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47
這一次的晚訓不能說不成功。除了人為的禍患, 意想不到的血族之患, 都發生了。而三組人馬中, 除役尉組缺乏與其他兩組的配合、馳援外,都尉和禦尉兩組表現皆可差強人意。
楊榮晨率領衆人回到軍營之中,已是過了後半夜。楊榮晨在校場之上簡單總結了本次晚訓的成績, 吩咐将孫未央和那胖少年隔離到一座單獨的營帳中, 由都尉組派人看守直至此次特訓結束。對于晚訓所遇之事, 在未查明真相前,任何人不得再議論、外傳, 違者軍法處置。
楊榮晨又派人在該座山峰的路口處設上告示,說明山中有猛獸出沒,暫時嚴禁穿越攀登或狩獵采藥。
一切吩咐停當, 楊榮晨命其他人等先行安寝, 等日出後再說。
對于看守犯人一事兒, 燕月和燕文主動請命,小卿允了, 命其他人先回營房修整。
回到營房之中, 小卿頗感乏累,囑咐衆位師弟,對于血族一事三緘其口, 謹遵楊元帥之令,任何人不得妄出主意或私做主張。
大家應了師兄的吩咐,簡單洗漱後上床安寝,覺得不過是腦袋剛挨了枕頭而已, 集合的號角又響,新的一天開始了。
校場之上,衆人剛剛列隊齊整,楊榮晨正要訓話,傳令兵匆匆來報:“營門外有百姓勞軍,請元帥定奪。”
不年不節,又非戰時,怎會有百姓勞軍,楊榮晨不由覺得稀罕,但是朝廷有命令,為促進軍.民和諧,凡百姓勞軍,主帥必須視其規模大小,以禮相待。
楊榮晨就問道:“勞軍人數、軍糧如何?”
“人數倒是不多,只有三五人,軍糧則有千餘擔。”傳令兵答:“且勞軍之人,皆為女子。”
傳令兵大聲向楊榮晨禀告,在場的衆人各個聽得清晰,尤其是小卿等傅家弟子,聽那傳令兵說到“皆為女子”之後,幾乎各個都覺得似乎頭上有一隊烏鴉飛過。
這麽閑,這麽有錢,又這麽有覺悟的女子,怎麽聽着這麽像那些正客居傅家一天不闖禍都不消停的某些人呢。
楊榮晨揮手吩咐開始訓練,他則親自前往會見勞軍之人。按規矩,凡贈送軍糧過五百擔者,主帥就需親自接待,過千擔者則要以上賓之禮相迎。
今天的訓練內容倒是很簡單,不必再練枯燥的隊列,而是請了禮部的教習來講解外交禮儀及集中培訓一些簡單的少數民族語言尤其是西木草原上游牧民族的語言、禮節和禁忌。
楊榮晨親自迎到營門外,看見了那三五個拉着橫幅,趕着馬車來勞軍的百姓,就覺得頭頂上似乎一陣陣發熱,簡直是要冒火了。
這些百姓楊榮晨可以說是撚熟。燕蕭蕭、宛然、冷小襖、小君還有陳玄衣。
“民女等拜見楊元帥。”幾個女孩子裝作不認識楊榮晨,一起福禮。
“楊将軍忠君愛民,守護百姓安危,勞苦功高,民女等感念楊将軍及各位守軍之恩,特敬上米面糧油千擔,以表心意。”陳玄衣即便素面未施粉黛,依舊是明豔俏麗,美若天仙。
楊榮晨輕咳一聲:“楊榮晨替營中兵将謝過諸位魚水之恩。”
“不敢,不敢。”“楊元帥不必客氣。”幾名女孩子笑語盈盈,連連謙遜。
周圍的兵丁有多久未曾見過這麽多年輕美麗的女孩子一起來到軍營了,而且各個落落大方,既不戴鬥笠,亦不曾罩紗,簡直是看得眼冒金星、目不暇接。
楊榮晨是強忍怒氣,準備送客:“諸位的心意本營卻之不恭,本帥軍務繁忙,就不留各位了。”
“楊元帥若是軍務繁忙,就無需招待我等,只請副官帶我們去兵營參觀一下即可。”陳玄衣很有禮貌地提出要求:“我們姐妹亦有相識之人在楊元帥軍中受訓,我們捐了千擔軍糧,也不過是想與他們能有一刻敘舊也好。”
“楊元帥不會連民女等的這點要求都拒絕吧。”宛然也笑吟吟地道:“民女才學淺薄,卻也聽聞朝廷褒獎軍民和睦,凡有勞軍捐贈者,可與營中将士同食一餐,楊元帥不會吝啬這一飯之餐吧。”
人家給你送來千餘擔的軍糧,你三言兩語就想将人家打發走,天下哪有這麽便宜的好事呢?
楊榮晨的鼻子都氣歪了,幸好他不曾蓄須,否則必定連胡子都是歪的。
冷小襖很納悶楊榮晨為何生氣:“楊元帥不必有太多顧慮,只将我等視為普通百姓,秉公辦理就是。”
楊榮晨更無語了。他一甩袍袖,命人傳令:“令都尉組兵士回營帳待客。”
陳玄衣立刻盈盈謝過楊元帥,楊榮晨懶得再和這幾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廢話,直接命兵丁将她們幾人帶去都尉營帳罷了。
衆兵丁聽了簡直是豔羨不已啊,這人長得精神果真是豔.福不淺,便是來勞軍的小娘子們都搶着去看呢。
小卿等人接到傳令,趕回營帳待客。進了營帳大門,那幾個本正在竊竊私語的丫頭,立刻站了起來,齊齊對走在最前的小卿屈膝跪倒:“大人,民女等知錯了,請大人開恩。”
小卿的唇角含了淡笑,這些臭丫頭們,還追軍營裏鬧來了。燕蕭蕭、冷小襖,果然膽子夠大,還敢來惹我,還有宛然,就知道凡有熱鬧事,必定是拉不下她。
小卿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陳玄衣身上,怎麽,你不在碧落天總壇好好地給我擦地板,也跑這湊熱鬧來了,看來這擦地板的懲罰對你來說,還是嫌輕了。
含煙也不由蹙眉。看來這些丫頭是來負荊請罪的意思嗎?只是這樣貿貿然地來到軍營裏,怕是楊大哥那裏又要給師兄記上一項錯處了。
小莫暗舒口氣,好在蘋果沒來,總算是自己沒白叮囑她。
玉翎的臉色很冷。楊榮晨怎麽連這幾個丫頭都擺不平,還真讓她們入軍營裏來了。
玉翔的心跳已經快超過二百下了,宛然啊,宛然啊,這裏不是沒有你的事兒嗎,你怎麽也摻和進來了,你不是說你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排除萬難,一定要當平陽王王妃的嗎?你這分明是走彎路好嗎?
燕傑有點兒認命,又有點兒慶幸了。認命的是,冷小襖果真是自己命裏的那個克星,從第一次見面就害自己被罰跪,被打,又被罰跪,又被打,她對自己來說就是這樣一個無法改變的存在了。
而小君,本來是那樣清純那樣溫柔那樣善良那樣的好欺負的,但是近墨者黑啊,跟冷小襖成了好姐妹後,各種指數滑坡,完全是奔着第二個冷小襖的勢頭去了。
至于燕傑感到慶幸的事情有二,第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實際上并沒有與她們訂立婚約,若是現在抽身而退,許還是來得及。第二值得慶幸的是,幸好大哥燕文沒在這兒,否則很可能啥也不說,上來就是一腳。
玉雲瞪着大眼睛看看這些漂亮姐姐,再看看表情各異的師兄們,覺得燕月師兄申請去看守犯人果真是一項明智之舉,否則此時就得先計算一下燕月師兄的心裏陰影面積了。
蕭蕭等依照陳玄衣的計策,先去龍晴那裏報備了案底,求龍晴對小卿施壓,免于追責師弟們,又趁着如今他們身在軍營之中,行事必要低調收斂,上門負荊請罪,力争将下藥投毒之事用最小的犧牲和代價換得最圓滿的解決。
而陳玄衣所謂的最小的犧牲和代價,就是要不惜一切手段,給小卿面子,讓小卿忘記仇恨,真得不再以她們的行為為惡。
“傅小卿那個人,表面上看起來有些清冷,其實心胸十分寬厚,他對師弟們比親手足還要親,即便是常有斥責打罵,卻也是處處回護,時時擔責,盡一切努力讓師弟們行于正軌,免于偏頗,并教導他們有情誼,有擔當。”
陳玄衣提起傅小卿來,本想是客觀公允地評價一下的,奈何是說着說着,就忍不住推崇備至,各種柔情蜜意地贊不絕口了。
蕭蕭和冷小襖其實對小卿的人品從未有過懷疑或是鄙薄,雖是不如陳玄衣那般崇拜愛慕,到底對這個大師兄的種種回護也是深有感觸的。
那日兩人投毒,不過是基于一時義憤,尤其是蕭蕭,想起燕月被小卿打得那般不堪,就滿腹怒火,對小卿以往對她和燕月回護的種種細節,都忘在了腦後。
待小卿等真得中了瀉藥,蕭蕭倒并沒有解恨出氣的感覺,心裏反倒有一絲愧疚。覺得其實自己實在有負燕大哥的信任,有負傅家的信任,也有負傅小卿的信任。
不過這些話,她也不好意思說出口。只是想到這事情的後果,若是燕大哥氣了自己,惱了自己,或是真迫于小卿的壓力離棄自己,那該如何?
蕭蕭雖是深信燕月,但是越相愛的人就越容易患得患失,就越容易鑽牛角尖。而且時間越久,就越害怕。
這事必定是瞞不過去的,可是小卿知道了,日後會如何待自己,燕月知道了,又會如何對自己?蕭蕭想到各種可能,又推翻了,思前想後,在傅家簡直如坐針氈。
冷小襖自然也是如此。而且燕傑本就是薄情的性子,自己和小君害他挨打,他畢竟是要氣惱的,若是不仔細安慰于他,好好道歉,怕是燕傑真要不理自己了。
種種原因考慮之下,幾個女孩子決定聽從陳玄衣的建議,放下尊嚴和面子,用捐贈千擔軍糧做代價,及早與小卿等人見面,當面将事情攤開,是生是死的,就在此一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抱!又更得晚了啊。吃了點兒東西,替換晚了。請多包涵。明日先更大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