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
胖子的臉已經變得煞白, 眼窩深紅, 嘴角不停地流下粘液來, 在月色下看起來尤為詭異。
燕傑對他擺擺手道:“你還好嗎?”
胖少年“嗷”地一聲,對着燕傑的手就一口咬下去,就似剛才孫未央咬他一樣。燕傑搖頭嘆氣, 他果真已經不好了。
燕傑手裏的火把猛地點過去, 胖少年看見火把, 把頭扭過去躲避,又撲向扶着孫未央的一名禦尉, 燕文手裏的長棍點中胖少年的穴道,可是胖少年的動作絲毫不見遲緩,含煙只得運了內力在他頭上一敲, 将他敲暈, 才将他制服。
孫未央和胖少年被并排擺在上, 含煙等人舉着火把站在一旁,神色凝重。
真可怕, 兩人仿佛被施加了詛咒, 又或中了劇毒,不僅人性不知,動作如電, 且穴位失靈,還能不斷傳染。
“這是血族。”燕傑很肯定地道,他用長棍将孫未央的臉扒拉到一側,可以清晰地看見他脖子上也有兩個結了痂的血洞。
很奇怪。剛才被他們就地掩埋的那個役尉是血被吸光而死, 而孫未央不僅沒有死,還能咬傷胖少年并将他感染。
“也許被血族咬過的人,也會因各自體質的不同,有不同的結果,比如說,死亡或是同化。”燕傑推測道。
含煙也用手裏的長棍點向孫未央的頸側,又點向那兩個血洞周圍,用力一按,就用黑色的血液緩緩流了出來。
“也許是因為孫未央的血液尚未流盡,所以才會被同化。”含煙補充分析道。
方才他曾用長棍試過那名死去的役尉,按壓之下,卻并無一滴血流下來。
兩名覺着火把的禦尉面面相觑,毛骨悚然:“血族是什麽江湖邪派?役尉組的人為何會招惹上他們?”
燕傑搖頭道:“也許并不是役尉組的人招惹了他們,而是正好被他們當做食物而已。”
“食物”……,燕傑的說法自然就更慫人聽聞了。其中一名禦尉輕咳一聲道:“小傑兄弟,這軍法之中,謠言詭語,大肆邪說,犯者可是要斬的。”
這名禦尉是當朝禦史之子,熟讀兵法,人也較為方正。
燕傑微微一笑:“天下之大,詭異難解的事情很多,尤其是血族之說,絕非謠言邪說,相信楊元帥自有明斷。”
含煙看看天色,一個時辰已經過去了大半,即便血族之事尚有疑點,卻是并無良策查證,還是先設法完成軍令,與師兄等人彙合再說吧。
也正在此時,小卿命玉雲施放的傳訊煙花,綻放在空中。含煙便令燕文、燕傑一人一個,帶上孫未央和胖少年,繼續向峰頂進發。
看見小卿師兄哪一組的煙花綻放,小莫這才想起自己這一組找到信物後尚未傳訊師兄,他本是命玉翎傳訊的,但是玉翎如今卻不知所蹤。
燕月對面的怪人看着燕月等人,也并不害怕,只是目光移動,似乎在挑選着什麽,并最終下定決心,指着燕月等人中身形最怕的一名禦尉道:“吃他!”
怪人的身影,在“他”字的音節未盡時,竟然已經來到那名禦尉身邊,并張開大嘴,“咔嚓”一口就向他脖頸咬去。
燕月想不到這怪人的身手如此之快,他揚手一掌,對怪人猛擊了過去,“砰”地一聲,正在怪人的嘴将要落在禦尉的脖頸時,将怪人擊飛了出去,幾乎是毫厘之差,瞬息萬變。
那名禦尉的手才捂上自己脖頸,面色蒼白,并連摸了幾下,才确信自己确實無事,簡直後怕得腿肚子都軟了。
那怪人被燕月一掌擊飛,卻是在半空中又擰身飛回,只是他這回的目标卻是直擊燕月,舌頭亦飛出來,“嘶”“嘶”地如毒蛇吐信般,瞬間就到燕月身前。
燕月擡腿踢出,那怪人不躲不閃,反倒張嘴咬向燕月大腿,燕月嫌他惡心,撤腿轉身,再一掌拍向怪人後心,“砰”地一聲掌力落實,将怪人拍落于地。
怪人的身子剛落到地下,又似個皮球般地嗖地彈回,脖子竟然直接扭了個,大嘴張開,又咬向燕月。
這詭異的情形将燕月也吓了一跳,他不及多想,再一掌拍下來,将怪人再拍落于地,将原本堅硬的地面都砸出了坑來。
怪人的長舌卻依舊卷向燕月,粘液紛飛,燕月只能刷地閃身避開,怪人又自地面飛起,向燕月纏繞而來。
玉翔忙将一根長棍扔給燕月:“師兄接着。”
燕月閃身接了長棍,将已經幾乎追至面前的那怪人長舌,用長棍一卷,動作也是快到那怪人來不及反應,燕月已是将他的長舌在長棍上卷了個結實,然後猛地向外抖手一甩。
“砰”地一下,鮮血四濺,那怪人“嗷”地慘叫聲中,長舌已從他口中被齊根扯斷,在空中如磷火般燃燒,并化為了灰燼。
怪人用手向前抓了兩下,身上忽然一亮,竟是已自體內升騰起一竄火焰,燕月等人急忙後退,冷風吹過,那怪人已是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球,連慘叫聲也沒有,很快化為了一團灰燼。
“血,血族!”玉翔用不太肯定的目光去看燕月,燕月微側頭看了看木棍上的焦痕,有些蹙眉道:“這血族的人,似乎沒有什麽內力,卻特別抗打。”
他方才打這個怪人已用了五成內力,可是這怪人卻似乎毫不畏懼,亦無損傷。
“而且武功招式還很惡心。”玉翔不由咧嘴。
小莫卻是暗暗有些蹙眉,這怪人的武功雖然詭異一些,但是以玉翎的身手,不該有問題啊,可是玉翎人呢,怎麽就不見了呢。
“燕月師兄,玉翎不見了。”小莫忙請燕月幫忙。
燕月看了看小莫手裏的信物,道:“你們向傳煙花,并去峰頂和老大彙合,我去找玉翎。”
小莫一面應是,一面道:“可是煙花在玉翎身上呢。”
“我這裏也帶了一份。”玉翔伸手入懷,拿出兩個竹筒來。這是玉翎師兄吩咐玉翔帶的,玉翎怕自己偶爾會忘。
燕月用手摸摸玉翔的頭:“真乖!放煙花吧。”
燕月說了這句,人已縱身而出,消失在月色下。玉翔對師兄的誇獎很得意,對小莫笑了笑,将煙花釋放至夜空中。
小莫對大家道:“走吧,要小心戒備。”玉翔應了一聲是,主動殿後。他方才看了燕月師兄和那怪人的戰鬥,心裏信心大增,覺得其實血族或是什麽的,果真并不如想像中可怕,完全不用自己吓自己的。
含煙等人也見到了小莫這一組的煙花,燕文就忍不住又瞪燕傑,你瞧瞧,就是你誤事,看一會兒老大知道了,怎麽收拾你。
燕傑扛着孫未央,只能對他哥小心翼翼地賠笑。燕文扛着胖少年,不再理燕傑,疾步追在含煙師兄身後,峰頂近在眼前。
含煙以為自己這一組是最先登上峰頂的,只是到了峰頂之上,卻發現早已有人等候,楊榮晨一身黑衣,并幾個黑衣少年還有役尉組的少年都在靜無聲息地等候。
而且站在楊榮晨身側的俊逸無雙的少年,正是玉翎。
“楊元帥。”含煙等人向楊榮晨行禮。
“孫大哥,你怎麽了。”役尉組的人,看見了被燕文和燕傑放到地上的孫未央和胖少年,都有些驚疑。
楊榮晨也不由蹙眉:“剛才那些慘叫聲是怎麽回事?他們怎麽會受傷?”
“楊元帥。”小卿帶着玉雲,杜子豪和另兩名禦尉少年也到了。
小卿看見玉翎站在楊榮晨身後,也有些吃驚,只是尚未來得及答話,小莫、玉翔等人也到了。
小莫看見玉翎,不由舒了口氣。只是不知道玉翎如何會與楊榮晨站在一起,小莫忙向小卿禀告道:“燕月師兄去尋玉翎了。”
玉翎也顧不得許多了,欠身回話道:“剛才玉翎追查敵蹤時,正遇設伏的楊元帥,楊元帥不許玉翎出聲,玉翎只得随着楊元帥趕來峰頂。”
哦,幾乎所有的人都恍然了。原來這密林之中,不僅是有血族作怪,還有楊榮晨故意設下的阻礙,讓各組的組員失蹤,以考驗各組的應變能力。
只是這血族作怪之事,估計是在楊榮晨的意料之外了。
楊榮晨聽了各組的禀告,也是面色凝重。他原本還對血族的事情有所懷疑,但是如今事實卻擺在面前,尤其是孫未央和胖少年的情形,更是蹊跷了。
也許要救他們,還得回府裏去問問古靈靈。所謂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幸好自己這方,已經事先對血族的事情有所了解,才不至于驚慌憂慮,彼此懷疑。
其他的役尉或是禦尉,初時聽小卿等傅家弟子禀告時,還替他們捏了一把冷汗,怕他們被楊元帥以“妖言惑衆”之罪問斬,如今卻見楊榮晨也頻頻點頭,才知傅家弟子所言不虛,這深山密林中,竟還有血族這樣的妖怪。
楊榮晨暗暗有些後悔今夜的行動了。雖然折損的人手不多,卻也是他這個主帥調度失策所致,他實在不應該如此大意的,這也幸好有小卿等傅家弟子在,否則傷亡只怕更大。
“玉翎,放煙花,聯絡你燕月師兄。”小卿吩咐玉翎。
不知道這密林之中是否還有殘存的血族人,燕月一個人在裏面瞎跑,小卿不放心了。
“是。”玉翎應命,揚手打出一蓬煙花,在空中綻放出明亮的形狀。這是傅家弟子傳命馳援的煙花,燕月若是看到,必定會及時過來。
果真,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一條人影已從一處陡坡下直接縱欲而上,姿勢曼妙無比,如龍游月。
小卿放下心來,嗯,還能耍帥玩酷呢,看來是沒有遇到任何兇險了。
燕月躍落衆人跟前,目光先就落到玉翎身上,對他微微一笑,才對楊榮晨和小卿的方向施禮道:“燕月見過楊元帥,見過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更新晚了,讓大家久等了。麽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