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門縫下給我塞了一張紙,上面寫的就是你們兩個的名字,還标注了是捉鬼天師。我動用私家偵探找出了你們的資料,老實說,這個長發的先生還有點樣子,石同學你看上去很不牢靠。你可以的吧?我可是只能指望你們了。”
石若康差點沒咬碎一口白牙,這貨哪裏有求人的态度!真想甩手不幹啊啊啊!
就在他快要把滾字吐出來的時候藍士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膝蓋上,道:“你計劃如何做。”
石若康從鼻子裏噴了兩道氣,扭頭看窗簾。
梁維德道:“我也不熟這些,要不這樣,你們去我家住一晚,看能不能捉住那東西。”
10、口罩男的求助(3)
梁維德不愧是身價暴漲的當家小生,別墅位于名人富人區,獨門獨戶,前院有花圃和茶座,後院花草樹木布置得錯落有致,大得像個植物園,甚至還養了鹦鹉。總之就是石若康做夢都想象不出來的豪華,他一下子就忘了害怕,跑進別墅裏東摸西看,俨然劉姥姥進大觀園。
他雖然是見識少,但也看得出來房子裏面每一個角落都被精心設計過,哪怕是什麽東西都不裝配的空白角落都顯得特別恰到好處。具體什麽家私什麽牌子值多少錢石若康說不出來,反正他知道屁股下這張超大沙發很舒服就行了。就像人生第一次坐椅子,全身的力氣都随着屁股與沙發瓤的交融放松了下來。
“艾瑪呀,太舒服了!名人就是會享受。”說着他狀若無骨地癱軟在沙發邊上,沖藍士胡亂甩了兩下手,“藍大哥,你也來試試。”
藍士似乎在觀察房子的內部環境,聽到他的話後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忽地快步走過來掐着咯吱窩把他整個人舉了起來。
“喂喂喂,快放我下來!”石若康臉瞬間漲得通紅。這麽大個人了被人像小娃娃似的舉起來,太丢人啦!
藍士随手把他放下來,“跟老夫上樓。”
石若康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衣服,小跑着追上去。二樓是卧室浴室和書房,盡頭還有個游樂室,一半放桌球桌子一半放健身器材,書房裏還有一套練習推杆用的室內高爾夫球設備。大概走了一遍,他們來到了主卧,主卧有一個采光很好的大陽臺,以幾扇大落地窗為隔,純白色的蕾絲窗紗随風飄舞,很有點文藝氣息。
石若康覺得哪裏不對勁,跑回門口,重新走進來。牆上貼着暗紅底金紋的大馬士革牆紙,為房間主題營造了低調的奢華基調,天花板上有小型古銅色水晶吊燈,燈下是深棕色實木精雕的兩米乘兩米大床,連被子都是緞質的。床頭邊的大書桌也是這種厚重的風格,比較讓人在意的是書桌上有一個半身高的鏡子,讓一張好好的書桌變成了融合了梳妝臺功能的奇妙綜合體。
床的正對面是一排和牆差不多高寬的衣櫃,顏色和床桌對應。衣櫃靠近門口這邊的盡頭有一個垭口,走進去,左邊是牆,放着植物,右邊是浴室,浴室裏一水的素色裝潢和擺設。
謹慎地推開磨砂玻璃門,石若康在裏面巡了一遍。出來之後他對藍士說:“這個房間有兩個風格,陽臺和浴室是小清新田園風,房間主體是奢華歐風。”
藍士說:“所以?”
“……這麽明顯都看不出來?”說完他自己捂嘴,吐槽星人傷不起,“啊啊啊,我的意思是,要麽是屋主精分,要麽就是裝修時兩個人給了意見。”不過,這個細節也說明不了什麽。
梁維德說就是這個房子留下了擦不掉的水腳印,可是石若康從進門到現在都沒發現類似的痕跡,木制地板幹爽且一塵不染。難道只是那個影帝的幻覺?他不禁産生懷疑,雖然見識過靈異事件,但這種事能跟香蕉皮一樣随街遇到麽?他堅信它是小概率事件。
不管怎麽說,不來都來了,從來沒住過這麽豪華的房子,好好住上幾天當度假吧!
他們兩個人只拖了一個行李箱,帶了幾件換洗衣服,還有石若康的廉價二手筆記本電腦和手機電源。不過石若康很決然地抛棄了自己的小筆電,因為……這裏有個知名牌子最新出的84英寸4K液晶電視啊!從分辨率到揚聲器都碉堡了!對比起來,他的小出租屋裏那臺小得可憐的上任房客留下的舊式電視簡直只能用凄涼來形容,小電視看三天罷工一天,石若康不忍心蹂躏它,只好每天靠小筆電度日,好歹比小電視先進十年耐操多十年不是?
但是!今天!他發達了!現在市面上還沒得買,連去超商站着偷看的機會都沒有,他卻能免費看好幾天,太感人了。
“我要看阿凡達!”他穿着白背心黑褲衩一腳踩上皮沙發,豪氣沖天。梁維德家裏有不少珍藏版藍光DVD,阿凡達就是其中一個,他決定先從這個下手。而藍士背貼着椅背看今天送來的報紙,連個眼尾都沒施舍給他。外面的天黑了,偌大的房子裏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石若康站了一會兒,默默地收回腿,安分地窩進沙發裏打開電視。
一部電影看完,石若康有點心不在焉的,也沒看進去多少,就在這個時候,門鈴響了。看一眼古樸大鐘,九點,誰會來?
他趕到門口,在可視門鈴的屏幕上什麽都沒有,他開了一個門縫往外看,什麽都沒有。應該是隔壁家的小孩搗亂吧,一定是的。他果斷關門上鎖,以百米狂奔的速度撲回沙發裏,死死抱住抱枕。
有看了一片不知道什麽文藝片,兩人回房裏睡覺。因為他們是捉鬼來的,安全起見,兩個人一起睡在主卧室,正好床夠大。本來石若康還想要單獨一個房間,不想再跟鬼神大人擠一張床,但經過門鈴一事之後他衷心覺得鬼神大人這個決定太威武了。
有鬼神大人在旁邊當守衛,石若康一覺睡到大天亮。早餐是烤土司荷包蛋香腸配牛奶,典型的西式早餐,鬼神大人不太滿意。“沒辦法啦。”石若康第三次打開比他還高的雪櫃,裏面能吃的就剩下這個了,五袋土司一斤雞蛋,牛奶幾大盒,就這麽點東西還要買這麽大的雪櫃,真心浪費資源。
鬼神大人不滿意的不光是口味,還有分量,石若康吃了一片土司半杯熱牛奶後說:“藍大哥,我們去買菜吧。”梁維德的定金他還不想動,這次的事情辦不辦得成還難說,穩妥起見還是原封不動留着比較好。
基本上他們用的錢都是一人出一半,後來鬼神大人主動提出買菜和其它食物的錢不用他付,于是現在就變成了買主食的錢從金豆子換來的錢裏出。
兩人離開別墅區,坐了一個小時公交車到了菜市場。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去油條豆漿攤子繼續為藍士填肚子,見他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石若康幹脆先出發買東西。
鬼神大人愛吃牛肉,不過現在牛肉貴,他沒買多,主要買的是豬肉,各個部分都有。石若康胃雖然小,肚子裏卻藏了不少美味食譜,他敢說,如果自己是女人,絕對是個賢妻良母。不但五花腩排骨瘦肉有各種做法,他還很擅長鹵豬耳朵,這可是下酒好菜,鬼神大人一定會喜歡。于是他跑了幾檔豬肉攤,貨比三家,買了近十斤豬耳朵。然後他到賣調味料的雜貨店買了豆瓣醬豆豉還有香料。
梁維德的別墅裏有很多沒開封的調味料給他們随便用,石若康檢查過一遍,都是放了很久快要過期的,不用就會浪費掉,所以他決定好好地讓它們發揮生命的餘熱。只是豆瓣醬和豆豉他有自己慣用的牌子,鹵味的香料他有自己的配方,因此都要另買。
他走出紅肉區,進了禽類專賣區,挑了幾只宰好的雞,從這個區穿過去,又買了半條脆肉鲩。然後,他徹底搬不動了。只好往路邊挪等鬼神大人來幫忙,就在他快要挪到屋檐下的時候,背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虛虛用手指勾着的袋子嘩啦掉了一地。他勉強站穩後回頭一看,一個美女踉踉跄跄地捂着頭站了起來,兩人對視,美女拍了拍裙擺,微笑道歉:“不好意思撞到你,你的菜都掉地了,我賠你……”錢包一拿出來,嚯,名牌,鞋底厚的一大疊鈔票外加信用卡。
石若康把袋子一一拎回手裏拖着退到了旁邊,說:“不用啦,洗幹淨還不是一樣。”
美女撩了一把棕色的秀發,粉嫩的指甲上還鑲着水鑽,石若康眼神稍微一偏,又見到了美女左手中指上的鑽戒。她執意道:“我有錢,賠你你就收啦。”
“……”這語氣好熟悉,石若康頓生無名火,“就說不用了!”
“什麽不用?”藍士終于吃完早餐過來了,對美女視若無睹。
石若康把袋子一一移交到鬼神大人的手上,“沒什麽,剛才被她撞了一下,現在沒事了。”
藍士看了一眼,美女抿着嘴甜甜地笑了一下,随後彎腰揉了揉腳踝,露出波濤洶湧的事業線,聲音也比剛才嬌柔了幾分,說:“腳踝怎麽有點疼吶。”
石若康拿好東西,準備直接走人,但鬼神大人忽然停了一下,蹲下去抓住美女的腳踝,指甲一劃就撕開了人家的黑色絲襪。美女呀一聲攀住了藍士的肩膀,有氣無力地試圖抽出腿來,但藍士的手勁是男人都比不過的,更何況是一個根本沒心掙紮的女人。石若康簡直看傻了眼,這對狗男女光天化日之下要做什麽!立時什麽東西都不要了撲上去扯藍士的手,“藍大哥你不用饑渴成這樣啊!這是大街!快放手!”旁邊已經有人在交頭接耳了!
藍士扯掉半截絲襪,指着美女的腳踝說:“你們看此處。”
美女看了一眼,甜笑着說:“前兩個禮拜不知道撞到哪裏留下的淤青,這幾天都隐隐作痛,所以剛剛才走不穩不小心撞到了這位小朋友。”
你妹的小朋友!你才是小朋友!石若康最痛恨妹子把他當小弟弟看了!你不穿那十寸高跟鞋還不如我高呢!
藍士放下她左邊的腳,抓着另一邊腳也照樣處理,也有一塊淤青,形狀比另一邊的更明顯,石若康這才稍稍認真了起來。要說她左腳那塊是正方形,那右邊這塊淤青就更接近長方形了,橫着的長方向,像戴手镯壓到的紅印,不過更短而已。
石若康扯了扯藍士的衣服,“藍大哥,我們找個地方說話,人群開始聚集過來了。”
于是三個人轉移到了一個飲品店。美女進廁所把黑絲襪脫掉,光着一雙修長白皙的長腿回來,勾得店裏的男人口水直流。
“猛男,你喜歡我的黑絲?”她從包裏拿出裹成一團襪子送到藍士面前。石若康把餐牌重重一甩,舉手怒喊:“來兩杯菊花茶!”
作者有話要說:《爺長草了》第二卷開始更新,位面+種花+機械體對戰,求關注求支持^_^
11、口罩男的求助(4)
一杯清熱下火菊花茶下肚,石若康舒坦多了。美女的黑絲尴尬地晾了半天,不得已收了回去。
藍士這才開口說話,“你被鬼纏上了。”
花容微僵,片刻後美女捂着嘴笑了起來,“這種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嘛。”
藍士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她,直到她再也笑不出來才補上一句,“是女鬼。”美女登時臉色刷白,雖然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卻再不敢跟藍士對視了。
石若康暗暗驚奇,原來鬼神大人當街撕別人襪子是為了驗證這個啊,還以為他色心起随街發作,看來是冤枉他了。心虛了,他在心裏小小聲地道了歉,主動幫鬼神大人點了一杯蜜釀桂花青茶,順便還點了一份烤雞翅。
美女醞釀了很久,最後下定什麽決心一般從挎包裏拿出一張名片,鄭重地推到他們面前,“這是我、我的名片。”
石若康伏在桌邊念道:“歐習蕾,雅貴活動策劃有限公司項目助理。項目助理就是做什麽的?”
歐習蕾:“公司承辦一個活動,我幫忙跟進,協調現場,也要和客戶應酬。二位剛才說的……那個,是真的嗎?”
石若康:“這個就要問藍大哥啦,我什麽都不知道。”才怪。這女人一聽說女鬼兩個字就白了臉,這麽明顯的反應足以說明她心虛,裏頭肯定還有文章。
歐習蕾立刻轉而追問藍士,藍士的注意力卻落在了店員送來的烤雞翅上,他無聲地瞟向石若康。“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石若康莫名道。
藍士:“拆骨。”
石若康:“……”拆了就沒肉剩了啊!鬼神大人你存心整我的是吧?一定是在整我吧?
歐習蕾連忙拿起一塊雞翅,“我幫你拆。”
藍士:“你方才有否洗手?”
歐習蕾:“洗手?”
藍士:“你的手碰過污穢襪子。”
歐習蕾:“……”
石若康認命地再跑進廁所洗手,回來把雞翅膀上的肉一縷一縷撕下,送到鬼神大人的嘴邊。
歐習蕾巴巴地等着藍士吃完整盤雞翅膀,喝光飲料,結果人忽然站起身,走了!她目瞪口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追出去,“等等!”石若康付了帳也追了出去。
他們跟着藍士在舊城區的街道轉來轉去,最後來到了一座寺廟,它是市區香火最鼎盛的一座寺廟。藍士徑直走到香爐前面抓了一把香爐灰,握着拳頭放在歐習蕾的面前,道:“手。”
歐習蕾不明所以,石若康好心提醒她掌心朝上把手伸出去。藍士張開拳頭,香爐灰盡數落下,“尋一盆泉水,沒過腳踝為佳,将爐灰盡數拌入,泡一個時辰,中間不可讓腳踝露出水面。”
歐習蕾:“這樣是什麽?”
石若康:“反正你照做就好了,大家不都說香爐灰驅邪麽,你如果真的被女鬼纏身,泡一泡爐灰的水肯定只好不壞啦。”
這番話簡直說進了歐習蕾的心坎裏,她小心翼翼地把香爐灰包進紙巾裏,放進挎包最裏面的夾層。沒等她掏錢酬謝,石若康和藍士早已經悄然離開了。
石若康後來又繞回了菜市場,買齊了想吃的蔬菜水果,才和藍士一起回了梁維德的別墅。
吃飯的時候,石若康把憋了一整天的疑問說了出來:“藍大哥,你為什麽要幫那個女人?她又不是主動上門的客人。”
藍士答道:“她會主動上門的。”
……
歐習蕾從廟裏出來,什麽約會什麽加班全都不要了,攔了計程車飛奔回家。
那個男人說要泉水,可是城市裏沒有天然泉水,幸好她機靈,想到了冰箱裏的一打礦泉水——法國進口的,夠純淨了吧,還不比那山溝裏的水好?歐習蕾舒心了,把礦泉水全都倒進了桶裏,伸腳進去量了量,最後把那一小包香爐灰倒了進去,用腳撥了幾下拌勻。
“一個時辰是多久?”她斜靠在沙發邊上用手機搜索,兩個小時,well,玩幾盤水果忍者就到了。
然而,半個小時後她笑不出來了,下午在飲品店的時候喝了幾杯檸檬水,現在經過消化系統的辛勤勞動全都集中到了她的腹部,講得通俗一點就是,她尿急了。
她看了一下時間,心情更加焦急,這焦急帶動了尿急,越發忍得痛苦。雙腿忍不出磨蹭,心想着再忍忍,再拖延一下時間就好。但是俗話說人有三急,急起來是要人命的。她實在受不了了,把心一橫,迅速抽出腳啪嗒啪嗒跑進了廁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坐在馬桶上排水通暢的她總聽到啪嗒啪嗒的聲音在耳邊萦繞,跟她剛才濕腳踩地的聲音很像,只是要更輕一點,她忍不住分出心來四下張望。這套房子的廁所的位置其實有點微妙,一到下午就沒有陽光,暗沉沉的很陰涼。只是她喜歡在節假日泡澡敷面膜,所以當初跟情人來看房時候覺得這樣很好,不怕紫外線曬傷她嬌嫩的肌膚。
但是現在,她後悔了,後悔死了!
屋外馬路的車聲小鳥飛過的鳴叫突然都消失了,像是被誰按下了靜音鍵。然而那個“啪嗒”“啪嗒”“啪嗒”的聲音卻越來越清晰,它在大廳外徘徊着,忽然停了一下,再次響起的時候它的方向對準了她所在的廁所,逐漸逼近。歐習蕾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死死盯着左邊的廁所門口,無數次錯覺有東西要進來。
突然,“啪!”右邊地板濺起水花。歐習蕾尖叫一聲從馬桶上跳了出去,摔趴在地上,她猛地翻身,只見剛剛她看不到的那邊地板上有一個血紅色的腳印。她失控地顫抖了起來,哆嗦着吼:“你是意外死的!滾出去!我、我有爐灰我不怕你的!”
第一個血紅色的腳印逐漸暈開,她正要喘一口氣,第二個腳印伴随着重重的落地聲赫然出現在雪白的地板上,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越來越快!
“啊——!”她失聲尖叫,手腳近乎痙攣地蹬着地板,連滾帶爬地沖出廁所。
腳步聲窮追不舍,水漬聲就響在耳根,她被恐懼勒住了呼吸,不敢停下哪怕一秒,她再次重重摔倒在地,但是顧不得疼痛,她立刻抱起泡腳水兜頭淋下。“嘩啦”一聲,香爐灰淡淡的氣味随着水的蔓延而散開,血紅色的腳印碰到那水就消失了,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回溯而去,徹底從屋子裏沒了痕跡。
歐習蕾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抱着洗腳桶瑟瑟發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勉強恢複行動力的第一時間她撥通了手機通訊錄的第一個號碼。
“習蕾,我沒空。”
“維德……”她頓時哭了出來,哭得一塌糊塗,斷斷續續地從嗓子裏擠出了幾個字,“快,來……”
梁維德剛錄完一個訪談節目,正在保姆車上看劇本,突然接到刁蠻女友的電話他很是不爽,早約法三章過,只能有他主動打電話去聯絡她,以免工作被打擾到,于是他沒好氣地說:“別使性子了好麽,我真的沒空陪你去逛街,要什麽就直接去刷卡,錢我會打給你的。”話音剛落,電話裏傳出近乎撕心裂肺的慘叫。梁維德被吓了一跳,那個叫聲停下之後是斷斷續續的抽泣,然後又是歇斯底裏的喊叫,他終于相信歐習蕾出事了,一邊哄着電話那頭的人一邊拉開車門叫經紀人,“阿明,吃飯前先去去習蕾家一趟。”
經紀人和其他人把他放在樓下就去吃飯了,他在路邊的蛋糕店買了點蛋糕牛奶,上了樓。到了二十七樓,還沒開門就聽到了裏頭的哭聲。他眉頭一皺,到底什麽事讓習蕾哭成這樣?
門一打開,屋裏漆黑一片,他摁下開關,客廳的情形一目了然。歐習蕾抱着一個木桶在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披頭散發臉色發青。
“習蕾?發生什麽事了?”他放下蛋糕,試圖把木桶拿掉。歐習蕾突然爆出一聲尖叫,把木桶甩向他的頭。幸好他躲得快,要不然就要破相了。他幹脆順勢扣住歐習蕾的手,用力晃了幾下,“歐習蕾!看着我!”
歐習蕾怔怔地轉頭看着他,忽然,嗚咽地說了一句:“救我,有……鬼……”
她撲進梁維德的懷裏,失去了意識。于是她沒看到,梁維德的臉在她說出“鬼”這個字的同時失去了血色。
梁維德扯下歐習蕾的手臂,站到一旁撥通了別墅的電話。
這時候,石若康正在給藍士煮糖水,聽到電話鈴響他匆忙關小火,舉着勺子跑了出去,“響響響,想催命啊!”看都不看接起電話,“喂,請問誰。”
‘小師父,我是梁維德,我明天可以帶個朋友過去找你們二位嗎?’
小師父?喲,什麽時候這麽客氣啦?石若康甩着勺子對電話那頭的人說:“可以是可以,別告訴我你的那個朋友是女的。”
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聲音,等了很久,梁維德的聲音才再度傳來,“是,要不我們現在就過去,二位稍等片刻。”
“啊?等等!”電話斷了。石若康難以置信地看着話筒,“不讓人睡覺了?!”
“老夫早就說過,她會上門的。”藍士從樓上慢慢走下,手裏拿着一疊長方形的黃紙。
12、口罩男的求助(5)
石若康問:“你早知道了?藍大哥,你有預知能力?”
藍士把黃紙全塞到石若康手裏,“非也。”
石若康翻看手中的東西,不是他以為的符咒,準确來說,是沒畫咒的符紙。他接着問:“不是預知能力是什麽?”
藍士吩咐:“拿符紙去門邊,待那二人雙腳進門,你就關門撒之。”
石若康嗫嚅:“藍大哥……”
藍士瞥了他一眼,“老夫活了那麽久,連這些事都不能洞悉,豈不是白活?”石若康噎了一下,耷拉下腦袋挪向大門。
等了大概一個半小時,外面突然響起刺耳的剎車聲,不多時,粗暴的踹門也跟了來,“開門!開門!”
石若康連忙把門打開,一個男人抱着女人飛快地跑進來,他愣了一下,直到藍士喊撒符,他才匆匆關門,“黃紙黃紙!”一邊念念有詞一邊在玄關撒起了黃色的紙條。
撒出手裏最後一張,室內的燈光明滅了三下,猛地卷起一陣寒風,石若康連連後退,舉起手保護眼睛。待疾風停下,他遲疑片刻放下手,前方不到三米處出現了一對黃色的……鞋子?是鞋子嗎?他心裏疑問,這高度這形狀,真的跟女孩子的靴子差不多,大概到小腿中部的位置。由于開口處也被黃紙封住了,他看不到鞋裏有什麽。
他望進屋裏,梁維德把懷中披頭散發的女人放進沙發裏,藍士正往他這裏走來,中途被梁維德攔了下來,梁維德臉色發白道:“大師,救我們。”藍士卻甩開了他的手,徑直走到了這對靴子面前。石若康問:“無端端怎麽會有靴在這裏?藍大哥你變出來的法器嗎?”
藍士在黃紙包裹的靴子上方晃了一下手,道:“跟老夫來。”
只見那兩只靴子颠抖了幾下,竟然邁出了右腳,接着左腳,保持一個緩慢的速度跟在了藍士的身後。石若康跌坐在地,好幾分鐘才找回行動力追上去。
梁維德見了這個畫面,頓時對藍士更加畏懼,那神情——石若康敢說,鬼神大人只要稍微低喝一聲那個影帝就能跪下來求饒。
所以……這對鞋子難道是鬼神大人故作玄虛,用來唬梁維德的?
越想越像這麽回事,他不由得感嘆,到底是吃鹽多過我吃米的老妖,不,上古鬼神,姜還是老的辣!看那什麽影帝還敢不敢嚣張,哈哈哈!
藍士在梁維德斜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那對鞋子跨過他的腳多走了一步,被他掃了一眼之後立馬縮了回去,安安分分地以“丁”字步立在了一旁。石若康在鞋子的另一邊站住了,就在藍士的沙發背後。
梁維德扶起女人,撥開發絲,石若康禁不住驚呼:“真的是歐小姐?”
這下輪到梁維德吃了一驚,“大師連這個都能推算?”
石若康反應過來,說:“啊?不不不,我們今天剛見過她,在菜市場。”
梁維德怔住了一會兒,面上驚疑不定,他回頭睇着歐習蕾說:“她是要買菜給我做飯,一定是。”
撇開這個人這股莫名篤定不說,石若康看了一眼鬼神大人,得到首肯後他對梁維德說出今天和歐習蕾的相遇和後來發生的事。梁維德臉色一連變了幾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終卻什麽都沒說出口。
屋子裏就這樣陷入了寂靜,梁維德來得慌張,石若康還以為他有一堆事要跟他們說,現在看來,他似乎有了別的打算?這算什麽啊……
“她是你的相好?”打破平靜的是藍士。
梁維德愣愣地點了點頭,忽而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我們是戀人,我打算在生日宴會上對她求婚。”
求婚是喜事吧,這種表情……石若康從對方微妙的情緒變化中感應到了不尋常的內容。他正要發問,鬼神大人忽然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兩目對視之後,他抿緊了嘴。
藍士道:“有事直說。”
梁維德看上去十分緊張,握了歐習蕾的手幾下,說:“兩位大師都知道習蕾她撞、撞鬼了,我想說,是不是能給我們一些辟邪的東西?我今晚接到習蕾的電話,她說很害怕,我上她家一看,一屋子混亂,很不正常,我沒敢多想,就直接來找兩位大師……”
藍士皺了一下眉,“再無其它事?”銳利的眼神直直看向梁維德,把人看得微微發抖。
梁維德強顏歡笑道:“沒、沒其它事了,大師。”
藍士拍了一下膝蓋,倏地站起來在石若康的頭上拔了一撮頭發。石若康痛呼,“藍大哥!”這是什麽新的捉弄手法麽!
藍士把他的頭發遞給梁維德,“一分為二,裝入黑色袋子,你與她一人一份,可保平安至你生辰。”
“謝謝大師!”梁維德連忙接下發絲,道謝完卻又問,“這……只保到我生日那天?”
藍士用沉默代替回答。梁維德又焦躁了起來,“過了生日那天呢?大師,你有沒有斬草除根的方法?你看,我讓你們住進來幾天了,那個髒東西還能跟到習蕾那裏去,現在給我們這個護身,又只到生日……大師,不是我不信任你們,可是總得有個準信啊,你、你們說是不是?”
藍士說:“你生辰當晚,老夫與石小子都會出席,一切因果,都将在當晚解決。”
梁維德松了一口氣,像是得了禦賜免死金牌,重新抱起仍然昏睡的歐習蕾,往樓上走去——看樣子要留在這個別墅裏過夜。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樓的走廊深處,一樓客廳只剩下石若康和藍士,還有那對靴。
石若康有點害怕那對靴子,于是仍舊呆在藍士的另一邊,從沙發背後跳進了沙發,擠進藍士與扶手之間的狹窄空隙裏。他有一肚子的疑問,卻又不知道從何問起,梁維德有事隐瞞,旁邊的鬼神大人也顯然另外有如意算盤,雙方都在打啞謎,虛與委蛇。
室內太安靜,他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難免覺得有點不自在,于是打開電視看娛樂節目調節氣氛。電視裏播的正好又是那個娛樂節目,主持人還是那麽慷慨激昂,話題自然是梁影帝的生日派對。
看着看着,石若康突然發現了一個事,忍不住問道:“藍大哥,鬼差為什麽不主動出來逮逃鬼回去?”
藍士道:“凡間的氣早已經被擾亂,鬼差很難分辨活人與鬼魅的氣息,搜捕變得十分艱難。”
石若康說:“這也太糟糕了,你看,今天是二月初六,大年初一到現在一個多月,鬼門該開兩分寬了吧,該有多少鬼怪闖了出來。”
藍士道:“所以你要盡早找到鎖,修補鬼門。”
石若康又問:“鬼門越開越大,對那些已經在凡間的鬼會不會有影響?”
石若康提出了這個疑問,藍士回答:“鬼門将開之時陰氣洩露,陰氣漸盛,厲鬼更厲。”
石若康遍體生寒,現在才知道,一分寬并不只是距離而已,它對于陰間凡間來說是一個巨大的缺口,逃出來的東西不但捉不回去,還能在凡人世界刷副本存經驗升級——媽啊,這拖得越久大boss越多,凡人還能有剩麽!
越想越擔心,石若康失眠整整了一晚。
翌日,歐習蕾終于醒了,梁維德要出去工作,照顧這個女人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石若康的身上。
歐習蕾應該是前一天被吓破了膽,一醒來就鬼叫鬼吼,衣衫不整地跑下了樓,見到他和鬼神大人才抽泣着消停了下來。鬼神大人那叫一個漠然,專心地吃豆漿油條,當歐習蕾是布景板。石若康正在廚房裏熬粥,沒辦法只好親身上陣,陪這個大小姐回房間整理儀容。
歐習蕾不肯關上浴室的門,“小、小弟弟,你留在這裏,別出去。”
石若康耷拉着腦袋,使勁睜開酸痛的眼睛,“歐小姐,我可是男孩子。”
歐習蕾眨了眨眼,說:“我不介意,真的。”
我介意啊!石若康捂臉。
最後,他還是抵不過歐習蕾的糾纏,背對着站到了門邊,為免尴尬,他使勁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唉,心軟的人活該被人拿捏。他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好不容易等這位狼狽的美女上完廁所換好衣服,他還要陪在一邊看她刷牙洗臉。
如果你以為這樣就結束那就太天真了,石若康用了足足兩個小時見證了一個跟鬼一樣的女人如何用整容工具似的化妝品變回人類,而且是能用“美豔美女”來形容的女人。
歐習蕾斜眸一笑,“小弟弟,你臉色不太好,姐姐來幫你cover一下?”
石若康拼命搖頭:“不!謝謝了!”他才不要在臉上堆顏料!敲下來都能做面具了好吧。
歐習蕾把各種刷子粉盒收回武器庫似的化妝箱裏,我見猶憐地嘆了一口氣。石若康眼觀鼻鼻觀心,勢要把裝傻充愣堅持到底。
估計是他反應太木讷,歐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