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為賈王氏(二十七)
榮禧堂裏亂成一團, 大房的都到齊了。賈母嚎的差點撅過去, 不知道還以為她多疼賈湖呢!鳳姐兒和李纨正圍着賈母不停勸慰着。
賈赦陰沉着臉坐在那,也不知想些什麽,邢氏拿帕子不停地擦着眼角。要是忽略那不時彎起的嘴角, 就更像一位慈母了。
要說傷心, 也唯有賈琏帶着幾分真情實意,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嫡親兄弟。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賈琏獨自南下金陵,直接送賈湖進祖墳安葬。賈赦以悲傷過度為由躲回了大房。他的這一冷情行為,使賈琏對他的失望不滿之心又增加了幾分, 內心裏的殘留的那點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也消失殆盡了。
三個月後,賈琏帶着一身疲憊回來了。從那以後,賈琏變得沉默了很多, 收斂了以前玩世不恭的态度,對差事也變得認真起來。收到不少來自上官們贊許的眼神。
“事情都打聽清楚了麽?”王氏問雲岚。
“是的,主子。跟着賈琏的小鬼已經把事情查清楚了。原來賈湖的死真有蹊跷。”
女鬼雲岚自從那倆同伴投胎以後,收了不少小鬼當小弟, 跑腿傳話查事情比活人好用多了。
其實雲岚身上的怨氣早已清除, 但她覺得做人太累不想去投胎,于是就轉了鬼修, 如今已經可以凝結出實體。
“哦?怎麽個蹊跷法?”果然讓自己猜中了麽?賈湖的死不是那麽簡單。
“賈湖應該是被氣死的。湖大奶奶霍氏和她表哥私通,被賈湖撞個正着,一口氣沒上來就去了。原來那霍氏和她表哥張公子青梅竹馬,自小就定了婚約。可惜後來張公子父母先後因病去世,家道逐漸敗落。霍家不滿張家, 于是悔婚,這才有了後來霍氏跟賈湖的姻緣。”
歇了口氣繼續道:“霍氏當年反抗不了霍大人,和張公子私奔被抓,霍大人以張公子性命要挾,霍氏才同意另嫁他人。但總是心有不甘,私底和張公子一直秘密往來。霍大人夫妻也覺得虧欠女兒,便對自家閨女的行為裝作看不見,甚至還會幫忙隐瞞賈湖。小少爺賈衡就是霍氏和張公子的孩子,孩子出生後霍大人就悄悄處理了所有的知情人。賈湖就是知道了這個消息才怒急攻心,橫屍當場的。”
聽了這麽勁爆的消息,王氏一時間真不知道說點什麽合适。
沉默了一會又問:“那賈琏知道這個事麽?”
“應該不知道吧,如果知道了,還能這麽平靜麽?”雲岚不相信賈琏知道了能無動于衷。
“或許會懷疑,也或許是因為沒證據。”王氏相信,以賈琏的精明,不會沒有一絲疑問。
“那我們要幫他一把麽?”雲岚問。
“幫一把?怎麽幫?能讓死鬼出來做證人?”
講心裏話,王氏一點也不想去趟這個渾水,對于賈湖的離世,她沒覺得有什麽可惜遺憾的,個人因果罷了。要是按照原著看,早死了,多活了這麽多年,已經很賺了。
“呃~!”
雲岚被堵的沒聲了。
“行了,沒事回去修煉吧。”王氏開始攆鬼。
“是。”轉身不見了。
金陵薛家,一片素白,薛家家主薛隐突發急症去了。實則是中毒身亡,奪嫡的皇子們都想搶奪薛家這個錢袋子,拉攏不成直接就弄死,剩下孤兒寡母的才好控制。
薛王氏一副天塌了的模樣,只知道哭天抹淚。一應事宜只能薛蟠和寶釵商議着處理。薛蟠雖為長兄,這些年跟着師傅也長進了不少,但他心思單純,為人憨厚,最是有勇無謀。
寶釵則不同,天生一副玲珑心思,及其善于察言觀色,揣摩人心。
薛隐在世時,曾無數次遺憾寶釵不是個男兒身。看寶釵對生意經感興趣,就手把手教了她許多。一段時間下來,竟是比學習了多年的薛蟠要強上許多。
薛蟠也不嫉妒,還自豪自己有個聰慧的妹子。于是什麽事情都喜歡跟妹妹商量,往往妹妹一個不經意的提醒,就能讓他感覺醍醐灌頂。每每聽了妹妹的建議,問題就會迎刃而解。慢慢地也就習慣了把妹妹當成主心骨。
看着薛王氏沉浸在悲痛中一副萬事不管的模樣,兄妹倆無奈只能扛起擔子。
薛隐的頭七剛過,族人就逼上門來,讓薛蟠讓出皇商并分割財産給族裏。面對族人相逼和皇子的拉攏威脅,兄妹倆商議後,讓出皇商名頭給族裏,之後用最快的速度低價處理了金陵的房産商鋪,帶着薛家全部家産趁夜登船離開,朝京城投奔王家去了。
待衆人反應過來後,才發現薛家早已經人去樓空。憤怒之後便是震驚,薛家居然有如此魄力,斷尾求生。有這樣心智手段的當家人,何愁薛家不能再創輝煌。
等薛王氏清醒過來,船已經行駛一半路程。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和微微搖晃的屋子,終于意識到自己是在船上,頓時又慌亂起來,趕緊找薛蟠寶釵來。
等兄妹倆把事情經過都講給她聽後,又是一陣哭天抹淚,“好在有你們兄妹在,你們做的對,我們進京去找姐姐,有姐姐在,媽就什麽都不怕了。”這些年凡事不操心的養尊處優生活,讓她養成了有事找姐姐的習慣,天塌下來有姐姐頂着。
姐姐早就成了薛王氏的精神支柱和領航明燈,那真是指哪打哪,在她心裏,王氏的地位比薛隐還要高。
薛王氏沒什麽大見識,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她知道,聽姐姐話她的目的就能達成。對王氏有一種盲目崇拜感。
在她心裏,王氏就像一棵大樹,可以給她依靠和庇護的那種。
王氏:呵呵……!看在金銀財寶的份上,肩膀可以借你靠靠。真該給自己點個贊,洗腦洗的那麽成功麽???
兄妹倆看着又哭起來的薛王氏,一陣陣無力感襲上心頭。薛蟠最怕他媽哭,擠眉弄眼朝寶釵使眼色,讓她趕緊想辦法別讓媽哭了。
“媽就別哭了,仔細眼睛疼。既然媽說去投奔姨媽,那該高興才是。只是我們此次進京不是更應該投奔舅舅麽?”寶釵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舅舅王子騰才是王家的家主,姨媽畢竟已經是外嫁女,貿然去賈家打擾怎麽都覺得不合适。
“呃,沒關系的,你姨丈外放別省,輕易回來不得。就餘你姨媽一人怪孤單的,我們去正好能陪陪她。你舅舅也知道我和姐姐比較親近,不會說什麽的。”
薛王氏絞盡腦汁地找着理由,她也清楚,投奔姐姐不住王家會有種打臉的嫌疑。但是沒辦法,她身為庶女,從小就跟嫡兄王子騰沒什麽接觸,更別說什麽兄妹情了,真沒比陌生人好多少。跟姐姐關系變好還是姐姐出嫁以後的事呢。
想起王子騰那長嚴肅的棺材臉,薛王氏就更加篤定,不要住王家。
“媽要不這樣吧,我們到了京城先去舅舅家拜訪,之後再去姨媽那。不過咱家在京城的老宅子也得修葺一下。萬一姨媽那不方便,咱們就搬回自己家去住。”寶釵耐着性子哄着薛王氏,盡可能把事情安排的合理些。
薛蟠一聽也覺得寶釵說的不錯,“這樣好,等下個補給港口到了,就讓大管事下船,走陸路提前到達京城,争取能早日把老宅修整好。”
“好,就按你們說的辦。我的兒,多虧了有你們兄妹,這下媽就能放心了。”薛王氏一看兒子女兒把事都安排好了,立馬就不哭了。
過了一會兒又笑着關心起別的事情來,“蟠兒,聽說你前些日子買了個丫頭回來,咱們家的奴才都是家生子,怎麽能随便從外面買人進來呢?”也是聽說那丫頭及其貌美,來歷不清,擔心兒子在外面幹了什麽欺男霸女的事情才問的。
薛蟠本來也沒想隐瞞,也不是什麽大事。薛隐的葬禮完後的第二日,他去鋪子查賬回來的路上,遇到那個叫馮淵的男子糾纏着自稱是父女的二人不放。那老漢标價三十兩賣女兒,馮淵就出十兩銀子非要買那姑娘,說買回去當娘子,那老漢不幹,兩人就當街争吵起來。
薛蟠長年在外面走動,自是知道那個叫馮淵的公子哥,明明就是個喜好男色的旱鴨子,還說什麽娶人家姑娘做娘子的荒唐話,娶回去當擺設麽?那豈不是害了人家一輩子。
看那姑娘亭亭玉立的身姿,靜靜地站在那,就顯得那樣與衆不同,巴掌大的小臉粉腮泛紅,眉眼妩媚,紅唇嬌豔,配上額間一顆胭脂痣更顯得姿容豔麗,絕色不俗。
薛蟠當下就動了憐香惜玉的心思:這麽個美人與其在外面颠沛流離,還不如自己帶回家養着。
花了三十兩買下那姑娘。那馮淵見狀不依不饒,又來糾纏薛蟠,被薛蟠狠揍了一頓,讓他的家丁擡走了。
薛蟠把前因後果講了一遍,接着又道:“兒子就是看她長的挺好看的,買回來伺候媽和妹妹,看着也舒服不是。”
“看看要是個好的,那就放你妹妹身邊伺候吧。你可別打她主意,娶妻之前不許胡鬧。你姨媽可是說過,男子太早沉迷房事有礙壽數。”想起姐姐話的薛王氏早就忘了這個話題是不是合适,尤其還當着寶釵的面。
“知道了媽,沒事我先出去了。”薛蟠被羞臊跑了。
寶釵紅着臉道:“媽放心吧,女兒細細觀察過,那姑娘雖然容貌出衆,但性格溫柔穩重,不是個內裏藏奸的,女兒給她取名叫香菱,提了大丫鬟。這些日子下來,用得也很順手。”
薛王氏拉起寶釵的手輕輕拍着說:“你覺得好就行,我的釵兒也是大姑娘了,等進了京,讓你姨媽給尋個好人家。聽說你姨媽手裏有一個小本子,裏面記錄着京城各世家大族,官宦人家的适齡青年才俊的詳細資料,甚至有些及其隐秘的信息都一清二楚。找夫婿照着這個本子找,那是一找一個準。也不知道你姨媽是怎麽做到的,我姐姐就是厲害。”說着說着薛王氏就進入了炫姐模式,停都停不下來。
夫婿麽?寶釵有些迷茫,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麽樣子。這一刻她想起了父親不明不白的死、想起了危難時族人的咄咄相逼、想起了單純憨厚腦子一根筋的哥哥、想起了傻白甜愛哭的媽媽。
她不想父親死的不明不白,不想哥哥再被欺負,不想再讓媽無奈地哭。她想要為媽和哥撐起一把能夠遮風擋雨的傘,這一刻,寶釵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想進那個地方博一把。
半個月後,王氏收到消息知道薛家人上京了。按照她對那個傻白甜妹妹的腦回路的了解,她定是奔着自己來的。不知道王子騰夫婦會作何感想,還是先派人去知會一聲好了。
回禀了賈母,自己妹妹一家來探親小住。賈母聽聞,也樂得做個人情,就主動把梨香院撥給薛家人住。
梨香院是榮國公賈代善榮養的院子,前後兩進的套院,種滿了梨樹。大大小小十幾間屋子,安置薛家人錯錯有餘。最合适的梨香院有連通外面的角門,這樣薛蟠和薛家下人來回走動很方便,不必走賈家大門這邊。
沒想到賈母這麽好說話,還如此大方地撥了院子。按照平日裏的套路看,八成又是憋着什麽事呢。
猜不透也就懶得想了,吩咐下去,把梨香院裏裏外外好好收拾一番。萬事俱備,只等薛家人上門了。
幾個丫頭和寶玉聽說家裏要來個姑薛姑娘,心裏是又好奇,又期待。期待之餘幾人還不忘記準備見面禮,準備送給薛姑娘。來串門的史湘雲聽說賈家又要來個國色天香的薛姑娘,想着能一睹芳容,就住下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