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營救
林舒曼因為熏香的原因, 使勁了全身的力氣, 還是沒能把小雅從身上翻下去。
她求助的眼神看向呆立一旁的靳霄, 卻只看見了靳霄眼中如同烈焰一般憤怒的神色。
怎麽有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
小雅環視了屋內二人,方才臉上的清媚笑容突然之間完全斂去了,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眼角眉梢盡是仇恨與殺戮之氣。
她突然将手伸向了了枕頭下面,身後的靳霄顯然知道了她要做什麽, 驚叫一聲, 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
可奈何距離仍然較遠, 小雅已經從枕頭下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愣愣地朝“太子”的頸子處刺去了。
“去死吧, 劊子手!”
千鈞一發之際,或許是強烈的求生欲,林舒曼竟然強忍着,用盡全身力氣, 翻了一下身。
小雅身下沒有了着力點,踉跄一下,直愣愣地将匕首刺進了床榻之中。
林舒曼以為自己可以喘口氣呢,奈何就在靳霄即将沖到床榻邊上, 即将可以夠到小雅的地方, 小雅突然抽出匕首一骨碌,将床榻上地林舒曼囫囵個地提了起來。
然後将匕首抵在了林舒曼的喉結處, 大喝一聲:“別過來,不然我殺了他!”
靳霄只能趕緊停下了腳步, 不敢上前了。
此刻的林舒曼雖然身體癱軟不能動彈了,但腦子卻已經清醒了起來,她一臉不解地看向靳霄。
眼睛裏就寫了一個意思:大哥你上輩子怎麽惹到人家了,會這麽恨你啊。
靳霄感覺周身地汗毛都直立了起來,前世的他也經歷過眼前近乎于一模一樣的場景,可不知道為什麽,如今身份轉換,他比前世被刀架脖子還要緊張呢?
他趕忙道:“小雅,你冷靜一點。把刀放下,有話好好說。”
小雅卻如同一只困獸一般,雙眼腥紅,怒吼道:“別過來!”
“好好好,我不過去。你看我這副身體,弱不禁風的,過去也沒用是不是?你別激動……”
“這裏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現在轉過身走出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我放你一條命。我和他的恩怨,不牽涉你。但你要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他再殺了你!”
靳霄聽完這話,狠狠地點了點頭,然後若有所思地道:“有點道理啊……可是,我真的看見了,裝不出來啊!”
小雅抵住林舒曼脖子的匕首刺破白皙的皮膚,一顆紅豆大的血滴順着匕首滴落下來。
靳霄立馬慌了神:“別別別,你別亂來啊,我往後退就是了。”
林舒曼此刻也是徹底無語了,本想着這女人是情敵,結果哪想到這是催命的啊。
她也趕緊道:“妹子,你別太激動,你到底圖啥,你說。”
“圖什麽?靳霄,你這個劊子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就是要殺了你,為我全家報仇!”
林舒曼心下一驚,趕緊回憶起靳霄前世都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難道還滅過別人滿門麽?
就在這時,站立一旁的“曼兒”道:“小雅,你仔細想想,你全家被滅門,是我……們太子殿下的錯麽?他也是奉旨辦事,秉公執法。”
“呵,秉公執法?好,蘇敬忠他一人貪贓軍費,與我們這些旁支親族何幹?我阿爹阿娘就是死在靳霄這劊子手手中,我找他償命,難道不應該麽?”
林舒曼一動不敢動,聽得直發懵,蘇敬忠,她是知道的,正是她父親的前任兵部尚書。一直以來,蘇家權傾朝野,雖然藺朝開國便有不立異姓王地規矩,但蘇家歷任家主地位尊崇,甚至可以到了一字并肩王的程度。
三省六部,四大軍團,藺朝最重要的文武機關,蘇家都有人在其中任重要職務。後來到了蘇敬忠這一代,月滿則虧,手握重兵的蘇家終于成了洪武帝的眼中釘肉中刺,不拔不快。
最終,因為蘇家貪污軍費,私自調兵,而被洪武帝滿門抄斬。說實話,林舒曼聽聞這件事情也是頗有些震驚的,畢竟用刑過重了。
可她也大概能理解,作為一個帝王,身處權力的的頂端,那種高處不勝寒的恐懼感。全天下都是他的,可又不一定是他的。稍有不慎,便是基業全毀。
而蘇家的案子,真是由當時尚未被封為太子的靳霄來一手查證的。蘇敬忠多年來斂財無度,在軍中又是扶植勢力,這些都是證據确鑿的。确實,靳霄說得沒錯,是秉公執法的。
“最終蘇家被滿門抄斬,是父皇的旨意。”
小雅的神情痛苦而猙獰,絲毫沒有了方才的溫婉動人,她擠出一抹輕蔑的笑意:“林姑娘,這麽早就叫起父皇了,看來你很急着嫁到皇家去呀。我勸你趁早斷了這念想吧,現在落魄的是蘇家,你以為繼任者林家還會遠麽?”
靳霄一愣,自己方才過于着急,忘了身份轉變的事情,讓小雅誤會了。可聽到了這段話,靳霄卻還是說了一句:“這一點上,小雅姑娘放心。今生今世,有我在,我都會護着林家周全的。”
林家與靳霄有什麽幹系呢,護住林家,不過是為了護住林舒曼罷了。林舒曼此刻動彈不得,心中卻溫暖極了,酸軟得說不出話來。
靳霄一直在安撫着小雅的情緒,因為按照前世的記憶,再過不大一會,管家戚容會到升平坊來找他,為他送快馬加急的軍務,恰巧碰到被挾持的靳霄,拯救他。
所以靳霄想着自己現在這副身軀,直接沖上去奪刀太過危險,容易傷到曼兒,只能寄希望于今生與前世會發生一樣的事情。
然而今天的酒宴其實是林舒曼安排的,所以他也不敢确定今天的時間點和前世是否能完美契合。
就在靳霄對小雅的規勸到了口幹舌燥的時候,小雅焦躁的情緒也到達了爆發的臨界點。
她雙眼腥紅,滿面猙獰地瞪着大眼睛看向靳霄:“別再說了,別逼我!我今天就是要和他同歸于盡,你趁早離開!”
就在手起刀落的一剎那,靳霄突然爆喝一聲,問道:“那蘇離呢?其他孩子呢?你都不管了麽!”
小雅如同被五雷轟頂一般震在了原地,匕首的鋒刃停留在林舒曼脖子一寸處的地方僵住了。
她那如同瘋魔了一般的神情突然緩和了下來,眼神之中也帶了幾絲溫柔。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長嘆了一口氣,問道:“你怎麽認識蘇離的?”
說到這,她又突然一下仿若瘋癫了一半狠狠地揪住了林舒曼的後脖頸,然後用刀劍又一次劃破了林舒曼的皮肉,怒喝道:“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為什麽要拿蘇離來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但你要想明白,刺殺當朝太子,這是多重的罪。你無畏生死,可你也得為那些孩子們考慮一下吧,你以為,朝廷查不到他們麽!”
小雅的眸子之中閃爍着晶瑩的淚花,她擡頭望向窗外虛空的天際,仰天長嘆,而後淚流滿面地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蘇離他們的存在的,但我只想告訴你,我們都是背負着仇恨生存的人,我相信他們與我一樣,無懼生死。”
靳霄緊緊攥着的拳頭已經出汗了,他心中仔細估量着時間,按理說戚容這時候應該到了啊,難道這一世的時間線,果然是錯亂的了?
靳霄眼前慷慨悲歌的小雅,終于決定最後一試了,若是再不能勸動她,就只能沖上去,拿命相搏了。
“即便蘇家的孩子們都做好了為你陪葬的準備,那顏若卿呢,你也希望他與你共赴生死麽?”
小雅的手腕都顫抖了,她難以置信地搖着頭,聲音哽咽又顫抖:“你到底是誰,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我當然什麽都知道,這些都是太子殿下告訴我的。你放一萬個心,你若前腳一死,顏若卿的性子,斷然不會獨活的。”
林舒曼被一個又一個冒出來的名字給弄得暈頭轉向的。本來就喝了酒,又被熏香熏了夠嗆,這時候地林舒曼有些顧不得生命危險了,甚至覺得有那麽一點,翻江倒海的惡心。
此刻挾持着林舒曼的小雅泣不成聲,無限哀怨地抽噎着,沉浸在自己的悲喜當中。而最終認識到戚容今天不會來了的靳霄終于決定趁着她愣神地功夫奮力一搏,想要把小雅手中的匕首奪過來。
可就在靳霄剛剛沖出去的一剎那,小雅懷中挾持的林舒曼突然有了一陣異動。
她面色比小雅看起來還要猙獰可怖,雙眉緊蹙,胸腔上下起伏着。随後,伴随着一聲恐怖的“嘔”聲,林舒曼終于忍不住,把憋在胃裏一晚上地東西,悉數吐了出來。
不偏不倚,毫不浪費,讓小雅姑娘悉數全收了。
原本還在兀自悲春傷秋地小雅此刻徹底不糾結是殺還是不殺了,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嗷”的一聲慘叫,手中的匕首因為過分驚慌都掉落了下來。
“咣當”一聲,徹底宣告了小雅的挾持,失敗了。
靳霄眼疾手快地一腳将匕首奪了過來,然後拽起林舒曼便要往外走。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籌謀許久的營救,近乎于亮盡了所有底牌的營救,根本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最終被林舒曼這一吐,自己給解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林舒曼:你懂什麽,這叫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這是水土混合戰法。
靳霄:你這是惡心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