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Q所賜,葉成蹊看到那行字腦子裏一片空白只剩下‘這下完了陸離肯定能猜出來自己是誰了媽的’。
回過神後他慌忙為亂放技能的錯誤道歉,然而直到推完水晶對方都沒理他。
寝室裏回蕩着游戲音效和沈欽的咒罵聲,床對面的少年安安靜靜,像是什麽都沒察覺到。
葉成蹊當然沒有天真到以為對方真的一無所知,陸離的态度擺明了是不捅破窗戶紙給他留點好自為之的餘地,做人不能給臉不要臉,葉成蹊恹恹地點掉結算界面彈出來的禁賽通知,退出游戲切到企鵝和Q說了聲不打了,把手機扔到一邊也沒看對方回了什麽。
一靜下來腦海裏就開始自動回放女孩在操場抱着少年的畫面,他用臉頰刮蹭面料粗糙的枕頭,靠着輕微的刺痛感強迫自己不要回頭看陸離,折騰來折騰去的,居然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下午不用上課,學校大門開放到晚讀前,葉成蹊窮光蛋一個,連午飯都沒去吃。
他回宿舍時特地避開了舊操場,兩個高二的女孩從一號教學樓拐出來,手挽手走在前面,說話聲音斷斷續續藏在熱風裏吹葉成蹊耳朵——
“…那他怎麽說呀?”
“肯定沒答應…”女孩小聲說出一個模糊的人名,“…昨天晚上都哭了。”
“人家是校草嘛,哪那麽容易泡到手。”
“對呀,我都以為他們成了,群裏還有照片。”
…
他心裏驀地一動。
“葉成蹊——”後面傳來呼喚聲,語調拉長,像是急不可耐。
張恒小跑着趕到他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喘,“我,我找了你一圈…”
女孩們聽到響動扭頭瞥了他們一眼,怔了怔,止住話頭走遠了。
葉成蹊本來還想再多聽幾句,結果莫名其妙被人攪亂,氣血上湧,皺緊眉:“你他媽有病啊天天跟着我?”
“不是…”他尴尬道:“我昨天給你發的消息,你有看嗎?”
“沒。”
張恒微妙地沉默着,過了會神色古怪道:“你最好還是看一下。”
葉成蹊瞟他一眼,從兜裏掏出手機解鎖,細長的手指劃動屏幕,良久,腳步一滞,側頭盯着他問道:“你聽誰說的?”
“晚自習餘聿和林殊浩湊一塊講了半天這個事。”
餘聿是張恒同桌,林殊浩座位在他後面,兩個人熱衷于在課堂上交頭接耳,張恒是班上為數不多的好學生,經常被談話聲吵得煩不勝煩。
他頓了頓,“那邊的簽證最遲兩個月就能下來,不知道陸…為什麽還沒去語言學校。”
葉成蹊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金屬機身,低頭不語。
“他家世那麽好,父母也都不在國內發展,肯定…”
午間風大,綠蔭道灰塵彌漫,樹枝聳動搖晃,陽光透過樹梢滲入密密的枝桠投射向瀝青路面,男生突然擡起臉和他漠然對視,那張美豔面容在斑駁明滅的光影裏黏稠缱绻宛若罪惡,張恒愣愣吞下還沒說完的下半句,他本能地後退,裸露在外的皮膚表面浮起細小微粒,仿佛見到了什麽髒東西。
半晌,男生輕輕笑起來:“我知道了,謝謝你。”
放假的緣故寝室樓裏沒什麽人走動,呼嘯的風砸得門窗哐哐作響,宿舍的窗簾緊閉,暗昏昏一片。陸離躺在床上睡覺,沈欽怕吵到他,難得的戴了耳機。
隔壁的餘聿貓着腰從陽臺過來扣了扣玻璃窗,聲音突兀,沈欽起來看了眼尚在熟睡的少年,拉開門出去,低聲罵人:“你他媽的不會輕點?”
“我哪知道陸哥在睡覺。”餘聿也把嗓子往下壓,用氣音辯解了一句,又道:“耗子讓我來問你們要不要出去。”
“我上午剛問過,他說不去,我也懶得動。”
“別啊。”餘聿求他,“耗子上個星期惹了三中的人,人家說下午來堵他,他那點小破膽昨天晚上就已經怕得睡不着了,您要是不願意出手相救,估計我們倆今天就折校門口了。”
“怎麽回事?”
“耗子好像給那傻`逼帶了綠帽…”
沈欽樂了,“還有姑娘能看上他?”
餘聿被他搞得自己也沒忍住笑出聲:“這我哪知道。您可真救救他吧。”
“去也行,我們先說好了啊。”沈欽笑着,“我要是沒看到那瞎了眼的小姑娘就把你們倆揍一頓。”
“成,她要是沒在就讓耗子單獨約出來。”餘聿拉他,“你先去和陸哥交代一聲?”
“手機裏說,現在湊上去找死呢。”
葉成蹊站在302緊閉的門前發愁。
随身攜帶鑰匙的張恒要去書店,半路上就已經和他分道揚镳,葉成蹊想起上樓梯時撞見的沈欽一行人,遲疑片刻,動手敲了敲門。
好一會都沒人應,他收回手,揉了揉泛紅的指節正準備去隔壁問問有沒有人,宿舍裏倏地傳出某樣東西落地的悶聲,三秒後門被拉開,少年冷着臉站在面前。
“以後不帶鑰匙就別進來了。”
葉成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脖子,小臉埋在他頸間,悶着聲:“不要兇我。”
“爪子拿開。”陸離皺眉,“我哪兇你了?”
“我不要,反正你不喜歡我了。”葉成蹊偏過臉咬了一口他側頸,想了想,又用軟熱的舌尖輕輕舔了舔,小聲:“哪兒都兇,你抱抱我嘛。”
陸離一言不發地掰開他的手臂,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葉成蹊愣了愣,無措地立在原地,半晌,他咬了咬唇,轉身關上門。
男生回過頭用力擦了擦眼睛,低聲道歉:“對不起…”
一陣緘默。
陸離:“你能不能不要哭?”
“我...”葉成蹊扭過臉,自暴自棄:“你別看...”
過了會又覺得委屈,哼哼唧唧:“你抱我,我就不哭了啊。”
陸離盯着他發顫的肩膀,突然拽過對方嫩白的手臂将人摟在懷裏,啞着聲:“就一會。”
樓梯的鐵面冰冷刺骨,葉成蹊手腳并用爬到上鋪,鑽進陸離溫熱的被窩,在他懷裏擡起臉,“你剛剛在睡覺啊…我有沒有吵到你?”
“有。”陸離拍拍他的背,“起來點,待會睡着了要難受。”
“唔。”葉成蹊挪了挪,改成枕着他的胳膊,吸吸鼻子,細聲細氣地問:“你是因為要去留學才和我分手對不對?”
陸離手探進他薄薄的衣服,摸着葉成蹊贏弱膩滑的背脊摩挲,語氣很淡:“自作多情的毛病得改。”
“我可以等你。”葉成蹊撐起身子,趴到少年身上,對着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多久都可以,我會乖。”
他們離得太近,男生呼吸帶出來的氣流拂過他的唇,陸離眸色暗了暗,按下他的腦袋。兩個人唇瓣相抵,少年一邊咬一邊吮,舌頭伸進對方甘甜的口腔,仔細舔過上颚和雪白的虎牙,手掌順着微凹的脊椎往下,探進寬松的褲腰,隔着內褲揉`捏小美人緊翹的屁股。
被玩弄的口腔酸澀難忍,因為無法閉合積滿透明的唾液,葉成蹊無力地推了推他,“老公…不、不要了。”
陸離和他分開一點距離,又一一舔幹淨葉成蹊唇角淌出來的清液,咬着他耳朵,“小騙子,硬成這樣說不要?”
“不要。”葉成蹊還在微微喘着氣,伏在他肩上,小聲控訴:“你老是欺負我。”
陸離摟着他的腰側過身,重新把人抱進懷裏,“哪裏欺負你?”
“很多次。”
“你要錢,要公開,要沒人欺負,我都給你了。”
他捏起男生的下巴,眯了眯眼,“寶寶,說話要憑良心。”
葉成蹊像是被少年突變的氣場吓到,怔怔看着他,眼圈慢慢紅起來,又怕招人煩,下唇咬得一塊白一塊紅,拼命忍着淚意。
短暫的沉默後,陸離架不住他這副怯生生的可憐模樣,妥協似的松開渾身發顫的小美人,親了親他的眉心,安撫道:“不哭了。”
葉成蹊整個人緊貼着他,細若游絲的聲音帶着哭腔:“你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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