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O~
☆、往事一
童笙:“父親,是誰呀?”
童父:“她是你們姑姑的孩子。”
童笙:“姑姑!我怎麽從來都不知道我們還有個姑姑。”
童父:“呵呵,因為不是你奶奶的孩子,再加上你爺爺去世的也早,所以你不清楚。”
童笙:“不對呀,父親,我記得您讓我看過咱們家家譜的,爺爺的妻妾子女我都應該有印象的,這位嫁給軒轅家族的姑姑,族譜上似乎沒有呀。”
童父:“臭小子,知道你記性好,這麽想知道。”
童笙拼命點頭。
童父:“反正你也大了,告訴你也無妨。你知道咱們國家風氣還是很開放的,除了士大夫有資格娶三妻,平民僅允許娶一妻之外,對妾室和通房是沒有規定的。“
童笙:“沒具體研究過。”
童父:“讓為父說你什麽好啊,年幼時成天瞎胡鬧,該研究的時候不研究了,真是。”
童笙:“那有什麽辦法,不都是您慣着憐兒鬧得。”
童父:“這跟憐兒有什麽關系。”
童笙:“憐兒總盯着我,還說什麽‘哥哥,你知道繡花針是怎麽做成的嘛?’”
童父:“這你都不知道,磨成的嘛。”
童笙:“所以,憐兒說呀‘哥哥,你覺得人和鐵哪個耐磨呢?”
童父:“呦,這個可就不知道了,誰沒事會把人磨來磨去的呀,那還要得?”
童笙:“是呀,所以憐兒說‘哥哥,這個人呀其實沒有鐵耐磨的哦,總磨着磨着也許就成繡花針了呢。”
童父一愣,随即大笑。
童父:“憐兒這個活寶,不過你真信啊。”
童笙:“開始當然不信,但是我那時候也不大,憐兒變着法兒的說呀說呀,我就算不信,對這些方面也不太熱衷了。裘紋青您知道吧。”
童父:“不就是裘家那個上蹿下跳還被憐兒尿了的小子,聽說現在也正經能幫他父親了。”
童笙:“他年輕的時候多混,您知道吧,後來憐兒一說我,我就去找他,一說我,我就去找他,結果,他現在就成這樣了。”
童父:“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小憐兒還有治敗家子的功能呀,為父一定要去炫耀炫耀。”
童笙:“我的父親大人呀,憐兒怎麽說都是女孩子,還是個才六歲的女孩子,您要顧及她的名聲好不好。”
童父:“也對,也對,是為父得意忘形了,不過你說才這麽大點兒的小家夥,這都是聽誰說的呀。”
童笙:“哪家的女子敢說這個呀,就是敢,誰會和一個小不點兒談這個,要我說,都是她自己看書看來的。”
童父:“什麽書,上面還有這些內容。”
童笙:“這我怎麽知道,要是知道早就讓我搶過來燒了。”
童父:“你呀,你要是燒了,看憐兒怎麽和你拼命。”
童笙:“所以說,您就不要這麽寵着她嘛,這樣早晚會出事的。”
童父:“出得了什麽事兒,不過就是小孩子嘛,長大了自然就好了。”
童笙:“每次您都這麽說,對了,爹,剛才不是在說那個軒轅家的丫頭和我家有什麽關系嘛,怎麽扯到憐兒身上來了。”
童父:“對,對,說到你那位奶奶,也是一段孽緣啊。”
童父語氣低沉下來:“想當年,你祖父也算富甲一方,而且不是靠祖上庇佑,咱家雖是商賈之家,可也稱得上是大富之家了。你祖父無心功名,卻仍有一些普通的官宦人家看上你的祖父,想把女兒嫁過來。”
童父:“話說回來,當年你親祖母也當過千聖節的玉女呢,而你祖父就是在千聖節時與你祖母邂逅,二人暗生情愫,恰好你祖母家也對你祖父很是看重,就同意了這樁婚事。”
童父:“誰曾想,你祖母嫡親的姐姐早就戀上了你的祖父,在家裏死活鬧着要嫁給你祖父,你祖父也是十分癡情,而且娶親姐妹,這叫什麽事兒,是會叫人笑話的。你祖父就表明自己非你祖母不娶,并感謝你祖母的姐姐的欣賞之情,還說自己配不上那位女子。”
童父:“可是你祖母的姐姐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最後弄得你祖母的母親也相當頭疼,你的祖母也是位善良賢惠的女子,性格又很內向,在你祖母的母親的勸說下同意了帶着姐姐一起出嫁這件荒謬的事情。”
童笙:“最後呢,就真的一起嫁給祖父了嗎?”
童父:“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确實是一起嫁了過來,因為平民不能娶二妻,你祖父又執意不讓你祖母的姐姐成正妻,最後居然都以妾室的身份嫁過來的。”
童笙:“什麽?兩位官家小姐嫁給祖父做妾,我的天。”
童父:“我也覺得很荒謬,但事實确實是這樣。你祖母在過門後第二年生下了我,而你祖母的姐姐卻一直沒有身孕。又過了兩年,你祖母又懷上了一個女孩。”
童笙:“這樣的話,我應該有一位嫡親的姑姑呀。”
童父:“哎,你祖母就是在生下這位姑姑的時候難産而亡的,孩子也沒能活下來,當時雖然我還小,但是失去母親的難過,我現在還記得。當時你祖父幾乎是一夜白了頭。”
童父語氣有些哽噎,久久沒有說話。童笙似乎也陷入了父親當年的悲痛之中,房間一下安靜得出奇。
良久,童父道:“你祖母的喪事結束後,你祖父忽然就振作了起來,他越發的寵着我,可以說是為了讓我高興,随意跟人家毀約的事情都可以做,我當時太小,根本不明白這樣的意義,只是一直吵着要母親。奇怪的是,你祖父寧願自己撫養我這個稚童,也不願把我交給你祖母的姐姐。”
童父:“又過了三年,你祖母的姐姐忽然懷孕了,但你祖父大發雷霆。”
童笙:“難道孩子不是我祖父的?”
童父:“胡說。”
童笙:“那為什麽?”
童父:“後來長大了,我才知道,似乎是你這位奶奶給你祖父下了,下了……”
最後那個字,童父怎麽都說不出口。
童父:“總之,後來,你那位奶奶就誕下了一個女嬰,但你祖父既不教養她,也不許別人稱那孩子為小姐,不過衣食住行是從來不曾虧待的。”
童父:“在你那位小姑姑周歲以後,忽然有一天,你祖父開祠堂,把你祖母記在了正妻的位置上,我也就是名正言順的嫡子了。我還記得當初你那位奶奶可是大吵大鬧了一場,但最後不知道你祖父和她說了什麽,她也沒再吵過。”
童笙沉默,事情過于複雜,他感覺腦子有點兒亂,他忽然想到當年自己的父親,失去祖母的父親一定過得很難吧,即使有祖父庇佑。
☆、往事二
童笙:“這位奶奶還健在嗎?”
童父:“在的。”
童笙:“怎麽您從來沒讓我拜訪過呢,每年祭祖也沒看她出現過。”
童父:“因為她不在族譜上。”
童笙:“什麽?”
童父:“說來也是家醜,你的祖父是被你那位姑母氣死的,這位奶奶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童笙:“???!”
童父:“哎,當年的事不提也罷,總之,那樣的女人是教養不出好孩子的,以後見到躲着就是了。”
童笙:“父親……”
童父:“走,咱們去看看憐兒幹什麽呢,是不是又淘氣了,要是告訴你母親憐兒被選作聖女了,她肯定高興壞了。”
看着父親不願多言,童笙也就沒有強求,死者為大,自己祖父已逝,那些麻煩事也就随風去吧,不過在童笙的心中,對這位沒見過面的姑母還有那位奶奶有了極大的反感,他祈禱千萬不要看到這些人。誰知道呢,孽緣怎麽會停止呢。
童母房內,奶娘和雁兒陪着埋在一堆布中的童憐兒。
童父:“咱們小憐兒又幹什麽呢?”
童憐兒:“做小豬。”
童父:“做小豬有什麽用呀。”
童憐兒:“求菩薩給哥哥一個好姻緣,今天見到的老和尚說,做小豬最有用了。”
童母拿着棉絮進來:“老爺,你和笙兒談完事兒啦。”
童父:“恩,你聽說了嗎,憐兒要給她哥哥求個好姻緣呢,哈哈哈。”
童母:“我這不就是去給他找棉絮去了嘛,非纏着我要上好的棉絮,說什麽要心誠才靈驗。”
童父促狹地看着兒子,道:“笙兒,還不謝謝妹妹。”
童憐兒:“哥哥不用客氣啦,将來多生幾個侄子侄女給我玩兒就好啦。”
童笙嘀咕道:“死丫頭,什麽都操心,早晚愁成老妖精。”
話是這麽說沒錯,不過童笙內心裏還是為有這樣關心自己的妹妹而感動,雖然感覺怪怪的,不過還是很有趣就是了。
童父:“對了,夫人,憐兒告訴你了嗎?”
童母:“什麽事兒?”
童父:“聽笙兒說,慈安寺想請憐兒做玉女呢。”
童母:“是嗎,這是大喜事呀,下次還是要讓奶娘和雁兒跟着才好,要不然憐兒不說,好消息我總是最後一個知道。”
童父:“夫人說的是,不過我覺得憐兒太小了,一般人家參選聖女的孩子都要十歲以上的,憐兒才六歲,我不太放心呀。”
童母:“是呀,要是有危險了怎麽辦,到時候只能有寺裏的護法僧守護,自己家人是不能參與的。”
童父:“除此之外,咱們也不知道小憐兒願不願意,她要是不願意的話,到那天鬧脾氣就更壞了。”
童母:“憐兒,告訴娘,你想不想做小菩薩呀。”
童憐兒繼續鼓搗布頭,頭都沒擡,道:“不想。”
童父:“看吧,好在笙兒也沒有确定地答應方丈,要不然還要登門道歉。”
童母不死心道:“憐兒為什麽不想呢,當小菩薩多好呀,又能吃又能玩兒,還能讓人參拜。”
童憐兒:“娘,我不當小菩薩的話,您就不讓憐兒吃,不讓憐兒玩兒了嗎,而且我對讓人拜不感興趣的,我又不是老婆婆。”
童母無語。
童憐兒:“不過我答應老和尚啦,會當一天聖女的。”
童父、童母和童笙(⊙o⊙)…
童憐兒:“因為他答應我,會幫我給家人念經祈福一天的,還會幫我把小豬給菩薩,給哥哥求個好姻緣。”
童笙感動:“憐兒~~~~(>_<)~~~~ 。”
童憐兒:“哥哥都這麽大了,娶不到好嫂子會讓人笑話的。”
童笙盈眶的熱淚一下子就收了回去,內心默念‘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童父抱起童憐兒親了又親,對童母道:“夫人,你真是為童家求來了一個寶貝呀,哦,我的寶貝丫頭。”
童憐兒:“哥哥,你能不能答應我一個請求。”
童笙:“什麽?”
童憐兒:“參加院試吧。”
童笙:“當初就是你強迫我考的鄉試,又讓我考了縣試,現在又要強迫我嗎?”
童憐兒:“哥哥,我當初就說過,你的性子沉穩,但心思不深,做生意可以,但官場你可能會混不來,而且哥哥你也不喜歡做官,對不對。”
童笙:“既然你了解我,為什麽還要強迫我。”
童憐兒:“哥哥,你是有才學的人,院試取上對你來說并不難,只要不參加殿試就可以不做官了嘛,而且将來掌管童家是你的責任,對商人來說什麽最重要?”
童笙:“當然是人脈了。”
童憐兒:“所以嘛,哥哥進了院試和那些人脈廣的人認識一下不好嗎,而且哥哥不是很喜歡做學問嘛,只不過是不喜歡官場的暗道罷了,過了院試可就可以入太學了,那裏可是有全國最好的先生哦。”
童笙:“又騙我,當初你就是這樣騙我考的縣試,結果府學還不是那樣。”
童憐兒:“府學畢竟只是州立的,太學可是國立的哦,全國的才子都會彙集于此呢。”
童笙:“爹,我……”
童父:“笙兒啊,大丈夫志在四方,爹知道你不喜歡官場,爹也不想每天為你擔心,但是生意人多幾個朋友總是好的,而且你也可以做學問呀。”
童笙:“父親,孩兒明白您的意思了,哎,憐兒怎麽就不是男兒身呢,要是男兒身,以她的聰明和機靈,把官場玩兒的團團轉都沒有問題的,到時候,封侯拜相,光耀門庭是絕對沒問題的。”
童父:“為父可不希望你們光耀什麽門楣,只要你們一生幸福就好了。”
童笙:“不是的,父親,我說真的,像憐兒這樣聰慧的,恐怕普天之下也是少有的,我學的東西,憐兒也都會了,見解絕不下于我,可是她才六歲呀。”
童母:“快別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你妹妹将來要嫁人的,讓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
童笙抱起一直搗鼓線頭的童憐兒道:“小憐兒呀,想不想當男孩子?”
童憐兒:“不想。”
童笙:“當男孩子,你的見解和抱負就能實現了哦。”
童憐兒:“誰說女孩子就不能實現呢,哥哥,別擔心我了,還是顧好你自己吧,好好入府學,好好娶個好妻子,生一堆小家夥,我呀會過得很精彩的。”
童笙:“你呀,希望你一直能這麽快樂,不過沒關系,哥哥會滿足你的要求的,即使相當男孩子,哥哥将來也會滿足你。”
童母:“笙兒,胡說什麽呢。”
這個問題就此打住,時光匆匆,轉眼千聖節就要到了。
☆、千聖節
童母:“憐兒,這身衣服喜歡嗎,娘給你做了六身衣服,你挑一件,今天可是大日子呢。”
童憐兒:“娘,我穿什麽都一樣啦,反正到時候要穿上寺廟專門的衣服的。”
童母:“你之前不是要進山門的嗎,肯定有很多家的夫人在哪裏相看的。”
童憐兒:“娘啊,我才六歲好不好,相看也沒有相看我這麽大的孩子的,而且凡是相看的夫人只要是玉女就好了,根本不會在意我穿什麽的。”
童母:“那也要打扮的整齊一些才不失禮嘛,而且你不要對那些夫人那麽反感呀,要知道做母親的都喜歡有福氣的兒媳婦嘛。”
童憐兒:“娘啊,您就不要管我啦,現在操心太早了,您還是多放點心思在哥身上吧。”
童母:“你哥娘自然會操心,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聽說內城也會有夫人來呢。”
童憐兒:“內城不是有護國寺法會嗎,為什麽要到外城來?”
童母:“傻丫頭,能被選為護國寺玉女的,有幾個不進皇家的,那些官家夫人當然要來第二大寺慈安寺了嘛。”
童憐兒:“也是哦,不過今天她們是白來了。”
童母:“怎麽講?”
童憐兒:“娘啊,我才六歲,來相看的夫人必是家裏有适婚年齡的兒子的,誰家會找六歲的女孩子呀,那還不盼得望眼欲穿啊。”
奶娘:“小姐真聰明,呵呵。”
雁兒:“也不一定啦,說不定就會有夫人提前相看呢。”
童憐兒:“別擔心,雁兒,明年小姐我就帶着你一起去,說不定你也有機會選上玉女,嫁個如意郎君呢。”
雁兒臉紅:“小姐,奴婢哪有那種福氣,玉女必須是有福之人才能當的,關系到國泰民安呢。”
童憐兒:“一個儀式罷了,哪有你說的那麽有用。”
雁兒:“小姐!”
童憐兒:“行了行了,總之我會懷着無比尊敬的心去參加法會,而且會懷着崇敬的心情為萬民祈福總可以了吧。”
童母:“就應該這樣的。”
童憐兒心聲:哎,中毒不淺的家夥,即使天上有神仙又哪有那麽多時間關注每一個人呢,生活還是要靠自己的,算了,在其位謀其政,寧可信其有吧。
童憐兒以前從未參加過如此盛大的節日,即使是上一世,到今日她才知道為了所謂的閨秀禮儀,她到底錯過了什麽。人山人海卻不擁擠,聽哥哥說這是與廟會最大的不同,在這一日,人們都懷着敬意來到街上,口角都是不允許發生的,這也是為什麽內城的夫人們會參加這個節日的原因之一了,那就是安全,沒有人會在這一日觸黴頭。
踏入山門,果然有很多夫人等候在山道上,這些官家夫人在這一日倒是降低身價,就為了能為夫家多帶一份福氣。倒是有些夫人攜女兒而來,但因禮數等原因,除了金童家之外,不可帶男子入內,即使是家丁也要在山門外等候。童憐兒一直在猜測那位荒唐姑姑在不在這些貴婦人之內,不過即使是公侯之家的貴妾也是不能站在前排的,那個掐了自己的瘋丫頭倒是沒來,童憐兒暗自松了口氣。倒不是怕那個孩子,但她也不是自找麻煩的人,沒有麻煩的渡過今日更好。
踏入正殿,童憐兒倒是看到今日的金童了,據說是工部尚書的次子,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外邊看着倒是個俊秀的孩子,不過那高高在上的态度,童憐兒馬上就對他沒了好感。
方丈:“童小姐來了呀。”
童憐兒:“方丈有禮了,這是我做的小豬,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哦。”
方丈:“不會的,不會的,一會兒您要和這位公子坐在聖車上,只要端坐着就可以了。”
童憐兒:“哦,方丈啊。”
方丈:“啊?”
童憐兒:“低一下頭啦,這樣擡着頭好難受。”
方丈一把抱起童憐兒,問:“這樣呢?”
童憐兒趴到方丈耳邊,道:“好多了,不過那位金童是不是不喜歡我呀,你看他眼睛都快擡到頭頂上了,我們倆坐在一個車上,真的沒問題嗎,怎麽總感覺他會把我踢下來呢?”
方丈:“咳咳,不會的,那位公子很好相處的,只不過貴族氣稍微濃了一點兒。”
童憐兒:“先說好哦,如果他把我踢了下來,明年供奉給菩薩的香油有一半兒算我出的哦,而且還要給我家辦三堂祈福法事。”
方丈:“這,行,不過您不能故意挑釁哦。”
童憐兒:“放心啦,我又不願意當衆出醜,我只是覺得以那個小子的性子,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的。”
方丈:“其實考慮到您的年齡小,我們合計了一下,您的哥哥是可以随在聖車旁的。”
童憐兒:“您早說嘛,早說我就放心了。”
方丈心聲:不是希望能不打破慣例就不打破慣例嘛,天意弄人啊。
出得山門外,看到等候在聖車旁的哥哥,童憐兒徹底安心了,可怕的事情并沒有發生,那個少年雖然沒有和童憐兒說話,到底也沒惹出什麽事情來。
宗政天池:“還沒找到嗎?”
蒙面人:“回主上,還沒有。”
宗政天池:“快點兒去找,這都兩日了,一個小孩子能跑到哪去,天放肯定急壞了。”
蒙面人:“是,主上,只是今天是千聖節,恐怕更加難以找到的。”
宗政天池:“我不管那些,今天再找不到就去刑房吧。”
蒙面人沒有忍住自己的顫抖,跪下行禮,迅速消失。
坐在聖車上,童憐兒有種被騙了的感覺,她現在腳下全都是字條,老和尚騙她,原來祈福的人們除了叩首外,還可以把心願托人寫在紙上投于聖車之上,本來就不高的她現在小腿已經被那些心願淹沒了。
童憐兒心聲:不能看我小就欺負我呀,還要端坐着,再端坐着,我就要被紙埋了,你們倒是往那個家夥那裏扔呀。
可能是童憐兒太可愛的緣故,也有可能是旁邊的少年太冷了的緣故,總之,人們不約而同地把心願抛給了玉女,這就造成了童憐兒尴尬的現狀,因為是別人的心願,又不能用腳去踢,又要端坐着,不能用手去抓,童憐兒開始擔心了。童笙看着妹妹的現狀,又想幫忙,又不能壞規矩,真是着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小乞丐
宮中,宗政天堯坐在禦書房內喝着茶,室內一片寂靜。
宗政天堯:“小家夥找到了嗎?”
李總管:“回聖上,還沒呢,今天是千聖節,不敢動作太大。”
宗政天堯:“這個小東西,每年都跑出去,泥鳅似的,抓都抓不到,快點找,找到了暗中護着,別壞了他的興致。”
李總管:“是,找到了還通知賢王嗎?”
宗政天堯:“不必了,臭小子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還大将軍呢。”
李總管識趣地沒有接話,只能心中嘆息“孽緣啊”。
話說童憐兒一臉無奈地看着腳下,旁邊的金童也卸下了倨傲的面孔,偷偷打量童憐兒。
童笙小聲兒道:“憐兒,還好嗎?”
童憐兒:“哥哥,我膩了,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童笙:“憐兒,再忍一忍,馬上就到了。”
旁邊的金童:“要不你向我這邊踢踢?”
童憐兒:“謝謝,不用了。”
旁邊的金童:“哼,活該你被埋了。”
童憐兒看着旁邊莫名其妙生氣的小家夥道:“只是這些心願是不可以用腳踢的,你別多想哦。”
旁邊的金童:“哼。”
看着臉色緩和了的金童,童憐兒不禁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小孩子,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
巡游終于結束了,童憐兒到底沒有被埋在紙下,這一點來說,那個工部尚書的次子(金童)确實是功不可沒,要不是他稍稍改變了态度并默許別人向他投心願,童憐兒恐怕還真是會有點兒麻煩的。
老和尚:“今天真是感謝兩位啦。”
工部尚書次子:“客氣了。”
童憐兒:“方丈,儀式不太合理呢。”
老和尚:“哦?”
童憐兒:“座位太低了,我差一點兒就被紙埋了呢。”
老和尚:“這是因為您太小了的緣故,歷年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的。”
童憐兒:“所以為了将來還有和我一樣大的玉女考慮,以後還是調一調座位吧,或者是至少考慮一下呀,提前告訴我不能碰心願,完全沒有考慮我的感受,如果我是不懂事的孩子,會給儀式帶來多大的麻煩呀。”
老和尚:“呵呵,說的是、說的是,下次再辦會考慮到的。”
童笙:“方丈不必介意,其實家妹只是想表達她很懂事罷了。”
老和尚:“哦,是這樣啊。”
童憐兒:“我是很懂事,不過這不是重點哦。”
老和尚:“是啦,是啦,呵呵。”
童憐兒:“方丈,別忘了我拜托的事情哦。”
老和尚:“放心啦、老衲一定辦到,到時再去通知小施主,好不好。”
童憐兒:“随時歡迎,(*^__^*)嘻嘻……。”
蓬頭垢面的小乞丐:“小姐,你是我娘子嗎?”
童笙怒道:“這是從哪鑽出來的瘋子,方丈,您可是像我保證過舍妹的安全的,這是怎麽回事兒!”
好在山門內并沒有那麽多的人,但架不住都是各家的夫人陪着女兒在內,聽到小乞丐的問話,都開始竊竊私語,場面一度有些混亂。
老和尚:“這、這,老衲也不知道啊。”
童憐兒看着眼前這個髒兮兮的孩子那一雙閃亮的眼睛,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童憐兒:“哥哥,先放我下來。”
童笙:“憐兒,你要幹什麽?”
童憐兒:“哥,我不幹什麽,放我下來啦。”
童笙無奈,只得将妹妹放了下來,但手還是緊緊攥着童憐兒的小手。
童憐兒:“小家夥,我是不是見過你,你認識我嗎?”
小乞丐:“你真的是她,對不對,我終于等到了。”
童憐兒:“為了不被轟出去,現在你要老實的回答我的問題,怎麽樣?”
小乞丐點頭。
童憐兒:“你是內城的吧,而且是貴族家的,對嗎?”
小乞丐點頭,衆人嘩然。
童笙:“憐兒,你在說什麽呢。”
童憐兒:“哥哥,你不要生氣,你看他的鞋,還有,你不覺得他實在是太髒了嗎?”
老和尚:“哦,這個顏色、這個顏色,世子!”
小乞丐:“什麽柿子、李子的,老和尚,閉嘴。”
童憐兒:“沒禮貌,成什麽樣子。”
小乞丐:“對不起。”
童憐兒:“你見過我對不對,我是不是也見過你,咱們到底在哪見過,你為什麽要在這麽重要的日子來搗亂,我惹過你嗎?”
小乞丐:“沒有,不是,我只是想見你。”
童憐兒:“我只是商家女,從未到過內城,如果我沒有惹過你,為什麽要來搗亂?”
小乞丐:“因為、因為你是我娘子啊。”
童憐兒:“娘子,笑話,別說是以我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跟內城任何一位人物有姻親關系,就算是施舍也要問問我願不願意。”
小乞丐:“可是,我很好的,我會對你好的呀。”
童憐兒:“小小年紀,懂什麽,我才六歲,你沒發燒吧,你看着都快和我哥哥一樣大了。”
童笙摸不到頭腦,心說:跟我一樣大怎麽啦,嫌棄我老麽?
小乞丐:“不是,我一直在等你,今後也會一直等下去的。”
童憐兒:“真是太荒謬了,哥哥,咱們走吧,我确定他沒有惡意,也與咱們家沒有過節,應該就是誰家的頑童罷了。”
童笙:“方丈,那我們就告辭了。”
小乞丐:“你等一下。”
童憐兒:“還有什麽事兒?”
小乞丐:“現在的我不是真實的我,等我洗幹淨可以去找你嗎?”
童憐兒:“不可以,無論你是誰,今後咱們都不會有交集的,快回家吧,你的家人要着急了。”
童笙抱着自己的妹妹在一串竊竊私語中離開了,弄成現在這種局面,童笙也有些猶豫,他分不清是否剛才抱着妹妹離開是否會比現在更好。
工部尚書次子:“這麽點兒小孩兒都喜歡,果真不是正常人啊。”
小乞丐:“李霖,最好把你的嘴巴閉緊一點兒,否則我現在就把你父親做的那點兒事兒都說出來。”
工部尚書次子:“你!”
老和尚對小乞丐恭敬道:“這位小施主跟老衲來吧,各位儀式已經完成了,享用齋飯請随着小沙彌到後院去。”
禪房內。
老和尚:“世子,您怎麽這幅打扮就出來了。”
小乞丐沉默。
老和尚:“世子,這只是個開始,緣分才剛剛開始呢。”
小乞丐終于緩過神兒來了:“你沒騙我?”
老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語的。”
小乞丐:“她叫什麽,是哪裏人,家住哪裏,剛才抱着他的那個是她什麽人,定親了麽?”
老和尚:“(⊙o⊙)…。”
老和尚:“這是您的緣分,按規矩我們是不能透露玉女的事兒的。”
小乞丐:“我明白了,方丈,您休息吧,我告辭了。”
老和尚看着小乞丐神清氣爽離開的背影:“這個禍害又明白了什麽呀,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烏龍過後
童笙帶着童憐兒回到了童府,童憐兒看着哥哥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定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父親。果不其然,回到家,将童憐兒交給童母後,童笙便引着童父到書房說話去了。童母看着童笙的表情,有些擔心,但既然童笙要和童父在書房內談話,她也明白這事兒應該是不适合在大庭廣衆之下說的,帶着擔憂的心情上上下下仔仔細細的檢查了童憐兒的身體後,發現并沒有異常,童母擔憂的情緒有所緩和。雖然覺得自己女兒這麽小,真的發生什麽事情也未必能理解,但想到自己女兒的聰慧、機靈,童母還是打算旁敲側擊的問一問。
童母:“憐兒,告訴娘,今天玩兒的開心嗎?”
童憐兒:“開心呀,好多好多人,娘,憐兒真是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多人呢。”
童母輕撫女兒激動的小臉,微笑道:“是麽,那今天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沒有?”
童憐兒終于明白自己的娘親并不是單純關心自己玩兒的好不好,恐怕是哥哥的表現有些吓到她了,讓她有些擔心,想對自己套話,看能不能問出什麽來。童憐兒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把發生的那個小插曲告訴自己的母親,她相信如果有必要的話,父親自會告訴母親,否則也就無謂讓她擔心了。童憐兒非常清楚內宅婦人空擔心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她不希望自己善良的母親為這些無能為力的事情擔心。直覺告訴她,那個孩子不會傷害她們家,而那個孩子與自己的年齡差,也注定了他不會娶自己當正妻,這樣自己也就不會威脅到內城內的未嫁小姐們,沒有利益威脅,她想以自家在商場的實力,那些人也不會因為一個頑童的玩笑而對童家采取什麽損人不利己的行動。
童憐兒道:“沒有什麽事情,就是那個金童有些傲氣,不過他倒是沒有欺負我,也算是一個有趣的孩子了。”
童母看着童憐兒天真的小眼神,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憐兒這麽
小,又怎麽能理解自己的言外之意呢,遂不再多想,開始吩咐憐兒的奶娘和雁兒給小憐兒準備熱水洗洗身上的浮塵。
童府內書房裏,童笙正在将事情的經過娓娓道來。聽過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童父的眉頭微微收緊。
童父:“你是說他當衆斥責工部尚書次子,而且直呼其名?”
童笙:“是的,父親,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