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狩情刀》為情(10)
如果不是阿文還站在一邊面無表情地翻白眼,時南一定會一把抱住身邊神采奕奕的家夥給他一個長達半個小時的法式舌吻。這也是時南瘋狂喜歡北顧的一部分原因, 抛卻從小到大的執念和深情, 北顧本身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純情又坦誠的氣質總是充滿着可怕的誘惑力。
時南從不否認兒時的顧小北長大的北顧就代表着他對伴侶、對愛情的一切朦胧的幻想。說俗氣一點, 北顧就是時南的白月光。這個白月光被時南珍而重之地在心裏挖了個坑埋了起來, 藏得深深的。毫不顧忌又虔誠地将他放在自己最脆弱也是最幹淨的心尖尖上。心裏除了北顧,還被時南放着家庭,放着許多看似重要又雜七雜八的東西,北顧“霸占”的那個心尖尖看起來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卻時常壓得時南喘不過氣來。
直到北顧接受他了……不僅接受了, 還給他帶來了一個巨大的驚喜。
然後時南陳年的、時常感到難以呼吸的“心髒病”也就不治而愈了。
身邊很多人都說時南是個慢熱的人。別看他溫溫柔柔, 什麽都好好先生的樣子, 但是說他慢熱,那是真的慢熱, 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感情維系。時南性格中的慢熱很多時候讓別人還來不及湊近好好了解他這個人, 理解他的做法想法, 就被他心裏看似散發出的距離感和捂不熱的冷淡給唬走了。
——“時老師人很好啊, 非常溫柔。他對誰都是這個樣子,點到即可,倒不會覺得他越距,認為他是什麽中央空調什麽的。就是……怎麽說呢,該他做的事情決定都能做到,而且做得漂漂亮亮的, 但是總感覺跟他貼不近。在他身邊你永遠會是一種被前輩關照的感覺吧……”這是一個和他私交的不錯的同行早年接受采訪時對時南的評價。
這兩年再也沒有聽過類似的評價了, 倒不是說時南變了。而是時南在演藝圈的地位已經沒有人會去随意地評價他。
但是北顧卻是不同的。除了時南本身對他的特殊情愫, 北顧的性格就奠定了即便他不是時南的“白月光”,也許終有一天有個機會讓他和時南相遇相識,他也能溜達到時南心裏去。
因為北顧是小太陽,獨屬于時南的小太陽。
從小時候在學校裏就是,現在還是。
他的熱情會源源不斷地提供給時南全然溫情缱绻的熱度與光芒,無孔不入地鑽進時南的心裏。
阿文報完喜後立刻拍拍屁股離開了,表示現在房間粉紅氣泡的濃度過高,不适宜單身狗生存。房間裏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時南提議過一會兒兩人出去走走,北顧正有此意。雖然晚上的火鍋吃得很滿足,但是他還是想帶南哥看看那個賣串串的婆婆和他在胃口不錯時總獨自光顧的每個小店,以及影視城他走過的每一個有故事的角落。
這種感覺有點像家長千裏迢迢來看去外地求學的孩子,而孩子則熟門熟路地給最親近的人展示自己的生活環境,順便告訴家長放心,他們在這裏過得很好。
北顧在一邊換衣服準備出門時,時南的私人手機響了。
時南看了眼來電提示,眉目柔和,不避諱地接了起來。北顧一邊脫身上全是火鍋味的衛衣,一邊悄悄豎起了一只耳朵。時南兩步走了過來,伸出一只手幫他拽袖子。
——“喂,媽媽。”
北顧瞪圓了眼睛,企圖脫離時南的大手躲到房間的另一個角去……未遂。
——“我在小北這裏。川省……對。就是微信裏說的那樣……”時南單手捉住北顧光潔的小臂,把幹淨衣服的袖子抻平,示意北顧伸胳膊直接鑽進去。
手機那邊傳來女性說話的聲音,不尖銳,也不急促,北顧本能感覺對面的人似乎脾氣還行……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對。是的……我盡量。這次也是一直答應了很久……我也不放心的。我會把張叔和康妮留下再留個小助理……嗯嗯,我知道的……”時南對着電話說了一會兒,那邊似乎說了什麽有趣的話,時南的眼皮垂下,彎出一個非常溫柔的弧度,“嗯嗯,我問問他,你別吓到他……他有點……害羞……”
北顧正在彎腰系鞋帶,衣服蹭上去露出一截的腰猝不及防地被一只手攬住。一直在順便聽時南講電話的北顧感到“危險”,立刻擡起身子做出一個Doge的表情,警惕地看着南哥和他手裏的手機。
“媽媽想和你講講話,不用緊張……她知道我們要結婚的事了。”時南表情一如既往地溫柔。
不能讓電話裏的長輩等着,北顧只好硬着頭皮接起了電話。眼睛求助地望向時南,時南只是笑着向他點頭,示意沒事。
——“喂,阿姨好……我是北顧。”
——“小北嗎?我是樂(YUE)阿姨,南南的媽媽。”
電話那邊是個輕柔的女聲,單聽聲音會覺得對方很年輕,就是一個吳侬軟語的南方姑娘,不知怎麽的,北顧就是覺得這種南方口音讓他十分順耳舒服,有點家鄉話的味道。
南南這個稱呼有點可愛,北顧聽完笑眯眯地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時南,用嘴對出一個“南南”的口型。時南有些驚訝地看着北顧,又寬容地搖了搖頭,從櫃子裏給北顧拿出來一個可以從頭裹到腳的外套。
——“樂阿姨好……”
——“我在視頻網上看你和南南演的電視劇啦,演得真好。你演得那個隊長比南南演得要有靈氣。後面那幾集我都看哭了……哎呀,好心疼的。我看采訪說你是蘇省人南市人啊,阿姨也是的。你現在身體好不好呀?”
時南的媽媽雖然聲音輕柔,但是說話很快,匆匆一段話說了好幾件事。北顧聽完心裏點頭,想着這麽耳熟的說話調調果然是老鄉,心裏忍不住又和素未謀面的樂阿姨親近了一些。
——“啊,那真是好巧啊,我們是老鄉呢!我身體好着呢。阿姨身體怎麽樣?”
——“挺好噠。我現在在M國居住,因為之前做了手術……所以現在回來不方便,所以不能立刻來和你見面。但是我托了我嫂子,就是南南的舅媽做了一些家鄉的零嘴和小菜,給你帶過去,你在片場太苦啦,要好好吃飯。我看你真的太瘦了……”
北顧睜着圓眼睛趕忙回:“不用了不用了,這也太麻煩了!阿姨我這裏吃的還好……”
——“南南的舅舅就是醫生,他說這些都是絕對對你身體好的。不要推辭了,剛好樂曉樂(YueXiaole)要和朋友去川省玩,不麻煩的……曉樂她媽媽做桂花糖藕,山楂糕還有那些養生湯都特別好。每年來M國看我還要給我帶好多真空的湯底和小吃……”
北顧本來在堅定拒絕,聽着聽着又忍不住跟着咽了咽口水,等他再反應過來的時候,時南的媽媽早就開始叮囑他的保暖和睡眠,吃的的話題已經翻篇了。
現在北顧覺得樂阿姨和南哥是親母子無疑,明顯他們擁有一模一樣的特質,這種特質叫:“只要我想,你就沒法拒絕”。
——“那個泡腳的藥包特別好,讓曉樂一起給你帶過去。南南傻乎乎的不懂得疼人,還要去拍什麽電影,把你一個人丢在這裏。也不怕你被別人追走怎麽辦……”時南媽媽的語氣聽着真的是擔憂得十分真情實感了。
——“……不會的……”北顧紅了耳朵,覺得這話沒法接。
——“不過沒事,你想吃什麽就告訴阿姨,等過年阿姨争取來看看你們,給你包大紅包做好吃的。到時候你換個稱呼我更高興,一會兒咱倆加一下微信。”
——“嗳嗳……好的好的。”
——“唉,不行,你把手機給南南,我得再叮囑兩句。”
北顧漲紅着臉把手機塞回到了時南手裏,拿過口罩帽子和外套,迅速在屋子裏就把自己裹成了一個棉球。
這邊時南拿過電話,歪頭壓在耳邊,自己也穿上了外套。
——“媽。”
——“唉,南南啊,我今天早上吃早飯刷B站的時候習慣性地刷南北CP的視頻,結果竟然刷出來了一個剪小北和肖廷CP的視頻,人氣還特別高,有37萬的播放量呢……我覺得這可要不得!你得趁早結婚,讓手下面的人沒事多剪剪南北CP的視頻啊……”
——“……我以為各大網已經被南北CP屠版了,您這是刷到了多少頁才看到的。”時南聽了覺得好笑。
——“我也就刷新了8次,這位置太靠前了。這可不好……對了幫我給我的蘋果ID再充點值,我昨天給那個‘莫問來歸’up主充電不小心用完了。”
時南不清楚什麽是up主,什麽叫充電。但是他知道自從一年前他跟他媽媽樂女士講完自己的的想法之後,樂女士就像個迷妹一樣天天明着暗着收集小北的資料。
前半年《終罪》大火,樂女士更像是一個追星少女每天都在搗鼓各種各樣的東西,一會兒在微信上投票了,一會兒又去給什麽剪刀手大大充電,前幾天在老福特認識了一個什麽手繪的太太,太太專門畫《終罪》裏兩個人的卡通衍生,最近出了鑰匙扣和立牌,樂女士心情大好,一口氣訂了好幾套。直接地址填到了時南公司的行政助理那裏,讓小助理先幫着收一下,好好保管,說回國找她要。
總之,有那麽一段時間時南覺得自家母親了解的八卦和各種資訊比他還要多得多。
——“行,一會兒就給你充,你也少看點這些,休息眼睛,保重身體。”
——“不是我要看,這個大數據推送好厲害的。我就搜了幾次,現在無論是新文APP還是視頻APP都全是你們啦……”樂女士聲音帶着笑意。
——“嗯嗯嗯,我相信的。”
時南低頭笑了笑,單手拉過北顧的手,又和自己的母親叮囑了兩句,挂了電話。北顧還沉浸在時南麻麻最後暗示他改口的害羞裏,臉上罩着口罩也能看到一對通紅的耳朵。
果然倆人還沒出門,北顧就收到了微信加好友的提示。時南的麻麻樂女士的頭像是一幅油畫,時南說這幅畫是她自己的畫的,取景就是M國的房子,上面除了小房子還有草坪和飛奔的白色小狗。
時南麻麻加了北顧微信只是一個開始,後面每天都會有噓寒問暖,有時候還會主動和小北視頻,跟他講一些時南的趣事,關心他的生活起居,甚至有時候兩人會聚在一起偷摸八卦某個明星,互換情報。北顧從來沒有問過時南爸爸的事,時南沒有提過,樂阿姨也沒有提過,北顧隐約知道時南的父親似乎是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很注意這點,從來不揭人傷疤。樂阿姨似乎也知道小北的一些家庭狀況,也不過問他的的家人。相處看來,樂阿姨俨然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孩子,這讓北顧從心底就很高興。總之樂阿姨是個十分有趣的南方小女人,兩人湊在一起聊天總是特別開心。
當然這些是後話。
此刻,北顧心滿意足地趁着夜色拉着同樣全副武裝的南哥,穿梭在影視城兼旅游區的夜市中,給他介紹自己這一個多月在劇組的生活軌跡。
“唉,南哥。這家串串超級好吃,我們在劇組都喜歡到她這裏買夜宵,那個賣串串的婆婆人也很好。有一回我沒帶錢,她只收現金,我當時特別餓,就讓我帶回去吃,說回來把錢給她就好。”
北顧緊緊貼着時南的胳膊,給他小聲講兩人路過的小推車,時南安安靜靜地聽北顧叨叨,專門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附和:
“這個阿婆一看就是善良的人。”
“是哇!還有前面那家炒飯的大叔,他做的老幹媽炒飯一絕。而且用的不是地溝油……我親眼見他拆新的油桶,就是我奶奶以前做飯用的那個1:1:1……特別香,要不是今天太撐了,我一定要帶你嘗嘗那個炒飯。你看他前面的小筐了嗎,裏面的菜你都可以選,自己搭配他給你炒,你也能自己帶菜過來……我半個月前見過崔老半夜叼着煙自己拎着家鄉的臘腸,讓老板炒到飯裏去。我當時也在……”
北顧晃着時南的手繼續小聲叨叨。時南的眼睛彎彎的,聽着小北每路過一個地方就給他介紹一下,但同時他也細心地注意到,小北說的有關吃飯的話題大多數集中在半個月前。
想來也好理解,小北前半個月胃口很好,看見什麽都想吃,偶爾也會給他拍張照片“炫耀”一下,至少走過這一路他就見到了好幾家“眼熟”的小攤鋪。後面半個月小北的胃口開始不好,倆人在海市匆匆一見,他沒忍住表了白,吓壞了這個家夥……
每次想到這裏,時南就不可遏制地開始心疼。別的爸爸媽媽懷孕都是會變得豐滿,小北卻因為沒有人照顧,身心俱疲,是一直消瘦。時南甚至覺得握到手裏的手指都因為沒有肉肉而硬得硌手。
北顧正在介紹一家賣龍抄手的小攤,自己的手猝不及防擡了起來被時南隔着口罩親了一口,整個人都冒煙了,說到一半的話也卡回了自己的喉嚨。
雖然……兩個人……emmm……孩子都有了,但是南哥睜着漂亮的眼睛溫溫柔柔又滿懷深情地注視着他,然後做出這種小動作,就……就有點犯規了。
時南把北顧的手放下,平靜地問:“你不是在微信裏還說過有一家店主養了一只貓和一條狗,很像小殿下和多米嗎?在哪裏?”
北顧用另一只手的手指隔着口罩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然後帶着時南到了一家烤芝士地瓜的小攤,小聲說:
“就是這裏,我總來買地瓜就不過去了,店主知道我是北顧。”
時南勾着北顧的手,用手指撓了撓北顧的手心算是回應,北顧心裏酸暖一片,貓和狗的事他是随口提過的,當時他剛來川省,電影開拍的第二周就集中在拍夜戲,他那時總是很晚回去,偶爾突然想起這麽一件事就順手發給了南哥,跟着這件事一起發過去的還有林林總總其他的碎碎念,因為那陣作息不規律,總是發完才想起來時間太晚。南哥也總會在第二天早上回複,偶爾發表對他那些碎碎念的看法,多數是在叮囑他要早休息不要熬夜。那時他以為這些絮絮叨叨的小事自己說過了就過了,南哥那麽忙是不會認真看的,沒想到對方不僅看了,還記在了心上,将近一個月後還能被再次提起。
倆人回去的路上時南專門又走回了之前北顧着重介紹過的老婆婆的串串攤,在北顧不解的目光下財大氣粗地打包了全車的串串。告訴北顧會以他的名義讓助理帶回去送給劇組的工作人員當夜宵。
“你不給他們送糖嗎?”北顧還記得兩人第一次拍戲時南哥托助理小莫給自己帶得是糖果。
“糖果都是小北的,誰也不能搶。”時南這樣說。
唉……怎麽辦……真的好喜歡南哥,超級喜歡南哥,想拉着南哥舉着喇叭大喊告訴全世界,這個最好最好的南哥是自己的……
也許是時南周身的氣息真的讓北顧感到安心,也或許是晚上剛和時南的麻麻通過電話,又收到了對方給他說晚安的語音。北顧回去就安心地在時南懷裏睡着了,然後還做了一個很久都沒有做過的夢,在夢裏他又回到了老家,難得的是夢境還算平和。
在夢裏他還是個小豆丁,在蘇省南市的小學上一年級。夢裏他不知道為了什麽事,心血來潮跑到了高年級上課的3樓,找了一個教室,把頭探了進去。
——“你找誰?”一個袖子上戴着兩道杠的看不清臉的小朋友揚着脖子趾高氣昂地問他。
——“找大隊長。”北顧聽到自己這樣說。
——“你找他做什麽?”那個兩道杠似乎并不願意幫他傳話。
——“……借……借橡皮,我和他認識!”在夢裏的北顧童鞋深刻地嘲笑了自己小時候找的借口。
——“哦,那你等等……”兩道杠很不樂意地進去了。
畫面一轉……到了放學的時候,校門口熙熙攘攘全是人,北顧覺得自己像是一只靈活地小泥鳅,左竄右竄找到了那個眼熟地身影……
——“大隊長!大隊長!”北顧拽緊書包帶跑了過去,金屬鉛筆盒在書包裏傳來熱鬧的動靜。
一個穿着短袖白襯衫藏藍色小短褲的男孩依舊背對着自己,筆直地往前走着。
——“大隊長!我來還橡皮啦!”北顧跟在後面,這時竄過來一輛自行車,北顧不得已停了下來,拐到一邊,艱難地從一個胖阿姨身邊擠過,接着往前走,奈何兩人總差着那麽段距離。
跑啊,追啊,一路地喊……最後大隊長終于停下了,回過了頭……
“小北……小北?我要坐飛機回去了,你再睡會兒?”時南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北顧狠狠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和彎下腰與自己打招呼的南哥近距離對視。
“不要……我要親親……”北顧黏黏糊糊地說,腦子裏還有些發懵,因為做的夢最後沒看清的臉,也因為南哥的道別。
時南笑了,低下臉就要和他親,北顧連忙錯開頭,用手背捂住了嘴:
“嗚嗚!米(沒)有啊(刷)——牙,不親不親!”
時南輕而易舉地把北顧的手腕拉開,分別在他的嘴角,嘴唇,鼻尖和額頭各親了一下,又掀開被子,在北顧不自在地扭腰中把自己的嘴貼在了北顧露出來的腰腹上。
“寶寶乖一點,不要折騰你北爸爸。你南爸爸一定早早地來看你們……”
北顧的腰本來就不經碰,現在發現不僅是腰,肚子被親一口也癢的厲害。他被抓着胳膊得只想躲,在空調很足的賓館床上盡情地扭着腰,笑着往裏蹭:
“什麽男爸爸女爸爸,我是父親!!!”
時南也跟着笑,幫他把被子壓瓷實,點頭跟着附和:“對,你是父親,我是爸爸。孩子的父親請一定要保重好身體,我盡早過來。”
“知道了時南爸爸!”北顧裹着被子喊,唯恐時南再跑過來親他的小肚肚。
…………
北顧坐在片場的椅子上喝保溫壺裏的湯,慢吞吞地回憶上午的場景……
今天一早收到樂阿姨的微信,說她的侄女樂曉樂今天來影視城給他送東西,順手把曉樂的微信推給了他。北顧當時忙着拍戲,急急忙忙地加了,又把自己助理小齊的電話通過微信發給了曉樂,告訴對方如果到了聯系不上他麻煩聯系下助理,順便表達了中午要請她吃飯。曉樂的微信頭像十分眼熟,北顧當時忙忙叨叨的也沒注意,等小齊把人接進來的時候才發現來送東西的不是別人,而是……樂大。
北顧終于知道為什麽微信頭像眼熟了……這個幹脆面君的頭像在《終罪》主創群裏出現了整整一年,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是但凡留意一下也會記住。
北顧摸着腦門暗嘆“一孕傻三年”古人誠不我欺!
樂大是拖着一個巨大的行李箱來的,她的朋友開車在影視城外面等她。小齊和另外一個小助理一起把箱子搬上了保姆車(不知道樂大這樣柔弱的女子是如何帶着這麽沉的箱子千裏迢迢趕過來的),打開,聽樂大像介紹自己的小說一樣平鋪直敘地介紹箱子裏的東西。
“這幾個真空袋裏是桂花糯米糖藕,吃之前再隔水蒸一下……密封罐裏煲好的湯,最好這兩天就喝掉……這幾個盒子裏是我媽媽做的鹵味零嘴,能冷藏久放,比外面的健康,但是不要多吃……山楂糕和今早剛包好的包子……這些袋子裏的是我爸爸給嫂子……哥夫配的泡腳的藥包,晚上多泡腳對身體好……這個盒子裏養生茶……這些……那些……”
小齊身邊新來的小助理拿着本子記得手忙腳亂,小齊神在在地站在一邊給樂大遞了一瓶礦泉水。
樂大感激地看了眼小助理,最後說道:“這些都是這一個月的量,我姑姑的意思是下個月她可能就回來了,所以先把這個月吃飽了再說。”
小齊代表北顧感謝,身邊新來的小助理抱着本本瘋狂點頭。
北顧從片場趕回來時正好看到坐在保姆車喝水和助理聊天的樂大,驚得說不出話。
“樂……樂大,曉樂……?”
“你好啊,北顧,叫我曉樂或者樂樂就好。真高興你終于成為了我的哥夫。”樂大站起身跟北顧打招呼,語氣是她一貫平淡的模樣,只是雙眼裏的閃光卻怎麽也藏不住。
“曉樂,進車裏坐,外面冷。中午吃火鍋怎麽樣?聽說你朋友在外面,一起吃。”北顧招呼人進車裏。
小齊和新來的小助理小李在車外面繼續收拾東西。小李一邊收拾一邊愁眉苦臉,一問才知道剛才樂大介紹這些東西的儲存方法和注意事項時候說的太快,小李有一些沒跟上。
“齊哥,你記得嗎?樂大是怎麽說的,這個罐子?”
小齊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點了播放錄音,樂大地聲音清晰地從裏面傳來……
北顧在車裏擺脫了一開始相認的尴尬,發現曉樂看着是一副冷漠的“大豬蹄子”樣兒,其實聊開了就是一個長期被表哥“欺負”、“壓榨”的可愛小女生。
沒有了片場的束縛,倆人從拘謹地寒暄一直過度到了放飛自我的聊天,相見恨晚地說了挺多的話。北顧也從樂大那裏了解到了許多時南不為人知的“惡行”。樂大一副久被欺壓的模樣,對着“嫂子”各種吐槽自家老哥,重點關注了老哥追老婆太磨叽,興師動衆還勞民傷“她”。
“我哥真的太霸道了……上上個月大半夜給我發微信讓我寫一本《終罪二》,說要給主角的感情來一個交代……我當時都無語了,這本書我都寫完3年了,大綱都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一問,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你受不了這個結局呀……”
北顧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但也米有反駁:“所以會有《終罪》二嗎?”
樂大不确定地說:“至少我現在還沒寫……”
北顧雙眼閃着小星星:“要不考慮一下呗!我覺得南哥的提議很好啊……”
樂大:“……”
果然是她太天真,秀恩愛這種東西,是需要兩個人配合的。所以在最近總收到自家老哥“炫夫”騷擾時,她就早該料到,這倆人徹頭徹尾就是一夥的!!!
樂大帶着物資來探望過後,時間轉瞬又過了半個月。北顧每天白日拍戲,晚上回去和時南視頻或者打電話,時南大多數時間都還在片場,和他視頻也都是抽空在保姆車裏。倆人膩膩乎乎隔着電磁波和WiFi信號親親我我,小日子倒也過得不錯。尤其是因為北顧這邊一開始就把一些複雜的,動作大的夜戲武戲都拍完了,後面主要都剩一些精致的小片段,要慢慢拍,倒也不累。大概是心情好的緣故,北顧的胃口自時南回去後就好了許多,除了晨吐明顯一點外,中午晚上的餐食都是按時按量吃的。他的肚子現在只有一個小小的不明顯的弧度,北顧想了想,現在生活唯一美中不足就是過分地想肚子裏的孩子他爸爸,剩下一切都還好。
《終罪》網劇終于在美國BNC上線了,和它一起上線的還有他和時南兩人合拍的酸奶廣告。這些廣告片段一開始是被M國網友手動截屏發在了推特和臉書上,後面被在M國的華人看到轉到了微博,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去看,最後機智的M國乳制品公司專門開通了一個酸奶的微博放高清廣告片段,全網瘋轉。
劇迷書迷直接把廣告當做了番外糖糖來食用。
這直接導致,大批的粉絲湧去商店超市買同品牌的酸奶,一時《終罪》超話的應援物品從倆人的手牌、扇子和條幅變成了酸奶。
這是這家有百年基業歷史的乳制品公司未曾料到的。因為他們一開始新品面向的市場是M國,BNC也是在M國播放,但是他們低估了華國本土粉絲的購買力,沒想到新品在華國的線上線下全部庫存會在短短兩天全部清空。他們更是低估了《終罪》在整個亞洲的影響力,不僅僅是華國,亞洲區都陷入了搶購酸奶的熱潮。不過,這也不怪華國及全亞洲的粉絲“財大氣粗”,他們迷《終罪》和“南北CP”迷得要死,卻苦于時南北顧沒有合體代言過什麽,尤其是北顧同學(來自北鼻們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身上就一個貓咪用品的代言,難得有個輕奢時尚的,又品牌商自己作死把自己作沒了。現在出現了一個日常快銷品,怎能不發揮一下粉絲的購買力?
乳制品公司亞洲區的代表這幾天每天做夢都在大笑,終于在緊急解決了庫存問題後,把兩份亞洲區全線全産品雙代言的合同送到了時南和北顧的經紀人手裏。當然當時的乳制品公司不知道他們的代言人們已經要結婚還要生寶寶的消息……誰能想到代言人這麽“給力”,原來他們還猶豫把奶粉一塊并入代言會不會有點尴尬,畢竟是兩個大男人……但是得知真相後……亞洲區公司代表高興得差點直接在總部大樓天臺裸奔慶祝。
由酸奶廣告到全線代言這件事一度成為世界範圍內營銷的經典案例,這都是後話了。
而現在北顧的《狩琴刀》劇組在川省的部分已經全部拍完,大家準備遷到甘省拍攝剩下的片段。為了慶祝川省這裏的戲份提前殺青,崔老一揮手直接給劇組的人集體放了兩天的假,大家第三天在甘省集合。
說是放假也不完全準确,其實看似老實儒雅的崔導演精得不行,他知道這兩天要舉辦“華國電視劇頒獎典禮”,劇組裏一小半的重要角色都要去出席,他說放假其實也就是一個順水推舟的事情。
北顧終于和經紀人助理坐上了飛往海濱三亞的飛機,今年的頒獎典禮在那裏舉辦,想到還有不到四個小時就能看到南哥,他嘴裏一直忍不住跟着藍牙耳機裏的音樂輕哼歡快的小調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