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程豫驅車回到家,剛進客廳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人,喊道,“媽。”
塗女士遠遠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猜到會是程豫但又不想沖出去迎她那個眼裏只有戀人沒有媽媽的兒子,非要聽到他喊自己才美滋滋回頭。塗女士走到程豫面前,悠悠然開口,“看樣子,你和周先生在一起生活這段時間過的不錯?”
程豫勾勾唇,“對,”他看到保姆鐘姐端着一盤盤菜出來,不禁想起自己每天和周岚笙在家做飯的情景,笑了。
塗女士在這四年裏還是第一次見到兒子笑,好奇的問,“有什麽開心事?”
程豫輕笑,“我和先生每晚都會在廚房裏一起做飯,”
他邊說邊走去在偏廳的餐桌旁,随意找個位置坐下,塗女士目光不離自己兒子,見他準備動筷連忙道,“你等會兒,三姨和她女兒也說要來家裏吃飯。”
“她們也要來?”
“對,你三姨不是有失眠症嗎,她今天又跑去心理醫生那邊拿藥。”
“那徐行之的bookinglist怎麽沒寫?”
“她肯定是又沒預約就直接沖到別人診所把醫生截住吧?”塗女士說,過了兩三秒後又問,“小豫你怎麽知道你三姨看的醫生是誰?不對....”她臉上的表情轉為驚愕,“你去查了徐醫生?!為什麽?”
程豫似笑非笑,“媽你不是瞞着我去找那個徐醫生,跟他說了一堆我的事情麽?”
塗女士:“你之前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媽媽是擔心你才會去找心理醫生,而且我之前一直都是去徐醫生那邊咨詢,他很有能力。”
程豫:“對啊,我昨晚看了他資料,确實很優秀,但是媽你知道....他同時也認識我的周先生,是他的好朋友麽?”
塗女士倒吸口氣:“你說什麽?”
“先生他失憶了,之前出車禍傷到頭部,忘記了我和他在一起的事情,所以才能和他這麽快和好如初,但是我今天就把先生送到他診所那裏,他們大概是要根據你講的那些話,推算出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你三姨....”
“三姨在的話應該會猜出更多事情來吧?畢竟她不是一向有什麽說什麽嗎?”
塗女士被他說的心驚膽戰,當年發生怎樣慘烈的事她到現在還印象深刻,周先生是怎麽不動聲色離開、程豫又是怎麽瘋狂報複那人,塗女士打了個寒顫,“我們...我們現在去徐醫生的診所那邊把人截住吧?萬一周先生知道後還要再走掉怎麽辦?我先給你三姨打個電話讓她不要多說,不對......既然小豫你都知道周先生今天是要做這樣的事,怎麽還親自把他送過去?”
依照她兒子的性格,應該直接将人鎖在家裏才是。
程豫嘴邊的笑未減幾分,他沒看旁邊着急的塗女士,目光悠悠落在面前冒着熱氣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先生他是非要知道以前的事,我怎麽攔他最終都會知道。”
“那你....”
“我說了,他要敢再走,我就打斷他的腿,将他鎖在家裏讓他只能看到我的臉、聽到我的聲音,哪都去不了。”
診所裏,塗三姨盯着笑的溫和的周岚笙,很想叫程豆豆去把門給堵住——當年這人也是這樣看起來軟綿綿毫無攻擊性,誰知道真實性格這麽決絕,苦是一個人咬着牙含血吞下,痛也是一個人不作聲忍下,她是個局外人不錯,但聽塗女士說當年遭遇事情那會周岚笙是半句話都沒跟程豫講,瀕臨崩潰之際連離開都是悄無聲息。
這人就仿佛一潭泉水,看似清淺無害,實際深不見底不知裏頭暗湧。
她又問了次,“小笙你要去我姐那邊吃飯嗎?小豫他不在,你不會見到他的。”
周岚笙:“我原諒程豫了。”
塗三姨聞言,眼睛咻地發亮,她問,“你們和好了?”
“對。”
“太好了,”塗三姨說,頓了頓又問,“之前那件事....小笙你已經....走出來了嗎?”
“我想問那個人怎樣了?”周岚笙沒有正面回答她。
“死了。”
塗三姨:“你走之後小豫帶着人找到那個....垃圾,我姐說是放了幾條狗把他活活咬死,具體我不清楚,反正小豫他的手段....你也知道,再說他這麽喜歡你,怎麽能容忍.....”
女人滔滔不絕,說到後面停了下來,她看着面前面容始終沒一絲變化的周岚笙,覺得有點不對勁。
當年事發後周岚笙什麽反應她不知道,但如今舊事重提,當事人卻好像半點異樣情緒都沒有,塗三姨默不作聲觀察對面人的表情——
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他臉上雖然有震驚,卻沒有恐懼。
聽說那個垃圾當年對周岚笙做了很多不堪的事,塗三姨只是聽她姐這麽輕描淡寫的提過幾句,但過了四年再度聽到別人提起那個人,他的反應應該還要再大些,就像....他剛才不願意讓自己觸碰他一般。
塗三姨這時才驚覺自己失言,目光驟然一變直直逼向周岚笙,她問,“你不記得了是不是?剛剛你都是在套話對不對?”
周岚笙沒吭聲。
“.....”塗三姨沉默了會,又問,“但你現在真的和小豫重新在一起了嗎?”
周岚笙點頭。
“他很愛你,”女人看着他的眼睛說,“他把你之前吃的苦都加倍還回去。”
“我知道,”周岚笙不知道怎麽稱呼女人,懇求道,“我想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是被人怎麽對待,是因為這個和程豫分的手嗎,您....您能告訴我嗎?”
塗三姨搖搖頭,“不可以,小笙。我是程豫的三姨,忘掉是好的,四年前的你接受不了現在也許還是不行。”
周岚笙沒吭聲。
“那你是不和我們一起去小豫家吃飯了?”女人換了個話題,握緊底下程豆豆的手,見對面的人“嗯”了聲,沒有勉強,“那我們走了,下次再見小笙。記得別和小豫分手,在我看來你們是一輩子都該綁在一起的。”
女人嚴肅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周岚笙微笑,揉了揉底下程豆豆的腦袋,“嗯,三姨再見。”
程豆豆站在兩人底下,沒有太明白他們說的事情,但還是彎彎眼睛,“哥哥再見。”
“拜拜,”周岚笙目送母女倆離開,直到玻璃門緩緩關上後才轉過身,看向不遠處整場戲看下來仍然一頭霧水但意味深長的徐行之,嘆出一口長長的氣,“走吧,我有事要和你說。”
他頭疼的向對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