對這位滇王府皇上禦封的皙晴郡主刮目相看。
長公主上轎時,還是回頭看了一眼, “易捷,多日不見,你又長本事了。”
易捷手中捏着從樂輕青頭上摘下的的簪花,“長公主過獎了。”
“我對你的獎向來都過,可從今之後,就再也不會了。”
“謝長公主擡愛。”易捷好似如釋重負般躬身行了一禮。
長公主笑了笑拂袖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晚是晚了點,但一定更!(用力拍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