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狩情刀》為情(9)
北顧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時南正在摸他的耳垂, 确切的說,他是被耳垂上麻酥酥軟乎乎的觸感騷|擾醒的,童年破碎的記憶裏只有媽媽會這樣溫柔地叫醒他, 因為小時候北顧身體不好, 用別的方法叫他起床他媽媽總擔心吓到孩子。而現在,又多了一個這樣喚醒他的人。
時南見他睜開眼睛後自己的兩眼瞬間變得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大貓一般的餍足和喜悅。時南下床走了兩步又折返, 遞過來一身衛衣和抽帶的運動褲, 都是棉乎乎的寬松版。
“幾點了?”北顧打了個哈欠,昨晚和時南最後幾點睡的也不知道,現在醒來也是迷迷糊糊的, 只是記得今早要去醫院。
“9點整,吃個早餐過去正好合适。”
時南從床上站起身順手拉起了歪在床上的北顧, 他已經穿了一身和北顧手裏那件十分相似的衛衣,一個品牌系列的不同款。北顧發現以前拍《終罪》時是時南比自己白一些, 經過這倆月拍戲,時南也許戶外戲份較多,倒是曬黑了一點點,反而襯得自己的膚色淺了許多。現在他穿了時南那件淺灰色的衛衣, 時南穿的是深藍色, 倆人站在一起十足的般配。
小齊早早開車送來了北顧從川省帶過來的行李箱, 北顧從裏面找了一雙軟底的運動鞋, 和最近身上穿的戲服和演出服比起來, 今天這身舒适得過分。喝了時南專門訂的白粥小菜, 戴着口罩眼鏡帽子,倆人坐上了一輛十分低調的灰色私家車出發去了醫院。
這是一家私立醫院,門口站着的人依舊是昨晚見到的花醫生,身邊還跟着一個年輕的男護士。說這裏是醫院其實也不恰當,因為沒有印象中地混凝土白瓷磚的方塊建築,而是一片頗為洋氣的別墅群,院子門口的标牌清清楚楚寫的是“艾嘉療養院”,來這裏的路上最後一公裏幾乎沒有車,能看出保密性是真的很好。
“很多名人都願意來這裏看病休息。不單是因為保密性好,狗仔進不來;更重要的是這裏的醫療設備和醫生資源也是頂尖的。”時南隔着口罩對身邊的小北說道。這一路時南一直保持着和北顧手掌相握的狀态。北顧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頻頻地偷看開車的張哥,但是張哥職業素養賊高,愣是多一個眼神都沒有,一段時間過去了以後,北顧釋然了,喜滋滋地享受着南哥的“撒嬌”,并且還主動向時南的方向靠了靠,覺得自己真的是善解人意,知道時南黏人主動給對方創造機會。
進了別墅,裏面也沒有印象中醫院的樣子,牆上挂着油畫,家具到都是淺色實木的,在進門的入口有個換鞋換衣的衣帽間,裏面全是消過毒的一次性拖鞋和純棉睡衣。北顧看了時南一眼,見對方點頭,便大大方方地換了衣服。時南只在一邊換了鞋,兩人跟在花醫生身後上了樓。
“看,這就是寶寶。”花醫生指着屏幕上一個不明顯的“大黃豆”說。
北顧努力抻着脖子和時南一起看屏幕,看了半天,他轉頭問他的南哥:“南哥,你看到兒子的頭了嗎?”
時南目不轉睛地盯了一會兒,不确定地指着其中一點試探地問北顧,配合小北裝模作樣地說:“這個是頭?我好想看到了他的鼻子,好像還挺高的……”
花醫生盯着這兩個新上任什麽都新鮮的菜鳥爸爸,忍住了即将脫口而出的爆笑,面無表情地糾正:“不對。這不是頭,這是……胚胎。”
“……”北顧和時南紛紛住嘴,顯然兩人剛才太過開心,忘記了維持自己的偶像形象。
做了一系列檢測,顯示北顧和他肚子裏的小寶寶一切正常,除了孕夫先生有些過度疲勞需要好好休息,以及……體重偏輕,剩下一切都好。
“暫定下次産檢定在一個月後,有需要随時找我也可以的。注意事項在這裏,電子版會發送到你們的郵箱。日常需要補充的維生素葉酸等馬上就能配好,會放在便攜小藥盒裏,你們這次可以直接帶走,按日服用,一天三格,上面标注着早中晚,北先生如果工作忙,記得讓你的助理設鬧鐘提醒您吃。還有……千萬不要熬夜和過度勞累。”
時南單手拉着北顧的手,另一只手裏抓着剛才醫生給的東西,聞言松開手很認真地拿出手機,開始現場設置鬧鐘。花醫生耐心等在一邊,北顧看到了有點不好意思,用胳膊肘輕輕搗了搗時南,“讓小齊提醒我就行了,你那麽忙設置這種鬧鐘怪亂的。”
時南沒擡頭,點了幾下就設置好了,擡頭對花醫生點點頭表示感謝,又轉過臉對小北笑笑,“小齊也要設鬧鐘,多一個人多一層保險。”
北顧的身體沒什麽事,易族人尤其是男人懷孕反而沒有大家想的那麽柔弱,恰好相反,只要你本身身體好,那麽懷孕到生産不會是特別困難痛苦的事情。時南直接訂了和北顧同班回川省的飛機,堅持要親自把自家寶寶和寶寶他爸送到片場。
晚上到了川省,北顧拉着時南的手坐在保姆車裏眉宇間是掩飾不住的愉悅,只因為時南說這次請假還剩點時間,今晚陪北顧住一晚再走。磊哥帶着小莫提前去了影視城,找了北顧下榻的賓館又訂了房間。
時南把北顧送到賓館看了看他的生活環境,然後出了趟門,說去見見崔老。北顧知道時南人脈廣,也沒在意,自顧自地打開手機,找到了外賣然後點了之前就在APP上看到的川省連鎖火鍋,在他最想吐又很餓的時候,每天都要暗戳戳地看幾次這個外賣APP過眼瘾,總想着将來等胃口好了,一定要點一次這個火鍋外賣。時南在身邊的這兩天北顧胃口是真的不錯,而和時南大晚上跑出去吃火鍋顯然不方便,此時不點火鍋解解饞更待何時。收貨地址和電話填了小齊的,為了表現人道主義他專門點了兩套,一套他和南哥二人世界,一套多點了些肉犒勞兩個任勞任怨的經紀人和小助理。
時南回賓館後就看到北顧抱着抱枕指示小齊搬桌子搭火鍋下面的小爐子。兩邊都是紅彤彤飄着牛油的鴛鴦鍋讓影帝同志隐晦地蹙起眉……這剛好點就這麽油辣是不是不好……?
北顧立刻看穿了時南的想法,坐直伸手乖巧解釋:“這是番茄鍋和辣鍋,我吃番茄的。補充維生素,絕對讓我們的女兒美美噠!”
時南輕笑了出來:“早上檢查身體還說的是兒子,怎麽現在就是女兒了?”
北顧滿不在意,一臉坦然地摸摸肚子:“我這叫公平,既把他當兒子又當女兒,均衡發展,将來無論生出來的是兒子還是女兒都不吃虧。是吧,兒子?”
時南對北顧的滿嘴歪理早已習慣,但有時聽了仍然覺得嘆為觀止。他忍笑坐在了一邊,讓小齊別忙乎了趕快下去吃飯,然後拿出了今天剛看了一半的《易族孕夫注意事項》,熟練地翻到了飲食宜忌那頁,開始對照桌子上準備下鍋的菜。
“……”北顧心驚膽戰地看着時南的動作,唯恐對方上下嘴唇一碰就端走了自己的心愛的雪花肥牛,摯愛的雞蛋蝦滑,必不可少的魚豆腐,不可或缺的鴨腸和小麻花。
時南認認真真看了一遍,”啪嗒“合上了手裏的一沓裝訂好的本子,拿起筷子,然後開口:“想吃什麽,先吃羊肉?”
“!!!”北顧把頭點成了小雞。
北顧沒有問時南去和崔導演聊了什麽去了這麽久,他雖然敏感,但沒有那麽多玻璃心的脆弱心思,在他看來倆人在一起坦坦誠誠,大大方方,有必要說的南哥一定會告訴自己,就像是他也絕不會刻意對南哥隐瞞什麽一樣。
倆人吃過飯後坐了一會兒,一起在網上找到了北顧在《聲聲不息》上唱歌的片段。這兩天因為寶寶的事北顧差點忘了自己真正回金城的目的其實是上這個很牛掰的綜藝節目。
“算了算了別看了……我在現場都哭暈了……我懷疑以後華國電視臺再也不想請我了……”北顧用手遮住半邊臉,不忍直視地說,順便用手扒拉時南的胳膊,阻止他找視頻看。
時南笑笑,堅定地點開了視頻片段,還順手開了彈幕,“你要是不敢看我先幫你看,要是哭得太醜我就不叫你了。”
“哎?我只是說我哭得慘,怎麽就直接說我醜了?!”北顧放下手臂瞪眼睛佯怒。
“對啊,所以小北在怕什麽。又不醜,你還那麽真情實感……”時南忍笑。
北顧松開了手挪到看不見手機的一邊,靜坐抗議。時南把音量調低,假裝認真看手機屏幕,其實順便觀察手機屏幕後北顧的小表情。他沒有直接和北顧說實話,北顧這一哭事實上并未搞砸自己的音樂綜藝首秀,恰恰相反,給節目賺足了噱頭和口碑,《聲聲不息》官網甚至專門把北顧深情緬懷大師這個宣傳點放在了首頁滾動屏上。
時南突然溫聲開口竟然讀起了彈幕:“啊啊啊啊,北哥哭了,他一哭我也跟着哭了……”
北顧不知道南哥還有這種操作,瞬間瞪圓了眼睛,耳朵根充血,自暴自棄地站起身走到床邊。本想把自己摔回床上,但突然想到自己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只好動作不那麽灑脫地慢慢躺平。
“唱得太好了吧,聽哭了……真情流露呢……”時南平靜溫柔地繼續讀。
“現場收音,北顧應該去唱歌。”
“被演技耽誤了的歌手。”
“可以看出北哥真的好喜歡大師的作品,我親哥哥也是,大師去世那天我哥哥一米九的壯漢躲在房間裏抱着大師的書抹眼淚了……”
時南語速平穩,挑着言之有物的一條接着一條地念給北顧聽。北顧一開始覺得時南在開玩笑故意逗他,用手蓋住了臉,可等聽到後面又沉默下來,坐起身“吧嗒吧嗒”跑到了時南身後 ,把自己埋在了對方的蝴蝶骨中間凹陷處,狠狠地吸了一口氣。
“南哥,其實唱那個歌……我一開始的确是在為大師仙逝悲傷,但是到後面……我就……滿腦子都是你了……”
時南放下手裏的手機,握住北顧環到他腰上的手。
“想着你,一唱那個歌,眼淚就自己開始稀裏嘩啦地流,怎麽都止不住……”
時南把人從後面輕松抱到身前,讓北顧舒舒服服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伸手輕揉着北顧的後脖頸,讓人放松,倆人享受片刻的溫存。
”……“ 阿文舉着手機打開門後,進來看到的就是環抱住的兩個人。
北顧有些尴尬,從時南腿上起身,“咳,你怎麽進來的?”
阿文推了推眼鏡,暗示自己的眼神不好,淡定回答:“從小齊那裏拿的卡,我擔心你們出去了,打你手機沒接。抱歉,下次一定提前敲門。”(畢竟現在自己的藝人不是一個人了……)
北顧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機靜音,3個未接來電,還有一個是肖廷的。北顧給肖廷回了個微信過去,問:“有什麽事嗎?”又把手機扔回到了床上。
阿文這才從尴尬中脫身,瞬間渾身都是喜氣洋洋的模樣:“華國電視大獎入圍名單公布了,你被邀請了!”
“華國電視大獎?電視劇?”北顧瞪大了眼睛,這可是華國最權威的電視劇獎,能拿到這個獎的,幾乎就可以說自己是被主流認可的實力派。
“版權被海市衛視買走了,也當正經電視劇播放了,所以你能入圍不奇怪。是什麽?最佳新人,最具潛力的演員?”時南問道。
阿文暗嘆大神就是大神,什麽都一點就透,乖巧回答:“年度最具潛力獎,用《終罪》提名的。”
時南轉過頭又把長胳膊長腿的北顧拉回懷裏:“小北,祝賀你!”
北顧努力讓自己不要笑得那麽傻,但還是忍不住嘴角往上飛,在時南懷裏興奮:“嘿嘿,只是提名。既然《終罪》能上,那南哥肯定也有提名。”
時南故意逗他:“我估計沒戲了……”
北顧在時南懷裏瞪眼睛:“為什麽?!南哥演得那麽好!評委的眼睛都用來出氣去了嗎?!”
時南覺得這兩天時間比他前一年笑得都要多,“噓”了一聲,說:“應該不是用來出氣的,畢竟我已經不是什麽新人了……”
果然這邊時南話音剛落,阿文無奈又冷漠地聲音在一邊響起:“時老師是最佳男主。”
“哇!”北顧差點激動得想上手把擁抱自己的南哥舉起來。
“你也別遺憾,華國電視劇獎……規矩就是新人不拿視帝視後的。”時南怕北顧多想連忙解釋,北顧卻傻fufu地琢磨別的事。
“這個獎什麽時候在哪兒辦的?是不是意味着我和南哥又可以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