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搬家
夜燈并不太亮,黃色的光把房間映成暖色,女孩長發齊肩,在燈光裏柔柔地站着。
陸懷生看着眼前一幕,心口極快地恍惚了一瞬。
他問:“你怎麽在這兒?”
夏矜安看着男人清醒的目光,忽然有些無措,她低聲道:“你發燒了,覃公子讓我照顧你。”
陸懷生靠在床上,眼神微眯。
他其實有些印象,他燒得昏沉,分不清夢與現實,卻能感覺到有人帶他離開了噩夢,那具身體柔軟嬌小,還有淡淡的皂莢的清香,他很熟悉。
他看一眼女孩,突然道:“我餓了。”
夏矜安沒反應過來:“啊?”
“你不是來照顧我的嗎?我現在要吃東西。”男人的語氣理所當然,神色又回到了以往的霸道肆意。
“……哦,我去給你做。”
陸懷生看着女孩出去的背影,唇邊有自己沒意識到的弧度。
男人看看窗外,月色高懸,第一次覺得這房子太安靜。
夏矜安走進廚房,冰箱裏只剩了雞蛋和面條,她拿了兩個蛋出來,做了碗雞蛋面。
端着面走到床頭,還沒放下碗,就聽到男人又道:“我手沒力氣,你喂我。”
夏矜安看一眼,陸懷生斜斜倚着,神色自然得很,臉頰上的紅暈已經消失,換成了蒼白,應該是燒已退了,可能是生病的關系,男人褪去了人前正經人後嚣張的模樣,此時病弱的姿态,卻帶着點別樣的風流。
夏矜安在心裏驚嘆一聲,還是挑了一筷子面放到嘴邊吹了吹,送到陸懷生面前。
她喂一口,陸懷生就吃一口,除了男人的咀嚼和筷子偶爾碰到碗的聲響,房間裏靜谧無比。
燈光暗沉,照出兩人的輪廓,在牆角投出一雙陰影。夏矜安看着男人安靜地吃着自己喂過去的東西,突然意識到——
她是他名義上的妻子。
一碗面吃完,夏矜安又給男人倒了水,喂他喝完,輕聲道:“天還沒亮,要繼續睡嗎?”
男人颔首:“嗯。”
夏矜安把他扶躺下,替他蓋好被子。
女孩沒關燈,在床邊坐了下來,男人躺在床上看着她的動作皺眉:“你幹什麽?”
夏矜安察覺到他語氣的變化,解釋道:“你睡吧,我在旁邊守着。”
陸懷生盯着她:“被人看着我睡不着。”
夏矜安咬咬唇:“那……”
男人不待她說完:“你上來。”
女孩眼神驚訝。
下午是因為他發着燒,意識不清醒,又把她抱得緊她才躺着,可現在他清醒得很。
男人眼神有些冷下來,語氣帶上了不耐煩:“還要我再說一遍?”
夏矜安看一眼陸懷生身旁的位置,努力壓下心中一些不好的想法,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燈沒關,男人沒再碰她,阖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上,夏矜安醒的時候,太陽已經刺眼地照了進來,旁邊的男人沒醒,她伸手探一下男人的額頭,燒已經退了。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掏出手機給程疏發了個短信,坐在床頭等着陸懷生醒過來。
男人過了快一個小時才醒,夏矜安站在窗邊翻着工作群裏的聊天記錄,聽到響動回過頭來,對着精神恢複了大半的男人道:“你醒了。”
“你的燒已經退了,我給程特助發了短信,他讓醫生待會就過來再給你檢查。”
“藥我放床頭櫃上了,我先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夏矜安對着陸懷生小心翼翼說完,沒發現男人有什麽反應。
她見沒什麽要說的了,開始邁步往房間外面走。
身後卻突然有聲音響起:“你打算什麽時候搬過來?”
夏矜安停下腳步,轉過身,男人的表情跟語氣一樣淡漠。
陸懷生看女孩不說話,語氣越發幽冷:“那就今天吧,是你自己收拾東西還是我叫人幫你?”
女孩看着他,眸子垂下去:“為什麽……”
男人忽然笑了,鳳目帶着冰冷不屑的笑意:“你能巴結上老爺子,能讨得江沉的歡心,還能讓雲曼和覃言秋為你說話,現在連程疏都聽你差遣,嚴璟越和駱揚又跟你走得這麽近。”
“夏矜安,你說我該把你怎麽樣才好?”
男人說完一長串,最後一句話已經只剩了冷酷和狠戾。
房間內是暗流湧動的空氣,夏矜安看向陸懷生,兩人對視了許久。
女孩收回視線,低下頭,咬咬唇:
“好。”
——
剛出了陸懷生的別墅,柳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對面的聲音依舊活力十足:“矜安,昨天晚上到底什麽情況?現在能告訴我了吧?你還讓我在姨媽面前替你撒謊,害我擔驚受怕了一個晚上,生怕瞞不住!趕緊說趕緊說!”
女孩直接說了重點:“陸懷生發燒了,我在照顧他。”
“發燒?!你照顧他?!!”柳絮在那邊叫出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們發展到哪一步了?!!”
上次的事在夏矜安心裏,沒對任何人提起。
猶豫了半天,夏矜安還是道:“沒發生什麽,他早上退了燒我就出來了,現在在去公司的路上。”
“沒搞錯吧?!這麽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這麽快就走了?!怎麽說也得膩膩歪歪讓他多感受感受你的柔情似水吧!”
“……”
“不過話說回來,陸懷生這種神一樣的男人怎麽會發燒的?”柳絮沒等到對面的回答,自顧自轉移了話題。
夏矜安在心裏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很輕:
“他哪裏是神。”
女孩回望一眼身後,別墅已經離得很遠。
外界盛傳陸家的少爺出身顯赫,年輕有為,卻沒人去探究這些字眼背後的含義。
陸懷生很早就父母雙亡,陸隐江是軍隊出身,陸懷生十二歲開始就被逼着參與陸氏企業的日常事務,豪門大戶向來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陸家、陸氏,所有的眼睛都盯在他身上,看着是處尊居顯生殺予奪,內裏真正的陰暗疲憊又有誰知道?
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柳絮聽着女孩護短似的回答,又開始打趣:“好好好,他不是神,他是男人,你一個人的男人,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