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天早上,沈清歡早早地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着,回想自己昨天醉酒後幹的傻事,終于忍不住“啊”地一聲叫了出來,把自己的頭埋在了被子當中。睡在外間的蘭香聽見動靜,趕忙進屋。
“娘子怎麽啦?腳又疼了?”
沈清歡從被窩裏露出頭來,“沒有,腳不疼了。你接着睡吧,是我不好,吵醒了你。”
蘭香的确有些困,昨天實在折騰得太晚了,她打着哈欠走了出去,仍不忘關心沈清歡,“娘子,有事只管叫我。”
“知道啦,你睡吧。”
沈清歡的腦子裏開始回憶起昨晚的一幕幕。
自己先是喝了四瓶和旨酒,然後就哭着鬧着要上樊樓的樓頂,還非要拿十兩銀子砸人家掌櫃的。又回想起後來,萬長生來了,縱着她爬樊樓頂。最後自己在樓頂上是胡言亂語一大通,回來時還不小心跌了一跤,讓萬長生背了她一路。
自己在萬長生面前的形象可以說是全沒了,以後還怎麽板起臉孔教訓他。而且昨天那麽多人看熱鬧,自己出門時會不會被別人認出來?爹娘的面子往哪兒擱呀?
沈清歡躺在被子裏面,越想越糾結。不由得用手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暗罵自己喝酒誤事。以往自己的酒品還算可以,也不經常沾酒,怎麽這一次就犯了這麽大的錯。
糾結了半個時辰,沈清歡終于放棄了,決定破罐子破摔。
在聽見雞鳴後,蘭香從外間起來了,接過廚房小丫頭準備好的熱水和洗面皂,她進去侍奉沈清歡洗漱。
由于沈清歡的腳扭了,蘭香特意把洗臉盆端到了床前。“娘子小心些,別弄衣服上了。”
“我的腳哪有傷得那麽嚴重呀,昨天晚上是疼得厲害,不過你綠塵姐姐為我治療以後,我今天覺得好多了,你扶着我下床去洗吧。”沈請歡在被窩裏試着動了動腳,發現腳疼得沒昨天厲害了。
“真的嗎?你可別騙我呀。”蘭香知道自家娘子一貫要強,害怕她說謊,于是又問了一遍。
“真沒事兒了,你給我在洗漱架子前弄個凳子,讓我坐在那兒洗就行。”
“好,知道了。”
蘭香把洗臉水又端回原處,搬了一張凳子放在洗臉架子前,然後小心地攙扶着沈清歡起了身,沈情歡的右腳不敢用力,只好依靠着蘭香一蹦一跳的走路。
洗完臉後,沈清歡又在蘭香的幫助下,艱難地坐回到床上。“得,我這兩天就算動不了了。蘭香,過會兒你去我爹娘那兒說,我這幾天都在屋裏吃飯,就不去飯廳吃了。還有一會兒吃過早飯後,你派人去茶坊讓掌櫃的把賬送到我這兒來,讓我盤算盤算這一個多月的收支。”
蘭香聞言錯愕地看着她,自從得知林岩公子要娶親的消息後,沈清歡已經消沉了好久,今日算是恢複了以往的正常狀态。
“怎麽了,娘子我臉上有花啊!”沈清歡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看自己,于是調笑她道。
“沒有,我就是好久沒看到娘子這麽有活力的樣子了,我真開心。”蘭香臉上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行了,別肉麻了。快去把飯菜給我端來吧,我餓了。”沈清歡昨天晚上折騰了那麽久,又沒吃什麽東西,肚子此刻發出一陣陣饑鳴。
蘭香應了一聲就去端飯菜了,沈清歡倚在床頭看了看放在枕邊的竹簫,掙紮着起身,一跳一跳地把它放在了一個盒子,又把盒子和以前的信件都藏在了衣櫃的最深處。
沈清歡無奈地嘆了口氣,是該忘了的時候了。
蘭香正在正堂向沈家二老禀告娘子的變化,兩位老人家聽了都很高興。不過,在得知女兒腳受傷後,二老開始詢問蘭香。
“歡兒的腳怎麽會受傷了呀?昨天晚上怎麽也不說到我們的房裏說一聲呢。”
“老爺,夫人,我也不清楚娘子的腳是怎麽受傷的,就知道昨天晚上是萬少爺背她回來的。昨天晚上本來是要向你們禀報的,可我知道你們睡得早,也不敢打擾你們了。”
“下次我們睡了,你至少可以和張嬷嬷說說嘛。要是事情緊急,她自然會把我們叫醒禀報。就算事情不嚴重,她第二天也好早點兒告訴我們,讓我們知道呀。”沈夫人指着身邊的張嬷嬷對蘭香交代道。
“曉得啦,下次我知道該怎麽辦了。”蘭香乖巧地應聲道。
沈夫人發現這段時間蘭香的确長進不少,不管說話還是做事都比以前好了許多,于是誇贊她道。“不錯,不錯,蘭香看起來是大有長進了。”
“是娘子調教得好,我也覺出自己以往的毛病了,我一定會改正的。”
沈家二老又問了昨天晚上綠塵為沈清歡治療的情況,然後讓蘭香離開了。兩人還讓蘭香告訴女兒,夫妻倆一會兒就去看她。
沈家二老原本打算不吃飯就去看望女兒,只是想着要是留萬長生一個人孤零零地吃飯,孩子太孤單了些,于是坐在飯桌前等萬長生。
“老爺,夫人。萬少爺發燒了,不能來吃早飯了。”白泉趕來回禀。
“啊,長生發燒啦?為什麽發燒呀?他頭熱得厲不厲害呀?咳嗽不咳嗽?你回禀我們有什麽用?還不趕快先去請大夫。”沈夫人一大串的問題向白泉問道。
沈家二老沒想到只是一個晚上,家裏的倆孩子扭傷的扭傷,發燒的發燒。
“回夫人的話,小的也不知道萬少爺為何發燒,估摸着是受了寒氣吧,不過還好,萬少爺燒得并不厲害,也不咳嗽。小的一發現萬少爺發燒了,就馬上打發家丁去請大夫了,請的是咱們相熟的劉大夫。劉大夫估計一會兒就來了,您別太擔心。”
沈夫人見白泉做事十分妥當,于是點了點頭,對他說道,“行,做的不錯。長生生病這事,我們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顧少爺吧,一會兒我們就去看他。”
“是。”
在白泉走後,沈夫人對張嬷嬷說道,“你不用在這伺候了,你先找人去告訴茶樓,這兩天長生身體不舒服,就不去上工了。還有囑咐廚房,給歡兒做些營養的飯菜送去,至于長生,他這幾日的飯菜要做的清淡開胃些。”
“奴婢知道,夫人放心吧。”張嬷嬷應聲回答,然後出門辦事。
飯桌上兩個孩子不在,沈家二老飯也吃得沒滋沒味的,沒吃幾口兩人就都放下了碗筷。
“要不你先去看歡兒,我呢先去看看長生。”沈老爺如此對妻子提議道。
不是沈老爺不關心女兒,只是一來萬長生是客,怕慢待他;二來萬長生從小身體就不好。沈老爺生怕萬長生萬一出了什麽事,那自己就愧對師父對自己的救命之恩了。
“你一個人去看長生算怎麽回事?行了,我知道你記挂長生,我也陪着你先去看他好了。”
夫妻多年,沈夫人自然了解自己的丈夫,從蘭香的話中她能聽出來女兒的腳應該傷得不嚴重。可這頭長生發燒得厲害,那可是有可能會傷着腦子的,相比之下,應該先去看萬長生。
沈家夫婦兩人步履匆匆地趕到萬長生住的書房,只見萬長生面色酡紅,嘴唇幹裂,額頭頂着一個疊的方正的濕毛巾,渾身虛弱地躺在床上。
“叔叔,嬸嬸,你們來了。”
萬長生見兩位長輩來了,掙紮着要起身行禮,沈老爺趕快上前把他按回床上。
“都生病了,還這麽多禮幹什麽?”
“哎呀!這麽燙!白泉,這就是你說的燒得不厲害?”沈夫人坐到他的床邊拿下濕毛巾,伸手摸了摸萬長生的額頭,驚呼一聲,開始責怪一邊垂手而立的白泉。
“嬸嬸,不怪白泉的,開始的時候真沒那麽燙。不知怎麽的,這突然就燒得厲害了。”萬長生聲音嘶啞道。
沈老爺現在一邊關切地看着他,聽見他的嗓子啞了,趕忙倒了一杯熱水,接着就要扶他起身潤潤喉嚨。
“別說話,先喝點熱水。”
萬長生搖了搖頭,“不喝了,今天起來就灌了一肚子的水,實在是喝不下了。”
“白泉,長生吃早飯了嗎?”沈夫人看了看桌上廚房端來的食盤,裏面的食物幾乎沒動,于是關切地問道。
“少爺說沒胃口,就只喝了一碗白粥。”
“這還行,好歹肚裏有食兒墊底。不過你要勸着少爺多吃些,不吃飽這身體就更難好了。”沈夫人對白泉囑咐道。
“是。”
“清歡姐姐怎麽樣了?她的腳好些了嗎?”萬長生見沈清歡沒來,問起了她的腳傷,
“你怎麽知道你清歡姐姐的腳受傷了?”沈夫人不知道萬長生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昨天晚上我是和清歡姐姐一起回來的。”
“一起回來的?”沈夫人聽了他的話心裏覺得有些奇怪,清歡早飯後就跑出去散心,長生卻在茶樓上工到入夜,這兩人是怎麽碰見的?
“我昨天吃過晚飯後心裏悶,就出去散散心,誰知道就碰見清歡姐姐了。”
“哦。”沈夫人不好糊弄,見萬長生眼神閃爍,就明白了所有。肯定是萬長生發現清歡不在家,跑去找她了呗,不過為着孩子的面子,沈夫人就裝了個糊塗。
就在沈夫人想事的時候,一個小丫環領着一位帶着藥箱胡須潔白的老先生來了。
“老爺,夫人,劉大夫來了。”
“劉老先生您來了,快給孩子瞧瞧病吧。”
沈父沈母聽見丫環的禀告,給劉大夫讓出了看病的地方。
劉老先生行醫多年經驗豐富,不過略號了號脈,就當場寫下了藥方。
“萬公子公子按此方服藥,不到三天定然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