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是不是,無能也無力?
作者有話要說:
嗯,喜歡虐,我是壞銀兒…… 是不是,無能也無力?
命運真的就是如此麽?
晚上,白帝白後只擺了一道簡單的家宴來接待長生,既然都已經說明白,這次的來人,不是人族萬人敬仰的教宗,就只是一個少年陳長生,為了自己的所愛而來。這是家事,不是國事。既然如此,家宴相待那就合情合理。
長生也并未覺得不妥,相反,這樣一頓晚飯,他吃得更加安心。落落的性子也并不會注意這些事。所有的人,都極有默契地對落落隐瞞了她身體的實情,她就應該是那個被寵着的妖族公主,無憂無慮,天真無邪。
晚飯過後,落落帶着長生在宮內閑逛,今晚的星星特別多特別亮,落落想起一事,“教宗大人,不對,”她反應過來連忙改口,“先生,你喜歡看星星麽?”長生擡頭望了望漫天星空,想起小姑娘在神都時就喜歡看星星,“嗯,喜歡。”落落高興起來,“太好了。那我帶先生去看星星。”
說到看星星,落落明顯高興起來,她主動牽起長生的手,“先生,快點!”落落這樣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卻讓長生欣喜不已,之前的那份專屬于兩人間的親昵總有一天會回來吧?
長生萬萬沒想到,落落帶他看星星的地方竟然是她的房間。她拉着長生坐到窗臺上,“先生先生,這裏可是整個白帝城看星星最好的地方,因為它最高。”确實,落落的房間在整個白帝城的最高處。俯瞰,整個白帝城盡收眼底;擡首,漫天星河映入眼眸。小姑娘自小就喜歡看星星,白帝白後寵她,就在白帝城的最高處修建了她的房間,為了讓她看到最美的星星。外界盛傳白帝白後寵愛女兒,卻都不知竟寵愛到如此地步。
長生想起上一次他和落落一起看星星,恰好遇到流星雨,小姑娘當時急急忙忙許願,那個願望,應該是和他有關吧?長生正陷在回憶裏,身旁的落落突然驚呼:“流星啊!”長生擡頭,果然。“先生,先生,快許願!”上一次,長生并沒有許願,可這一次,看着落落雙手合十,帶着笑容閉上眼睛,長生也學着她的樣子開始許願——落落,我陳長生此生守你無憂,生世與你相伴。
“先生,你許願了麽?”落落睜開眼睛。
長生點點頭,“落落呢?”
“我也許願了,但不能說出來,要不就不靈了。”
長生寵溺地看着她,“嗯,那我們就都不說出來。落落,從明天開始,我可能要離開幾日,所以,你要自覺地按時吃藥,我已經把藥交給了軒轅,并且……”
“并且不能偷偷練功,運功,要聽話。”落落笑嘻嘻地看着他,“我都知道啦。”
長生也不禁莞爾一笑,“嗯,落落最乖。”
“先生,你是去找給我治療經脈的方法麽?那你去哪裏呢?”
長生是明确自己要去神山的,可是,還是不想告訴她,“嗯。整個白帝城哪裏都會去,一定可以找到。”看着落落擔憂的神色,長生摸摸她的腦袋安慰她,“放心,一切都會沒事的。”
落落疑惑地看着他,“先生,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呢?”
長生怔住,為什麽對你這麽好?那落落,當初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現在我做得這些比起當初你做的那些,算好麽?怕是不及萬分之一。
他避開落落探究的目光,看着窗外的星空,“落落,你叫我先生,你就是我徒弟。雖然你忘記了,但我沒忘,什麽都沒忘。”
“那我以前對先生也很好麽?”落落仍舊眨着眼睛看着他。
長生點點頭,“好,很好。”好到天下無雙,好到我現在為你做任何事都覺得不夠。
落落放下心來,“那先生一定要保重自己,落落先謝謝先生。”
終于是先生,終于不再是教宗大人,終于,我們近了一點,終于。
一大早,長生就獨自出發去了神山,而此時的落落依然在熟睡中。距離神山越來越近,長生的每一步都走得愈加艱難。他雖然知道此次登神山,見神女的過程絕對不易,可眼下的情景還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沙漠,森林,沼澤,河流,複雜難行的地勢,變幻莫測的天氣,無法施展的功力,每一項因素都給此行增加了更多的困難。他獨自一人,堂堂男兒身都走得如此艱難。當初,落落背着昏迷不醒的他,哪裏來得這麽大的力氣?又是如何一步步跨過這些艱難險阻?
長生整個人都已被汗水浸透,嗓子發幹,眼前一陣陣模糊。他擡起頭,前路漫漫,覺察不到身體上的疼痛,但心裏的痛楚卻一陣陣襲來。那個自小在萬千呵護中長大的小姑娘,那個連喝湯藥都會皺眉的小姑娘,那個連換牙都喊疼的小姑娘,那個磕破腿他都要心疼半天的小姑娘,這樣一段路,她到底是怎麽可以?怎麽能夠可以?
一路跋涉,長生終于到達神廟,來時的一身白衣此時已經泥濘不堪,頭發也已經被汗水浸濕。向來有潔癖的他此時顧不得這些。他強行運功,朗聲道:“陳長生求見神女!”空蕩蕩的神廟內并無任何反應,只有他的回音。
長生強壓了一路的怒氣上湧,這份怒氣并不針對任何人,而是對自己,這一路有多少艱難險阻,他現在這一刻站在神廟裏就對自己有多少的憤怒。
他深吸一口氣,“陳長生……”話音未落,一道淩厲的掌風擊中他的胸口,他一口鮮血吐出來,整個人支撐不住跪在了地上。
一道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響起,“何人大膽?擾我神廟清淨!”
長生毫不畏懼,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強忍着胸口的疼痛仍舊站了起來,“陳長生有事求見神女!并非故意擾亂神廟清淨!請神女見諒!”
“何事?”
“妖族公主白落衡之事。”
聽到這個名字,神女終于現身。霎時間,昏暗的神廟內亮如白晝。長生見狀連忙拱手施禮,“多謝神女現身先見。”
“白落衡有何事?”
長生将事情的前因後果敘述一遍,而神女連眉毛都未動一下。終于,神女說了一句話,“你就是當日白落衡帶來神廟的那個少年?”
長生垂首,“是。此事因我而起,況且落落是我至親至愛,所以,求神女出手相救。”
“我救不了。”
長生沒想到神女拒絕地如此幹脆利索,他愕然擡首,“神女……”
神女不等他說完便打斷他,“命由天定,即使我是神女,也無法随意更改命運。白落衡當日是心甘情願犧牲自己的三魂七魄來換你五感恢複。你若不信,那就自己來看。”
神女輕揮衣袖,長生眼前便出現了落落當日求神女救他的情形。
“生如夏花,愛如朝露,今生相逢,來世不忘。”長生的一顆心似是在被淩遲,當日聽金玉律說一回事,今日親眼所見是另外一回事,落落的那一跪是他永生永世都無法償還的債。
“親眼所見,現在可信了?”
長生按住胸口,喉嚨一陣陣腥甜上湧。“信,我一直都信。正是因為如此,我必須要救落落。”他臉色蒼白,眼神裏滿是痛楚的堅定,“神女,當日你可以救我,今日請再救落落。”
“當日真正救你的不是我,是白落衡。我只是提供了救你的方法而已。”
“求神女指點可以救落落的方法。”長生終于支撐不住,半跪在了地上,卻仍然擡頭看着神女,“陳長生願以命換命。”
神女有點迷惑,以命換命?當日白落衡也願不惜一切代價來救這少年,這到底是為什麽?
她終于松口,“于世間衆生來說,三魂七魄散盡意味着從此消亡。但對于神女來說,即使三魂七魄散盡也并不影響性命。白落衡承諾過,她接任白帝之位之日,也就是她成為神女之時。既然如此,她可以提前成為神女,這樣不僅可以保全性命,還可以在這神廟中生活無病無痛地生活千萬世。只是,神女會斷情絕愛,再無情根,千年萬年,孑然一身。”
長生本來是驚喜落落可以得救,可到了最後,他卻越來越心驚。這樣的活着去死去有何不同?那麽愛笑愛鬧的落落怎麽能忍受斷情絕愛地獨自活在這神廟裏,永無止境。不能這樣,他的落落不應該這樣活着。
“不,如果這是成為神女的代價,那落落不會成為神女!永遠不會!”長生幾乎是用盡了此刻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
神女依然是淡然的語氣,“這不僅僅是成為神女的代價,也是讓白落衡活下去的代價。要救她,唯有此法。”
長生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般,他一夜觀盡天書陵,他可以逆天改命,他成為強者中的強者,他是萬人敬仰的教宗,可是這些在此刻竟然什麽用都沒有。難道,這真的就是命運?解鈴還須系鈴人,可如果這是個死結,那又該如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