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快遞的求助(1) (8)
,就是那個可憐的廚房……
據說府邸主人很高興有人懂得欣賞自己的廚房,所以非常大方地讓出了使用權。石若康和藍士基本上每天除了泡泉水就是呆在廚房裏開發新菜式。
如此這般,愣是把這四天過得那叫一個多姿多彩,石若康做出來的菜非常讨那位主人歡心,每次做好都要被小門童偷走半份,教人哭笑不得。
終于,四天結束,石若康身體總算是恢複到七七八八,也該走了——石若康也終于掌握了那一堆先進廚具的用法,表示很滿足。
臨走前,藍士想見府邸主人,小童道:“主人讓我轉告大人,小小助力,無足挂齒。”
“真是高人,藍大哥你說是不是?”石若康道。還有那麽棒的廚房和儲物架。
“嗯,既然如此,你再轉告他,日後有事,帶上一瓶泉水為證,老夫定然幫忙。”夫人的意思,藍大爺充分感應到了。
藍士說完,拉着石若康走出了府邸,徑直去找鬼鎖和石家親戚們。
再說鬼鎖和六姑婆他們這邊,藍士把石若康帶進龍泉府後,他們就在這森林裏找落腳的地方。本來找到了一個洞穴和一個樹屋,只可惜洞穴裏的春宮圖太赤裸,樹屋又太高,兩邊都只有鬼鎖絕色住得下。
就在石家三人一籌莫展的時候,一個膘厚男人忽地從樹林裏鑽了出來。
男人自稱熊忠強,是這森林的原住民,可以招待他們住他家。
石若兮把老人護在身後,也自報了名姓。
熊忠強驚訝,“你們是石若康的誰?”
石若兮也是驚訝,“你認識小石子?”
兩人把信息一對,才知道一個是石若康曾經的老板,現在的好友,一個是石若康的親人。
這下熊忠強更熱情了,把人招呼到自己家,天天吃肉。可憐六姑婆和九叔公牙口沒那麽好,吃不上幾塊,只能吃石若兮收集的果子。
熊忠強見了石若兮就變得份外多話,把怎麽跟石若康和藍士認識,自己多麽崇拜鬼神藍士的事全說了個遍。
大家當故事一樣聽着,倒也覺得很有趣。
熊忠強把石若康誇得那叫一個好,簡直要成賢妻的典範。對鬼神藍士也是誇,誇的是另一方面,也算是間接為石家三人科普了這位鬼神大人的來歷和一些有名的事跡。
這樣幾個人相處融洽,等到了石若康的歸來。
石若康倒沒想到親戚們跟熊忠強遇到了,他跑上去熱絡地喊了聲熊哥,抱了一下,“又麻煩你了。”
熊忠強擺手,“沒什麽,我下個月就回去了,還想着再找你做兼職,沒想到你帶着家裏人又來這裏了。這次是什麽事?”
石若康大概解釋了幾句,“我們先去找鬼鎖聊一聊,回來再敘舊。”
藍士先一步去了,石若康扶着六姑婆,帶着九叔公和堂姐往狐貍洞走去。
六姑婆抓着他的手,連連問:“真的好些了?”
“真的好多了,來頭老虎我都能打。”他笑了笑。
石若兮也問他,“絕色說的那些,藍士都告訴你了?”
“嗯,我都知道了。”
“船到橋頭自然直!知道了麽。”她猶豫了一下,說出口的還是鼓勵的話。
石若康也點頭,“你們其實可以回去的,我不想連累你們。”他指的是三姑的事,雖然事發時他在虛拟世界裏,出來後因為暈倒也沒第一時間知道,但還是觸動了他的隐憂。
六姑婆道:“不用顧着我們,我們有分寸的。”
“好吧,如果真的有什麽不對,一定要盡快遠離我。”
能說出這句話,對石若康來說不算簡單。
緊趕慢趕,他們終于到了狐貍洞,盡量不去看牆壁上的畫,他們圍坐在一起,等鬼鎖絕色說接下來要做什麽。
鬼鎖絕色緩了緩氣,說起來:“我要說的,是我誕生以來就有的一部分關于鬼鑰的記憶,老實說,我不知道詳情,所以你們也別問我太多。
那麽,我要說的,就是為鬼鑰現世要做的準備。鬼鑰算是我的同胞兄弟,像我之前解釋過的,他是跟随石若康出生并且嵌在魂魄中的,所以石若康,你從現在開始要開始鍛煉自己的魂魄強度。”
魂魄……強度?石若康腦海中冒出了豆大的問號。
“鬼鑰算是你魂魄多出來的一個部分,從理論上來說,他的脫離不會造成你魂魄的缺失,但從歷次的降生經歷來看,這個過程會對鎖匠的魂魄造成一定程度的損害。可能是脫離帶來的牽扯之力引起的,曾經有一位鎖匠因為魂魄精度強度不夠,差點魂飛魄散,所以我們現在要先做好準備。”
石若康終于忍不住了,舉手發問:“我該不會真的要生條鑰匙下來吧?”說不定鑰匙跟鬼鎖一樣是人形的,那就直接是……男人生娃了啊!好可怕!
“藍大人沒告訴你嗎?不是生孩子。”鬼鎖絕色道,“我沒親眼見過鬼鑰降生的過程,但一定不會是凡人生孩子的模式,你們想象一下從丹爐裏取丹藥?”
石若兮臉色微微一變,看向石若康,“開肚子挖出來?不對吧?剖腹産也是生孩子的一個方式啊。”
石若康扶住額頭,喪臉道:“堂姐別猜了……”只是想象就覺得非常詭異。
鬼鎖絕色臉上五顏六色的表情變了一通,似乎是被石若兮的的猜測難住了,最後他說道:“我們都別猜了,你們也別問了,到時候了自然會知道。回到正題,明天開始我們來訓練石若康的魂魄,在這之前,我要确定誰陪他一起訓練,要求是魂魄要強。”
衆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藍士的身上。
鬼鎖絕色搖頭,“藍大人太強了,他的身體是人神魂三态一體的,某些基礎訓練派不上用場。”
那要誰上?
石若康說:“我自己來可以嗎。”
“不行,只有你太不安全,必須多一個人幫忙。”
六姑婆做主道:“我們都可以,可是怎麽選出最合适的人選,這個要靠你判斷了。”
“來做個測試就知道了!”絕色拍手掌,站了起來。
一行人轉移到了外頭,一塊比較空曠的草地,依照絕色的指示畫起了……房子。是的,就是小朋友們熱愛的游戲,跳房子中的房子,不過是超級加長版,在地面硬是繞成九曲橋狀。
入夜後,絕色割了自己手腕一刀,盛了一碗血,倒在“房子”的房頂處,“石若康,你過來滴一滴血。”
當石若康那滴血加入,只感覺到嗡的一下,有什麽地方改變了。
“這個加長的跳房子游戲,就是測試的題目。我和石若康的血為它建了牆壁,進去的魂魄不會被鬼差感知,也不會散逸,你們可以放心進行測試。”
石若兮先上,她十分幹脆地走了進去,站在房子的起處,手裏握着寫滿咒文的石塊。
“那我開始了。”她将石塊貼了一下眉心,鄭重地抛到了第一格上……
她忽地一跳,整個身子軟倒了地上,一道虛影漸漸變得清晰,出現在第一格的範圍內。
“這就是堂姐的魂魄?”石若康小聲道。
藍士站在他身旁,應道:“看樣子尚可。”
虛影實體感變強,差不多有原身的三分之二的真實度,奇特的是魂魄的腳是魚尾似的一條,直接連到身體上。她的表情有些痛苦,半蹲在第一格沒有動彈。
絕色站在第一格側邊,沖裏頭喊話:“石若兮!聽到我的聲音,石若兮!撿起石塊,抛到第二格!”
石若兮仿佛聽懂了他的意思,搖搖晃晃地飄了起來,但是把石頭扔到第二格的同時她就倒了地,痛苦地抱頭打起滾來。
鬼鎖絕色手指掐訣,石塊上的咒文暫時隐去,石若兮的魂魄瞬間縮回了身體裏,他把人抱了出來,“她不行。”
石若康問為什麽,他回答,因為石若兮的魂魄與肉身之間的“引力”太強,她無法離開身體太遠,否則會受到車裂般的折磨。
正常凡人的魂魄和身體是緊密結合的,要強行抽離,會給本人造成非常大的痛苦。而且抽魂的人如果有心要那人死,只要稍微動點手腳就能在抽魂的同時把人殺了。
當然,如果對方有法力并且有心留人,也可以把傷害降到最低。被抽魂的人陽壽可能會短一些,也會比較容易撞鬼或者遇到別的靈異事件。
石若康想到了李小紅,不免有些擔心。
鬼鎖絕色就說了:“我們不是抽離,而是延伸。延伸就是魂魄的一部分留在體內,其餘部分暫時離開身體,相連的部位作一個眼神。每個人的魂魄的延伸距離都不同,石若兮的估計只有五十公分的距離。”
這些概念聽得石若康一愣一愣的,轉眼九叔公就自發地走進去了,他立時緊張了起來。
67、石若康的……(2)
九叔公選手十分沉着冷靜,并且幹脆利落,不加多想就把石塊扔到了第五格的距離,結果……他的魂魄只離開身體,一分米。
這個結果簡直跌破所有人的眼睛,從外面看去,九叔公只晃了一下,壓根兒沒見什麽魂魄延伸。
石若兮道:“直覺告訴我,六姑婆一定是最牛的那個。”
石若康深以為然……
輪到六姑婆,簡直是毫無懸念!她把整個游戲都玩了一遍!還意猶未盡!
鬼鎖絕色道:“就石家六姑婆了。”
石若康舉手,“我能不能也玩一下?”
衆人看過來,石若康疑問,“我想玩這個很奇怪嗎?”
藍士發聲:“很合理。”
大神大爺都這麽說了,還有誰敢攔?
但為慎重起見,幾個人分散站在外面守着,以防有什麽萬一。
石若康穿過一層無形的阻隔,撿起石塊,頭重腳輕的感覺洶湧襲來,他甩甩頭,定下心神,把石塊抛出。只聽到耳邊嗡了一聲,眼前一花,他就已經離開自己的身體了,他摸了摸魂魄狀态的自己,忽然定格——
“我知道鬼鑰在哪裏了。”
外面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問:“在哪裏?”
石若康轉過身,怒掀上衣,“它就在我肚臍眼上啊我去!”
敢更坑爹一點嗎?!還以為藏在哪裏那麽神秘可怕,結果就在肚臍眼上貼着!能再給點誠意嗎!這是哪家超能膠貼的啊!
要命的是,還是加大加長版的鑰匙,有他一整個手掌長寬,樣式古樸,就是不知道怎麽挂在他肚臍眼上的,竟然一點重量感都沒有。
石若康一邊吐槽一邊試着扯了一下,刺骨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像要撕裂一般。他立刻停下了手。看着滿是惡趣味,卻是實打實的制約。他的身體肚臍眼上倒是沒有一點痕跡。
再看衆人反應,兩位長輩和絕色還愕然着,石若兮和藍大爺已經在笑了……藍大爺在笑?
石若康揉了揉眼睛,藍大爺的确偏着頭在笑,看上去有點別扭,但意外的有點帥氣。
沒辦法,他回到身體裏,走出了這個空間。
“笑什麽啦。”第一次見藍大爺笑成這樣,不知道為什麽他臉上有點發熱。
藍士停下,在石若康的肚皮上摸了摸,“很可愛。”
“可、可愛個頭。”他轉向絕色,說道,“扯不下來,我剛剛試了一下。”
鬼鎖絕色道:“那是當然的……好了,現在你們知道鬼鑰要怎麽誕生了……”
六姑婆道:“嗯,不用生孩子。”
難不成六姑婆你一直認為我要生孩子?石若康深深地佩服六姑婆的想象力和接受力,褒義。
好像還嫌他受刺激不夠多,六姑婆又補了一句,“省了接生孩子的準備。”
石若康突然有沖動立刻把鑰匙扯下來……
魂魄的訓練緊接着展開。
一開始石若康沒想到訓練這麽普通。跑步引體向上仰卧起坐,都做了,為免出意外,藍大爺用符紙擰成繩子,拴在他魂魄身上,還有六姑婆在旁邊守着。
不得不說,他的魂魄體力竟然比他真身好,雖然是被藍大爺拖着跑的,但不氣喘的感覺真的很棒。
這些基礎的“體能訓練”持續了大概半個月,然後轉入特殊訓練——鑽瓶子。
瓶子是白酒瓶,由藍大爺提供。據說能鍛煉對魂魄的控制力和濃縮度。
濃縮度?濃縮果汁?
石若康差點沒把自己憋死,正常人誰會想過自己能縮小,他現在就要開動所有腦力去想象自己是阿拉丁的神燈,不,應該是藍大爺,藍大爺就能變大變小,無論是哪個部位。
他怎麽能輸!但是,到底怎樣才能把自己塞進那麽小一個瓶子裏?
作為示範和保護着的六姑婆表示,無壓力。
她嗖地一下就鑽進了瓶子裏,還跟他揮了揮手。
六姑婆你能不要這麽厲害嗎年輕人的我壓力好大啊!石若康感覺自己就是個愚鈍的孩子,六姑婆才是那個萬能的超人。
六姑婆又鑽出來,說道:“你要放開思維。”
放開……思維……
呃,勉強進了一半,上半身怎麽都變不小,卡住了。六姑婆嘆氣,魂魄狀态的她十分輕盈,于是她跳到了石若康的頭頂,往瓶子裏施加壓力。石若康龇牙咧嘴了老半天,總算勉強進了去,雖然被擠得跟沙丁魚似的,但好歹是進去了。
他松一口氣,看來訓練也沒什麽嗎,看這個,我不就一兩天就做到了?
然而,樂極是哀……當石若康看到一個虛拟的大坑,裏面擠滿了各種死狀的鬼時,他非常應景地暈了過去。
到了這一關,石若康終于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折磨”……卧槽啊還要在鬼坑裏穿珠子鍛煉集中力,到底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損招!
石若康無論如何怕鬼,還是得認命下坑……一波接一波,被折騰得死去活來,活來死去。
這種訓練持續了足足一整個月,在石若康覺得再也支撐不下去的時候,鬼鎖絕色終于松了口,“差不多了……”
石若康欣喜若狂,“現在可以去陰間換鎖了?!”不能怪他激動,被這麽“折磨”一個月,正常人都受不了。
六姑婆毫不留情地再度一針見血,“先把鬼鑰弄下來。”
石若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回頭看藍大爺,“怎麽弄?”
怎麽弄?
鬼鎖絕色表示,誰知道!
倒黴就倒黴在傳話人都死了,這種事他們應該知道的。現在,連他都不知情。
“總之,你們先進山洞閉關吧。”
“山洞……你該不會是指那個……吧……”石若康指着畫滿春宮圖的那個狐貍洞。
鬼鎖絕色道:“就是那個,其實什麽洞都沒所謂,你們能住進去就行。”
“然後?”他瞅了一眼藍士,心裏咯噔一下,覺得哪裏要不好了。
“然後就看你的本能了,鬼鑰在你身上,見步行步,相信船到橋頭自然直。”鬼鎖絕色道。
于是,掙紮呼救不成的石若康,被藍大爺扛進了山洞……
石若兮捧心狀,“接下來該是多麽瘋狂的日子啊,小石頭,你要保重。”
九叔公問旁邊的六姑婆,“不用給他們帶點吃的進去?”
六姑婆把問題抛給鬼鎖絕色,絕色道:“不用,應該。”
應該……九叔公抹了一把汗,覺得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這些小年輕的想法了——雖然鬼鎖絕色的年紀絕對比這三個石家人加起來還大。
山洞中。
“藍大哥,你別露出這種眼神……我、我們進來是做正事的啊!”石若康頻頻後退。
藍士勾起嘴角,“老夫幫你加強體質。”
“怎麽加……”嘴被直接堵上,石若康各種撲棱、掙紮,但藍大爺力大如牛,他手腳并用都掙不開。至于那個加強體質是怎麽個加強法……石若康在心裏咆哮我真的不想體驗啊!
一夜過去。
其實石若康根本不知道時間的流逝,因為山洞被藍大爺從裏面封住了,用巨大的石頭,并且加了防禦陣法。
詭異的是,他一點都不覺得渴和餓,連想上廁所的感覺都沒有,身體有一種不正常的輕松感,就像快要飛起似的。
藍士守在旁邊,臉色凝重,現在的狀況他也搞不清楚怎麽回事。他明确感覺到昨晚之後他和石若康之間建立起了一種聯系,兩人的腹部有一根紅線相連。這根紅線非常細,并且肉眼難以看到,所以石若康沒發現,卻逃不過他的眼。他能感應到石若康身體的變化,漸漸失去人氣,但沒有死氣,這種狀态難道就是鬼鑰降生的前兆?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過去,石若康越來越異于常人,他甚至不再需要睡覺,身體漸漸變成半透明狀,連衣服都跟着成為這種狀态,唯一沒有跟着改變的是他肚臍眼上的鬼鑰,現在不用魂魄離體它也能出現了,而且樣式和花紋也越來越具體。
“藍大哥,我好像越來越沒氣力了。”石若康靠在床榻上,看着洞壁上的肢體交纏,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藍士抱起他,讓他坐在自己懷裏,手搭到了他的肚子上。
石若康無力地笑了一下,“像有了孩子一樣。”腦洞真是開大了。
藍士感應了一下,擡眼道:“你是否信任老夫。”
“肯定的呀,你知道怎麽做了?”
“老夫也只是猜測,但不妨一試。”
“嗯,那就來。”
藍士把石若康扶起,剝光兩人衣服,坦誠以對,才讓石若康以面對面的姿勢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石若康雖然覺得不好意思,但看對方表情,是認真的,他也就端正了思想——幹正事呢!想岔到哪兒去!
“集中精神到腹部。”藍士道。
石若康閉上眼睛,試着照做,漸漸地,他感覺一股舒服的力量從藍大爺的方向透過腹部傳來,源源不斷地滋養全身。
仿佛許多天沒合過眼的人落入了最柔軟的席夢思,他失神了,迷糊了,感覺自己騰空飛起,周圍景色模糊化,從角落裏湧出幹冰似的煙霧。他使勁撥開霧氣,開始拔腿狂奔。
突地,他沖出迷霧,摔了個嘴啃泥。
他咳了幾下,擡起頭,這片農田……不就是面對七個女鬼的時候見過的嗎?
這裏是……我的體內?
一直以為是夢,到了今天,忽然福至心靈,他意識到這片農田就是他的識海,具象化的識海。
農田整整有條,排列了許多雪白圓潤的大蛋,“這是什麽蛋?”他不禁自問。
“這是我的蛋!”忽地一個聲音跳了出來。石若康一個激靈,三百六十度望了一圈,“誰!別裝神弄鬼!”卧槽啊!在自己的思想裏竟然還有第二個人?不對,連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千萬別告訴我是什麽第二人格。
“什麽是第二人格?我才不是什麽人格,我是鬼鑰。”那聲音像來自無限遠處,又像近在耳邊。
鬼鑰!“你在哪裏,快出來,我們急死了,就等着你啊!”石若康激動了,對天大喊。
“我也想出來,可是我靠自己的力量出不來啦。”鬼鑰的聲音像孩童,聽起來有點像撒嬌。
石若康忙問:“那你說你在哪兒,我去把你帶出來。”
“我在蛋蛋裏。”
“……”石若康滿頭黑線地回身望了一眼浩瀚的蛋蛋農田。尼瑪玩我是吧?
“我說真的,我就在蛋蛋裏,蛋殼太硬,我出不來。”這回小鬼鑰的聲音帶上了點哭音。
“好,沒事,我把你砸出來,你先告訴我具體在哪個蛋。”
“我不知道……”
“……”你真的是在玩我啊!
石若康欲哭無淚,這裏遍地是蛋,全都是白花花的大蛋,有他半個人高,煮了估計都得分兩天才吃得完,要在這裏頭找出唯一一顆中彩的?
“大人,加油哦。”
加油個頭啦!石若康心裏飲淚,我能不加油麽……
憂傷完畢,開始正事,只是,這蛋殼會不會太硬了!石若康看了看手裏的石塊,發現連個劃痕都留不下。
就在他試了無數次都失敗快要爆發之際,遠遠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冷靜,老夫為你送一件兵器進去,你集中精神好好接住。’
“藍大哥!”石若康感動得快哭了,連忙伸開手閉上眼睛,突然手中一沉,他踉跄了兩步,映入眼簾的是一把威武異常的關刀,單是擎在手中就能感受到那股過強的氣勢和殺氣,刀柄發黑,血腥味重得幾乎能截斷呼吸。
鍛煉集中力的訓練發揮作用了,他竟然能隔空接物了。
只是,不一會兒,石若康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毛骨悚然,手中的刀仿佛有生命,有惡鬼的煞氣,是一個裝滿死亡恐懼的器皿。
“藍、藍大哥,這把刀……”
‘老夫上陣殺敵的兵器。’
石若康全身寒毛倒豎,雞皮疙瘩因情緒的激奮而站起!這把刀,這把刀……可是幾千年的古董啊!腦中自動出現銀行點鈔機,無數紅色毛爺爺歡快地刷過。
他甩了甩頭,真是的,這種時候想這個也太不合時宜了。他定了定神,扛着比自己還高的關刀走向其中一枚大白蛋。
“我開始了。”
“加油哦!”‘小心。’
石若康小心翼翼地把關刀抱在身前,雙腿夾着刀柄幫助固定,然後對着第一枚大白蛋輕輕敲了下去。就這麽一下,大白蛋應聲而裂,裏面空空如也。石若康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不會那麽容易就砸中大獎,他從小就沒什麽橫財運,抽獎彩票中的次數少得可憐。所以他夾着關刀挪到了隔壁一顆蛋前,接着敲。
足足敲了三天三夜……石若康倒地,累的不是身體,有藍大爺一直在外面給他輸送力量,累的是精神,看了無數大白蛋在眼前掠過,他精神上的壓力很大。
但是一想到藍大爺在外面全心全意給自己灌輸力量維持體能他就覺得這點壓力不算什麽了。只是重複同一個動作而已,有什麽。他調整心态,重整旗鼓,接着砸下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砸過多少個蛋,這一天,突然有一顆蛋發出了不同于其它蛋的裂聲。
萬丈金光——沒誇獎,是真的金光——傾瀉而出,石若康已經砸到麻木了,呆愣愣地看着蛋殼像花瓣一般綻放,一個蓮藕臂的肥潤小男童端坐在中間,對他笑了,“謝謝大人。”
緊接着就是天崩地裂狂風怒旋,石若康被小鬼鑰牽着手,穿過重重迷障,飛了出去。
藍士雙目睜開精光乍現,他收回貼在石若康身上的手,迅速把人平放在床榻上。
說時遲那時快,金光從腹部飛出,形成一道光柱。石若康睜開眼,脖子和額頭青筋盡現,全身緊繃如同被扯緊的布偶。
藍士把他半扶起,光柱中,肚臍上的鑰匙逐漸染上了金屬的顏色,同時周圍的皮膚卻出現了血絲和黑痕,如同瓷器上的裂紋。
石若康張着嘴,瞪着眼,痙攣起來,嗓中發出嘶嘶的呼吸聲。
藍士緊緊抓住他的手,輸入內力,“凝聚!”藍士迫切道。
石若康勉力集中精神,盡量想象自己縮小,這一招很有用,腹部上的裂紋似的黑痕迅速減少了許多。
如果沒訓練到這一招,石若康的身體很可能就要被撕裂了。
這個過程持續很久,石若康嘴唇都已然發紫,瞳孔在凝聚與渙散之間不斷變換。那道光柱像一根鐵棍穿透他的身體,将他定在了床榻上。
山洞外,光柱穿透山頭直沖雲霄。
鬼鎖絕色激動地趕到,“要出來了!弟弟!快點,快點回來我的身邊!”
熊忠強化為原形,并巨大化,載着石家三人跑來。
六姑婆杵着拐杖的手激動得攥緊,“孩子,一定要撐住啊。”
石若兮咽了一下嗓子,光芒太盛,仿佛要洗滌魂魄般強烈沖擊着精神。這就是堂弟要經歷的事。
光柱一直維持到入夜,連天上的圓月都比不上它的光,就像從天庭降下了通天梯,令人敬畏卻又無法控制的想要攀爬。
石若康也真看到了天外風光,他就是知道那是藍士一直說的混沌天外,是一個猶如世外桃源的世界,是那麽的浩瀚無邊,分為許多個區域。他隐約見到了一條小村,好幾個人聚集在村頭,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你們是神仙嗎?你們是誰?不等他發問,倏地他被一股引力吸回了現實。
非人能承受的痛苦洪水猛獸一般洶湧撲來,石若康猛地扣緊了藍士的手,仿佛手腳被生生撕斷,他死死咬着牙關,繃紅了眼眶——鬼鑰一點一點地從他腹部分離,鬼鑰與他的肚臍之間牽連了許多血管似的紅絲。
藍士看準時機,一把握中了鬼鑰,他手臂一緊。石若康仿佛從水中撈出來一樣,勉力趴在他身上,問:“怎麽……”
藍士道:“它在吞食老夫的鬼神之力。”他掀起被子蓋住石若康,“老夫倒要看它胃口有多大。”
石若康完全無法睡去,身體的難受與精神的清醒兩相矛盾,他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藍大爺和那個死胖小子僵持。
是的,石若康已經決定要叫那個鬼鑰做死胖小子了:那麽胖你還吃!快放開我家大爺!
只是他的強力鄙視沒能成功傳達給小鬼鑰知道。
僵持持續了四天,石若康在第二天恢複了行動力,并從洞裏找到了些能吃的罐頭和水,還上了個廁所,似乎恢複了正常。但藍士卻一直保持那個姿勢沒動過,眼睛緊閉,周身泛着淡淡的光。
石若康連給藍大爺喂一口水都不能,直覺告訴他,別驚動他們。
終于,在第五天,藍大爺放下了手,張開手掌,血流如注,石若康心中一疼,連忙撕下被子幫他包紮,鬼鑰順着血液落地,像豆子一樣蹦出去好遠,倏地變成了石若康見過的胖小弟。
小鬼鑰伸了一個腰,對兩人跪下了,“感激兩位大人恩德。”
藍士站起來,石若康連忙過去架住他,“老夫無恙。”倒還是把石若康的肩膀抱住了,反而變成了他帶着石若康走的姿勢。
小鬼鑰率先走向山洞門口,“快,我要和哥哥見面。”
死小孩,石若康腹诽,非常想在他頭上揍一拳。
洞門移開,石家三人,熊精熊忠強都在,小鬼鑰飛箭似的沖出去,撲進了鬼鎖絕色的懷裏,“哥哥!”“好弟弟!”
金風玉露一……呸,人家是兄弟。石若康捏了自己一把,真是悶壞腦子了。兩兄弟抱在一起,地上的土忽地翻起,将他們包裹在了一起。藍士用法術把他們帶着走。
再見陽光,石若康用手擋一下,仿若隔世,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了。
六姑婆幾個人圍着他們,一直送到熊忠強的家,鬼鎖鬼鑰的土蛋擱在外面,衆人圍着它,氣氛異常緊張。
藍士解下手裏的被子,掌心的傷已經痊愈了,卻留下了一個圖騰似的傷疤,石若康輕輕地摸着,他看了一眼,道:“下個初一将至,老夫與若康要盡快趕至陰間。”
衆人以沉默代替回應,但凡有些感應的人都知道凡間現在的氣場已經全亂了,确實迫在眉睫。
土制成的蛋狀物開始在原地旋轉,石若康心跳不斷加速,急促得幾乎不能呼吸。
這就是鬼鎖鬼鑰,他們辛苦了那麽久,為的就是這兩個家夥。它們會變成什麽樣,出來是人還是一把鎖和鑰匙?
或許所有人都有這個疑問,所以都緊緊盯着土蛋,等着關鍵一刻。
蛋開始分解,泥土像蠶絲似的一絲絲落下,越來越瘦,越來越薄……微光中,兩個人影出現,天空中晴天響雷,電光閃耀。
鬼鎖與鬼鑰竟變成了一模一樣的兩人!
衆人面面相觑,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青年,一個小童,現在卻都變成了成熟男人的模樣,身着古衣,眉目之間都和之前不同了,仿佛兩兄弟五官結合到了一起,身上少了幾分人氣,多了幾分淡漠的涼意,他們雙雙跪下,機械道:“謹遵大人安排。”應的是藍士剛才的話。
石若康問:“絕色……你們誰是絕色。”
兩個冷面男人同時道:“我們都不是絕色。”
石若康愣了一下,又問:“這……你們誰是鎖誰是鑰?”
男人同聲道:“我們既是鬼之鎖,亦是鬼之鑰。”
石若兮驚嘆:“合而為一,分一成二,似乎很厲害……”
石若康走上前,抓住了兩個人的手,冰冷,金屬的冷意。他趕緊放開,後退。鬼鎖絕色雖然有些欠扁,但說到底相處過一段時間,現在這是……消失了?人格消失?
剛剛還在的人,剛剛從身體裏甩掉的胖小孩,突然就都沒了,變成了兩個機械人似的男人……石若康一時半刻找不到真實感。
六姑婆道:“我們要好生保護好他們。”
九叔公也道:“他們這才算真正現世,要盡快。”
熊忠強動了動鼻子,“有不少東西往這邊來了。”
石若康執着石家三人的手,“你們現在回本家,我有藍大哥在不會有事。”
石若兮道:“不,我們在這裏等你回來。”他們才是親人,可是……卻也不能怪小石子,是本家對他放置在外太久。
石若康心裏百味陳雜,道:“那你們回本家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會回本家看大家。”石若康勉強扯出一道笑容。
六姑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