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渣男總想攀高枝7
吳書言如星的眸子望着江珺雅,讓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不自覺地低垂了雙眸,十分含羞應了一聲。
“既然是叨擾了,那麽你沒有看到江小姐正忙嗎?我與江小姐正在談事,還請這位公子在一旁先候着!”站在江珺雅旁邊的沈之玉不耐地說道。
這是哪裏來的程咬金?關鍵時刻壞他好事!
沈之玉換上了和煦的笑容,接着說道:“江小姐一定誤會了在下,久仰江小姐美名,慕名而來,今日得見,果然是國色天香。江小姐真正是人如其名,所謂最美不過一江春水,如此雅名方可配上小姐的天人之姿……”
沈之玉滔滔不絕地誇贊,江珺雅卻聽得不耐,突然道: “你可是和尚還俗?”
沈之玉一愣,才明白過來對方說自己是和尚才這麽會念經。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吳書言也笑得眉眼彎彎,像一池春水被吹皺了似在白玉般的臉上蕩漾開來。
沈之玉臉上紅了一瞬,重新換上笑容,和煦地說道:“能博美人一笑,沈某也是值得。”
江珺雅不以為意,只頻頻看向那吳書言。
沈之玉見了,有些怒氣,遂道: “這位吳公子也在嘲笑在下,那麽美人面前,可否與在下比試一二?”
吳書言挑眉,上揚的雙目微露神芒,答道:“既然美人在前,吳某哪有推辭之理?要比什麽,沈兄盡管提吧!”
沈之玉一臉胸有成竹地走出來,淡然地說道:“我看吳公子一派文人雅士的氣派,不如我們就從文人的八大雅事中任選出三項來比如何?”
吳書言眉頭微皺,似有思考地說道:“所謂武無第二,文無第一,從文中選擇比試,并不好評判孰優孰劣。”
他挑眉道:“不如武試?”
沈之玉眉心跳了跳,迅速掃過吳書言一身,但見他身量勻稱,并不像是習武粗魯之輩。但到底武術并不是他強項,不過強身健體學了些花招而已,俗稱花拳繡腿,好看有餘實力不足。所以為了保險,他才不和這姓吳的比武呢!
“吳兄此言差矣,文人八大雅事——琴棋書畫詩酒花茶,其中有不少是文人之間用來切磋的,比如作詩、作畫、下棋等等。吳兄不會沒有參與過吧?而今天在場如此多人,大家都可以捧個場,覺得誰好就站在誰那邊,人數多為勝。”
他說着又笑着看了眼江珺雅,繼續說道:“何況江小姐就是分量最重的裁判,江小姐站誰,誰才是真正在江小姐心中贏了。”
江珺雅看着因為自己而較量的兩人,虛榮心總是有的,也沒有反對。
“吳公子以為如何?琴棋書畫詩酒花茶,我們依次挑出三樣比試。你優先選,我再選,如此一來,你可以選兩項。”沈之玉大度地說道。
他看透了吳書言,見他下意識地拒絕文試選比武,就證明此人善武不善文。何況,這段日子他在京城都打聽好了,誰更有才學,誰名聲在外,還有那些已經功成名就的前輩,迄今為止還沒有聽過此號人物,可見才學上并無建樹。
沈之玉思及此,大感放心,他可是剛及弱冠就中了進士的人,定能勝過這個徒有其表的小白臉,讓他在江小姐面前丢臉,在衆人面前丢份兒,而他也将一戰成名,用才學征服江小姐乃至更多的閨秀。
吳書言想了想,才說道:“好,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旁邊的人立刻擺出了看好戲的架勢。君子之間切磋向來文雅,他們中也大多是文人墨客,對此也很感興趣。而閨秀們看着幾乎是全場最樣貌出衆的兩個男子比試,也是雙眼放光。
只有人群後一雙藍眸眼帶凝重。
江逸倚在角落裏的半截枯樹上,一邊喝酒,一邊觀察。
他是來給江珺雅把關的,不讓沈之玉得逞,眼見江珺雅果然對沈之玉不甚耐煩,很是放心,卻半路出來另一個男子,瞧着他那妹子還頗感興趣的樣子。
他皺眉觀察了好一會兒,總覺得不太對勁,那人明明他不認識,為何卻又如此眼熟?
讓江逸眼熟的吳書言眉目舒展開,沉着地說道:“那在下第一局選對弈吧!”
沈之玉欣然應允,他棋藝不差,雖偶爾敗在老手手裏,但對付同齡書生,他還沒有輸過!
吳書言看着胸有成竹的沈之玉,想着待會兒他要怎麽哭。
這八樣沒有比棋藝讓她更有自信的了,這可是機器人的天下。想當年,他們的始祖就是靠與世界冠軍下棋,一戰成名的。
是的,吳書言對應無殊顏,意思是長得不好看,淩柒随意取的名字。她用搬運攢下的錢買了這身潇灑的男裝,再用能量石将這身體化成了最佳的狀态,而原身五官本就英氣,更适合扮做男兒,她又精雕了五官和皮膚,竟是比沈之玉還俊俏幾分。
沈之玉不是想憑借自己的皮相攀高枝嗎?那她就變成帥哥和他搶妹子,看他還能獲得妹子歡心嗎?
沈之玉繼續說道:“那我就選第二輪比試作畫了。”
淩柒略有思索說道:“好,那第三局我選作詩。”
沈之玉心裏更激動,想起前幾日早已準備好的小詩,感覺無異于天助他也。
題目既已經選好,比試就正式開始。
本就是文雅聚集之地,所以道具皆是齊全,很快有人遞上了棋盤。
沈之玉和淩柒互道了一聲請,就雙雙盤坐在棋盤兩邊。
淩柒說道:“既然沈兄讓吳某挑選了兩局,那麽這第一局我們就不必争先手了,沈兄執黑棋先走一步吧!”
沈之玉心裏竊喜,面上卻不表:“吳兄客氣了,即使如此,那沈某就先行了。”說着将一枚黑子落在邊角處,占據位置。
圍棋素來有“寧輸數子,勿失一先”的道理,更有先手必勝的說法。見對方竟然主動讓出開局先手,沈之玉心裏冷哼了一聲,他不吝讓對方死得更快些。
“吳公子放棄先手,真是大度。”
“對弈上還逞大度,不知道是不是傻?”
淩柒絲毫不理會周圍人小聲的議論,面色沉靜。她看着沈之玉的落子處,腦海中已經計算出360*360種對局模式。她擡頭看了眼沈之玉志在必得的神情,心中起了譏笑,她不吝讓他再多高興一會兒。
所以她說道:“棄子。”
也就是這一輪她不落子,沈之玉繼續走棋。
周圍一片低低的驚呼聲,這位吳公子竟又讓了一子?
沈之玉也挑眉,眼帶疑惑地看着依舊沉着的淩柒,半信半疑地繼續落子占了另一個有利位置。
淩柒繼續說道:“棄子。”
沈之玉趕緊又放了一子在關鍵位置,心裏想着這吳公子怕不是傻子,根本不會下棋的吧?
周圍的人也忍不住了。
“吳公子,您這連讓三棋,關鍵位置全被沈公子占了,快沒法下了!”
“是啊,這局勢都快定了,還怎麽下?”
“這人會下棋嗎?哪有一直棄子的道理?”
江珺雅也緊張起來,把不準這面色沉靜的吳公子怎麽不敢落子呢?
淩柒淡然制止了周邊的叽叽喳喳:“稍安勿躁,吳某只是習慣後手,各位還請觀而不語。”
周圍暫時噤了聲,他們倒要看看這位端得胸有成竹的吳公子到底要怎麽走棋才能挽回必敗的局勢。
于是他們緊接着看着這位吳公子又接着連讓了三子,紛紛搖頭。
沈之玉看着自己布下的精妙局勢,甚為得意。
棋走到這一步,勝局已經定了,對方絕無再翻盤的可能了。
他心裏冷哼一聲:讓你裝逼讓棋!活該!
淩柒終于拿起一枚白子,放到了一個并不重要的位置。
沈之玉愈發心裏松快,繼續布局。
兩人來回對弈了二十餘子,沈之玉漸漸發現不對了,對方看似放的無用之子怎麽漸漸将他的黑子包圍起來,一個一個成了被對方吃掉的死子。
眼見他的黑子被吃掉了三個了,再一看他剩下的黑子的不管被蠶食,他從處處進攻的先手變成了被動防禦的後手,處處被掣肘,額頭不禁冒出薄汗。
周圍的人也發現了局勢的轉變,紛紛稱嘆。
“這樣的局真是聞所未聞,連讓六子還能奪回局勢!”
“他怎麽做到的?明明都是不重要的位置,怎麽就把對方給包圍了?”
“簡直是太神了,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精彩的對局!”
江珺雅看向淩柒的眼神裏也帶着崇拜,果然她沒有看錯。
沈之玉額頭的汗越冒越多,他發現自己無論如何落棋,都被對方吃得死死的,而他越來越找不到出路。
“甭下了,敗局已定!”
“是啊,推都推得出來了!這已是必敗局,沈公子可以認輸了!”
“吳公子可擔得上是棋神了!”
沈之玉越聽越急,他才不認輸!他先了六步棋,怎麽可能會輸?
一定還有出路,一定還有!他瞪着棋局,眼珠亂轉,不可置信。
最終高度緊張的他走了幾步昏棋,被對方徹底吃死了。
淩柒舒了一口氣,撐了個懶腰,這局她贏得很輕松啊!
沈之玉每走一步,她腦海就自動驗算了所有的對局可能,她只是随意挑選其中的一種罷了,直至完全勝利。
沈之玉不可置信地盯着棋盤,拿着黑子的手僵在半空中,依然不相信他已經無棋可走了。
“這局結束了,吳公子勝!”衆人紛紛說道。
江珺雅喜笑顏開,看向淩柒眼神充滿崇拜。
“怎麽會?這怎麽可能?”沈之玉喃喃道,依然深陷棋局無法自拔,他怎麽也想不通是從什麽時候局勢直轉而下的。
淩柒淡然地說道:“沈兄,可還服氣?”
沈之玉的目光終于從棋盤中剝離開,擡眼看着淩柒勝利之後的氣定神閑,又再看向江珺雅投向自己的輕蔑目光,還有衆人眼裏帶的不屑,才明白自己真的輸了這局。
連棄六子還能翻盤,他遇到了棋神!
沈之玉不由得一個哆嗦,這一局把他吓怕了,突然很後悔挑起與他的比試,感覺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而淩柒看着一言不發的沈之玉,笑着問道:“沈兄,可否進行下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