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成為賈王氏(二十九)
聽見喪鐘響起, 賈珍有片刻的怔愣, 又有些惶惶然。
這些日子他的身子不正常他怎麽會感覺不到。太醫也只是搖頭嘆息,直說賈珍父子的症狀可能是中了一種名叫飛仙的前朝秘藥,傳說中了這種藥, 會讓人欲罷不能, 飄飄欲仙,直到生命完結。可惜他也只是聽說過,并不曾見過也不會解。
賈珍已經徹底絕望,就算能找到解藥, 他的身體也不成了,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流失,身子越來越冷。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 究竟是誰想要自己父子的命。
等待死亡的恐懼感襲上心頭,眼淚順着臉頰流下,想起可卿和寶兒,想到自己如果不在了, 她們母子又該怎麽辦呢?一時間焦急萬分, 撐起身子讓小厮順子趕緊去找大奶奶和小少爺來。
順子面帶難色勸阻道:“老爺,天也晚了, 大奶奶和小少爺也該休息了,要不改天再讓他們來?”順子也是擔心賈珍身子,不敢說實話。
賈珍又急又怒,大聲罵道:“狗奴才,反了你了。讓你去就趕緊去。”
順子一看瞞不住了,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着說:“老爺,大奶奶和小少爺已經去了。”
“去了,去了哪裏?”一時間賈珍沒反應過來。
順子哭着說:“宮裏的喪鐘響起後,大奶奶和小少爺就去了。宮裏來了人,着手操持大奶奶和小少爺的後事。”
聽了順子的話,賈珍一瞬間臉色灰敗如死人,一口血哇地噴了出來。眼神也慢慢地渙散,口裏小聲地念叨着:“都是我害了你們,都是我害了你們……”
等順子反應過來上前查看,賈珍已經沒了氣息。頓時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寧國府裏又是一陣忙乎,好在有宮裏派來的人主持大局,才沒有徹底亂了套。
人手不夠,絕大部分下人都被安排過去收拾靈堂,安排入殓能事宜。一時間忙的腳不沾地,賈蓉就被忽視了,等下人發現不對,進去查看時,身子都已經涼透了。
按理說,賈蓉怎麽也應該比賈珍活的長久,畢竟年輕體力好。可壞就壞在這個體力好,賈蓉仗着自己年輕,比賈珍更肆無忌憚更放縱。身子衰敗的也就越快越徹底。
這回徹底省事了,寧國府一天之內快死絕了,只剩下吃齋念佛不管事的尤氏。喪事只好由宮人一起操持。
寧國府的事像一陣龍卷風快速地席卷了京城。衆人無不心驚膽戰,小心謹慎起來,生怕被暴風掃了尾。
細思極恐,老聖人前腳剛走,後腳榮國府幾乎被滅門,要說這兩件事沒關聯,誰也不相信。但是沒人敢提出疑問,也只能在心裏猜測那種種的可能。
寧國府的事情對一等将軍府這邊的沖擊極大。大家都被這一變故打擊懵了。賈母更是哭到暈厥。
賈赦和賈珍很是臭味相投,感情也相對較好。聽聞賈珍的噩耗,頓時老淚縱橫,悲傷不已。一旁的賈琏看在眼裏,想到當初大哥賈湖去時父親那冷漠的反應,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賈赦帶着賈琏賈珠去了寧國府幫忙。寶玉也哭着要過去,賈母怕他過去沖撞了就攔着不讓。後來還是王氏開口勸了賈母才作罷。畢竟這麽大的事,寶玉這一輩的男丁不露面,會被人诟病。最好賈環跟一同過去了。
因着宮人主持喪遺,賈家這邊的女眷就不方便常露面了,只參加了必要的祭拜儀式。
國喪期間,寧國府的喪事一切從簡。停靈之後由賈赦賈琏父子操持,扶靈回金陵祖墳安葬。寧國府一脈就此沒落。
趁着那府裏忙亂,夜裏王氏去賈家庫房逛了一圈。搜刮了十幾箱的金銀珠寶玉器,這些就當将來幫惜春尋個合适的夫婿的利息好了。反正按律法這些財産朝廷要回收一半,除去尤氏和惜春生母的嫁妝,能留下的也所剩無幾了。至于賈珍的爵位會不會落到賈家旁支頭上,那就得看聖人心思了。
果然,喪事過後,宮人便開始輕點家産。雖然聖人對寧國府一半家産的數量有些疑惑,但一想到寧國府早年還清了欠銀的金額,心裏也就釋然了。
一切塵埃落定後,尤氏走出了佛堂,操持起內宅事務。府裏的主子只剩尤氏和惜春,惜春還常年居住在将軍府裏。偌大的寧國府只有尤氏一個,看着眼前寬敞明亮的大宅院,尤氏是既興奮又彷徨。
興奮的是那些惡心的人終于都死幹淨了,仿徨的是以後只剩自己一個人的生活該怎麽過。
首先要做的就是裁員,一個主子配百十個下人的組合怎麽看怎麽驚悚,光是每個月的月錢就不是尤氏能消費得起的。于是該放出去的放出去,該發賣的發賣,只留下足夠伺候的人手。更是關閉了大部分空置的院子,只守着自己的院子過起了清淨日子。
可惜尤氏的清淨日子并沒過多久,就被那娘三個鬧上門來。
榮慶堂裏雲岚正眉飛色舞裏講述着尤氏娘幾個的事情。
“那個尤氏平日裏看着懦弱溫吞,沒想到這次手段如此激烈狠絕。那娘三個被灌了藥,賣給了一個雲南來行腳商。到了那地界,天高地遠的,想回來都不可能了。也怪那娘三個貪心不足,仗着尤二姐的兒子,就想住進寧國府,繼承家産。”
“那尤二姐的孩子呢?”王氏好奇地問道。
“那孩子被尤氏帶回去養,生恩沒有養恩大,将來就有人給尤氏養老送終了。”
哎!古人的要有個子嗣養老送終的觀念真是深入骨髓啊!沒有親生的,哪怕搶一個也在所不惜。不過那個孩子跟着尤氏也總比跟着那娘三個強,至少能有個正大光明的身份,以後的路也能走的順當些。
國孝三年期間民間不許娛樂嫁娶,但是聖人則不需要遵守這個規定,一般守孝一年已是足夠。
一年後,三年一度的選秀正式開始。
看着出落着越發美豔絕倫的寶釵問道:“你真的想好了?那裏可不是什麽好去處,一入宮門深是海,可能你窮盡一生再走不出那扇門。”
寶釵沉默了片刻說:“姨媽,我不甘心,與其找個陌生男人過着三妻四妾的生活,還不如進去博一回,博贏了就能位居人上,就能成為媽和哥的依靠,保住薛家這一脈,就能不再任人宰割,毫無辦法。”
王氏并不贊成寶釵的想法,“當今聖上都多大歲數了,難道你就甘心屈身于一個半老頭子?”
寶釵緊緊地抿了抿嘴唇道:“男人老點醜點都不要緊,重要的是有權,而且還是天底下最有權的那一個,只這一點就值得我全力以赴博一把。求姨媽和舅舅幫幫釵兒,把釵兒的名字安插進選秀的名單中。”
以薛寶釵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參加三年一度大選的,所以才有了之前和王氏之間的對話。
“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送你一陣清風,希望你能順利達成心願,青雲直上。”看着寶釵那堅定的眼神,王氏就知道多說無益。人各有志啊,甲之蜜糖乙之□□。
在紅樓的世界中,要說哪個女子最适合皇宮,王氏覺得非薛寶釵莫屬,這個女子有頭腦,有心智,有手段,有美貌,還沒有一個勢大權重的娘家拖累,不用被聖人忌憚猜忌。妥妥的寵妃模式,可以說薛寶釵的未來,一切可期。
雖然薛王氏和薛蟠強烈反對,但最後都被寶釵說服了。
于是在被薛王氏的眼淚淹沒之前,寶釵順利的進宮了。
賈母異常積極地把賈迎春安排進了選秀的名單。但是以迎春的性格和出身也只是給人送菜的。按電視劇看,都活不過兩集就能領盒飯了,弄不好還得拖累娘家,這個風險有點大。于是活動了一下在第二輪的時候就被刷下來了。
不久之後,宮裏傳來消息,寶釵被封為寶貴人,敕住延禧殿。聖人對她幾乎做到了椒房專寵,一時間風頭無兩。
王子騰把早年埋在後宮裏的暗線系數交到寶釵手上,有了人手又有錢財開路,寶釵很快就在後宮裏站穩了腳。
薛家已經搬回自己家去了,寶釵進宮以後,薛蟠的婚事也就提上了日程。
薛王氏把“有事找大姐”的這個想法貫徹的相當徹底,有事就對着你哭天抹淚,不停地嘤嘤嘤。哭得王氏恨不得一爪子拍扁了她。
本來香菱就是個好人選,可自從得知自己身世和母親相認後,就贖了身改回原名甄英蓮,跟她娘回南邊去了。這輩子跟薛蟠估計是不會再有什麽交集了。
不單單是薛蟠,賈家後院還有好幾個呢,看着手裏的小冊子,心裏謀算開來。
突然一個想法浮現在腦海裏:薛蟠要找個媳婦兒,迎春要找個夫婿,這人選不都現成的麽,還費勁找什麽啊!
這二人無論相貌,家事,性格都很登對。薛蟠娶了迎春,跟薛王氏定能相處的很不錯,根本不存在婆媳不合的問題。
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非常棒的組合,現在就看怎麽讓賈母和賈赦松口同意了。至于薛王氏和薛蟠,王氏有把握他們會同意。
找了個機會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薛王氏,薛王氏當時眼睛就亮了,“姐姐的這個想法好,我就很喜歡迎春那丫頭,性子溫柔穩重,長的還漂亮。要是能成了我兒媳婦,就太好了。”
王氏翻了個白眼,說:“你也別高興的太早,看老太太那樣,估計是想送二丫頭進哪個王府去做妾,壓對了注,從龍之功可以讓賈家輝煌幾十年,壓錯了,也不過是損失一個庶女罷了。在她眼裏,沒有親與不親,只有好用不好用。”
薛王氏一聽頓時急了,“那怎麽辦?送人做妾,這不是把親孫女往火坑裏推麽?妾是那麽好做的麽。姐姐你可得想個法子。”
“行了,你別操心了。這個事還需從賈赦那裏下手,讓二哥出面去辦。你回去等消息吧。”
半個月後,薛蟠和迎春的婚事定了下來,交換了庚貼,只等出了國孝就成親。
至于王子騰都跟賈赦說了什麽,就沒人知道了。只看到賈赦興高采烈地跑到賈母那,嚷嚷着說他把迎春許給了薛蟠,一應程序都已走完,只等出了國孝選個好日子成親了。氣的賈母當場給了賈赦兩拐杖。不過事已成定居,賈母也只得作罷。
迎春知道自己和薛蟠定了親,惶恐的心終于安定了。對于薛家人她還是很有好感的,雖然跟薛蟠只是遠遠見過幾面,但經過寶釵的口,對薛蟠也有了一些了解。對于這樁婚姻,她心裏有一絲忐忑,但是更多的卻是甜蜜和期待。
姐妹們也紛紛為迎春高興,看着她喜滋滋地繡着嫁妝,紛紛打趣她。迎春也不反駁,大大方方的任由大家取笑。哼,早晚也都有這一日,看到時能饒過誰。
探春看着一臉甜蜜的迎春,心裏很茫然。也不知道她的未來在哪裏,會不會也像二姐姐這樣覺得幸福滿足呢?
黛玉想着寶玉,想着以後跟寶玉琴瑟和鳴相濡以沫的情景,臉上就布滿了紅霞。
惜春雖小,但也是豆蔻年華,對感情也會存着一絲好奇和探究。看着迎春和黛玉的嬌羞模樣,心底也不禁升起一絲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