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渣男總想攀高枝6
江府。
江逸仍舊穿着白天的一身行頭,大搖大擺地進了江府。
今晚是江家每月一次的家宴,江尚書和夫人以及全部的子女都會參加,除了江逸。
他平時是不參加的,別說只是家宴,連除夕都不怎麽回來。
他的母親是一個被賣到中原的外番舞姬,被當時還是九品小官的江榆林看上,于是養了做外室,而後生下了他。
但後來江榆林為了迎娶四品詹事之女也就是江夫人,就将他母親在內的所有外室和妾世被解決了,要麽遣散要麽賣掉。
而他的娘因為在病中,又是番人地位低下,所以幹脆任由她病死了。
所有的孩子都養在了江夫人名下,而由于江逸是紮眼 藍眸金發,最令江夫人不喜,借着他體弱的由頭,将他打發到一個镖局去強身健體去了。
七歲的他從江家出來,就紮根在了镖局。
他不願意搭理江家,而江家也覺得升為一品尚書府有這麽一個低賤的镖師兒子丢臉。
在看到江逸竟然回來之後,江尚書和江夫人面上一愣,随即看到他穿得一身吊兒郎當的镖師行頭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逆子!這是江府,不是镖局!”江父厲聲道。
江逸撿了個位置坐下,抓了兩顆花生米塞在嘴裏,嘟囔道:“是啊,我這不是回來參加家宴嗎?可我本來就是镖師,不穿這樣難道穿成什麽樣?”
他指了指旁邊做的兩個穿着錦衣的瘦弱庶弟說道:“難道穿成他們病痨樣才配得上江府的名頭?”
兩個庶弟被猛然一指,吓了一跳,不由得都咳嗽起來。
他們自小被養在江夫人名下,戰戰兢兢似是一天舒爽日子都沒有過,反而落下了一身病,不過二十歲就病得弱不禁風。
“你!”江尚書手顫顫地指着他,半晌強壓下怒火,讓步地說道:“即使知道是家宴,就閉上你的臭嘴,安靜地吃飯!”
江逸沒所謂地撥撥筷子,暫時不再言語。
餐桌上只聽得見吃飯的聲音。
江尚書突然看向自己的四女兒說道:“珺雅,後天的廟會可是準備妥當了?屆時全城的公子才俊皆會過來,你先相看下,若有合适的讓你娘留意着。”
江珺雅垂眸嗯了一聲,而江夫人則說道:“是,老爺。我自會替我們家珺雅把好關的,這相看人是一個方面,更重要的家世、才學等也要匹配。”
江珺雅嘴卻是一嘟囔:“平常人家的書生俊才就不可以嗎?我相看了這麽多侯家公子,哪個不是纨绔子弟?家裏通房妾世一堆的,全指望一個爵位過活,有什麽意思……”
她作為唯一的嫡女,性子又直爽,說話沒什麽顧忌。
江尚書一聲厲喝:“什麽話!”
江夫人在一旁趕緊順氣,趕緊讓女兒閉嘴。
江逸在一旁開了口:“這窮書生有什麽好的?說不定一心想着攀高枝呢?這種還比不上纨绔呢!”
江父江母驚訝地看着難得幫腔的江逸,而江珺雅則是郁悶地喊了聲:“大哥!”
江逸繼續說道:“比如我這次回京送的一個書生,從鄉下來的,叫什麽……哦對,沈之玉,這人啊空有一副好樣貌,但是路上遇到劫匪,直接吓得尿了褲子!”
“還是我沖進土匪窩救了他出來,他感激不盡。前兩天又遇到,他就請我喝酒,但是這人真摳,臨到付錢時找了借口溜了,最後只得我付了錢。這有多窮酸摳門?”
“不過更過分的是什麽呢?他喝酒的時候說他要去城東參加廟會來着,說以他的樣貌才學,那些千金貴女是勢在必得,而他的目标就是要攀上尚書家的小姐,因為江尚書啊是這屆春闱的總判官,能娶了他女兒,不愁金榜不中,不愁來日不飛黃騰達!”
“還說這些貴族女啊,都是頭腦空空,他憑他那張臉都能哄得她們團團轉,待到他金榜題名飛黃騰達後,再娶幾個自己喜歡的小妾,那才是人上人的神仙日子!”
是淩柒讓他如此這番說的,否則以他的個性,他才懶得回江府這麽一番口舌,直接去收拾一頓那江小兒,看他還趕肖不肖想!
“可惜啊可惜,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我這個小小镖師竟然和尚書府有關系。”江逸灌了一口酒,嘲諷地說道。
江父怒從心起,拍了下桌子:“好個肖小!竟敢觊觎珺雅!”
江母也怒道:“如此膽小鼠輩,如此鄉野之人,竟也敢生出這樣的心思!我看不僅不要讓他妄想,還要斷了他仕途的念頭!”
江珺雅紅了臉,她剛才說的書生可不是指沈之玉這樣的。但大哥不會說謊的,也是真心為了她好才這樣說的。看來正值春闱之際,不少書生生出這樣的念頭。
而她,絕不會看上這樣居心叵測的人。
江逸默默地喝了兩口酒,看着自己不過寥寥數語就徹底斷了沈之玉的妄想,大感滿足。
所以他站起身來告辭,準備離開江府回到镖局。
本來同仇敵忾的和諧氣氛頓時又變得有些尴尬,江父突然一改嚴厲的臉,軟和地說道:“逸兒,你過了年就二十有一了,也該成家立業了。找個日子盡快辭了镖師的位置,回來江府,來年考個武舉吧!以你的身手,以我在朝廷的位置,拿個好名次不難……”
“不用尚書大人費心!我做镖師,靠自己的力氣吃飯,沒什麽不好!告辭了!”江逸強硬地拒絕了,轉身說走就走。
好不容易拉下臉來委曲求全的江父氣得直吹胡子,拿起面前的酒杯就朝着江逸的背影扔過去。
江逸往旁邊一閃,酒杯哐當摔碎在地,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江逸略微停了腳步,望着地上的酒杯,突然想起那日和胖姑娘的對話。
“如此卧薪嘗膽,值得?”
“殺父殺母殺妻,要報如此血海深仇,有何不值?”
她如此果敢,他卻如此懦弱。
江珺雅追了出來,拉着他的袖子:“大哥,謝謝你回來給我說。”
江逸不可置否地拍拍她的手,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江府。
兩日後。
法興寺內外人聲鼎沸,香火旺盛。
這次的廟會格外熱鬧,蓋因在春闱之前,所以來年要趕考的書生也來湊熱鬧。
小姐們被各自丫鬟簇擁着,錦衣朱釵,個個打扮得像春日的嬌花,給這蕭瑟的初冬添了豔麗的色彩。
而公子哥們忙着吟詩作畫,對自己看上的人兒極盡地獻着殷勤。
不過人群中最矚目的還是屬尚書家的小姐,江珺雅。
她穿着一身玫瑰紫千瓣菊紋上裳,月白色百褶如意月裙。如墨的烏絲在頭頂盤了個飛仙髻,而後再悉數垂下披在身後,滑如緞錦,更襯得膚若磷脂,眉目如畫,在衆美人中也顯得最為亮眼,不虧京城第一美女的名號。
各貴女們被搶了風頭,有不屑的,有嫉妒的,有羨慕的,但都知道自己不論家室和容貌都比不上她,所以大多選擇心裏撇撇嘴,腳上走得離她更遠一些。
公子哥們則争先恐後地想獻殷勤,全然将自己已撩過的其他女子抛在了腦後。
江珺雅看着他們興趣缺缺,到底還沒有遇到能讓自己眼前一亮的人。
“這位小姐眉若有煙愁,可是對今日之行頗為煩心?”一個清朗的嗓音響起,江珺雅擡眸,就看到一雙彎彎的笑眼,但他眉目修長,面容頗為英俊,笑起來并不顯得輕佻。
人總是以貌取人的,原本不開心的江珺雅也不吝還了他一個笑容。
但他下一句就讓她的笑直接僵在了臉上。
“在下沈之玉,江南河州人,祖籍蘇河沈家,是來年參加春闱的進士……”
“等等,你不要說了!”江珺雅直接打斷了他:“我不喜文弱書生,公子還是另尋閨秀吧!”
沈之玉楞了,看着江珺雅面上的不快,并不知道自己有何處得罪了她。
江珺雅性子直,對于這種妄圖打她小算盤的男人毫不客氣。哪怕他長得好看,但也不夠迷暈她的腦子。
“以沈公子的樣貌,說不定有哪個壞了腦子的名門閨秀願意給沈公子做墊腳石,但絕不會我江珺雅,所以不好意思,告辭了!”江珺雅說着就要轉身離開。
被說中心事的沈之玉面上一白,不明白這個剛見面的江小姐怎麽知道他的心思,還如此嗆白他。
“小姐,您一定是誤會在下了!”沈之玉想要解釋,這時卻走來一個人,把江珺雅的目光全吸引了去。
沈只擡頭,只見一個男子身着冰藍綢長衫,繡着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頭上白玉簪束發,腰繞白綢,步履潇灑,衣袂翻飛。
但見他容貌,更是讓在場所有的女子都倒吸一口氣,差點驚呼出聲。
他們看到的是多麽一張完美的臉,鬓若刀裁,眉如墨畫,雙目斜飛,神采飛揚,但見他面目俊雅,卻又英氣逼人,有股超越雌雄的絕美之姿,能叫人看得迷醉而挪不開眼睛。
“這位是江小姐嗎?在下吳書言,冒昧過來叨擾江小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叮叮叮,渣·沈之玉·書生上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