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成為賈王氏(二十八)
女鬼雲岚自從收了小弟以後, 覺得整個鬼生都變得多姿多彩起來。小弟中有個特別喜歡打聽八卦的小鬼叫小柱子, 歲數不大,能力卻不小。多隐秘的事情他都能給挖出來,是個當狗仔的絕佳人才, 可惜生錯了年代。
自打跟小柱子混在一起後, 雲岚也變得越來越八卦,越發喜歡打探一些隐秘事件。完了還不忘記跟王氏分享一下。
雲岚一直對隔壁府的事情很感興趣,對于爬灰事件一直跟進着,基本上每日都會到那府上轉一圈, 她不在時就安排小鬼們全天候監視,以便掌握第一手材料。
王氏津津有味地看着那本從寶玉那順來的《金瓶梅》,還是未删減版。
誰說古代人保守矜持的, 這文寫的那是相當有思想,有深度。黃的濃郁,黃的文雅。看完之後讓人回味無窮,又給人留有豐富的想像空間。
正在細細品味, 突然被打斷, 王氏有點不高興。雲岚那不怎麽淡定的聲音響起。“主子,主子, 大新聞,大發現,秦可卿被下藥了。”
“啊?下藥?要什麽藥?□□麽?”這不科學啊。他們自己關上門不是玩的挺好麽,何至于下藥啊?難不成是力不從心啦?
王氏的腦子沉浸在小黃書裏,就沒爬出來。
雲岚滿腦子黑線。“小柱子說, 昨夜秦氏的大丫鬟寶珠在後花園的角門處和一個黑衣人碰了頭,那黑衣人給了寶珠一包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今日晨起寶珠就把那包東西下到了秦氏的吃食裏。現在還看不出有什麽效果。”
“這可是有意思了,你盯緊了,看看是誰要害秦可卿。”相信很快就能知道原因了。
寧國府天香樓,秦可卿蒼白着臉,歪在湘妃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寶珠,眼神似痛恨似悲苦道:“說吧,是誰讓你這麽做的?”
寶珠平靜地說:“那黑衣人只說是老聖人的意思,老聖人不知怎麽知道了主子您和賈珍的事,盛怒不已,下旨說待他殡天,要您和寶兒少爺殉葬。老聖人拿我一家的命要挾,奴婢別無選擇。主子放心,奴婢會随着您一起去的,到了那邊還伺候您。”
寶珠只知道老聖人想要秦氏和小公子的命,至于原因,則是她的猜測。皇室對秦可卿的身份門清,要是不容她早就被滅口了,不會讓她活到現在。現在這麽突然想要她死,那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爬灰事件曝光了,為了維護皇室顏面,一切污穢都将被徹底抹殺。
“哈哈……哈哈……!”兩行情淚滑下來臉頰。秦可卿知道,她死定了。皇室要清理門戶,她絕沒有逃脫的可能。可稚子無辜,她的孩子又有什麽錯?
她好恨啊!可她心裏比誰都清楚皇室的行事風格,從來都是寧可錯殺,絕不放過。他們絕不會留下孩子這個恥辱的證據。
越是了解,越是絕望;越是絕望,越是痛恨。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下地獄吧!如今的惡果不該只由她和她的孩子承擔。如果不是那兩父子,她秦可卿絕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你起來了,我不怪你。好歹主仆一場,你再最後幫我做件事吧。”說着轉身從床板的暗格裏拿出一個拇指大小的小瓶子遞給寶珠。
“你只需要把這個給賈珍和賈蓉吃下去就行了。”
寶珠靜靜地接過瓶子,并沒詢問這裏裝的什麽,只點頭道:“好。”
伺候了主子十幾年,對主子的脾性了解的足夠透徹,秦可卿絕不是外表看起來那般溫柔無害,她有着不輸于男子的狠辣與無情。
“下去吧,讓人把寶兒帶過來。”
從那日開始,秦可卿和寶兒的身體慢慢衰弱下去。而賈珍賈蓉兩父子自從吃了那個藥後就再沒下來過床,女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根本就停不下來。身體快速被掏空,衰敗了下去。
當王氏知道寧國府裏的一切時,徹底傻眼了。這到底是個什麽神轉折?本以為秦可卿已經脫離了原著的既定命運,可到頭來終究還是免不了一死。
想到那個叫寶兒的孩子,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是啊,稚子何其無辜!如果當初自己不插那一腳,也許就不會有這個孩子的存在。既然是自己種的因,那就讓自己來了結這個果吧。
于是吩咐雲岚道:“找個差不多的新鮮屍體把那孩子換出去,送的遠遠的,找個無子的殷實人家好好扶養長大。也算是了結和那孩子之間的因果了。這個解毒符箓給他戴在身上,身上的毒會慢慢化解。”
“是,主子,這事一定辦的妥妥的。您是沒看到,那個叫寶兒的孩子真的好可愛。”說完歡喜地離開了。
看得出來,雲岚很喜歡那個叫寶兒的孩子。幼崽總是能得到世人更多的包容與關愛。解決掉幼崽的事,對那府裏的事情就不再關注了,那些人是死是活就随他們吧。
古代的交通工具真真愁人,船跑了一個多月,薛家人終于平安抵達京城。
薛王氏見到王氏時,第一時間就沖過來抱着王氏失聲痛哭。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
王氏囧囧有神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這一大坨,真想問問她是不是跑錯了片場,這熱情奔放的畫風好像不太對吧,咱不是應該含蓄內斂的嘛!
寶玉領着一群姐妹跟着王氏一起來迎客。此時衆人看着這個畫風清奇又不做作的薛姨媽,心底都不自覺地産生了幾分好奇和好感。
薛王氏被衆人看得終于是哭不下去了,這才擦了擦眼睛,忙讓薛蟠和寶釵來拜見姨媽。
薛蟠常年習武,身形健朗,是個英武隽秀的少年郎,讓人看着便心生好感。
寶釵不愧是可以與黛玉比肩的人物。只見她面如銀盆,唇若點櫻,眉如墨畫,神如秋水。身穿一身素色衣裙,更顯得膚白似雪,清雅高傑。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介紹了薛蟠和寶釵,就開始介紹寶玉一衆人,拜見薛姨媽後,小輩們就開始相互見禮。
寶玉盯着寶釵看了半晌,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這個姐姐我見過的。”
衆人一聽,頓時哄笑起來。
史湘雲打趣道:“但凡長的好看的,甭管是姐姐還是妹妹,寶二哥定是都見過的。”
衆姐妹都知道清楚寶玉經常犯花癡,也知道他沒什麽壞心,笑一笑也就過去了。
寶釵第一次見到這個表弟,覺得傻乎乎的,挺好玩的,倒也不生氣。
黛玉有些吃味,趁人不注意伸手在寶玉側腰處狠狠地擰了一把,疼的寶玉龇牙咧嘴不停作揖告饒。看得姐妹們又是一陣笑。
認了人,一群人簇擁着薛家幾人朝榮禧堂去了。
進了個榮禧堂,拜見了賈母,又和邢氏相互見了禮。賈母拉着寶釵的手笑着說:“瞧這水蔥般的人兒,竟是把府裏那幾個燒糊了卷子的瘋丫頭比下去了。還是她姨媽會調 教人。”
“可當不得老太太誇,您身邊的這些丫頭看着就像是瑤池的仙女似的,您可就是王母娘娘了。誰都沒您老的福氣大。”薛王氏再是傻白甜,也知道上門做客誇誇人家孩子。
賈母看到旁邊儀表堂堂的薛蟠,又問:“蟠哥兒可讀書了?賈家也有家學,蟠哥兒可以同寶玉一起去上學。”
薛王氏說:“說來慚愧,蟠兒自小就不喜讀書,認得些字,不做睜眼瞎子罷了。我和他老子對他要求也不高,會打理生意看得懂賬就行了。比不得寶玉,一看就是文曲星下凡,将來一定是狀元之才。”
呃…………!
賈母臉色有些一言難盡。,衆人都是一張便秘臉。寶玉羞臊的腦袋都要塞□□裏去了。
這磕還咋聊?都被聊死了。賈家誰不知道賈寶玉啥樣,可以說那就是個學習渣。薛王氏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專門哪疼往哪捅。王氏心裏都要笑抽了。
薛蟠不着痕跡地翻了個白眼。他媽也真能埋汰他,他文韬武略不說養養精通吧,那至少也算能過得去吧!怎麽在他媽嘴裏他都快成睜眼瞎子了呢?那賈寶玉他可是聽說過,哪裏能比得上他?一看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正尴尬間,就聽院中鳳姐兒的聲音傳來:“我來遲了,沒來得及迎接遠客。”
說話間進了房門,見在座的有位沒見過的美婦人,就知道這一定是姑媽薛王氏。忙上前行禮道:“沒能前去迎接姑媽,還望姑媽不要怪罪。只因巧姐兒不肯吃藥一直哭鬧,一時間脫不開身。”
薛王氏拉着鳳哥兒坐下,嗔怪道:“來不來迎接有什麽打緊,孩子身子要緊,如今巧姐兒可好些了?”
“好多了,吃了藥睡下了。我就這一個寶貝兒,還總是三災八難的,我這肚子也不争氣……”說着說着就紅了眼。
“不用着急,王家的女兒不愁子嗣,早晚會有……”
說着說着就止了聲,突然想起來,自己的大姐賈王氏可是未曾生育過,甚至連懷孕都沒有過。自己子女雙全也才區區兩個孩子而已。王熙鳳那一輩,王熙鳳和堂姐王熙鸾都只是生育一女就再沒動靜了。這樣看來王家女兒子嗣都有些艱難啊!想到這些,安慰的話也不免說的幹巴巴的。
得,這磕又被聊死一個。
衆人對薛王氏的尬聊能力有了個全新的認識。王氏也是拜服。這家夥尬聊的能力太強了,還不分場合不分話題。沒見說起生孩子的事,那些小丫頭都羞得恨不得鑽地縫嘛。
好在很快就到午飯時間,在賈母這裏吃了席面就去梨香院安頓休息了。一路舟車勞頓都疲憊的很,以後住在一起,來日方長。
第二日安置好後,寶釵開始派送禮物。賈家的大小主子都收到了禮物。
賈母這裏一尊開過光的白玉觀音。
賈赦這裏一套古扇。
邢氏這裏一套金鑲玉頭面。
鳳姐兒這裏一套紅寶石頭面。
李纨這裏一套銀掐絲藍寶石頭面。
三春和黛玉這裏每人一個珍珠手串,顏色很難的,粉色的,四人都非常喜歡。
事先不知道湘雲在,臨時準備一個紅石榴石的手串。湘雲很喜歡。
表兄弟們和賈蘭這裏,每人一套文房四寶。賈蘭這裏多了一副字帖。
巧姐兒這裏一套羊脂玉的十二生肖小擺件。
王氏這裏就比別人的豐厚得多,兩套頭面,一套黑珍珠的,一套祖母綠翡翠的。外加一人高紅珊瑚擺件,據說是從波斯那邊傳過來的。
這一圈禮物送下來,單是價值就令人咋舌,薛家的財力可見一斑。薛家人的大方也讓賈家人上下大小主子滿意不已。對待他們明顯更加友善,連下人們得到豐厚的打賞後也對薛家人贊不絕口。
晚膳時,悶悶的鐘聲從皇宮方向傳來,一聲一聲敲擊在衆人心上。
這個鐘聲,應該是老聖人薨了。
顧不上吃飯,趕緊忙活起來,把一些鮮亮的顏色撤下去,主子下人都換了素色衣裳。這可是國喪,一個弄不好罪名就大了。
周瑞家的急慌慌進來道:“主子,寧國府來報喪,蓉大奶奶和小少爺去了。”
“說了什麽原因去的麽?王氏問。
周瑞家的說:“說是突發急症。”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這理由太扯。想到剛才聽到的消息繼續道:
“主子,管事的說寧國府裏有陌生人進出,白面無須,聲音尖細,應該是太監。”
王氏心知這後事的處理已經被上面接手了。也是,秦可卿的身份雖然沒有在明面上被承認,但是京城裏有些頭臉的人也都是心知肚明的。如今皇家血脈去了,為了面上好看,派宮人操持一下喪禮也說得過去。
“行了,你就別操心了,大房那邊會出面的,你把二房的人都看住了,國孝期間不能出一絲纰漏。去珠大奶奶那裏知會一聲,再帶人去寶玉和環哥兒屋裏查看可有什麽不妥。要是有哪個丫頭婆子敢起幺蛾子,捆起來發賣出去。
“是,主子。”周瑞家的膽戰心驚地出去了。主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這個時候鬧幺蛾子,只能自求多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