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驚魂
清晨天微明,澹臺涉從酒店裏面跑了出來,帶着打包好了的早餐直奔對面的醫院,心情甚好。然而當他跑到病房外面的時候,清爽的心情馬上就被裏面熱鬧的情形給鎮住了。
病床上的小桌子被移到了林悅的面前,上面已經擺好了早點,葉陽茜在旁邊擰開保溫杯将豆漿倒出來,說:“這是我媽一大清早給你煮的豆漿,慮得超級幹淨,一點豆渣都沒有!”
林悅端起杯子小口喝了點豆漿,她後面側身坐在床上的是莫妮,林悅的長發被聚成一束讓莫妮輕握在手中,莫妮伸手從旁邊的化妝包裏取出一根紮頭發的花繩,認真的在她發邊比顏色,看樣子是在挑選最合适的一種花色。
笑容和煦的北宮律手上拿着手機,鏡頭對準了床上的女孩子們,說:“悅兒,看着我。”
林悅擡眼看到北宮律這個樣子便羞怯地壓低腦袋,說:“律哥哥,現在不要呀!”
莫妮終于選好了一根粉紅色的發帶,火速給林悅紮了上去,說:“這麽急?等我把頭發紮好再說呀!”
“家裏人等着要看!”北宮律倒不介意一邊說一邊把前面的人給拍了下來。
“說了不拍你還拍,”澹臺涉快走進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推開了北宮律正在拍照的手機,“懂不懂尊重人啊!”
北宮律的手機差點就被推掉了,他看着澹臺涉,臉色有些不太明顯的變化。但是澹臺涉根本就沒有多看北宮律一眼,直接走向林悅那邊,馬上換了一種溫和關切的語氣說:“怎麽起得這麽早,昨晚睡好了沒?”
林悅淺淺一笑,說:“睡得很好,謝謝。”
因為澹臺涉剛才明顯很粗魯的行為,葉陽茜挺不爽地看了他一眼,現在說他又不合适,于是就不想理他了,現在說他又不合适,于是就不想理他了。
莫妮放開了林悅的頭發,笑着對北宮律說:“好了,紮好了,現在可以拍了。”
誰知北宮律剛剛拿起手機,澹臺涉馬上就指着林悅的頭發說:“這個不适合她,”澹臺涉随手拿起莫妮身邊的化妝包,在裏面翻了一下,說,“這都是葉陽茜的吧,這麽幼稚!”
葉陽茜不忍了,說:“澹臺涉,你一大清早的吃火藥了吧!”
莫妮的手臂敏捷的從林悅背後繞了過去拍了葉陽茜一下,同時跟她使眼色,葉陽茜嘗試着收斂情緒,澹臺涉看到莫妮這樣,也馬上明白了自己這樣似乎不妥。看不見背後動作的林悅看看化妝包裏面的發飾,笑着對澹臺涉說:“明明就是天真爛漫。”
“天真爛漫?”澹臺涉一聽這詞就被逗樂了,看了葉陽茜一眼,說,“說的是、說的是。等下我買點豬腦你吃,以形補形啊。”
“澹臺涉,你欠抽啊!”葉陽茜一聽這話就急了,馬上就追了過去要踢他,澹臺涉也不生氣笑着就跑了出去,而葉陽茜則在後面緊追不舍。
終于,葉陽茜不顧醫護人員責備的目光在走廊的盡頭抓住了澹臺涉,一腳踹了過去,說:“我叫你說我幼稚!我叫你罵我是豬!”
“好了、好了。”澹臺涉一邊躲一邊說,“你是不是喜歡北宮律呀?”
本來葉陽茜在下手之前決定無論這次澹臺涉說什麽都不會停手的,但是突然聽到最後的問句時,葉陽茜一下子就懵了。“什麽?”葉陽茜呆呆地看着澹臺涉已經懵得忘記她原本要幹嘛了。
澹臺涉看到她的樣子就壞笑起來,問:“你真的喜歡北宮律?”
“誰、誰說的!”葉陽茜瞪大了眼睛,兩邊的臉蛋現在已經是紅撲撲的了,“我當你們是好兄弟,懂不懂!”
“有病,誰願意跟你是兄弟。”澹臺涉靠牆而立,說,“我說你怎麽那麽護着北宮律,原來是喜歡他!”
葉陽茜理直氣壯地說:“你要是出了事,我也會護着你呀!”
不管葉陽茜現在說什麽,澹臺涉心中早已有了定論,道:“你經常打我倒是真的,但你從不打北宮律!”
葉陽茜馬上辯解:“那是因為北宮律不像你這麽最賤呀!”
澹臺涉順着把話接住:“所以,你喜歡他那種類型的!”
“啊?”葉陽茜聽着一愣,迷糊了一下馬上強勢地說,“你不要胡說啊!”
“好說、好說!”澹臺涉拍怕葉陽茜的肩膀,說,“這方面我是高手,一定幫你攻略掉他!”
“你到底怎麽了?”葉陽茜糊塗地看着澹臺涉,“你剛才對着他還滿是火藥味……”
澹臺涉避重就輕,馬上作語重心長狀對葉陽茜說:“不要騙你自己了,這種事情我比你有經驗!”
葉陽茜扭捏地推開澹臺涉說:“不要在這裏胡說八道,你走開……”
酒店的房間裏面,北宮季恒忍無可忍對着鐘離和淵罵了起來:“一個這麽簡單的亡魂找替身,你也要往我悅兒身上想?你有病吧!”
鐘離和淵也一樣忍不了對北宮季恒吼了起來:“這麽多疑點,你瞎了?”
北宮季恒靠着沙發将兩手一攤,問:“誰規定晚上睡覺不能中途起床了?你就不準她半夜去個洗手間什麽的?”
坐在一邊的鐘離和淵卻認定了林悅一定有問題,擲地有聲地說:“柳雨晴看到她在床邊不知道在幹什麽!”
“能說明什麽?昨晚被鬼迷了眼的是柳雨晴,你就知道懷疑悅兒!”北宮季恒不滿地看着鐘離和淵。
鐘離和淵卻言之鑿鑿地說:“這些事情一定是有關系的!那個不出聲的電話一定是林悅打給我的!”
“你聲音都沒聽就能确定是悅兒?”北宮季恒聽着這話覺得荒唐,譏笑道,“這麽厲害是吧?你是不是馬上要得道升天了?”
鐘離和淵依舊将問題直指林悅,說:“梯井裏的那個人已經死了很久了?為什麽偏偏是昨晚柳雨晴看到林悅之後才出事的!”
這一問一答都快沒完沒了了,北宮季恒煩了,說:“你是不是不允許這個世界上有巧合?”
“林悅回來得非常蹊跷!”鐘離和淵也心煩意亂地将手邊的沙發一拍,說,“一直都是這麽蹊跷,你為什麽不好好想想她從那麽高跳下去之後并沒有摔死!”
北宮季恒一拳揮了過去,罵道:“你很想她死是不是!你自己怎麽不去死!”
鐘離和淵摸着臉頰沖了上去,這下什麽都不用說了。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那是拎着早點的遆星河跟黃柯還有跟在後面的女鬼,三雙眼睛都直直地看着房間內滾地厮打的兩個大男人。
頂着一雙大號黑眼圈的黃柯馬上扔下手中的早點跑了過去,說:“有話好好說呀,怎麽打起來了?”
另一個頂着黑眼圈的遆星河也跟着跑上前去,說:“別打了,你們都是成年人了,怎麽買個早點的時間就打起來了呀?”
當葉陽茜與澹臺涉一起和和氣氣回到病房的時候,林悅剛剛從洗手間裏出來,已經換上了牛仔短褲和卡通T。
莫妮看着林悅說:“不錯呀,你就比茜高一點,她的衣服你穿得挺合身的。”
“這是你的衣服?”澹臺涉指着林悅上衣上面的卡通人物問,“那是什麽鬼?”
“無臉男呀!很萌有沒有?”葉陽茜十分自豪地說,“我差不多有宮崎駿一整個系列的卡通T!”
誰知澹臺涉嫌棄地說:“你什麽品位呀?你沒裙子嗎?”
葉陽茜挑眉問道:“你什麽時候見我穿過裙子了?”
“也不能老是穿茜的衣服,”北宮律微笑着說,“悅兒,我帶你去買幾套吧!”
澹臺涉馬上搶着說:“我帶她去!”
莫妮看着澹臺涉那幅較真的勁就覺得尴尬,小聲問:“就不能一起去嗎?”
莫妮又遞了一套衣服給試衣間內的林悅,說:“悅兒,這一套也是澹臺涉挑的。”
林悅在裏面并沒有開門,說:“莫妮,裏面的挂鈎不夠了,你先放回去吧!”
“沒事,我幫你拿着吧!”莫妮站在試衣間外無所事事地徘徊着,時不時往正在挑衣服的幾個人那邊看去。
北宮律剛剛挑出一件白色的雪紡裙,邊上的澹臺涉馬上就看不上地說:“這麽白,你沒看她臉色已經夠差了嗎?一點都不搭!”
北宮律無聲地看了澹臺涉一眼,後者馬上漫不經心地看向別處。北宮律把衣服放了回去,繼續看別的款式。很快,他又看中了一件水粉色的吊帶裙,誰知馬上就飄來了澹臺涉的品評:“什麽品位,豔俗!”
北宮律又放下了那件裙子,沿着衣架繼續往前,拿起了一件比較寬松的淺綠娃娃衫,不出所料,澹臺涉馬上就說了一句:“什麽垃圾版型!”
葉陽茜突然冒了出來,不忿地對澹臺涉說:“就你有品位!一直在那叽叽歪歪的你還沒完了!”
“哈,”澹臺涉歪着腦袋看了葉陽茜一下,說,“你護食是吧!”
“你胡說什麽呢!”葉陽茜一把揪住了澹臺涉的衣襟,兩頰已經有點微紅了。
北宮律的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只聽他接電話的時候說出了一個名字:“婉蘊?”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葉陽茜的手突然松了一下,雖然她正面對這着澹臺涉,但是心思已經不在這裏了。接電話的北宮律越走越遠,澹臺涉輕輕撥開了葉陽茜的手,說:“放心啦,他又不喜歡梅婉蘊,你還是有機會的!”
葉陽茜把這話一聽有炸毛了,說:“我要什麽機會呀!你真是有毛病!”
不一會兒,北宮律已經挂了電話,往葉陽茜這邊走來,說:“我要去機場接一下婉蘊。”
“什麽?她來了?”葉陽茜幾乎是受到了驚吓一般。
“已經到了,過來替她爺爺把《長生不死夢》拿回去,可能順便留下來玩幾天。”北宮律一邊說一邊拿出了錢包,抽了兩張紅票子放進自己的口袋之後,就把錢包遞到了葉陽茜的手裏。
葉陽茜忽然發現北宮律的錢包已經到了自己的手裏,大問:“你幹嘛?”
北宮律指指試衣間,說:“等下幫我結賬,我先走了,你跟悅兒說下,我辦完事就回來找她。”
澹臺涉對着北宮律匆匆離去的背影說:“不用回來了,你好好陪梅婉蘊吧!”
葉陽茜怨念地看着澹臺涉,澹臺涉笑着說:“我開玩笑的,我知道北宮律對她沒想法的,不然這麽多年早在一起了。”
“哼!”葉陽茜兩手拿着北宮律的錢包,轉向一邊不想看着澹臺涉,往試衣間那邊跑去。
“完了、完了,梅婉蘊要過來!”葉陽茜急得一過去就抓住了莫妮的手,“我說周泊唯走的時候怎麽沒把《長生不死夢》帶走呢!”
“你怎麽這麽怕她?”雖然莫妮對以前的事情有所耳聞,但看到葉陽茜這麽大的反應也着實好奇。
“那時你剛剛大一住讀,不是在學校沒時間回來嗎?”葉陽茜一幅一言難盡的樣子跟莫妮說,“這個六陰女真的是很難搞的!”
“那個時候結下的梁子?”莫妮一臉平靜,倒覺得沒多大的事。
“提起來就頭痛,”葉陽茜單手扶額,苦惱地說,“不準北宮律來我家了!”
莫妮覺得更奇怪了,問:“關北宮律什麽事了?”
“你看你個小樣兒,”澹臺涉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走來,取笑她說,“梅婉蘊已經有男朋友了!”
“什麽!”葉陽茜的心情明顯晴朗了起來,好似劫後餘生。
“不知道吧?”澹臺涉得意地繼續說,“那男的對她百依百順,兩人處得可好了!”
葉陽茜轉憂為喜,說:“那北宮律可以來我家了!”
“到底怎麽了?”莫妮猜測着說,“難道這個梅婉蘊喜歡北宮律,所以當初跟你有了過節?”
澹臺涉贊賞地對莫妮說:“不錯呀,這樣就猜出來了!”
“不提了,一想起這事我就想宰了他!”葉陽茜馬上就對着澹臺涉橫眉怒目起來。
澹臺涉事不關己地說:“是你自己蠢,還賴我!”
葉陽茜正要張大了嘴罵澹臺涉一頓的時候,試衣間的門打開了,林悅穿着一件冰藍的裙子走出來,看着大家問:“這一件可以嗎?”
澹臺涉看她的第一眼時明顯一怔,而後舒然而笑,連說:“好看、好看,就這一件了!”
澹臺涉發現自從林悅醒了之後,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單獨跟她說話!現在澹臺涉提着他說好看的那件裙子的袋子跟在三個叽叽喳喳的女生後面,有些不如意。
“補辦生日啊?好啊!”林悅跟葉陽茜聊得正開心。
葉陽茜親昵地挽着林悅的手,往她身上貼,說:“哈哈,太棒了!”
澹臺涉動了動自己的小心機,走到葉陽茜的身邊問:“想吃哈根達斯嗎?”
葉陽茜雙手合十兩眼冒光說:“想啊!”
澹臺涉馬上從錢包抽出一張信用卡,說:“去吧,你們累了大半天了,我請你們!”
“哇!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葉陽茜接過信用卡兩眼發光。
“我又不喜歡吃甜食。”澹臺涉笑着說。
葉陽茜一手挽住林悅,另一手挽住莫妮,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澹臺涉指着葉陽茜挽着林悅的那只手說:“放下、放下,她身體這麽虛還能跟你去吃冰的嗎?”
“啊?”葉陽茜木然松手。
莫妮會心一笑,馬上對葉陽茜說:“是呀,醫生不是說悅兒還需要觀察幾天嗎?最好謹慎一點。”
“就我們兩個去嗎?”葉陽茜用詢問的目光看着莫妮,莫妮便使勁跟她點頭,後者臉上的笑意看上去有些神秘。
澹臺涉靠林悅更近了一些,說:“我帶她去剛才路過的那家吃紅豆沙。你們去吧!”
林悅似乎還挺贊同的,說:“那你們去吧,等下見。”
葉陽茜算是明白澹臺涉的意圖了,扁扁嘴巴說:“好啦,等下來找你。”
終于只剩下自己和林悅了,澹臺涉的心終于順暢了!兩人踏上下行的手扶電梯,他深深地看着林悅說:“林悅,我……”
“對不起。”林悅低着頭,早一步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澹臺涉擱置了正要說出來的話,問她:“什麽?”
林悅帶着歉意說:“我為我之前做的蠢事給你道歉呀。”
“你是說……”一想到之前的事情,澹臺涉的心底就十分愧疚。
“那時我……”林悅看着澹臺涉歉然一笑,十分過意不去地說,“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麽,居然做了這麽不負責任的事情,完全不考慮你們的感受。”
澹臺涉連忙搶着說:“不!不,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看好你!當時換作是誰都會那麽沖動的!”
林悅歉疚地問:“你不怪我嗎?”
“我怎麽會怪你!”澹臺涉一把抓住了林悅的手,說,“我只會怪我自己!”
一種強烈的情緒在澹臺涉的胸腔中從發酵到翻騰,他與林悅四目相對漸漸逼近,溫柔地說:“我……”
“澹臺涉!”關鍵時刻一個熟悉的女聲破壞了氣氛,澹臺涉轉頭一看走過來的是澹臺芸,她正在電梯的終點等他!
“幹嘛!”澹臺涉徹底火了,他站在電梯上看着越來越近的姐姐說,“你怎麽在這?”
“葉陽茜告訴我的呀!”澹臺芸有意無意地掃了一旁的林悅一樣,對自己的弟弟說,“爸爸問你什麽時候回去!你這次幹的這些好事,他還沒跟你算賬呢!”
“要你管?不回去!”澹臺涉對自己姐姐的态度雖然非常不耐煩,但是一轉頭便貼心地牽着林悅走下電梯。
澹臺芸冷笑道:“好哇,有本事永遠不回去,看他怎麽打斷你的狗腿!”
“澹臺芸!”澹臺涉看了旁邊的林悅一眼,強壓住了火氣沒有罵人。
“林悅,”澹臺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悅,說,“氣色不錯嘛!”
林悅似乎有些害怕澹臺芸,在被對方直視的時候,牽着林悅的澹臺涉感到她的身體微微後傾,于是對自己姐姐說:“你少廢話,沒事快滾!”
“什麽态度呀你!”澹臺芸反唇相譏,“要滾也是你先給我滾回去!”
“林悅,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說罷,澹臺涉拉着他姐姐就走開了。
澹臺涉把他姐姐拖到牆邊時才甩開手停下來說:“我警告你,這個時候不要來煩我!”
“你不會還想維持你跟林悅當初的關系吧?”說到此處澹臺芸不禁發出一聲嗤笑,說,“那你準備把林悅排在星期幾呀?”
“澹臺芸!”澹臺涉伸手指着她說,“你可不要胡說,從始至終,我只有林悅這一個女朋友!”
澹臺芸覺得更好笑了,假裝認真地問了一句:“那以後她們找到我這裏來的時候,我這樣回到就可以了嗎?”
這是一個澹臺涉非常冒火的問題,他說:“我們兩個不打架已經很多年了,你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澹臺芸悠悠的晃了晃腦袋看着澹臺涉,說:“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呀!”
突然一聲悶響,有什麽重物砸地上去了,緊随其後的是接二連三、長短不一的尖叫聲,馬上商場中跟炸開了鍋一般有人喊:“跳樓了!跳樓了——”
作者有話要說: 2016-07-28 21:56 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