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快遞的求助(1) (9)
竟然掉了眼淚,石若康頓時慌了,“六姑婆!”
“好孩子,是石家欠你的。”
“這,有什麽欠不欠的。”有時候,命就是命,較真了就不成事了。他捏了捏眉心,強撐着笑着道:“別說了,快走。熊哥,這趟又要麻煩你了。”
熊忠強拍拍胸膛,“是兄弟就別說這兩家話。三位別耽擱了,很多東西都在朝這邊來,我們要盡快離開。”
石若兮終究還是哭了,“小石子,你……”
“別惹我哭啊,我不想變娘娘腔。”他特意開了個玩笑,卻覺得不怎麽好笑。
藍士抱住他,把臉壓在胸前,轉頭對三人說:“別耽誤,走。”他一翻手,變出一張人形符紙交給熊忠強,“拿着這個,你渡劫時用這個可保得安然無恙。”
熊忠強感謝的話被制止,于是他迅速帶石家三人離開了森林,他要趕往車子停放的地方,開車離開才不會引起那些“東西”的注意。
現在,熊家門前只有四人,藍士,石若康,鬼鎖鬼鑰。
這一程,是他們四人的命運,結局是死是活,無人知曉。
石若康緊握着藍士的手,下定決心:我一定要活下來。
68、更換鬼鎖
再次來到陰間,仍然有被震撼的感覺,龐大的建築像有生命的怪物,聳入雲端。他們一到步,一百多人的鬼差列隊飛了過來将他們團團圍住。
鬼差說:“茲事體大,閻王大人令我們接迎兩位大人到殿中一聚。”
石若康回答:“換鎖的事迫在眉睫了,還是先等我們辦好了再去?”
鬼差堅持,“我們只是聽令辦事,請二位別讓我們難做。”
從地面穿過鬼門,石若康和鬼鎖鬼鑰兩兄弟都卡了一下,藍士在石若康後背輕拍,石若康才得以順利通過,鬼鎖鬼鑰兄弟也才跟着通過。
回頭看去,舊鬼鎖安靜地挂在門上,安靜地注視着他們遠去似的。
閻王殿和當初藍大爺給石若康看的基本沒差,閻王爺的樣子沒太多驚喜,一把濃密的大胡子蓋住了半張臉,隐去了他的表情。
無它,閻王爺的留他們只是為了說明這次換鎖,必須與地府的人合作。雖則鬼鎖是整個陰間的東西,但更換時“驚天動地”,不管的話三界都容易陷入麻煩,尤其是鬼門背後相連的地府,幾乎可以說是唇亡齒寒。
石若康理解,于是他們多等了半天,閻王爺派了能調遣的所有鬼差護送他們。
鬼差重點保護石若康,并建起人牆,一邊擋住陰間的鬼魂,一邊對外警戒一切不懷好意的妖魔鬼怪。
一時間,鬼門裏外都站滿飛滿了鬼差,衣擺上下左右連成一片,遠遠看去就像銅牆鐵壁一樣。
藍士變回了原形,左右手分別拉住鬼門的鐵環,‘老夫拉住鬼門,你盡快。’
石若康猛點頭,下一刻,傻眼了,“不對,我怎麽上去啊?”媽蛋完全忘了自己的身高!
爬上去?不可能。藍大爺?大爺要控門。
一個鬼差遠遠飛來,穿破重重關卡落到他面前,“這是閻王爺要交給大人的。”他手裏捧着一件紗衣。
“這是……噢噢噢!”石若康穿上就飄了起來,搖搖晃晃像在水裏一樣,面露喜色,狗爬狀“游”到了門前。
“這是向仙女們借的天衣。”鬼差解釋了一下,把剩下兩件套上鬼鎖鬼鑰身上,一左一右飄到石若康身邊。
擡頭,石若康和藍士交換了一個眼神,把手放到了舊鬼鎖上。
猛地一道電光流遍全身,視野天旋地轉,石若康左右肩膀各被一只手搭上,鬼鎖鬼鑰閉上了眼睛。
許多畫面在眼前高速掠過,倒帶似的。
舊鬼鎖開始震顫,哐當當的巨響傳遍天地,地底下傳來鬼哭狼嚎,許多黑色的虛影鑽了出來,鬼門裏的防線好幾次差點崩潰。黑色的雲塊擠開了白雲,整個陰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轟!
鬼門突然彈開了幾米,被一對巨大的手生生壓住,重又并了回去。
石若康手一疼,龐大鬼鎖掉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巨大的坑。
狂風暴起,把第一層鬼差吹了起來,霎時間風聲鶴唳,耳膜被巨大的噪音震得生疼,皮膚都被吹得失去了知覺。
掉落的鬼鎖發出兩道金光打入了鬼鎖和鬼鑰體內,石若康也感覺到了,一股力量通過後面兩人的手湧入他的體內,筋脈都漲得疼痛。
鬼門吱呀一聲,裂開了一道縫,裏面的鬼差倒了一地,鬼怪們擠在門前,瞪大眼和嘴嘶吼,像蝌蚪一樣湧出來。
藍士的腳死死扣住地面,也被推出去幾米,他低吼一聲,硬是踩上一步,把門又推了回去。
天空中蛟蛇翻滾,驚悚的巨頭不停探看鬼門。
石若康倒是想快,只是快不來啊!
鬼鎖和鬼鑰身上泛起了柔光,體型正在縮小,手指伸出一個鐵管插進了他的肩膀裏。
他差點以為要被直接捅死了,幸好冥冥中有個聲音跟他說別擔心。
鬼鎖和鬼鑰的變化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
鬼差們像破敗的衣服散落一地,藍士分出了一個分身,應對四面八方襲來的怪物,但他的全部力量都在本體上,全力支撐着鬼門,分身沒法做出太大的反擊,頂多是為石若康擋去攻擊和危險。
鬼鎖和鬼鑰化成兩枚金丸子,鑽進了石若康的手臂裏。
他看到手臂上有小小的圓形聳起,像蟲子鑽進了皮膚,緩慢地向前移動。
這時候他反而感覺不到痛,準備來說,是失去了知覺,從頭到腳都不像自己了。
金丸子抵達中指,他的中指不受控地射出了兩道金紅色的光,打在鬼門上。
嗡!鬼門微震,空氣和地面出現了漣漪,石若康和藍士都被震開了幾步,探出地面的鬼魂和天空中的游怪一瞬間就被清空了。天空中黑雲驟散,朗朗晴空中現出了七彩之雲。
一道柔和的光穿破迷霧落在石若康的身上,石若康放下擋在臉前的手,只見一堆細碎的龐大零件在鬼門前不停變換形狀和組合形式,牽引出一道道光線,在鬼門上織就了一層又一層的網,每一層都有特殊的咒文。
石若康感覺不到身體的動作,看着自己的手掌貼到了左右兩扇門扉上。鬼鎖零件織就的網把他的手印也織了進去,然後是手臂,身體。
他整個影子都被烙印了上去。
鬼鎖完成,伴随着咔嗒一聲,鬼門轟然關閉,門縫中的鬼魂精怪們慘叫着斷了兩截,灰飛煙滅。
鬼鑰化作鑰匙的樣子,在門前來回游動,藍士收回分身,縮小身形飛到石若康身邊。
“快收回手。”藍士竟接近不了石若康,一碰就有反噬。
石若康連脖子都動不了,千難萬難才從齒縫裏擠出三個,“放,不,開。”
說完,石若康眼睛一瞪。
藍士緩緩放下視線,鬼鑰不知何時插進了石若康的左胸,直接貫穿。
“若康!”
救……我……
石若康嘴唇微動,猛地被鬼鑰拽了出去。
藍士只抓住了石若康的天衣,石若康本人被鬼鑰拖着撞向了鬼鎖!
他追上去,手焦黑了都無法碰到石若康。
石若康被鬼鑰釘在了鬼鎖上,鮮紅的血汩汩流出,染紅了鬼鎖和鬼鑰。
藍大爺……別砸了……
他連嘴唇都動不了,看着藍大爺瘋狂地砸着隐形的結界,心疼得不行。他在心裏自嘲了一句,都被插穿心髒了嘛,哪兒能不疼。
感覺像過了一個漫長的世紀,又像短暫幾秒,倏地一下,石若康掉進了無盡的黑暗中。
藍士定格在了半空中。
石若康消失了,鬼鑰沒入鬼鎖之中,一套鎖完成,鬼門徹底關閉。
塵埃落定。
“把他交出來。”藍士找到了閻王殿,冷冷地對閻王說。
閻王給鬼差使了個眼色:“鬼神,陰曹地府有自己的規矩。”
藍士:“交出來。”聲音又冷了幾度。
一個鬼差匆匆跑來,湊到閻王耳邊:‘石若康在奈何橋上了。’
“鬼神,石若康的确是死了,他的魂魄已經在奈何橋上,再過半個時辰就能投胎轉世,你何必執迷不悟?”
這時的石若康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怎麽回事,醒來後就到了一座橋邊,很多人排隊往前走,橋的盡頭有個老婆婆派吃的,再遠處是重重迷霧,什麽都看不到。
鬼差推推搡搡地催促着,他越想越不對,趁鬼差不防逃了。
“那是誰!快追回來!”
石若康逃到了一個門口前,推開一看,差點沒吓死過去,鬼差在給幾個人拔舌頭剝皮。他一口氣上不來,捂住胸口,卻發現自己沒了心跳,再一留心,連呼吸都是沒有的,什麽一口氣上不來不過是他的錯覺。
鬼差的腳步聲接近,他忙不疊又逃了,逃到了一個花圃裏,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
他終于發現自己死了。
“卧槽!我真死了?!”他翻看手,看起來好好的。“不是吧,我救了鬼鎖,救了三界,驚喜大獎就是……死?”
剛才所見的是奈何橋,他背後發涼,如果沒逃,他就是懵懵懂懂地喝了孟婆湯投了個胎。忘了這輩子的人和事,再不叫石若康,也不會記得什麽藍大爺了。
想想就是後怕,沒了“我”,變成了“他”,天地間,石若康這個人只存在于記憶中。
到了這個關頭他才發現,這輩子放不下的東西竟然那麽多。
探出頭偷看,沒發現鬼差,他挑了一個逃了起來。
地府和凡間沒太大差別,只是看不到太陽而已。沒有太陽他就找不到方向,只能挑隐秘的路走,還随手撿了塊板磚似的石頭當武器。
草叢窸窣響,他打了一個激靈雙手緊緊捏住了石頭。
沒了心跳也懂得緊張,寒毛根根直立。
“你還真讓我好找……”
砰!
石若康閉上眼狠狠砸了下去。
藍士散發出淩厲的殺意,一身武将打扮,手握大刀,看樣子是要和閻王來硬的了。
鬼差一群群地湧入閻王殿,把藍士重重圍了起來。
閻王那叫一個頭疼,看生死簿,石若康的陽壽确實盡了,他也覺得投胎對石家鎖匠而言不是好的結局,他翻看了從前幾任鎖匠的生死薄,卻發現只寫有陽壽多少,卻沒有後續的記錄。有否投胎,投到何處人家,若沒投胎去了哪兒,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他把這個難處告訴了鬼神藍士,對方卻不買賬。
“既然不知,就把他還出來。”
以為他不想?閻王的确派人去帶石若康了,卻不料鬼差回話石若康逃了。
正常情況下,逃是逃不到太遠的,鬼差們卻仍然把人追丢了。他動用了閻王的力量都找不到。
這下事情就不簡單了。閻王也嚴陣以待起來。
“找不到?老夫會信麽?”藍士大刀一甩,閻王殿崩了一面牆。
灰渣簌簌地落下,蓋了鬼差和閻王一頭一臉。
閻王也怒了,“放肆!本座念你是上古鬼神處處禮待,你怎可如此蠻不講理!”
藍士冷面:“老夫哪管你何種對待,老夫要是石若康!”
上古戰神,第一次體會到為一人暴躁痛心的滋味。
他承諾過,即便石若康要死,他也會把他留在自己身邊,跳脫三界,在混沌天外過好日子。
“人找到了自然會帶來,你不該找閻王殿出氣!”
“……好,老夫就等在這裏,一天為期!”
鬼差們頓時忙碌起來,滿地府找人,地府并不限于閻王殿,它包括陰間相當大一部分土地,要找也不是容易的事。
閻王生怕這上古鬼神和許久以前那個猴子一樣,改寫生死薄,當年那一任閻王可是被折騰得夠嗆。
人說,怕哪樣就來哪樣。閻王剛放下心,藍士就說了:“既然人沒找到,先把生死薄上的陽壽續上了吧!”
閻王胡子一僵,這……“不行,沒這樣的道理,擅改生死薄是大罪。”
“老夫就是要做!”
論戰力,鬼差哪裏是戰神鬼神的敵手,別說交手,等級低一些的被瞪一眼就脫了力,鬼神的煞氣,可不是人人都扛得住。
藍士順利從閻王手裏奪了生死薄,大筆一揮,塗改了石若康的陽壽。然而,不到一秒,生死薄上的數字就恢複了原樣。藍士不信邪,又改了幾遍,卻不過是做無用功。
眼見鬼神怒氣飙升,閻王和鬼差頭子硬是從他手裏搶回了生死簿,就怕被撕了,麻煩全落在他們頭上。
藍士摔掉筆,站在閻王案前,像一尊石像,冷硬得無人敢接近。
***
石若康看着鬼差們跑來跑去,十分新奇。他瞅了一眼旁邊的年輕男人,要不是和他長得有八分像,他未必真信對方是自己的祖先。
沒錯,從草叢裏跳出來,被石若康砸了一頭包的這貨正是石家祖先……之一。而且不是普通祖先,石浪,這個男人,正是上一任的鎖匠。他領着石若康往閻王殿走,施了點法,瞞過了所有鬼差的眼。
“祖先你沒死?”
“我有名有姓,你就是叫聲石大哥都比祖先好。”石浪掃了他一眼,“我當然死了,陽壽盡了,你現在不也是這樣。”
“石大哥!求你救我!”石若康噙着淚抓起了祖先大人的手。人都來了,不可能只是為了看一眼他吧?
“放心,你死定了。”石浪笑道。
“……”
到了閻王殿,石若康一眼鎖定站在閻王面前的藍大爺,兇神惡煞。
他跑上去,欣喜道:“藍大哥!”
石浪無語,“隐身術沒解,蹦穿天花板他都見不到你。”手指一點,石若康憑空出現了。
閻王殿上的人全都愣了一下,石若康綻開笑容,忽地被扯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
藍士緊緊箍住他,緊得發疼。
石若康擡起手用力回抱,離開不到一天,但死亡的距離感與恐慌,在這一刻全都爆發了出來。
抱着石塊似的藍大爺,心,回到了原位。
這一刻,無需贅言,兩人的感覺是相通的。
閻王:“你是誰。”
問的自然是在場唯一個不認識的人,石浪回答:“我叫石浪,石若康的祖先,不信你可以查。”
閻王瞬間就查到了冊子,的确是上一任鎖匠。
石浪也不廢話了,直言:“我這次來是要帶走我家的人。他陽壽雖盡,地府和投胎卻不是他該去的地方。”
閻王很為難,“凡人斷了陽壽,自然歸地府管,你要帶走也行,得合理合據。”
石浪直接抛出一份文件,閻王打開一看,臉色變了,沉默半晌才開口:“好,你們走吧。”
石若康在藍大爺懷裏吃力轉身,探頭問:“這就可以了?石大哥你給閻王爺看了什麽?”
“什麽什麽,有你好處就是了,走吧,這裏陰森森的,怪不舒服的。”
陰森森的主人閻王嘴角一抽,可惜掩在大胡子下,沒人知道。
三人騰雲飛起,一直飛出鬼門,飛入雲端。
***
“若康的陽壽,不能續?”
三人徑直飛到了一個世外桃源似的仙境,雲霧缥缈,景致極好。藍士卻一直惦記着石若康的陽壽。
石浪踩上一個假山,扯着嗓子:“老頭子!滾出來!”
老頭子?石若康收回四處打量的目光,循着喊話的方向望去。一個人影在雲霧中漸漸顯出,“好帥!”石若康脫口而出贊了一句,藍大爺也望了去,表情卻有些微妙。石若康仰頭問:“藍大哥,你認識他?”
藍士不置可否,看石浪的眼神卻有些不一樣了。
“說幾遍了,別那麽叫我。”男人說道。
“你是年紀大不?還不許人說。”石浪跳下假山,恰好被男人接了個滿懷。
“介紹一下,這個是玉帝的爹。”
石若康:“……”卧槽卧槽!玉帝的老爸?!不對啊,玉帝不是天生天養石頭爆出來的?!
石浪故作嚴肅,“吃驚吧?他叫非玉,上古神族,比你家的藍大神還早幾千萬年誕生,說他是玉帝的爹是因為玉帝誕生的那個洞天是他的本體之一。”
石若康看藍大爺,藍大爺沒反駁,證明石浪說的沒錯。
“所以閻王爺才放我出來?”
“倒不是,放你出來是因為你不該呆在那裏。”石浪這次真的端出了态度,“石家鎖匠怎麽可能那麽虧。”
藍士:“你的意思是……”
非玉:“把你的神髓分他一半,他得到神體,以神族身份留在天界。”
石若康傻住很久,“我、我當神?”指着自己鼻子問。
藍士勾了一下嘴角,“好!”
“等等,藍大爺你別沖動,先問清楚。”石若康對此完全沒有真實感,前一刻他還是個倒黴催的凡人,還死得透透的連屍體都成了灰,這一刻就有人跟他說他可以當神?住在人人向往的天界?
不,今天幾月幾號,不會是四一愚人節吧?
石浪:“還有什麽好問,你沒見我好好地在這裏了?”
說着,遠處傳來了笑聲和說話聲,石若康緊張地看着,來的是三對男女。他額上掉落了三根黑線,單看樣子就能知道那兩個妹子一個老兄是他石家的人。
“我是第一任鎖匠,石可兒。”最蘿莉的那個說。
最蘿莉的年紀反而越大,石若康不可自制地想到了六姑婆。
“我是第二任,石頭。”男的。
“第三任,石千靈。”女的。
一,二,三,四,“我是第五?”
衆人點頭。
石可兒認了幫她的神族做爺爺,石頭和女神成了一對,石千靈和她的神族結拜成了姐弟,而石浪,跟非玉搞起了基……不,結成了夫夫。
幾個石家人長相都十分相似,說是同胞兄弟姐妹都不違和。
一個念頭忽地閃過,石若康弱弱地舉手問:“選鎖匠不會是看臉的吧?”
幾個人愣了一下,石浪回頭:“這個小徒孫真聰明。”
衆人又點頭。
石若康拍額頭,倒在藍大爺懷裏,老子就因為這個原因躺槍的……
“倒沒想到傳話人會那麽不靠譜。”石浪道。
石千靈:“不是你驚醒,小若康恐怕要直接進輪回道了。”
石可人:“就說,真進了輪回可就虧大了!”
石頭憨憨道:“餓了。”
衆人投以鄙視的眼神,女神長袖一甩,攔在自家傻丈夫面前。
石若康看着祖先們打趣,像看什麽穿越的電視劇。
藍士的手壁一直霸占着他的腰,輕勒了一下,在他耳邊道:“跟老夫走。”
石若康看看眼前熟悉的臉,仰頭看看藍大爺,笑了一下,“那就走吧。”
趁着祖先大神們打鬧得歡快,石若康跟着藍士離開了。
藍士橫抱着他,接着往天上飛。暖色的雲朵像棉花糖似的,撩一把,滿手的溫暖。
藍士居住的地方在天界更以外的地方,石若康突然想到了什麽,“飛了那麽是不是要突破大氣層到宇宙了?”糟糕,沒穿宇航服,死定了。
轉念一想,不對,他都是鬼了,怕什麽。
藍士看了他一眼,“沒有宇宙。”
“沒有?”
“沒有,天界與宇宙不是同一個地方。”
“不同位面的意思?”
“……嗯。”
為什麽他覺得藍大爺不知道位面的意思,只是敷衍他?
不過他猜對了,的确不是一個位面,飛了很久,別說宇宙,連突破大氣層的征兆都沒有。他中途甚至還睡了一覺,醒來還在飛。
“到了。”在他要接着睡的時候,藍大爺發話了。
他振作起精神,眼前的世界意外的沒有雲霧缭繞,就像世外桃源一樣,花草樹木房子樣樣齊全。不說的話,還以為是凡間哪個沒被開發的景點。
落了地,有一所簡單樸素的宅子,剛到門口就有一群青年魚貫走出,全長着一樣的臉。
藍士解釋:“紙糊的人,伺候老夫的。”
石若康恍然,難怪那麽安靜,連表情動作都分毫不差,跟機器人似的。
進了屋子,一目了然,堂屋,左邊房間,右邊武器房書房。
卧室只有一間,藍士拉了他進去。
室內布置一如藍大爺給人的印象,硬朗,冷淡,簡單得幾乎沒有修飾。
差人放下了簾子,室內變得昏暗,藍大爺啓動了防禦陣法,和他一起盤腿坐在地上……
別誤會,他們沒做什麽見不得光的事,只是進行了那什麽分神髓的儀式而已。
藍士似乎懂這個,做得幹脆利落,石若康不明不白地就又有了肉身,而且感覺相當微妙,和自己原本的身體不一樣,體內有一股似暖非寒的力量湧動。他嘗試着拍了地板一巴掌,轟地一聲,房間地板從頭裂到了尾,他,傻眼了。
藍大爺打了個響指,地板瞬間複原,“你有老夫一半神髓,也得了老夫一小部分力量,可助你自保。”
這就成了?石若康看着自己的手,一切都那麽玄幻。
***
走出房間,一個小男孩對他笑開了牙齒,“你好~”
石若康一下蹦了三尺高,“藍大哥啊啊啊!有鬼啊啊啊!”
藍大爺換了一身寬松袍子出來,接住蹦過頭的石若康,“你如今比他強多了,還怕甚麽?”
石若康想了想,倒也是,從藍大爺身上跳下來,挺胸道:“你、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小炒無語道:“石哥,我都在你身邊晃蕩好久了,你不是第一次見我了吧,沒藍哥的批準我能進混沌天麽?”
“他叫小炒。”藍大爺說,“留着給你做伴。”
石若康才想起來,這孩子就是當初第一個敲他門,吓唬他的那孩子,後來好像好見過,就是第一印象太驚悚,以至于後來再見到都條件反射地覺得毛骨悚然。
現在再來看,不就是個普通孩子嘛,哈哈哈。
小炒忽地張開胸骨,血淋淋的內髒噴出,石若康兩眼一翻,暈了過去。藍士把人抱住,眉頭一擰大手一揮,把小炒扇出了十萬八千裏——真正的十萬八千裏,小炒只能一步步走回來。
石若康醒來時,天色已暗,雖然看不到太陽,但這裏似乎跟凡間節奏,倒沒啥不适應的。
“小炒呢?”
“散步了。”藍大爺臉不紅氣不喘地說。
“啥時候回來?”
“個把月,無須擔心,他不會再做那種惡作劇。”
有藍大爺保證石若康就放心了。
“藍大哥,凡間的游魂野鬼和陰氣怎麽樣了?”
藍士變出一面照見凡間的鏡子,像電視一樣播放着凡間的景象,畫面快速掠過,可見鬼魂銷聲匿跡,陰氣被陽氣逐漸中和了。畫面一轉,鬼門出現,鬼鎖穩穩地挂在上頭,鬼差對鬼門出示一個牌子後,就能牽着鬼魂徑直穿過去。而沒有牌子的,怎麽撞都進不去,同理,在裏面的鬼也是這樣。
石若康終于徹底松了一口氣,握握拳頭,充滿了力量。
他在房子裏轉了一圈,那些伺候的人都不見了,而這偌大的屋子裏竟連一間廚房都沒有。
藍大爺從前一個人過,正常情況下不用吃飯,也就沒弄這些,但凡間走一遭,吃慣了石若康的手藝,也的确饞了。
“你等着。”
說着人就消失了。
沒多久,藍大爺回來,扛了一個幾層架子。石若康覺得眼熟,等藍大爺把廚房變出來,架子放進去立刻變出滿滿的食材,他終于想起這是龍泉府廚房裏的那個。
“藍大哥你該不是……”
“買的。”
既然是正當渠道來的,也就沒啥好說的了。
石若康駕輕就熟地做起飯來,做的過程中腦子越來越清楚,他這才真正意識到,鬼鎖鬼門的事,真的畫上了句號。
一切回歸秩序,他,收獲了一只大爺,成了神族……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不過,他還惦記着石家本家,還有那些幫過的人,改天,一定要回凡間走一趟。
到那時候,他的人生才算是真正圓滿。
“飯還沒好麽。”
“別催,慢工出細活。”
“老夫要吃飯。”
“知道了,都說了別催。”
“老夫還要沐浴更衣。”
“你的仆人呢?別動手動腳,我在切菜。”
“遣退了。”
“……大哥,你這是賴定我的節奏?”
“嗯。”
“……”
【正文完結】
===========================
作者有話要說:番外1鬼頭泳褲在46章~
69、番外2:石家
石家
石家本家,在當地不是最開枝散葉的家族,卻是紮守村子最久的家族,哪一房繼承了,哪一房就會守在村子裏一輩子,是個對祖訓和長輩十分尊崇的家族。
走在鄉間的小道上,正是除夕夜,村裏的人忙着去舊迎新,碎了一地換下來的紅紙,鞭炮聲遠遠地響起,村頭村尾回蕩了個透徹。
天空中下起了牛毛小雨,藍大爺脫下外套罩住了他,他翻手掐了個訣,落在身上的雨幹了,接着下來的雨滴也再不能淋到他們。
“法術學得不錯。”
“那是我師父教得好。”石若康挺胸。
藍士把外套拉下,給石若康穿上了。
兩人不怕冷,只是藍士偶爾還會覺得石若康是當年那個小凡人,動辄生病。
到了石家,石若康不禁緊張起來。
遠遠地一個女人出現在門邊,邊走邊和屋裏的人說笑,回頭,看到了他和藍大爺,她難以置信地揉了一下眼睛,“若康?”
“姑媽新年好。”
“……若康回來了!若康回來了!”喊了幾聲,姑媽把他往裏拉,“回來了就進來啊,在外頭站得手都冰涼了。”
石家人住的是一棟自建的六層房子,沒什麽裝修,倒是布置得簡潔舒适,一進門就是撲面的暖意。
姑媽這麽一嗓子,樓上樓下的人全湧了下來,大小老少陸陸續續站滿了整個一樓大廳。大部分人都算是素未謀面,但石若康卻有一種親近感,刻進骨子裏的歸屬感在這時候覺醒了。
“怎麽都下來了,來,給騰個空兒,我領孩子上去見老太太。”姑媽拉了一個阿姨,說,“帶這位大人去客廳坐坐吧。”
藍大爺低頭一掃,那阿姨就僵住了,石若康解圍,“藍大哥和我一起就行,別把他當客人,他現在也是我們家的人了。”
老太太住在二樓,這會兒杵着拐杖,等在二層的大門前。
石若康過去跪下,“阿祖春節好。”
老太太忙讓姑媽把他扶起。老太太年紀很大了,是石若康爺爺的媽媽,當初新當家的位子是要傳給石若康爺爺的,不成想他爺爺爸爸媽媽陸續的沒了,一時間沒算出來誰接任最好,只得老太太重又接手。
老人家沒什麽牙齒,講話也不太清楚,不太說話,由姑媽和後來的堂姐堂弟妹們發問,她聽。
“你們成功了,就知道!好樣兒的!”堂姐大咧咧地拍了他一下。
六姑婆九叔公也趕來了,關上門,攔下了不知道實情的人。屋子裏的都是知情者,都等着聽他講後面發生的事。他這次來除了見家人,也是為了說這個,就巨細靡遺地把後面的事說了個一清二楚。說到他死的時候,姑媽急了,“怎麽就……你又活過來了是不是?”
石若康瞥了一眼藍大爺,從進門到現在,大家對藍大爺各種好奇,可都沒問什麽,石若康這一眼,讓衆人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這個氣場逼人的男人身上。
“我真的死了。”石若康小聲道。
室內陷入寂靜。
老太太呼吸急促起來,石若康急忙把後面的事也抖了出來,賣什麽關子啦!看把大家吓成什麽樣了!他一口氣從頭說到尾,完了才喝了一口茶潤嗓子。
“老夫可證明,若康所說都是真事。”
過了好一會兒,衆人才消化好這些聽起來玄之又玄的事,都是萬分唏噓。
堂姐石若兮拉起他,轉了一圈,“你現在真的是神了?”
“半神吧……藍大哥你說是哪樣?”
“半神。”
石若兮又是一臉驚奇,神不都有自己的“制服”?表弟也有制服嗎?
“我的制服随藍大哥,”石若康道,“藍大哥穿将軍套裝,我就簡單點,比較像軍師,大家要實在想看也不是不行……”
這下連老太太的眼睛都亮了一下,石若康咳了一下,說到八卦,真是人的天性。
藍大爺這會兒沒擺大爺的譜,反而配合他換了裝,金光一閃,換好。
第一次換上這一身的時候石若康也是萬分驚奇,沒想到自己這個小身板穿這種衣服也挺有模有樣,大約因為他肩膀夠橫,撐得住,衣服又是自動調節貼身的,腰帶一束,勒出他纖瘦的腰身,倒是有點氣質。
周圍有些雲霧飄渺,越發像神族。
換回凡間衣服,大家又是一陣唏噓。
老太太抓住他的手,連嘆了幾次,石若康懂阿祖的意思,說:“當年的事我現在理解了,我不怪大家,我現在不克誰了,只要能讓我常回來看看我就很高興了。”
死而新生之後,他去查了當年的事,只能說,現實比人強,有太多情非得已。
現在他沒了那個克六親的體質,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尤其是姑媽,她的箱子裏有整整三大箱給他準備的東西,從小孩子的玩具到數碼産品都有。石若康拿起一個傳呼機,忍俊不禁。
“你看哪些還用得上,都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