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會知曉,你只管躲起來,放着讓老夫來處理。”
石若康有點別扭,可不等他開口,旁邊的熊忠強咋咋呼呼地叫嚷了起來,“這東西忒好啊!小石,你一定要好好護着它,我實力有限,可能護不住你,有藍大人這個護身符在,我們都不用怕了……”
熊忠強的反應,徹徹底底地堵住了石若康的話,好像真的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謝謝藍大哥。”既然如此,他也不好介意綁的位置了。
“行啦行啦,膩歪死了,趕緊去吧。太陽下山之前一定要回來。”人參精道,率先領着藍士遠去了。
石若康綁牢了鞋帶,又用昨兒喝空的橙汁瓶子裝滿了泉水,才跟着熊忠強走向群山起伏的遠處。
從樹屋出發往西走,一路幾乎都算平地,只是樹根盤錯,一個不小心就會被絆倒,也增加了攀爬的次數,使得體力下降得更快。很快,石若康便需要開始借助工具來輔助了,他撿了一根樹枝,掰掉枝葉當拐杖用。熊忠強走在前面,越走越快,如履平地。
石若康不好意思喊他等自己,咬牙撐着加快自己的腳步,勉強能跟上。
這樣的路持續了整整三個小時都還沒到底,熊忠強這才想起石若康是凡人,停下來休息。石若康癱在地上就脫力了,甚至嘴唇都有些發紫,吓得熊忠強連問:“沒事兒吧?要叫藍大人來嗎?”
石若康擺手,連喘了好一會兒才回話,“這點事哪需要驚動他,是我體力太差了。”
“不算太差,你不也跟着我趕了三個小時?我的速度可不是蓋的。”熊忠強一臉耿直地說。
石若康想想,好像真是這樣,他之前跑個八百米都要喘半天,比起來,今天簡直算質的飛躍了。怎麽回事?他握起拳頭,一拳砸向身旁的樹,樹身竟然震了幾下,這放往常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他驚喜地擡頭,一個東西啪嗒落在了鼻梁上,他聚起視線瞅去——這東西怎麽還會動?
他稍加用力地垂頭,東西頓時到了地面,鬥雞眼分開一看,竟赫然是一條五彩斑斓的毛毛蟲!鼻上立刻開始有了癢的感覺,頭頂上的樹葉沙拉作響,他頭皮發麻,連跑帶跳地逃出了樹蔭,就在他後腳跟離開的瞬間,樹蔭下起了毛毛蟲雨。
熊忠強坐在稍遠處的樹根上乘涼,完全沒發現這邊的小插曲。石若康跑過去說:“熊哥,我鼻子好癢,能給看看麽?”
熊忠強驚道:“腫起來了,像個茄瓜!”
……茄子?确定是茄子?石若康愕然地摸了一下,癢的感覺頓時一發不可收拾。鼻根腫起了一個小團,往下逐漸變肥大,卧槽,還真的像茄子的形狀!
熊忠強說:“變紫了,你是不是被蟲子的毛蹭到了?”
“熊哥你猜對了。”他強忍住癢,眼眶都憋紅了,“有辦法止癢麽?”
熊忠強跳上樹扯下幾片葉子,遞給他,“你搓出葉汁,抹一抹就不癢了,只是要等幾天才能消腫。”
石若康趕緊往鼻子上磨葉汁,葉汁在手上是綠色的,有點染色的效果,他完全不敢想象自己的鼻子現在是什麽模樣了……“不癢了,可以繼續趕路了。”鼻音變重了許多,還好,不影響發音咬字。
“嗯,不過你最好甭亂碰森林裏的東西,指不定哪個有毒。”
熊忠強提醒道,石若康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之後他便不再敢亂動亂碰,走得那叫一個謹小慎微。終于,在日上中天的時候,他們抵達了兩座小山之間的小瀑布前。
小瀑布不到十米寬,晶瑩剔透,更像仕女臂上纏繞的素紗帔帛,輕盈靈動,透着股江南閨秀的柔美,連落下的聲音都像聽揚琴上奏樂叮咚。實在賞心悅目。
它清雅得緊,便越發顯得水簾裏面一點紅引人注目。
“就是那個?”
熊忠強點頭,“是的,摘下來就行了,有修為的活物碰到就要立刻吃,否則離開瀑布就會枯萎,普通凡人或者活物摘的可以留到太陽下山之前。”
“明白了,我來摘。”石若康挽起袖子和褲腳,脫掉運動鞋,慢慢趟進了水裏。
46、番外1:鬼頭泳褲
【這是若幹年後的故事~^__^】
凡間的屋子要退租,石若康清點雜物,無意中翻出那條畫了鬼頭的騷包泳褲,才想起兩人買了泳褲之後一直沒派上過用場。
這可不符合他物盡其用的節儉原則,他果斷決定拉藍大爺去游泳。
難得回凡間一次,去人群裏紮一下堆湊點人氣也是不錯的選擇嘛。他仰天大笑。
藍大爺在更衣室裏換上騷包泳褲,走出隔間的一瞬間,石若康明顯感覺室內安靜了下來。他靠着牆笑得直抽,樂的。
還好當年他買給自己的是普通平角泳褲,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絕對不會引人注意。
然而,可憐的石同學忘了一件事——他和藍大爺是一起行動的……
正值炎炎夏日,游泳館人不少,附帶游樂設施的露天大泳池裏年輕人比較多。俊男美女,正太蘿莉,各式各樣的泳衣也是個亮點。突然,寂靜從泳池邊沿往遠處蔓延,最後,整個泳池鴉雀無聲,只有水的嘩嘩聲在響。
石若康捂着臉,恨不得紮進水裏再也不浮起來了。
他被藍大爺摟着肩膀,從更衣室拖到了泳池,死死的黏着,一刻不撒手啊!
現在是什麽畫面?!他跟一個高大威猛肌肉驚人的男人冰棒似的貼在一起!這男人還穿着一條超級騷包的泳褲!次噢,他已經不敢看泳池裏的人是什麽眼光了。
不是他偏心,這條鬼頭泳褲如果別人穿,肯定沒藍大爺這麽有效果,那性感的人魚線,結實的肌肉,高度和諧的比例,布料窄少的泳褲套上去,真是……讓人面紅耳赤。
他從指縫看出去,卧槽妹子們別那個眼神,別嬌羞地邊笑邊比劃啊!他忽地怒了,掙開藍大爺的手臂,大咧咧地擋在前面。
噢……現場發出小小的惋惜聲。
“小身板真瘦,受得了他家漢紙折騰麽?”
循聲看去,兩個妹子沖他笑了一下,石若康的臉頓時通紅,默默地用毛巾捂住了上半身。
現在的妹子都這麽……漢子了麽,他純正漢子都鬧不住了啊!
藍士當年神魔大戰上天入地,水算什麽,他連東海海底都去過,小小一個泳池不在話下。
只聽撲通一聲,石若康猛回頭,大爺不見了。浪花蓋了他一頭一臉。
“藍大哥!”咕嚕咕嚕一路沉到了底,石若康趴在池邊擔心地喊。
一群人嬉笑打鬧着路過,推搡之間不小心一撞,石若康一頭栽進了池子。視野中一片藍色,消毒水味兒的池水不停地灌入鼻子和嘴。媽蛋我都不是人了還會嗆水!不科學!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再死一次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住他的腰鑽出了水。
他大口喘了兩口氣,咳起來。
“藍、藍大哥,你吓到我了。”他順着氣轉了個身。
藍大爺兩腿交錯打水,穩穩地浮在了水面上,綁成一束的長發半搭在胸前,鼻尖滾落一滴水珠。
石若康啪地一下捂住了他的臉,用力搓了兩下。
藍大爺不明所以,只是眼神有些危險,“做什麽。”
“什麽都沒做。”石若康忙別開話題,“你游泳技術挺好的嘛。”
“雕蟲小技。”
“……我就不會,剛才以為要再死一次。”
“胡說!”藍大爺沉聲一吼,倒把旁邊的妹子吓了一跳。
“也是,我都不是凡人了,怎麽會有事呢。”見狀況不對,石若康忙給大爺順毛。
“你可以在水中呼吸,只要你想。”
“真的?”石若康表示不信。
藍大爺戲谑之色一閃,石若康心裏大叫不妙,下一刻又被帶進了水裏。
他使勁憋着氣,卻見藍大爺氣定神閑地看着他,既沒憋氣也沒出氣,他眼睛瞪得老大:怎麽做到的?
“只要你想,就能做到。”
石若康半信半疑地放開了捏鼻子的手,我可以呼吸,我可以呼吸,我可以呼吸……成了!
他新奇地左右張望,不呼吸也不覺得難受。
兩人牽着手在池底走了一會兒,漸漸有人注意到他們的異樣,才回到水面上。
雖然不怕淹死了,但石若康對游泳還是不熟,稍一慌亂就直沉到底。
藍大爺說:“老夫教你。”
于是兩人還真的認真教學起來,別人的眼光一時半刻也顧不來了。
一天過去,石若康學會了蛙泳,不算很規範,卻也有模有樣。在更衣室裏,他們旁邊一夥人連環大碰撞摔得轟轟烈烈,石若康定睛一瞧,正是不小心撞了自己的那夥人,藍大爺一臉高深莫測。
回了他們的新家——住了幾年,也不算新了,石若康發現後背曬傷,藍大爺一句話就給治好:“覺得沒曬傷,自然就沒傷。”
回頭再看,通紅的背部不知道什麽時候恢複了原狀,當真是方便得可以。
兩人在房間裏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怎麽的就滾到了一塊,心有靈犀地同時道:“穿上泳褲。”
藍大爺那身材穿鬼頭泳褲自然是騷包到爆,只是石若康想不明白自己這副小身板穿平角小短褲有啥好看的。藍大爺十分堅持,他剛一換上就被壓倒在了地上。
大手在光滑的被繃緊的布料上摩挲,如羽毛的撩撥,隔了靴的撓癢,石若康難耐地蹭地板,被不輕不重地打了一巴掌,包在緊身泳褲裏的肉發出不同的聲響,他報複性地往上扯藍大爺的泳褲,勒出的形狀越發那啥……
他們都被點燃了,一深一淺,軀體交疊,熱氣升騰,吟哦不斷,地板沾染了汗水與液體,騷包的鬼頭泳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窗臺上,迎風輕搖……
47、藍士褪陰氣(4)
小瀑布下有一小潭子水,溫潤微涼,泡着腳舒服得不行。石若康緊趕慢趕,終于走到了水簾前,他左看右看,沒找到空隙,只能直接鑽進去,水簾直直擊打在身上,不至于疼,但着實讓他倒抽了一口氣。
仙果是一株跟雛菊有些像的植物,唯一不同的是花的位置只有一顆山楂似的紅果子,紅得剔透水潤,像上等的紅寶石。他抹掉臉上的水,依照指示把整棵仙草拔了下來,正當他準備轉身出去,仙草突然枯萎,散了一地的草灰,他條件反射地接住紅果子,沒想到果子也突然化成了粉紅色的液體,像酒精一樣迅速地蒸發了。
石若康一時反應不過來,對着空蕩蕩的掌心愣了好一會兒,倏爾鑽出水簾大吼:“仙果枯萎了!”
熊忠強回吼:“不會吧?!”
“真的!你過來看!”
熊忠強只好脫掉鞋襪,也趟了進去,石若康趕緊把剛才發生的事以最快的速度陳述了一邊,“仙果沒了,還有辦法嗎?”
熊忠強示意他退出水簾,說:“不怕,等一下它就又長出來了。”
石若康松了一口氣,爬上旁邊一塊大石頭休息。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水簾另一端的背後忽然閃耀起了紅色的微光,熊忠強提醒,“長出來了,我們再進去摘。”
這一回,石若康不敢輕舉妄動了,慎重其事地問熊忠強,“這次誰來。”
熊忠強一臉的為難,“我鐵定不行,剛才可能只是誤會,你再弄一次,應該可以的。”
石若康洗了一下手,再次挑戰——熊忠強突地攔下,“你用的是左手?”
“呃,記不太清楚了。”換個手。
“你無名指上有藍大人的頭發,可能是它讓仙果枯萎了。”
石若康點頭,明白了。右手抓住仙果的莖,用陰力插進。他停了一下,和熊忠強對視一眼,仙果在他手裏似乎安然無恙。他這才敢站起來,拿仙果在熊忠強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出去吧。”他說。熊忠強點頭,卻卡在了一半的位置,指着他的手,“仙果!”
石若康只覺得手裏一空,轉頭一看,仙草枯萎了,灰燼散落一地,紅色的果子掉落在岩石地面上,消失了。
熊忠強把他拉到水簾外,着急道:“咋這樣?你明明是凡人啊,右手是不是也有啥法器?”
石若康回道:“沒有,什麽都沒,難不成藍大哥的頭發能影響我整個身體?我解開再試一次。”
“不要,這是藍大人給你的護身符……”“完事了再綁回去就好了,要不然我們今天就幹耗在這兒卻什麽都做不成了。”石若康在褲子上擦了擦手,細致地解開無名指上的發絲。
“好了!”他把發絲塞進褲袋裏,和熊忠強一道第三次進入了水簾。
兩人都覺得這次肯定沒跑了,卻不料還是失敗了。石若康想不通,他的确是普通人一個啊,不懂武功內功,沒修練過仙法,沒吃過靈丹妙藥,非要說跟常人有區別的,那就是他的血統,鎖匠的血統。
難道他其實天生帶有修為?
他微妙地有點高興,不過這點小心思很快被眼前的困局抹消了。
熊忠強倒是有耐性,帶石若康再次出去蹲點,“再試試。”
這是網絡游戲吧一定是的你看任務物品還能定時刷新呢,所以——好歹給他一個任務道具啊!徒手采藥被判無效的話,附帶道具才科學啊!
咦?等一下,道具?
石若康雙掌一擊,恍然道:“系統不附送,我還不能自己找嗎?”
熊忠強不明所以地“啊?”了一聲,石若康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這一次肯定可以!”
他爬上岸邊,挑了兩根枯枝,趟進水簾裏,仙果又長了出來,他從褲袋裏拿出手帕交到熊忠強手上,解釋道:“熊哥,我等下用木棍把果子夾下來,你用這手帕接着,行不?”
“行,來吧。”
說做就做,石若康聚精會神地盯着紅果子,雙手并用,令兩根木棍集中于一點……
“卧槽!這都不行?!”石若康目瞪口呆。
紅果子在棍子上直接蒸發了。
熊忠強嘆道:“用工具也是不行的,我以為凡人用工具可以,看來也行不通。”
石若康徹底沒了想法,走出水簾,回到岸邊躺下來。熊忠強坐在旁邊,也是苦惱的模樣。就在這時候,一道白影從山崖上飛身而下,蜻蜓一般點着水面來到了他們的面前。石若康連忙坐起來後退了一段距離,反觀熊忠強,反而更進了幾步,熟絡地笑道:“蟄雪姐!好久不見!”
白影顯出真面目,端的是媚态妖嬈,回禮道:“忠強,這次省親還帶了客人?”
石若康緊縮的心髒緩緩放松下來,心裏疑惑這個連名字都如此“哲學”的美女是誰,卻見白影微微側過身子,現出了三根雪白的蓬松大尾巴,頓時了然:原來是狐貍。
熊忠強憨厚地摸了摸頭,說:“他們有事找人參姐幫忙,你還沒去過她那邊吧?這次的客人裏有一個能幫你們渡劫的貴人。”
“哦?”蟄雪的視線落到石若康身上,“不是你吧?”
喂喂,這什麽嫌棄表情,就算真是我也不差吧!石若康拍屁股站起來,“第、一、次、見面,你好。”
蟄雪掩着嘴角笑了一通,揶揄道:“小孩子一個。”
熊忠強趕緊從中調停,為石若康介紹道:“她叫蟄雪,蟄伏天的雪狐,是人參姐情郎的姐姐。”
蟄雪接着話頭問:“你們來這裏也是為了那株仙果?為什麽?”
熊忠強答道:“正是,可是取了三次都沒成。”
石若康接後半截問題,“我的朋友體內陰氣太重,人參姐正在幫他褪,說要這個仙果補身。”
蟄雪挑向了石若康一眼,“原來如此。你是凡人,還有失敗的道理?”
石若康無力道:“我也不清楚,真的都失敗了,用木棍輔助也不行,蟄雪……姐,你有辦法麽?”這個仙果藍大爺也有份吃,必須拿到。
“瞧你的,這聲姐有那麽難為麽。”蟄雪道,“這個我也沒法子,拿不走就只能讓他們過來。不過等下那株我要了。”
石若康點頭,他們拿不走,再試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白費力氣,再者,這種天才地寶又不是他們家的,誰拿不行,不能耽誤別人。
蟄雪道:“你們等一下,我吃了就跟你們一起回去,我弟想要和人參聊聊。”
三尾狐貍袅娜地飛進水簾後,熊忠強主動跟石若康說起了她的事,“蟄雪和蟄禮是雙生子,不過是很鮮見的雙魂一身,兩姐弟共用一個身體,後來他們修出了元嬰,原身姐姐用,元嬰則是弟弟用,只要順利挨過最後的天劫,他們就能修得大成,有辦法讓徹底剝離元嬰和身體,人參姐就可以和蟄禮在一塊兒。”
原來如此,雖然不太明白但總覺得很厲害,石若康覺得自己又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雙胞胎算什麽,見過靈魂層次的雙胞胎麽。他這回真的長知識了。
蟄雪進入水簾之後,在窄小的空間裏找好了位置盤腿打坐,準備一吞下仙果就運功。快要碰到果子的時候,忽然,她眼尖地看到了一個被破掉的“符”半飄在水裏,她連忙撈起來,這是一個“寫”在發絲上的護身符,裏面殘餘的力量相當可觀。她心思微動,把發絲也吃了下去。
仙果她吃得多,消化處理得快,但這個符她卻不敢妄動,只稍加淬煉,便送進了紫府,交給元嬰狀态的蟄禮,‘弟,你琢磨一下這個,說不定以後派得上用場。’
蟄禮接過發絲,應道:‘知道了,你快去找人參,我有些擔心她。’
蟄雪便不再耽擱,回到岸邊,一手拎一人,直接用法術飛到了狐貍洞。
石若康默默地問熊忠強,“熊哥,早上出發的時候你為什麽不用飛的?”
熊忠強不好意思地回答:“我法力不太夠,要囤個把天。”
石若康認命了。捷徑什麽的,果然不是人人都能走的。
狐貍洞轉眼就到,蟄雪進門喊人,石若康追上去說:“他們在溫泉那邊。”
蟄雪柳眉一蹙,“你的朋友是男是女?”
“咳……”糟了,石若康摸着鼻子,吞吐道:“那個,就是……男的。”
山洞搖撼,蟄雪眼睛變了一個顏色,猛一轉身,聲音粗啞,“竟然和男的去那裏?!”
石若康和熊忠強均是被唬得傻眼,好半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蟄雪怒甩袖子,急哄哄地飛了出去。
石若康作勢要追,熊忠強攔住他,“甭去,我們去不了那裏,等他們回來。”
石若康趕忙掏褲袋,“咦,那根頭發呢?不見了!我要趕緊通知藍大哥才行。”三尾狐貍沖出去那架勢俨然是捉奸啊!二對一,人參姐還不知道幫哪兒邊,藍大爺有麻煩了!
熊忠強忙說:“哎!真別急!她們三個加起來都打不過藍大人的!”
“我知道啊!我擔心的是藍大爺的名聲和節操啊!”石若康一臉正色,完全沒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熊忠強一愣,再度傻眼。
48、藍士褪陰氣(5)
“熊哥,那個古宅怎麽去?”
“沒人帶路,我們去不到那裏的,但我可以帶你到路口,他們一出來就能見到。”
“好,就這麽辦。”
兩人再度出門,這回時間實在太緊張,熊忠強拿出憋大號的勁,擠出了一點法力,帶着石若康飛了一大半的路,然後挺着肥肚子癱在地上,累得連手都擡不起來了。石若康過意不去,就說:“前面那條小路直走就是了嗎?我自己去就行,熊哥你好好休息。”上次有人參姐領着才十幾分鐘的事,沒想到自己去,飛半個小時都見不到影。
熊忠強道:“別直走,跟着長花兒的岔路走。”
“長花兒的,好,我記住了。謝熊哥。”
石若康徑直跑進小山道裏,好一會兒都是直路,不知道過了多久,熊忠強說的分岔路終于出現了,石若康卻傻眼了,面前有三個分岔路口,都有“花”,有一朵朵長得像花卻更像多肉植物的,有花瓣像葉子的,還有從石縫裏鑽出來的。三種看上去都跟常規的花不一樣,石若康陷入了選擇障礙。
到底哪種才是花?石若康打算走近點研究,便挑了石縫花那個路口走近了幾步,沒想到還來不及細看,周遭的景色就突然往後流逝了過去。他感受到一股撕拉的力量,忽地一晃眼,景物驟然靜止,他踉跄跌了出去。
“這是哪裏。”他回頭望去,來時的路早已經消失不見,目之所見全是竹子。是的,他身邊全都是竹子,如果沒出錯,他正處于一個茂盛的竹林之間。顯然他進入了另一個地域,溫泉府邸不在這裏。
不等他想出解決辦法,地面傳來震動,正前方的地面竟然左右折了起來,将一地竹子夾成了蔗渣似的殘渣。他狂跑起來,邊跑邊回頭看,地面一段一段地折起,距離他越來越近。
藍士猛地睜開眼睛,同時,人參精也睜開了眼,兩人對視。“老夫要出去。”“有人來找我了。”共識達成,兩人同時收斂內力,一起躍出池子。兩大波水花随二人躍起,嘩啦的水聲過後,兩人穿戴整齊,分兩路離開了這個後院。
人參精直奔府邸長廊,遇上了與小童讨價還價的蟄雪,“你們回來了!”她欣喜道。
“男人在哪裏。”蟄雪瞳色一變,發出了男人的聲音。
人參精笑道:“吃醋了?那位大人現在忙着趕去救他的寶貝,早不在這裏了。來,別在這裏鬧,回去我慢慢與你解釋。”
那位被當成奸夫的大人,越牆而出,憑着體內殘留的石若康的一滴血,感應石若康的存在。
石若康仍然在竹林裏演出奪命狂奔,不其然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裏,緊接着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便回到了出發點,熊忠強在樹下,抱着不知道哪兒來的蜂窩睡得香甜。
他猛一擡頭,“藍大哥,有個狐貍跑去找你麻煩,你沒事吧?”
看不太出來藍大爺的情緒,藍大爺不冷不熱地道:“小小狐貍鬧得出什麽,倒是你……”石若康立刻就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麽,嘟囔道:“不好意思啊,我只是想幫你,沒想到幫倒忙。”中途中斷療程,這一天就算白費了。越想他越覺得懊惱。
藍士抓起他的左手,問:“老夫給你的護身符呢。”
“不小心弄丢了……”石若康越發擡不起頭了,今天什麽忙沒幫上,還惹了不止一個麻煩。
“你啊。”藍士語氣中透出極輕的無可奈何,“罷了,去叫醒熊精,回去再細說。”
回程的路用走的,石若康這一天運動過量,腿抽筋了,藍士兀自把他背起帶走,熊忠強睡得迷糊,只管跟着走路。
這麽一折騰,快到傍晚的時候他們才回到樹屋,熊忠強回自己熊窩,藍士把石若康帶回了樹屋裏。石若康有些萎靡,盡量把今天發生過的事說個大概,仙果和狐貍的事說得多一些。藍士沉默地聽着,沒有發表太多意見。
“老夫會處理。”聽完後,藍士拉起木榻邊上的被子蓋到石若康的身上,撫下對方的眼皮,直到石若康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緩和,他才斜躺在旁邊,借落日的餘晖細細打量這張疲憊的臉。
夜幕降臨,樹屋這邊萬籁俱寂,似乎連歸巢小鳥也跟着陷入了香甜的睡眠。而狐貍洞那邊卻沉浸在不一樣的氣氛中。
人參精将鬼神藍士的事說了個一清二楚,蟄雪和蟄禮兩姐弟從中聽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人參精說:“你們現在很接近天劫了,先停下修煉的進度吧,我和鬼神說好了,我為他褪四十九天陰氣,到那一天,他再為你們避雷。這樣才對你們好。”
蟄雪回道:“褪陰氣竟然要四十九天?人參,你就不怕事情敗露?褪陰氣的明明是府邸裏的池水,你所做的,不過是用自身的氣息引導池水中的陽氣洗滌鬼神的身體。真要說恩情,那也應該歸府邸主人和那口自龍脈分支的池子。”
人參精難得顯露出狼狽的神态,道:“我這是為了你們啊。我遍尋不着貴人,焦頭爛額之時正好阿熊跟我說他偶然在街上見到他家員工與上古鬼神走在一起,我當時就知道,能徹底庇佑你順利渡劫的,非那位上古神族莫屬,所以我才要阿熊把那袋子人參轉交到鬼神手中。我自知狡猾,這副心性,是連一點木修者的秉性都沒有了,但是,只要能護得蟄禮周全,我怎麽樣都沒關系。”
“所以你偷池水養人參,引起鬼神的注意,然後利用小熊帶他們來這裏進你的圈套?人參,如果他不是那個不理三界瑣事的戰神,你認為府邸的事瞞得住他嗎?”
“你們在擔心我?”人參精頗有些欣慰。
蟄雪遲疑了一下,“嗯。”這麽回答了一個字。她和弟弟其實擔心的是自己的安危,人參精招惹了一個上古鬼神,這次的事能瞞過去就好,他們也能順利渡劫修得大乘,萬一被識破,他們就要被連累了。好死不死,對方還是赫赫有名的戰鬼神,他們三個加起來都沒有勝算,除非……除非使點計謀。
“人參,以防萬一,我們有必要制定一個後備計劃。”
人參精斂起表情,道:“聽你們的,怎麽做。”
蟄雪唇若月鈎,透出絲絲涼薄。
從狐貍洞出來,蟄雪回到瀑布邊,盤腿打坐,問紫府中的弟弟蟄禮,“那根頭發,應該就是鬼神的了。”
‘你方才為什麽不直接向人參确認。’
“問了或會暴露我們的目的,這點小事,用不着找她。倒是你,琢磨出來什麽了?”
‘這根發絲的力量在流失,符咒因此而徹底破解了,如果要化為己有,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好弟弟,這兩天我們就吃了它,你也要出力。”
兩姐弟此時二魂合一,蟄雪的神識飛入蟄禮元嬰體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就非陰非陽境界,竟在紫府中爆發出一股強烈的力量,力量先是膨脹,繼而在他們的控制之下急速塌陷,在紫府中央構築成一個急速旋轉的漩渦。發絲崩解,細碎的黑色碎片虛虛地維持着長條狀,只是比原先粗了十倍不止,這根虛像似的“發絲”逐寸逐寸沒入漩渦中心,像被巨大的喉嚨吞咽……
黑暗中,藍士的眼神割開重重黑幕,直接看到了狐貍的紫府。這對姐弟太自大,也太無知,如此張揚地暴露了煉食器物的境況,連遮掩的陣法都不做,這可怪不得他輕易便能看破。
發絲出自他身,他自然不會無所知覺。除卻第一日泡在池中時意識不清,第二日也便是今日他發現了人參精的破綻。今天他暗中自行借助池水調理,恢複不少,只怕心有雜念的人參精至今仍未察覺。
他無聲地笑了一下,輕輕在自己的膝蓋上敲了兩下,繼而調用體內最後一滴石若康的血控制體內一部分陰氣,暗中注入發絲,緩慢地不引人注意,直到與那根發絲徹底失去維系。
再過幾天,便有好戲登臺了。
49、藍士褪陰氣(6)
人參精一大早醒來,發現蟄雪不在洞。兩姐弟的行為模式從來及時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極少交代前因後果。她咬着自己的頭發,像要咬斷千絲萬縷的不甘。片刻,她吐出嘴裏的發絲,旋身一掠,到了樹屋底下。只要這次的計劃順利,便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石若康十分鐘前剛醒來,惺忪之間搞不清楚地點,還以為是在自己家,差點走出樹屋,幸好藍士及時攔腰将他抱住,才免使他摔成肉醬。
一驚一乍,倒是讓他徹底清醒了,也正好看到樹下的人參精。他順着藍士使力的方向退回到樹屋裏,“人參姐來了。”
“不急,先帶你去洗漱。”藍士維持着同一個動作,跳下了樹。石若康比他矮,攔腰抱起腳懸空,正好免了挫傷的可能。
人參精識相地原地等候。
石若康疑惑道:“藍大哥,你不是要早早地跟人參姐去溫泉池子?現在……日上三竿了。”
藍士把臉湊過來,石若康順手先幫他給擦了一把。大爺就是大爺,溫柔都是假象。
藍士就着蹲在旁邊的姿勢,把額頭貼到了石若康的太陽穴上。
“等一下,想做什麽。”
‘安靜,老夫有話跟你說。’
石若康停下手裏的動作,雖滿腹疑問,卻也順從地安靜了下來,腦速猛轉,‘是不是因為那個狐貍找了你。還是你發現了危機?’
藍士淺淺地揚了一下嘴角,‘聽老夫的話,這幾天別私下走動,老夫陪你挖仙草,池子的事,老夫經已知道實情了,人參精與狐貍精那邊你別靠近,讓熊精也別靠近。一旦出事,只管往老夫身後躲。’
‘老實說,藍大哥,每次都躲你身後也不是辦法,我覺得,我應該學點兒技能傍身。’正色道。
‘可以,老夫知道你想拜人參精為師,她不是好師父,別急,老夫正為你尋良師。’
‘咦,這個……’藍大爺找的老師,那妥妥的是金牌特級教師啊!糟糕,夠不夠錢交學費?不對,凡間的錢能交易不?
藍士道:‘老夫為你找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