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家子可真是望眼欲穿了。這件事情導致了一個後果就是裘紋青自覺和童憐兒八字不合,以後一直努力繞着她走。不過繞着繞着不知怎麽就變成了畏懼童憐兒,這倒是為童憐兒的教兄之旅起了個聊好的開端。當然,這些現在的童憐兒都是不知道的,她現在這滿身濕漉漉的窩在父親的懷中被父親帶着向內室走去。
☆、抓周
滿月宴除了有這個小插曲之外,圓滿結束。除了裘紋青小朋友,沒有人把這件事當回事,一個奶娃娃和一個半大小子的小笑話,不過就是生活中的一個小小調味品。當然,童父還是向裘父道了一聲歉意,裘父也是一笑了之。童母和奶娘一起給濕透的寶寶換了衣服,童寶寶便留在了母親和衆夫人身邊,講了小笑話後的童父繼續出去和賓客們推杯換盞了。喝了很久母乳的童憐兒看着一桌桌色澤鮮潤,香味撲鼻的飯菜,很可恥地滴下了口水。想當然爾,大家把這件事也當成了正常的寶寶趣聞,呆呆的寶寶踩到了衆夫人的萌點,真心與否,寶寶都被慈愛的夫人們抱了一圈。
入夜,童寶寶聽到自己父親在跟母親嘆息。
童父:“可惜,可惜,沉隐大師到最後也沒有現身,看來是看不起我們商賈之家。”
童母:“不會的,沉隐大師是方外之人,又德高望重,肯定是什麽事情耽擱了。”
童父:“這樣一來,寶寶的名字只能我起了。”
童母:“老爺,你是她的父親,名字由您來取,本就應該。不過我還是覺得孩子太小,別讓名字壓了命格。”
童父:“也是,那就周歲的時候再取吧。”
于是,童寶寶繼續過着無名氏的生活。
時光飛逝,童寶寶會爬了。有時,童母和奶娘會在榻上鋪上軟布,兩人站在榻邊上,看着童寶寶傻乎乎地爬呀爬。偶爾,童笙也會來看看,然後趁着兩位大人不注意的時候,在童寶寶爬得起勁兒的時候,拿食指一戳,童寶寶就像一塊攤開的抹布一樣,貼在榻上。在發現怎麽折騰童寶寶,她都不會哭時,童笙來看童寶寶的次數開始多了起來。
童寶寶有一次聽下人說,裘家那位被自己的尿吓哭了的小少爺居然得了自閉症,已經半年沒有出過家門了,連裘老爺給他請了先生都沒把他吓跑,真是神奇。童寶寶終于知道自己的哥哥怎麽不向外跑了,果然小孩子只有紮堆才會搗亂,幹壞事,一個人也就鬧不起來了。想個什麽辦法讓他們把這種狀态保持下去呢。
無聊的小寶寶想啊想,沒有想出主意來,倒是把自己的周歲宴想到了。童寶寶唯一的感想是,嗯,比滿月宴的人要多,食物的香味更濃,自己終于從襁褓換成開檔褲了,嗯,進步不小。因為來道喜的人太多,童寶寶只能窩在奶娘的臂彎裏,連平時爬爬的福利也沒有了,她有點兒焦躁。做小孩兒做久了,人果然變得越來越幼稚了,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童母找人算的吉時終于到了,賓客笑着進入前廳,抓周是乾國少有的幾個不避男女大防的節日,不過也不會有人這麽無禮,在小孩兒的抓周禮上惹事。丫鬟在管事嬷嬷的指導下,在軟絨方布上擺上印章、儒、釋、道三教的經書,筆、墨、紙、硯、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玩具,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花樣子。當然,開刃的器具都用紅線繩纏上了。待全部準備完畢,也可請客人添喜,也就是客人也可以将帶來的小物件放在方布上。童寶寶被奶娘放在方布上,周圍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童憐兒覺得穿着開檔褲的自己壓力山大啊,選什麽好呢,太沉的,自己可是拿不動呢。上一世選的什麽來着,呃,不記得了。衆人看着圓滾滾的小人兒咧嘴一笑,爬啊爬啊爬,一把抱住童父的大腿,再次咧嘴一笑,正當衆人以為小不點兒選了童父,絞盡腦汁打算說點兒什麽吉祥話的時候,小人兒張嘴了。
童寶寶:“地地。”又清脆又響亮,雖然聽起來很像弟弟,童父還是笑得合不攏嘴。
童父:“哎。”
童寶寶扯住自己陷入傻笑的父親的袖子,示意他蹲下來,指着軟絨方布,小短手一揮,道:“粥(都)拿。”
童父的嘴角扯得像抽風了一樣,大笑聲甚至傳到正門外。伴随着賓客們的誇贊聲、恭喜聲,真是好不熱鬧。
被裘父威脅着來參加滿月禮的裘紋青一臉震驚地看着這個小妖怪,再一次堅定了以後見到都要繞着走的信念。
柳闵熙:“寶寶真是聰慧啊。”
聽着好友喟嘆的聲音,想着那個自己怎麽欺負都不哭的傻乎乎的妹妹,在看着現在的熱鬧場面,童笙啞口無言。無意間,他覺得自己那個肉球一樣的妹妹瞥了他一眼,雖然只是一眼,童笙感覺從腳底冒出一股寒氣竄到頭頂。童笙好想大喊一聲“有妖怪啊。”幸虧他已經僵硬得喊不出來了,否則估計會被他親爹煽飛,要知道童父一直奉行的是“棒打出孝子”的原則,不過顯然只靠打是不管用的。至少上一世,這個方法不适合童笙。
小丁:“老爺,老爺…….”
童父:“喊什麽,怎麽了。”
小丁:“老爺,門外來了個和尚,自稱是護國寺的沉隐大師呢。”
童父:“是麽,快随我去迎接。”
據說這位大師曾救過先皇,又是方外之人,地位超然,衆賓客均随着出去看熱鬧去了。童父抱着童寶寶,快步踱到門外。童寶寶看到門外站着一位胖胖的老和尚,胡須垂到胸前,頭頂锃亮。童寶寶忽然好想摸摸他的光頭,扯扯他的胡子,又覺得這樣太失禮了。
柳父靠近童父,道:“童兄,以前我在龍城作縣令的時候,遠遠看過一眼,确實是沉隐大師,沒錯的。”
童父聽後迎上前:“敢問可是沉隐大師?”
老和尚:“貧僧法號沉隐,大師不敢當。”
童父:“沒想到大師能光臨寒舍,快請進,快請進。”
老和尚:“貧僧是方外之人,就不打擾童老爺宴客之樂了,老僧只是來見貴千金一面的。”
童父:“大師,這就是小女。”
老和尚:“啊!這個肉墩子就是。”
聽到這句話,童寶寶一下撲了過去,老和尚趕忙用雙手接住。事發突然,童父也沒能及時反應過來,現在就變成了,童寶寶上半身在老和尚懷中,腿在自家父親大人懷中。童寶寶用盡全力揪住老和尚的胡子,也不管幹淨不幹淨了,用自己無齒之嘴,一口啃在了老和尚锃光瓦亮的頭上。衆人( ⊙ o ⊙)。
童父:“小女不懂事,冒犯大師了。”童父邊道歉邊把自家寶貝向回抱,可是童寶寶鐵了心要教訓老和尚,童父怕傷着自家閨女也不敢硬扯。
老和尚回過神來,道:“呵呵,無礙無礙,是老僧口出妄言了。”
再不松手就顯得小氣了,童憐兒松開了雙手,也放下了被口水染得更加锃光瓦亮的腦門,小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着老和尚。
老和尚:“小姐和老僧有緣,小姐将來是有大造化的人,希望童老爺精心教養,盡量一切随她心意。”
童父雖然聽得有些摸不到頭腦,但仍然說:“多謝大師。小女至今都尚未取名,不知大師可否賜名呢?”
老和尚拍了拍自己沾着口水的頭頂,道:“不知貴千金叫憐兒可好,希望童老爺今後多多憐惜貴千金,順應天道,讓她随意成長。”
童父:“童憐兒,憐兒,好名字,多謝大師。”
老和尚上前摸了摸童憐兒的小手,喃喃自語:“衆生緣,衆生怨,怨滅緣起,世間太平。”
老和尚:“将來,小姐十二歲時,若有解不開的疑問,可到護國寺找我,老僧恭迎。”說罷,轉身離去。
衆人目送這位德高望重的高僧離去,不禁望向童父懷裏的胖娃娃,久久不能言語。
☆、小孩子的身份
時光荏苒,四年過去了。童家大院內。
童母:“老爺,老爺,您別氣,別氣,笙兒還小,您慢慢教,慢慢教。”
童父:“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問問他做了什麽,你問問他,他居然和老二家的君曉一起給先生下蒙汗藥,然後兩個人一起逛窯子,什麽東西,今天我就是要打死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免得他以後丢列祖列宗的臉……”
四歲的童憐兒看着自己的父親再一次上演多年未見的全武行,無語問蒼天,“神啊,制住了裘家小子,怎麽哥哥還是會學壞,看來一定要治治根兒啊”。
這件事的最終結果還是和上一世一樣每次童笙犯了事時一樣:童父念叨着“慈母多拜兒”甩下家法,揮袖而去,童母抱着童笙哭。過後,童笙被童父罰跪祠堂。童憐兒抓住機會,和母親自願請命,偷偷給哥哥送吃的去。其實當然不可能是她自己去啦,不過童母為了不傷害小女兒小小的自尊心,讓奶娘悄悄地跟在童憐兒的後邊。
童憐兒邁着小短腿嘿咻嘿咻的跑到祠堂前,守衛的家丁忍着笑看着小姐托着圓滾滾的身體,偷偷溜進來的樣子都極力忍笑,一個家丁偷偷溜走去找管家了。
接到消息的管家,親自把消息禀告了童老爺。童老爺摸摸自己光潔的下巴,想了想和管家一起向祠堂走去。與此同時,童憐兒終于鑽進了冰冷而煙霧環繞的祠堂,果然看到自己的哥哥斜躺在蒲團上睡着了。
童憐兒推了推童笙,道:“哥哥,哥哥,醒醒,有吃的。”
童笙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張圓圓的笑臉,着實吓了一跳。
童笙:“哦,是憐兒啊,怎麽是你給我送吃的來了。”
童憐兒将環中的兩個肉包子交給童笙。童笙撇撇嘴,就知道小憐兒帶的不多,不過自己的妹妹真好啊,還給自己帶吃的來呢。童笙邊用疼愛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小妹妹,邊狼吞虎咽地吃着已經有點兒涼了的肉包,心想“這次把老爺子氣得不輕啊,居然請家法了,該怎麽蒙過去呢”。
正在童笙胡思亂想的時候,感覺到有東西扯自己的一角,這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入神了,居然把小妹晾在了一邊。
童笙憨憨地笑着說:“小憐兒,真乖,還給哥送吃的。”話落,繼續啃着手上另一只肉包子。
童憐兒:“哥哥,上次我纏着奶娘去給娘拿補藥,正好有一個矮個子男人在看病,真的很矮哦,他想問問郎中有沒有藥能讓人高壯點兒。你知道郎中說了什麽嗎?”
童笙一邊吃着包子,一邊點頭示意自己有在聽,雖然他不覺得自己妹妹能說什麽有趣的事情。
童憐兒晃了晃自己的小腦袋,說道:“郎中說啊‘這位兄臺是腎氣不足所致,現在想彌補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了。若兄臺有兒子,希望您能讓他多多愛惜自己身體,幼時一定要惜福,切不可操勞過度。’”
說道這兒,童憐兒頓了頓,看着童笙已經無聊得小口小口啃包子了。在童笙終于被童憐兒的停頓不耐煩得想出聲詢問時,童憐兒繼續了。
童憐兒:“郎中說了一句我不懂得話,哥哥要聽了要是懂得話,要教我哦。”
童笙咬了一口包子,點了點頭。
童憐兒:“郎中當時仙風道骨的說了一句‘要知道,一滴精十滴血啊’。”
童笙一口包子沒咽下去,一下卡主了,憋得滿臉通紅。忽然聽到院中一陣大笑的聲音。童父笑得前仰後合地走了進來,拍了拍被噎到的兒子,幫他順了順氣。童憐兒看到父親居然聽到了自己說的話,忽然有點兒臉紅,但是為了表示“我是純真的孩童”,調整一下表情,求知若渴地看着自己的爹爹。
童老爺被小女兒看得不禁有點兒臉紅,假意咳了一聲道:“憐兒啊,這個爹也不懂呢,你哥哥已經做了幾年的學問了,問你哥哥吧。”
可憐的童笙一口氣剛緩上來,聽到自家父親大人的話,又咳得撕心裂肺的。當然,最後童笙也沒有解答這個問題。不過,童父的氣倒是消了不少,沒有再罰跪,只是讓童笙回房抄寫孝經一百遍,以儆效尤。
把童憐兒抱起來,轉身正要離開的童父,忽然想起了什麽,對着還跪在地上認錯的大兒子說:“笙兒啊,多想想你妹妹的話知道麽,想明白了,給憐兒講講啊。”
童憐兒再次配合着做出一個求知若渴的表情,童笙剛剛止住的咳嗽聲又開始了。
這次事件的後續,童憐兒并不知道,但是他的哥哥終于老實了,不知道是對那種地方不再好奇還是什麽的。
實情是,童父吩咐小丁囑咐童笙的貼身小厮,告訴他如果少爺問起就讓他把這個故事當成真事講給童笙聽。每次少爺去不良場所被老爺逮到後都被打得很慘的童笙的小厮青山,把故事編得是繪聲繪色。這點從童笙聽了以後效果明顯就可以看出來。總之,本質不壞,世面見得不多的童笙最終被這個小故事吓到了,很久沒有再犯錯。進了學,認真做了學問後,慢慢成熟起來,也就更不會像年少時對這些場所一樣充滿好奇了。直至行了冠禮,在童父的帶領下再次走入這種莺莺燕燕的地方,已經完全坐懷不亂了。已經有了胡子的童父,模範丈夫童父,背着自己的兒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了笑,心中感慨“兒子終于長大了。”
完全沒有被人追問又達到想要效果甚至超過自己想要效果的童憐兒做夢都帶着笑,童憐兒也不禁感慨:“原來沒發現,小孩子的身份真是超好用的。”不過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那個什麽什麽的,所以,當童憐兒遇到克星的時候,她又開始後悔起來。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兩天後,柳闵熙和裘紋青來探望據說被修理得很慘的童笙。被下人領到童笙的書房門前,兩人詫異的對望了一眼。
裘紋青:“小笙笙,你看起來很好啊,沒有外界傳得那麽慘嘛,怎麽樣,想要奮發圖強啦。”
童笙:“哼,爺就是就得那種小家子氣的地方,太不符合爺的身份了。”
裘紋青:“呦呵,還爺,爺的了,咱們名人不說暗話,你被怎麽修理了,這忽然就改邪歸正了,不正常呀。”
童笙:“你少管。”
裘紋青:“嘿,你這小子。”
柳闵熙:“童兄說得對,那種地方有什麽可去的。”
裘紋青:“小熙熙你個處男沒資格說話。”
柳闵熙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青山:“少爺,小姐來了。”
話音剛落,童笙就迅速地躲到桌案地下,對着站着的兩人抱拳,道:“兩位,回去吧,回去吧啊,見到我妹妹就說我不在,改日請你們,啊。”
兩人雖然詫異,但看着童笙的舉動和神色還是點了點頭離去。走到童府門外。
裘紋青:“果然還是和童家的小魔女有關啊。”
柳闵熙:“別胡說,我說裘兄,不過是被個奶娃娃尿了一下,不用記到現在吧。”
裘紋青:“你!算了,我不跟你争論,不過你看看童兄被吓的那個樣子,唉,恐怕以後他也沒有好日子過喽。”
兩人互相調侃着離開了童府。
☆、軒轅瓊花
童笙:“憐兒真是越大越可怕了。”
青山:“少爺,您可千萬別讓外面的小姐們聽到這句話,要是知道風度翩翩的童家少爺是個懼妹的人,您的形象可就全毀了。最重要的是,小姐下次出去買東西就收不到那麽多禮物了,到時候可就……”
童笙哆嗦了一下,不禁在內心慨嘆“難道我上輩子欠了童憐兒的麽,上天為何要這般折磨我,難道我就是為她而生的麽,天啊,你是何其的不公啊,哪怕讓我做她弟弟也行啊,至少丢人丢得不會這麽大。”
童憐兒:“哥哥,哥哥,你在麽,憐兒命人做了一些糕點,是新式的哦,快來嘗嘗哦。”
童笙:“說什麽什麽就到,青山,你說憐兒不會真是魔女吧。”
青山不着痕跡地翻了翻白眼:“快別這麽說,少爺,被老爺聽到,您又要被罰抄孝經了。”
童笙:“你說說你說說這叫什麽事兒,爹也不怕養了個霸王,将來嫁不出去,而且我們倆吵架,關孝道什麽事?”
青山:“少爺,老爺說了,兄妹不悌,有違孝道的。”
童笙:“好吧,就算是這樣,怎麽每次都是我抄呀。”
青山:“因為小姐說女訓有雲‘女子無才便是德’,孝經她只會背,字可不認識,她會認真背百遍的。”
童笙:“啊啊啊,這個不講理的丫頭,她不認識字,她不認識字,老子這個書房有一半兒以上的書是她要求買的。”
青山:“少爺,少爺,小姐馬上就要進來了,注意您的用詞,要是被抓住了,又是事兒了。”
童笙再次扶額,慨嘆自己命運不濟。當再次聽到小妹的聲音時,馬上調整表情,定心凝神,繼續練字。童憐兒款款踱進童笙的書房內,看到認真習字的哥哥,喜上心頭,哥哥果然是真心上進了,聽下人們說哥哥習字忘了用午膳,童憐兒又心疼又欣慰,最終還是吩咐人做了點心,親自送了過來。
童憐兒:“見過哥哥,哥哥真是勤奮好學啊,是憐兒學習的榜樣,是童府的未來呢。”
童笙雖說比童憐兒大了十歲,但十六的男孩子被自家妹妹冒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自己,還是很難淡定下來,嘴角微翹。
童笙:“小憐兒好乖啊,還來看哥哥。”
童憐兒:“哥哥,快吃點吧,有你愛吃的鹹薯口味哦。”
正所謂吃人家的嘴短,童憐兒覺得現在是提條件的最好時刻,嗷嗷。
童憐兒蹭上前用一雙小手扯住童笙的衣袖,拉長音,叫道:“哥哥……”
看着冒着星星眼,甜膩膩叫着自己,還扯着自己衣袖搖啊搖的妹妹,童笙有一種被女鬼纏上了的感覺,咳咳,不能這麽想,調整了一下自己有些猙獰的表情,盡量用慈愛的聲音,道:“小憐兒,有什麽事啊。”
童憐兒:“哥哥,帶我出去玩嘛,哥哥,去嘛,去嘛啊啊啊啊……”
童笙頭疼地看着拉長音的小妹妹,試圖勸服:“憐兒啊,你還太小了,等你再長大一點,哥哥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你要什麽哥哥不是都給你帶回來了嘛。”
童憐兒:“不要嘛,不要嘛,不要嘛。”
童笙:“那這樣,如果父親要是答應了,我就帶你去好不好。”
童憐兒:“好的,哥哥等着啊。”
想也知道,寵女成狂的童老爺在自家愛女的糖衣炮彈攻勢下迅速投降了,不僅同意了童憐兒外出,還資助了一大筆消費資金,當然護衛是必不可少的,對童笙是千叮咛萬囑咐,讓他一定要照顧好妹妹。其實童父是想一起同行的,不過下午已經與人約好談生意,只能揮淚別女兒了,而童母,已經徹底被這三個人遺忘了,這也導致了童老爺晚上被心愛的夫人喋喋不休了一盞茶的時間。童笙被迫帶着童憐兒這個大包袱出府了,好在童笙近兩年已經在童父的指導下接觸自家的生意了,并不是上一世不知人世險惡的纨绔子弟,安排行程倒是井井有條。
說來這是童憐兒這世第一次上街,現在由于是亂世,對女性約束并不是太過嚴苛,但大戶人家的女子還是多居于閨中的。不過童憐兒也不打算攀附權貴,自是可以更自由一些,當然現在她一個六歲的女童,即使是嚴苛的世道對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也是沒有什麽約束的。
童憐兒在童笙的懷抱中左看看又看看,上一世規行矩步,她還真是沒怎麽接觸過這麽熱鬧肆意的場面,賣小吃的吆喝聲,雜耍的聲音此起彼伏。童憐兒恨不得她自己有三頭六臂,小吃全部親自嘗一嘗,雜耍親自看一看,不過好在童笙真心疼愛自己的小妹妹,這要是她嚅嚅地懇求兩聲,基本都會滿足小妹妹的要求,不過為了安全起見,童笙沒有答應童憐兒自己下地行走的要求。十六歲的童笙身形已經十分挺拔健壯,抱着一個六歲女童完全感覺不到勞累,而且看着衆人對自家妹妹投來的喜愛目光,童笙心中充滿了自豪感,他現在感覺沒有帶奶媽來真是太正确了。
巧的是,今日慈安寺有祈福活動,而且要為下個月的千聖節選金童玉女慈安寺是乾國僅次于護國寺的第二大寺廟,香火也十分鼎盛。又因為護國寺在內城,并不是所有百姓都有機會加入護國寺舉行的慶典活動,對于百姓來說慈安寺的祈福活動反而更加重要。千聖節是為了參拜千手菩薩而定的節日,對于三國百姓來說都十分重要,人們都願意讓自己家中的孩童去參選,并以被選上為極大榮耀,童笙雖然覺得人聲過于鼎盛不太安全,但架不住童憐兒十分想去,也就帶着他随着人群緩緩而行。
童憐兒以為參選活動要考一些佛禮或者是測測佛緣之類的東西,結果只是讓主持抱起男童女童颠了颠,童憐兒黑線,心想‘搞什麽啊,又不是買東西,還論斤兩啊’。慈安寺主持放下一個穿着華麗的女童後上前抱起童憐兒颠了颠,童憐兒看着光頭老頭兒裂開嘴笑了,忽然有些不爽,心想‘笑得那麽蕩漾幹什麽’。
慈安寺主持:“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叫什麽名字啊,跟誰來的呀?”
看着似乎在誘捕獵物的老和尚,童憐兒皺了皺眉頭,還是有禮地答道:“我是童氏憐兒,我哥哥帶我來的,伯伯,您什麽時候放我下來呀。”
慈安寺主持将童憐兒交給童笙後,仙風道骨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這位是童家公子吧,不知可否允許您家小姐當本次千聖節的玉女呢?”
還沒等童笙回答,剛才被放下的小女孩怒了。
小女孩吼道:“明明我才是玉女的,怎麽是這個臭丫頭。”
衆人無語地看着不知是誰家的小女孩。
童笙:“方丈,我要與家父商量一下,實在是舍妹太小了,不過這麽光榮的事情,我想家父也會應允的。”
方丈點頭笑了笑,被忽略的小女孩徹底怒了。
小女孩:“你個臭丫頭竟然敢跟我搶,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軒轅瓊花。”
看着衆人疑惑不解的眼神,小女孩哇地哭了出來,被看起來像是仆人的人尴尬地抱走了,與童笙擦身而過的時候,小女孩伸出來她的小手,照着童憐兒的小腿上就掐了一下,雖然沒有多大力度,童憐兒還是被驚到了,怎麽會有這麽霸道的家夥,童笙本來是要追過去的,但是自家妹妹扯了扯他,他也覺得在衆人面前跟一個小女孩計較有失風度,不過等回家查清是哪家這麽沒有教養後,背後的手段可就怪不得他了。
☆、遴選後續一
為了安慰童憐兒‘受傷’的小心靈,童笙給童憐兒買來許多他認為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會喜歡的東西,童憐兒一直叫不要了,不要買了,童笙內心覺得自己的妹妹實在是太懂事了,掏錢掏的越發大方。童憐兒看着童笙愛心全開的好哥哥模樣,決定還是不打擊自家哥哥的愛心了,只不過,點心實在是買太多了,他也不怕把自己這個六歲女孩兒的牙吃壞,果然還是個孩子。看哥哥這麽喜歡小孩子,一定是遺傳了父親的愛心,哥哥也快到娶妻的時候了,看來自己要暗示一下母親,男人還是要做了父親才能成熟起來。上一世,自己的哥哥被寵得實在是太無法無天了,青樓楚館,什麽地方都能看到他的身影,女人對于他來說沒有建立任何的意義,他恐怕也從來沒想過要和女人安定的過一生,真是合格的纨绔子弟。這一世,在自己和父親的嚴格監控下,哥哥的自律性強了很多,估計婚事會比較容易成吧。聽人說家有女兒的男人在外荒唐的可能性要小于其他男人,估計是做事情前會想到自己的女兒,以父親的角度,自然就自律了,既然這樣,自己就提前讓他體會一下做父親的感覺吧。
童憐兒:“哥哥,我真的要扮菩薩嗎?”
童笙:“小憐兒想嗎?”
童憐兒:“扮菩薩好玩兒嗎,有什麽好處嗎?”
童笙:“你呀,以後肯定是個錢串子,天天好處,好處。哥哥沒被選中過,好不好玩不好說,不過就是到時會有巡游,你就坐在轎子上讓人擡着,接受衆人的禱告應該就可以了。”
童憐兒:“哦,剛才那個老和尚還告訴我很好玩兒呢,聽起來怎麽就像當雕塑的感覺一樣,不是很有意思啊。”
童笙:“以我的角度來說是覺得沒什麽意思,不過聽說當玉女不僅能為自己,也會為家人掙來福氣,還能為将來謀個好婚事的,雖然貴族講究門當戶對,但是當過玉女的孩子,只要德行出挑,也是被選中與之聯姻的。”
童憐兒:“怪不得這麽多人相當。可是哥哥,貴族家庭好像很可怕呢。”
童笙:“你怎麽這麽認為。”
童憐兒:“我從書裏看來的嘛,聽說都是三妻四妾,勾心鬥角,各種腌臜的事兒呢。”
童笙:“可是貴族可是高人一等呢,小憐兒不想當貴夫人嗎?”
童憐兒:“哥哥希望憐兒當嗎?”
童笙:“你這種性子,還是在哥哥的庇護下生活會比較快樂,真嫁了貴族,哥哥可就護不住你喽。”
童憐兒:“我将來呀,就找一個像爹爹一樣癡情負責,想哥哥一樣帥的男人,呵呵。”
童笙:“小憐兒嘴真甜,不過啊,哥哥也是很負責的嘛。”
童憐兒:“只有當了父親的男人才能評判他負不負責,哥哥現在分明還是小孩子嘛。”
童笙:“你居然說我是小孩子,看我不把你扔掉。”說着就舉起童憐兒向上抛,再接住,向上抛,再接住。
童憐兒:“呵呵,飛飛,飛飛,哦,哦。”
童笙:“哎,你呀。”
回到府中。
童父:“可算回來了,你們娘在我書房走來走去,走來走去,害的我什麽都做不成,下次一定要讓你們把她也帶走。”
童憐兒:“好的呀,下次爹爹也一起去好不好。”
童父:“好,好,來,憐兒讓爹抱抱,今天過的開心嗎?”
童憐兒:“很開心哦,哥哥給憐兒買了好多好多東西呢。”
童父:“哦,你哥哥這麽大方呀。”
童憐兒:“哥哥是哥哥嘛,長兄如父,爹地不在,當然哥哥就會像父親一樣了。”
童父:“呵呵,我的小憐兒說話都是一套一套的,你怎麽就這麽聰明呀。”
看着父親投給自己贊許的眼神,童笙不得不承認,被父親大人認可實在是一件令人興奮的事情。
童笙:“父親,把憐兒交給母親吧,我有事兒想跟您談談。”
童父:“好,走,咱們去內書房找你母親,估計現在已經聽到消息向外走了。”
果不其然,剛走到回廊就看到了迎過來的童母。
童母:“可算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
童憐兒:“媽媽,哥哥對我特別特別好哦,呵呵。”
童母:“我們笙兒長大了,照顧妹妹完全沒問題了,以後再出去,母親就不擔心喽。”
再次接受贊賞的童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呵呵笑了。
童父:“笙兒找我有事兒,夫人先帶憐兒下去梳洗一下吧。”
童母:“好的,不過你們父子要準時來吃飯。”
童父:“放心吧,不是什麽麻煩事兒,很快的。”
內書房。
童父:“笙兒有什麽事情要和為父談的?”
童笙:“父親,今天我帶着憐兒去逛了廟會,正逢慈安寺選千聖節金童玉女,我覺得有趣就帶憐兒去看了看,結果憐兒被選上了,我沒有立即答應方丈,說回來請示父親。”
童父:“這是天大的喜事呀,對憐兒,對咱們家都是大好事啊,咱們憐兒真是有福之人。”
童笙:“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因為玉女會直接提升女子身份,很多人讓孩子擠破頭參加,我怕憐兒小小年紀會成為衆矢之的。今天就有一個看起來似乎是小貴族家的孩子落選,對憐兒動手動腳,十分惹人厭。”
童父:“竟有此事,千聖節祭祀一直是非常神聖的活動,即使是達官貴人家的孩子也不能靠權勢當上,好好的一個增加福氣之事竟變得像現在這樣污濁,這種活動不參加也罷。”
童笙:“那倒沒有這麽嚴重,我看慈安寺的方丈還是很拎得清的,只是不知是誰家驕縱的孩子罷了,竟然在走的時候偷偷下手,這種女孩即使沒有憐兒也是不會入選的。”
童父:“是誰家的孩子,如此張狂。”
童笙:“誰家的孩子,兒子已經派人打聽了,那孩子自稱是叫軒轅瓊花。”
童父:“軒轅瓊花,軒轅瓊花,竟然是她。”
作者有話要說: 預知後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