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為賈王氏(十九)
時光如梭,歲月如歌,轉眼走過七個年頭。
身邊的人逐漸地在改變,唯一不變的就是王氏的容顏,歲月似乎格外偏愛她,沒有在她臉上留下一絲痕跡。反倒像一壇烈酒,随着年份漸長,愈加濃烈醇香。
賈赦一房的變化還是很大的,賈湖早年由林如海推薦進入金陵最著名的麓山書院,眼下已經考取了秀才,準備一年後繼續下場。
由于書院離京城太遠,賈湖很少回賈家,時間久了,距離遠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更不要說賈府裏除了他的同母弟弟賈琏外,也沒什麽值得他牽挂的了。賈家的人更是奇怪,好像都忘記了賈湖這麽個大活人了似的,平時更沒人提及,甚至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卻也沒人為他張羅。
賈琏更是活成了小透明,爹不疼,祖母不愛,繼母更是不待見,再有後來邢氏生的賈綜比對着,就越發顯得可憐了。從小沒人重視,親哥又不在身邊,他又不是個愛學習的,身邊跟着一群總是鼓動他玩樂的小厮,成日不安分勾引他的丫鬟,他不負邢氏期望終于成功地長成了一個游手好閑的纨绔子弟。
賈赦這些年納的小妾已經數不過來了,大房院子裏但凡有些姿色的丫鬟,不管願意不願意的都被他拉上了床,後來還是因為出現丫鬟不從當場撞死的事情,賈母大怒硬壓着他發賣了一批這才消停了一段時間。
現如今賈府裏的丫鬟都視賈赦為毒蛇猛獸,連賈母院子裏的丫頭都躲着賈赦走。但賈赦□□上腦,色膽包天,有一次居然色咪咪地盯着王氏的胸脯瞧,那淫邪的眼神看得王氏心中殺意滾滾,讓三只女鬼狠狠地折磨了賈赦三個月,最後只剩一口氣了才放過他,估計就是調養好了也是大大的削減了壽數,沒幾年好蹦噠的了。邢氏雖然生了賈綜,卻依然不受賈母和賈赦待見,邢氏拿賈綜當眼珠子看,嬌慣的不行,那真是要星星不給月亮的寵着,于是賈綜徹底長成了熊孩子。
大房唯一的庶出賈迎春到是和原著裏那個沉默的木頭人不同,也許是困境更讓人成長,從懂事起就學會了看人臉色行事,圍繞在邢氏身邊小心地奉承讨好着,這些年下來也使得邢氏對她有了幾分真心。
對于大房的幾個孩子,二房的孩子就要幸運多了。賈母把二房的孩子都歸攏到自己身邊養着,目的就是為了能把二房的幾個孩子掌控在自己手中,要說這其中有幾分真心倒也未必。
按宮廷标準培養了這麽多年的賈元春,正躍躍欲試準備進宮拼搏一番的時候,青雲路卻被王氏攔腰斬斷,後又經王子騰拉線保媒嫁給了吏部郎中的嫡次子,這樣姻緣也是賈元春高攀了,畢竟賈元春也只是從五品員外郎的庶女而已。
當初賈元春的事情可是鬧得賈家人仰馬翻,賈母和賈元春十多年的準備和期望的一切都被王氏破壞了,二人的怨恨和憤怒可想而知。
對于王氏來說,這麽做合情合理,她怎麽可能允許對自己有可能産生威脅的事情發生?哪怕是有一絲可能也要扼徹底扼殺。一旦賈元春坐上了高位,那很多事情都将變得不确定了,不想以後給自己找麻煩,那只先下手為強。
賈母看賈元春的封妃路被阻斷,便算計着要把賈元春記在王氏名下為嫡女,以便增加身價尋個好親事。
開玩笑!王氏怎麽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嫡子女在律法上可是有繼承嫡母嫁妝財産的繼承權的,她的東西也想觊觎,簡直不知死活!
最終這件事因王氏強烈反對而不了了之。庶女婚嫁頂多就是出份嫁妝罷了,這麽多年王氏掌管着二房當初分産所得的三成産業也不是做白工的,每年收益的七成可是都進了她自己的腰包,可就算是剩下的三成歸到二房的庫房那也是一筆很可觀的收入。
賈寶玉出生的時候還發生了一件啼笑皆非的事情。王氏因為好奇賈寶玉嘴裏是不是真的有玉,于是全程圍觀了賈寶玉的出生,結果不言而喻,根本就沒有玉,怎麽看就是個普通的小嬰兒。有些失望卻也覺得在情理之中,畢竟誰知道她進入的到底是哪個版本的紅樓呢。
賈寶玉嘴裏沒有玉,可賈母準備的接生婆子身上可有玉,在孩子出生那一霎那正準備往孩子嘴裏塞時,被王氏按在當場并沒收了那塊玉。賈母還是老實待着比較好,賈家男人的名聲在京城裏已經夠出名了,賈母卻還想着把他們通通搞死搞殘,有這樣的親媽親奶也是上輩沒積德啊!這玉的事情搞出來萬一被聖人遷怒呢?她可不想跟着吃瓜撈。
賈珠的妻子依然是原著裏國子監祭酒的嫡長女李纨。對于三十多歲就做了婆婆,王氏心裏是拒絕的,這萬惡的社會!為了避免尴尬,王氏特別準許李纨不用每天來榮慶堂請安,她真的不知道該對李纨說些什麽。
賈政在親家李父的幫助下,終于升了半級成了正五品工部郎中。這些年身體的缺陷使得賈政變得越發陰沉怪異,性格更是有些扭曲變态,連賈母都不自在跟賈政相處了。
賈敏還是沒能争過命,兩個月前帶着不甘和遺憾離開了人世,只留下一個六歲的女兒林黛玉,聽說被林如海因家裏無女眷教養為由送來賈家寄養,預計就這一兩天就能到京城。
寧國府的賈敬到是沒有去修仙,不過也被閻王找去喝茶了,一場風寒就去了,其妻老蚌懷珠生下一女後身子孱弱纏綿病榻,很快也跟着去了,留下小女兒賈瑤至今仍跟着兄嫂過活,也是個沒人關愛的小可憐。
正想着這些紛亂的事情,大丫鬟金子的開門聲打斷了王氏的思緒,原來的綉鸾綉鳳年紀大了,問了她們意思給她們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嫁給了鋪子裏的大掌櫃,現在由二等丫鬟提上來的金子銀子補上。
“主子,剛才榮禧堂那邊傳信來說林姑娘已經快進府了,老太太那兒請主子和大太太過去呢!”金子那嘎嘣脆的聲音傳來。自從賈珠成婚後就改了稱呼,賈母稱老太太,王氏稱二太太,李纨稱大奶奶。
王氏精神一振,這下有好戲看了,不知道這裏的林黛玉會不會和賈寶玉産生超一般的感情,要是會的話自己要不要撮合撮合呢?如果按照目前朝廷的形勢看,林如海多半還是會領盒飯的,官拜巡鹽禦史的他成了太上皇和當今博弈的棋子,被舍棄犧牲掉的概率實在是太大了。
他死了,林黛玉一個孤女無依無靠,能嫁進外祖家跟賈寶玉湊成一對還是不錯的,雖然賈寶玉身份低些還是庶子,但架不住林黛玉沒有更好的選擇不是,一個孤女嫁入那些世家大族,她連自己的嫁妝都保不住,最後能不能有命在更不好說。再說自己又不是原著裏的王氏,對她沒有仇恨厭惡,更不會無端算計磋磨她。
一路慢悠悠地走着,看着回廊兩側的園子裏各種珍稀花卉争相開放,微風拂過,滿園的花香,閉上眼深吸一口,舒服極了。
遠處幾個小丫頭在花叢裏像花蝴蝶一樣忙碌着,喊來細問,一個□□歲大的小丫頭上前行禮道:“回二太太,奴婢們正在為寶二爺收集百花花瓣,寶二爺用來研制一種叫百花仙的胭脂。”
“哦?等胭脂制成了,拿來給我看看。”
“是”小丫頭有點忐忑,擔心二太太反對寶二爺制胭脂,不知道會不會波及到她們。
王氏心裏美啊!她可是早就期待賈寶玉開啓美妝大師模式了,現在市面上能買到的胭脂水粉質量實在是太差,含鉛量嚴重超标,要是賈寶玉能研制出好的化妝品,她倒是不吝舍送他一場富貴,讓他一生衣食無憂。
心情舒爽地來到榮禧堂,衆人都到齊了,問候之後紛紛落座。朝旁邊的邢氏問道:“大嫂,不知給林姑娘安排在哪裏安置啊?”
邢氏聞言撇撇嘴道:“老太太做主,安置在了榮禧堂的碧紗櫥裏,跟寶玉裏外間住着。”語氣裏滿是對賈母行為的不屑和繞開她這個一家主母私自決定的不滿。
看賈母的做派就知道她打的什麽主意,不過王氏也不打算反對就是了。賈母有如此打算也是經過她深思熟慮的了。在她看來,為了保住女兒唯一的血脈,這麽安排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賈母仔細觀察了王氏的臉色,終于放心了,看在王氏沒反對的份上,給了她好幾個她自認為慈祥的微笑。
這時外面丫鬟掀開簾子,進來通報說:“林姑娘到了。”
衆人齊齊轉頭朝房門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着素色衣裙,身材纖細瘦弱,臉色青白的小姑娘從門外袅袅行來,還沒來得及施禮便被賈母摟緊懷裏,叫着“心肝兒肉”,大哭起來。旁邊侍候的人沒有不跟着流淚的,黛玉也哭個不停,沒一會慢慢勸住了也就收了眼淚。
一旁落座的王氏盯着黛玉的臉看來半天,心裏真是好奇死了,要不是場合不對,她都很想問問黛玉,她是如何做到說哭就哭,而且只流眼淚不淌鼻涕的?在她看來這有點沒法理解,人的五官都是相互連通的,哭的時候流鼻涕才正常好麽?反正她是從未見過黛玉這樣有着神奇哭相的人。
衆人都坐下來,賈母就将在座的一一指給黛玉道:“這是你大舅母,這是你二舅母,這是你珠大嫂子。黛玉一一拜見了。
接下來是和兩姊妹之間見禮,其中一個大房的賈迎春,中等身材,溫柔沉默,觀之可親。另一個二房的賈探春,身材細長,鴨蛋臉面,顧盼之間神采飛揚,令人見之忘俗。
見到兩個跟自己年歲相當的姊妹,黛玉欣喜異常,從小就是獨生女的她對于有姊妹一起的生活充滿了期待。
之後黛玉去拜見兩位舅舅,果然一位也沒見到,那倆兄弟哪有心思和精力去見什麽外甥女啊!黛玉只好心情沮喪地回了榮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