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先說,程豫是誰?新交的男朋友?”
辦公室裏,徐行之靠在桌上嘴邊噙着抹笑,好整以暇的站在那裏等待解釋,他慢悠悠的道,“怪不得最近不肯讓我去你家,每次打電話沒講幾句就挂掉,怎麽?是怕那個程豫吃醋嗎。”
周岚笙無奈看了他一眼,“我之前讓你留意的那個客戶....”
徐行之:“程豫就是那個客戶的兒子?所以你....”
周岚笙:“我就是那個和他分手、讓他有這麽多奇怪毛病的人。”
“所以在你記憶裏的那個人,也是他?”徐行之驚詫的一連問出幾個問號,“《吻書》裏的杜尤就是他?之前我建議你把腦裏偶然蹦出的回憶寫成小說,說是讓你借小說把人找到,但主要還是想讓你捋清思路,沒想到...還真是找到了?”
說到這個,周先生笑了,“那個要把我小說影視化的AM公司,他是裏面的總裁。”
徐行之乍舌,這剪不斷的緣分,“你看我昨天給你發的資料了嗎,他母親上次來了後我更感覺你們分開不全是程豫的錯,是有....”
“第三方,”周岚笙和他一起說出,“你說那個第三方是不是對我做過很過分的事情?”
“比如什麽?”
“.....我不知道。”
徐行之:“我聽到她說那個人死了,這麽大的事情消息也許不會被完全封死,要去搜搜網上關于四年前的事情嗎,或者我找人問問意外死亡或失蹤在案的人,一個個去找肯定可以。”
他有句話在心裏沒說出口,想問好友是否能承受得住真相,被這麽多人死命掩蓋的....也許是血淋淋的事實。
周岚笙在他對面,找了個舒服姿勢坐在沙發椅上,他刻意控制聲音,“我本來是想着反正失去記憶,知道以前的事應該也不會有太大感觸,畢竟雖然是發生在我自己身上,但已經完全喪失記憶和當時的感受,再怎麽慘烈在我看來大概也是像旁觀者一樣的毫無感覺,至少...不會有當年的自己這麽深刻。”
“程豫說了很多次我和他之前的事,每次都像有強迫症似的把我和他談戀愛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都說出,比我寫小說還要描繪得更細,但我聽了還是覺得自己像個陌生人,只是在聽故事。”
“只是現在越接近真相,覺得有點害怕了嗎,”徐行之接道。
周岚笙擡起頭,臉上出現個很複雜的表情,他沒有回答,走到徐行之電腦前說,“還是要查的。”
“你想好了?”
“還不知道查不查得到呢,以黏人精的性格....知道這事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五個?”徐行之邊翻手機通訊錄邊問,“有誰?”
“你的兩個客戶,程豫本人,我,還有幫他幹髒事的人。”
徐行之:“你怎麽會覺得不是你男朋友親自動手?”
他的那個稱呼讓周岚笙心跳漏了一拍,頓了頓才道,“上次去他公司談《吻書》影視計劃我看到他的秘書,總覺得對方....似乎知道程豫不少事情,而且程豫的精神狀态不好,他媽媽應該會...安排個人看着自己兒子?”
他這樣說,徐行之在手機拼命搜尋聯系號碼的動作停下,他本來想聯系一個見過幾次面的警官,苦笑道,“你說的這些人,剛剛其中一個的态度我已經知道了,只剩下個毫無記憶的你,岚笙,我們該怎麽做?”
周岚笙已經在電腦前搜索四年前發生的所有犯罪案件,他看着屏幕說,“你不是說去找四年前有沒有意外身亡或者失蹤在冊的人嗎,姓楊。”
“啊...”徐行之才想起自己之前說過話,連忙拍拍腦袋,“....這段時間忙暈了我。”
甫一說完,埋在電腦前打算大幹特幹的周岚笙擡起頭,“說起來....本來是要找你先吃飯的。”他把網頁關上走到好友面前,“走吧,我們先去吃飯。”
徐行之愕然,“你剛剛不是還挺緊張的嗎?”
周岚笙溫和一笑,“沒關系,”他說,“都晚了四年,不差這一時半會。”
兩人步行到診所附近的一間港式茶餐廳,徐行之走到門口的點餐區前停下,問,“你還是要之前那個炒牛河嗎?”
“嗯,”周岚笙越過他去找位子坐,剛走兩步路就頓住,扭頭看向正在報菜名的好友,“等等....我這次試試鮮蝦雲吞面吧。”
徐行之驚訝,剛想問他們家的雲吞面好吃麽,就聽到對面的點菜員已經下完單,“一個餐蛋公仔面一個鮮蝦雲吞面,十六號牌謝謝。”
付完款他快步坐到周岚笙對面,問,“你不是每次吃這家都只要炒牛河嗎,這次怎麽改了個別的?”想了想,見對面的人神色有些不自然,徐行之恍然大悟,“是你男朋友喜歡吃的?看來沒和我見面的時候經常和別人一起吃飯啊。”
周岚笙:“你別亂說。”
徐行之忍不住笑,但笑完後又道,“你之前不是打算找到人後假裝和他交往一段時間,再甩掉嗎?”
“嗯,”周岚笙說,“但那時我以為是他把我搞成這樣的,就是....”他有些羞愧,也不知道當初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都是程豫的責任。
“但你現在是和別人相處一段時間後就心軟了?”徐行之把話接了過去,“別忘了現在你聽到的所有事情,都來自于你男朋友和他的身邊的人,萬一大家都在說謊,為的只是讓你回心轉意和他複合呢?”
周岚笙沉默下來,“我....不知道,現在事情不是還沒弄清楚嗎?”
“你覺得,我們下午那三小時能查到些什麽?你男朋友有錢有勢,如果真是他做錯了事想要遮掩下來有什麽難的,再者你是傷了腦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恢複記憶,也許未來的二三十年都不可以,那他編造謊言引你入局,只為破鏡重圓,實際上當年發生什麽事或許根本還沒能窺出一二,就迷迷糊糊和他和好如初。”
周岚笙:“.......”他嘆了口氣,“我看出他很喜歡我。”
“這和他喜不喜歡你沒關系,”徐行之反駁,“一個人是否喜歡你和他會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沒有太大關系,我的兩個客戶都有提到,說程豫性格執着又偏激,你是唯一能紮在他心頭上的那根針,那麽,為了你這個稀罕物,他做什麽不可以。”
“.....你剛不是好像對他評價挺好的嗎,”周岚笙聽了一大堆話,心情複雜的問。
“有嗎,”徐行之愣了愣。
周岚笙:“有吧,”他遠遠瞧見廚房那邊端出碗東西,“應該是你的公仔面來了,別說了你先吃。”
徐行之的話匣子被打開,裏面還有十幾二十句話沒蹦出來,不禁無言的看了他一眼,小聲道,“不會是已經喜歡上別人了吧。”
周岚笙“不巧”聽到,正要開口就聽對面的人:“我吃面,不說話。”
周先生拿出筷子和勺子給他,很平靜的說,“我不想喜歡他。”
“我和他接觸一個多星期,他是怎樣糟糕的一個人我知道,占有欲強蠻不講理、說話又傲慢無禮,除我之外好像誰都不關心,我不想和這樣一個負面的人交往,但是你知道....我和他曾經在一起過很長一段時間,這導致我每次站在他旁邊都有種...熟悉感,就好像這個人已經和你親密到融入血肉裏,他一個小動作我都能猜到是什麽意思,一個微表情都能感受到他心情的變化,而且和他在一起我會....沒有這麽不安。”
周岚笙微微低下頭,看着好友吃面輕聲細語的說,“我之前不是失眠,總會想起以前的片段覺得很困擾嗎,其實我有時候也會覺得很沒安全感,總覺得身邊有個人在哪裏盯着自己....每次深夜聽到外面一丁點聲響都會很緊張,要下床去把燈開了過很久才能再睡着。”
“這是你之前...遭遇事情的後遺症嗎?岚笙你...”徐行之想說,你怎麽不和我說說。
“我不想說出來,不是到不能受不了的時候我......就喜歡死憋着,但是程豫在我身邊,我會覺得很舒服,好像告別了很長時間一直在等待的人又重新回來,對他來說我是他的命根子,是他這生情感的歸宿,但是反觀我這邊,也是這樣的。如果沒有以前相處的四年我絕不會喜歡上現在的程豫,但四年前周岚笙和程豫就緊緊綁在一起了,怎麽都扯不開。”
他說完就有些了然,周岚笙其實一直都有在思考自己和程豫的關系,失去記憶的他算是徹底告別過去那段感情,但四年前他對程豫這個人已經刻骨銘心,逃不過躲不開,見到對方那刻就大徹大悟——是他。
是他這輩子無法舍棄的一個人。
吃過飯後回到診所,如兩人意料之內一樣,什麽都找不到。
幹了幾個小時徒勞無功的事,徐行之說,“我覺得過去再怎樣慘烈,岚笙你也不會被人侵犯吧?如果是這樣你指不定會患ptsd。”
周岚笙在他不遠處伸了個懶腰,呼出口濁氣,“希望不是。”
這時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鬧鈴響起,徐行之挑眉,“這是要提醒你幹什麽?”
周岚笙:“提醒我要叫男朋友過來接了。”
徐行之笑出聲,“他還給你定了時間?這麽不想你和其他人接觸嗎?”
周岚笙糾正,“是我定的鬧鈴,他說晚一秒回去就要打斷我的腿。”
徐行之:“這你也肯?”
周先生只笑不語。
電話裏,程豫說他已經在負一層的停車場裏等着,周先生和好友告完別,推開玻璃門說,“好,那你兩分鐘後會看到我。”
程豫:“我一分鐘都不想等。”
上車後程總迅速踩油門飛出停車場,踏着超速的臨界點一路飙停在一個紅燈前,将旁邊副駕駛的人扯過來重重親上一口,漫不經心地問,“先生和那個徐行之談了什麽?”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三姨和她女兒去你家吃飯,沒和你說嗎?”周岚笙任他舔吻自己嘴唇。
“那先生查出當年發生什麽了嗎?”
“沒有,”周岚笙坦誠,“小朋友掩蓋得很好,我什麽都查不出來。”
“還想查嗎?”
“想,”周先生望向旁邊轉過頭去開車的人,“你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程豫“嗯”了聲。
“那個人沒對我做什麽吧?”
“他敢,”程豫眉眼頓生狠戾。
周岚笙松了口氣,“那就好,我還以為....”
“不會,”程豫打斷他,将車速飙到一百二——幸好現在已經開出市中心,郊外的路上車很少,他說,“先生身體每一處地方,都屬于我,只有我能碰。那個雜種永遠不敢碰你。”
“.....”周先生沒說話。
程豫把車開回丹庭地下車庫,停好車後進到電梯房,就見前面擺了兩個牌子,維修中。
“兩個都壞了?”周先生啞然,他轉頭望向程豫,“走樓梯?”
“好,”對方一口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