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世間人 ,誰是誰的誰
作者有話要說:
哈喽~ 他愛她,是惟一的原因。
一大早,啓程返回白帝城。這一次,大家輕裝簡行,只求用最快的速度回去。落落和軒轅并不知詳情,長生和金玉律二人是心急如焚,無奈路途遙遠,總得費些時日。好在有商行舟的藥物輔助,再加上長生無微不至的照顧,落落的身體暫時并沒有大礙,這總算讓人可以稍微放下心來。
臨近白帝城,落落越來越開心,她透過馬車的窗戶往外看,“本公主回來啦!”呼吸了幾大口熟悉的空氣,落落滿意地把腦袋收了回來。
她轉向正在翻醫書的長生,“教宗大人!”長生從書本中擡起頭,聽到她的稱呼皺了皺眉,這一路走來,落落對他的稱呼依然改不了,是心底裏抗拒“先生”這個稱呼麽?
長生的眼神暗了暗,尾音輕揚,“嗯?”落落反應過來,立馬改口,“先生!”長生笑着搖搖頭,“怎麽了?”
落落把他的書收起來放在一邊,打開窗子讓長生看,“白帝城很漂亮吧?先生是第一次來白帝城吧?我們這裏有很多好玩的呢!”長生看一眼窗外,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果然漂亮。是第一次來麽?不是。只是上一次,他五感盡失,性命垂危,落落心急如焚想要救他。這一次,一切好像全部颠倒過來。他将目光放回落落身上,只是微笑着,并沒有回答。小姑娘仍舊說個不停,“白帝城裏也有很多好玩的呢,落落可以帶先生到處轉一轉,好不好?”
怎麽會不好?長生眉眼處都是溫柔,笑着輕答一聲:“好。”估計了一下時間,長生想起一事,拿出一個瓷瓶,“落落,要吃藥了。”本來眉開眼笑的一張小臉轉瞬垮了下來,落落撅起嘴巴,“唉,又要吃藥了。什麽時候經脈問題才能好啊?”長生拿着藥的手定格在半空中,胸腔裏的一顆心突然酸澀,早就該沒事了的,可是如今這種境地,始作俑者除了他陳長生又能是誰呢?
落落不知道長生在剛剛剎那間的心緒翻湧,她拿過長生手心裏的藥仰頭就咽了下去。不再像往常因為藥苦而百般逃避,這般懂事的落落不再讓長生頭疼,卻讓他心疼。
終于,白帝城的城門已近在眼前。小德早已奉命在此等候。看着漸漸駛近停穩的馬車,他臉上不自覺地仰起笑容,幾步跨上前,伸手打開車門,急切的語氣,“落落殿下,你終于回來了!”
未曾想到,車門打開,出來的卻不是落落,而是一個身着藍色衣衫的少年,小德一愣,看着對面那個少年擡起頭,不禁一瞬間變了臉色。還未等他開口說什麽,落落就從車裏探出頭來:“小德,你來接我們啦?”小德重新堆起笑容,“落落殿下。我奉白帝白後之命接殿下回宮!”
落落一高興直接不管不顧就要從車上跳下來,長生見狀心下一急,擡手就攬住了她的半個身體,把她半抱了下來。落落不覺有他,“小德,這是人族的教宗大人。先生,這是我們妖族很厲害的小德将軍!”,小德目光不善地看了長生一眼,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你怎麽又來了?”金玉律和軒轅此時也走上前來,聽到這句話,金玉律臉色一沉,帶有幾分警告的意味,“小德将軍!”小德雖然心中不悅,但金玉律已經開口,也就不敢再多說什麽。
落落正開心,并未察覺這暗流洶湧。長生淡淡一笑,算是跟小德打了招呼,對他的無理也不甚在意,畢竟,小德對他不善,也是因為落落的關系。
白帝白後早已在宮內翹首以盼,他們這個女兒從小就不讓人省心,自從前去神都遇到那個叫陳長生的人之後更是讓人擔心。白後一直都記得上次落落回來時的場景,帶着昏迷不醒的陳長生,一意執着前往神山求神女出手相救。她明知自己的女兒這一去前途未蔔,卻無法阻止。知女莫若母,她也曾在年少是為若愛之人一往直前,無所畏懼。作為母親,她心疼女兒,卻也不願女兒留有遺憾。
白帝走過來握住白後的手,“不用擔心,沒事的,落落長大了。我們的女兒一定可以化險為夷。”這一番話說出來,又何嘗不是在安慰自己?白後仍然憂心忡忡,“可金将軍的信中所寫不容樂觀。”白帝嘆一口氣,“我知道。應該快回來了,我們再細細問個清楚。”
不一會兒,大殿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父皇母後,我回來啦!”落落一路小跑到白帝白後面前,“父皇母後!”白帝摸摸她的頭,千言萬語最後也只說了一句,“回來就好。”落落撲進白後的懷裏,“母後,落落想死你了!”白後抱着惟一的女兒,眼裏已經有了淚水,“讓母後看看,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落落笑着安慰她,“母後不用擔心,落落很好呢!”
長生和金玉律等人随後進入大殿內,長生率先垂首施禮,“陛下。”白帝點點頭,看向長生的目光裏神色難辨。落落反應過來拉着白後站到白帝身邊,“父皇母後,這位是教宗大人,他很厲害呢!”長生微轉身再向白後施一禮,白後看着長生也是心情複雜地笑了笑。上次見這少年,他人事不醒,今日再見,溫潤清秀,謙遜有禮,果真年少英傑,也難怪自己的女兒傾心。只是,情深入骨,是福是禍?
白帝輕咳一聲:“長途跋涉,想必大家都累了。小德,安排教宗先行休息。”
落落回房後賴在白後懷裏撒嬌,說着這些日子在神都的事情。可畢竟一路勞累,說了一會就睡熟了。白後給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怔怔地看着她。白帝推門走了過來,輕聲問道:“落落睡了?”白後站起身:“嗯,我們出去說話。”
金玉律已在屋外等候,把落落目前的狀況詳細地轉述了一遍,白帝的眉頭越皺越緊,白後的眼淚早就落了下來。金玉律心內也是酸楚,“陳長生或許已是惟一的希望。他想單獨見陛下和皇後。”
看着站在面前的長生,想想自己的女兒,白帝白後的心情真是複雜到了極點。畢竟遠來是客,白帝率先開口,“教宗請坐。人妖兩族向來交好,教宗在這白帝城內不必拘禮。”
長生站着未動,而是彎腰深施一禮,“陛下,長生此次并非代表人族而來,也并非為公事而來。所以,沒有教宗這個身份,陛下和皇後叫我長生就好。”
白帝也站了起來,“既然如此,那此次為何前來?”長生站起身,直視着白帝,“長生此次為落落而來。”他稍一停頓,“長生特來請罪,希望陛下和皇後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白帝心中有怒,不再說話。白後走到白帝身邊看着長生,“坐下說話吧,關于落落,我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聽完長生的話,白後不太确定地問道:“所以,要救落落,就要再登神山見神女?”
“是。”
“有多大的把握?”
“即使有再小的可能,我也會竭盡全力。”
“那你可知,神山為妖族禁地,這一路,險象環生,況且你并非妖族中人,所以即使你功力深厚,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請白後放心,事關落落性命,長生萬死不辭。”
白帝到此時終于再開口,“我們就落落這一個女兒,可也就這一個女兒。”
長生懂得這句話,因為是惟一,所以何其珍貴,無法承受的失去。他又何嘗不是如此,“落落是我最親的人,也是我的惟一。”簡單的一句話,是所有的溫柔所在。
白帝心下稍有寬慰:“好。既然如此,神山由你去。只是路途中有何變故,全靠你自己。”
長生大喜,“謝陛下。我明日就出發。”
白後欲言又止最終叫住了長生,“落落已經忘記你們之前的事情了吧?”
“我還記得。”
“你如此相救落落是為何?報恩?師徒之情?”
長生一字一句,“她在我心裏,獨一無二,無可替代,是這一輩子的幸運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