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狗
靳霄想要把林舒曼抱起來帶出去, 奈何一來身量差距過大, 抱不動。二來……太髒了他也挺嫌棄的。
思來想去, 又不可能不救她,于是一只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另外一只手掐起了蘭花指, 拽住了周身不能動彈的林舒曼的衣領,像拖麻袋一般, 把她拖到了門口。
見行刺失敗, 大勢已去的小雅癱坐在床榻之上, 神情沒落而無奈。唯一不解的就是眼前“曼兒姑娘”的蘭花指,也實在是……太做作了吧。
林舒曼被拖到了門口, 大口呼吸着新鮮的空氣,半晌,緩過神來,僵直的身體開始能夠運動了。
她看了一眼滿臉寫着嫌棄的靳霄, 又看向周身污穢卻毫不在意的落寞小雅,只見小雅突然起身,然後猛然間腳下着力,向身前地牆面撞過去。
林舒曼眼疾手快地沖了過去, 然而身體依舊不甚靈活, 踉跄着撲過去,劈頭蓋臉地直接把小雅摟在了懷裏, 壓在了身下。
小雅和靳霄近乎同時發出了尖叫聲,唯有林舒曼覺得身底下的肉墊子還挺軟的, 摔得不怎麽疼。
“你幹什麽,這就不想活了?”
“我殺不了你,無言面對死去的父母,我只能殺了我自己。”
“你不愛惜父母給你的身子,自戕而亡,就有臉見你父母了?我要是你娘,我就打斷你的腿!”
說到這,林舒曼突然眼眶一紅:“你知道麽,生的機會,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求而不得的。你卻不知道珍惜。”
靳霄這個時候走過來,冷靜地道:“既然今天已經把話挑明了,我也不妨直說。當年蘇家的确是慘案,但并非冤案。謀逆之罪,按照藺朝律法,定然是誅九族的。可是太子殿下也不忍看到你們這些無辜地旁支受過,于是想盡一切辦法,将你們這些還沒成年的孩子救了出來,養在了南山之上。”
靳霄看着小雅疑惑不解的神情,古井無波地道:“不然,你以為,你和你的弟弟,還有那些孩子,是怎麽活下來的?”
小雅跌坐在地上,神情扭曲而猙獰,她恨眼前人,更恨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籌謀多年的一切,到底是對還是不對。
她抻長了自己皓白修長的脖頸,青筋暴起,朝着蒼天的方向她仰天長嘯,滿目悲戚。
一雙修長柔軟的手顫抖着,捂住了她的臉,自顧自地抽泣了好半晌,終于,在一切歸于平靜之後,小雅擡起頭:“好,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刺殺太子的是我,和孩子們沒關系。要殺要剮任你們處置,放了孩子們。”
林舒曼看着眼前女孩單薄而顫抖的肩膀,半晌無語。這件事情已經超出了林舒曼對于靳霄的認知,也超越了她的處理範圍。
在林舒曼眼中,前世的靳霄因為種種原因,狠厲殘暴,不通一絲人情。可他卻偷偷養着這麽一群無辜的孩子,從未與人言。
靳霄在這個時候悠悠開口了:“要殺要剮随我們處置?然後餓死蘇離和孩子們,這與我們直接去殺了他們,有什麽關系?”
小雅不解,一雙桃花眸角還挂着淚珠,看向開口的“曼兒姑娘”。
“太子殿下仁慈,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為你今天的行為付出一些代價。至于代價,這要太子殿下來定,他怎麽說,就怎麽辦。”
小雅看着眼前身高還不及她高地嬌嗔女孩,心中不免訝異,太子對這女孩嬌寵,她是能夠理解的。可竟然到了在生死大事面前,都能由這女孩來做主的程度。
這是怎樣一番寵愛啊。
他日太子登基,這女孩,應該就是寵冠後宮的皇後娘娘了吧。
林舒曼和靳霄離開小雅房間沒走多遠,便正趕上一個升平坊的小厮端酒路過。眼見着“太子殿下”衣衫淩亂,臉色紅潤,心中不免疑慮。
靳霄也看出了他眼中地疑慮,嬌軟地靠在林舒曼的懷抱之中,聲線細膩地道:“讨厭,殿下別鬧,這有人看着呢。”
林舒曼感覺五雷轟頂一般,而那小厮也意識到了自己趕緊滾蛋的必要性,于是趕忙行禮問安,倉皇逃竄了。
見那人漸行漸遠,林舒曼一把推開靳霄,低聲斥道:“你還要臉麽?”
靳霄的臉色卻比她的還難看:“我不要臉?我不要臉我也沒讓人拖到床上差點扒光了做成菜!”
林舒曼也不肯示弱:“不是你造的孽,人家會來殺我?你還嫌棄我?”
“你別不識好歹,我什麽時候嫌棄你了,你吐得那麽惡心,我不還是救你了麽?”
“呸,你別當我沒看見你那蘭花指,哪家正經姑娘用那麽做作地蘭花指?你就是為了敗壞我的名聲!”
“你剛才沖過去抱小雅那一下,顧及我的名聲了麽?”
“我那是救人!再說了我其實是個女的,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
“可你現在是個男的,誰知道你現在喜歡男的喜歡女的?”
“好啊靳霄,你要這麽說,我還覺得你內心裏就是個男的呢,你放她一馬不殺她,沒準還是你喜歡她呢!”
兩人吵到這,同時向對方啐了一口,異口同聲地向對方道:“呸,渣男!”
兩人一邊走一邊吵,一路吵回了最開始地軟隔間門口,已然沒有停休的意思。
靳霄依舊不肯讓步:“天地良心,本宮以前和小雅就沒有過什麽太深的交集!”
林舒曼也沒吵盡興,譏諷道:“算了吧靳霄,你都幫人家養孩子了,還沒有交集?”
就在林舒曼說完這句話之後,她猛然間拉開了軟隔的門,方才已經被靳霄撂倒的三個醉鬼,如今整整齊齊看向門口的二人,眼神之中帶着難以言喻的驚懼,仿若窺測到了天機一般的不可思議。
林舒曼尴尬地一笑,道:“天色不早了,本宮明早還要上朝,就……先回了。你們也別喝太晚。”
說罷,拽着一旁的靳霄匆匆離開了。
軟隔之中依舊酒氣熏天,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肯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詢問。
二皇子首先打破了平靜:“我剛才沒聽錯吧,太子在給小雅養孩子?”
三皇子打了個酒嗝:“不是吧,我怎麽聽這話是太子的聲音呢,是太子妃在給小雅養孩子吧?”
七皇子同樣是醉眼迷離:“算了吧,別鬧了,一個未出閣地女人,能給別人養孩子?你肯定聽錯了……”
于是醉得神志不清的三兄弟在一輪有一輪的争吵之後,得出了非常一致的結論:一定是小雅懷了太子的孩子!
回東宮的馬車上,林舒曼依舊一直悶悶不樂,她最為耿耿于懷的事情就在于,前世的靳霄也被小雅下過藥,那如果小雅當時下的不是這種讓人無法動彈的,而是……林靜娴所買的那種呢?
“我最後解釋一遍,一來,這世上沒有如果。二來,即便有……你知道,前世我面對……都忍得住,更何況她呢?”
“面對什麽?”
靳霄的嘴抿成了一條線,緘口不言。林舒曼卻不打算放過他,狠狠地在他此刻地臉上揉搓了一陣,一遍遍問道:“面對什麽?”
終于忍無可忍的靳霄像一只被蹂、躏了的小奶貓一般仰天長嘆,最終像是這話燙嘴一般,快速地低語道:“面對我最喜歡的人。”
話語雖然含混不清,但林舒曼還是一字不漏地聽進了心坎裏。
不知道為什麽而美滋滋的林舒曼卻不甚滿足,佯裝沒聽見地問道:“你說啥,我沒聽清。”
靳霄迫于林舒曼此刻身份的壓力,只能忍辱負重,一字一頓地道:“面,對,我,最,喜,歡,的,人!”
林舒曼抿着嘴暗暗偷笑了半晌,用胳膊肘怼了怼靳霄,問道:“那……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啊?”
見林舒曼得寸進尺,靳霄忍無可忍,撅着嘴道:“她不是人,是條變臉就咬人的狗!”
林舒曼知他口是心非,心中也并不愠怒,卻依然佯裝怒意湊上前來。利用自己身高的優勢壓迫下來,欺身籠住靳霄此刻嬌弱的身軀。
臉上浮現出一抹戲谑的鬼魅笑意:“你說誰是狗呢?那我就咬人給你看看!”
說罷,張開嘴,向靳霄修長皓白地頸子處咬了下去。牙尖觸碰到那白嫩如脂玉地細嫩皮膚上,卻并沒有真的使勁。
唯有鼻腔噴出了溫熱氣流搔得靳霄脖子癢癢,心更癢癢。
就在靳霄閉上眼,打算等待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的時候。馬車驟然停止了,簾子猛然間被撩開。
“殿下,到了,可以下車了。”
二人的動作就這樣僵在了這裏,撩開簾子地戚容定睛一看,猛然發現自己看到了自己不該看到的場景。
這老家夥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用力地撂下了簾子,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對旁邊的小內侍大聲道:“我這歲數大了,眼神也不濟了,你說怪不怪,我撩開簾子,竟然什麽都沒看到!”
林舒曼:……
靳霄:……
“太子殿下”若無其事地扶着“林姑娘”下了馬車,戚容跟上前去,正看見“太子殿下”的脖頸處有傷痕,隐約還泛着血筋。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還受傷了?”
林舒曼一揮手,不甚在意,“沒事,讓狗咬了,不礙事。”
老戚容突然站住了腳步,想起方才太子殿下咬向林姑娘的脖子的場景,不禁老臉一紅。難道說,林姑娘先咬了太子殿下?
戚容一時間老淚縱橫,不禁感嘆,年輕人啊,真的會玩。
作者有話要說:
二皇子,三皇子,七皇子:我什麽都沒聽見!
戚容:我什麽都沒看見!
林舒曼,靳霄:我們什麽都沒幹!
作者:你倆還想幹什麽?
(今晚出去吃飯了,更新晚了,實在不好意思,明天争取雙更,争取啊~)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哈克拉帕尼尼龍 9瓶;我要狠狠踢你的屁股 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