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塔克拉瑪幹沙漠流動沙丘的面積很大,沙丘高度一般在100-200米,最高達300米左右。沙丘類型複雜多樣,複合型沙山和沙壟,宛若憩息在大地上的條條巨龍,塔型沙丘群,呈各種蜂窩狀、羽毛狀、魚鱗狀沙丘,變幻莫測。
由于整個沙漠受西北和南北兩個盛行風向的交叉影響,風沙活動十分頻繁而劇烈,流動沙丘占80%以上。由于流動風的不穩定性,加上冬日氣候更為幹燥,促使塔克拉瑪幹沙漠這一極度幹旱地區,在這一時節極易産生沙暴。
十五分鐘的時間,二十餘人分配好了自己所能夠攜帶的食物、水源、裝備等。他們的‘幹糧’以水果及少量肉食罐頭居多,加上水和裝備,每個人的負重都不輕。
穆離在出發前夕,佘月讓她自行挑裝備的時候,她沒有選擇任何的武器。她本身就是‘武器’,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
因此她選擇了一套厚的沖鋒衣,初冬沙漠裏氣溫極低,保暖工作必須做好;還有就是空白符紙,這玩意兒沒畫符印并不值錢,她足足拿了五摞,在塔克拉瑪幹極容易迷失方向,這些符紙都用的上;再就是一捆麻繩,別問她為什麽選擇麻繩,沙暴來了,自有妙用。
除此之外,別無他物。因而,慕離所攜帶的裝備都不及食物還有水重。
佘月宣布自行休整的時候,慕離就把包裏的衣服拿出來穿上了。穿戴整齊後,她把那捆麻繩卷成一個圓圈,背在肩上。食物以及水塞滿了她的背包,她是最輕松的人之一。
自身能力不同,各人選擇的裝備也不同,但穆離如此‘随便’,還是引起了旁人的側目。一個人,要不是對自身的能力及其自信,帶這麽點東西,簡直就是瘋子才會做的事情。
穆離當然沒有瘋,衆人也不認為她瘋了,只心中暗自猜測,這看上去年紀輕輕的姑娘,到底是何來歷。但在場顯然沒有幾個人認識她,相互一打聽,在鄞芝不經意地透露下,衆人明白過來,穆離是個剛下山的雛兒。
這不是瘋了,而是蠢的。衆人探尋的眼神兒立刻就收了,他們暗自在心裏給穆離下了一個結論——不知天高地厚,膽大真吓人。
再看衆人的攜帶的裝備,有塑料袋、雙杖、手電筒、太陽鏡、防風鏡、不鏽鋼碗、爽身粉、瑞士軍刀、羅盤……總之五花八門,然而這些穆離通通都用不着。
她有護體罡氣,日照下可避免體內水分大量流失;而黑暗和風沙,對于她也沒什麽影響,神識可以代替眼睛;至于塑料袋和不鏽鋼碗這一簡易‘蒸餾器’組合,抱歉,遇到無法飲用的苦水時,她可以用靈能将鹽分分解出來……
所以她心頭一直有一個疑惑,這次任務給的報酬如此豐厚,顯然門中對這次的任務十分重視。然而這批人中,昆侖馗道的門人就她、佘月、闵初、鄞芝四個,為什麽糾集的都是一些外人?
既然門內如此重視此行任務,不應該是讓自己的門人來做,更輕松許多嗎?而且,此行人中,沒有看到有向導。
穆離想不明白,但她也就是這麽一想,并沒有去詢問佘月原因。她甚至連目的是什麽都不知道,就跟着跑過來了。總之,不管任務的目的是什麽,只要有食物、水、以及符紙,她就不會死在沙漠裏。就算迷失了方向,與衆人失散,她也能夠活着出去。
隊伍準備妥當,很快再次出發,越野車都被留在了這裏。
穆離的神識鋪展出去,大漠戈壁的浩瀚無垠,浮現于她的腦海之中。她步伐輕快地走在隊伍的最末尾,監視着眼前的一切。
而鄞芝始終跟在闵初的身邊,走哪兒跟哪兒;佘月在前頭領路,那樣子,俨然就是此行的‘向導’了。
初冬的夜晚沙漠溫度極低,幾達零度,方圓百裏幾乎不見活物。呼呼的風聲之中,讓人深切體會到了‘死亡之海’這名字的含義。
這種枯燥地行進,斷斷續續持續了一個夜晚。
塔克拉瑪幹沙漠植被極端稀少,幾乎整個地區都缺乏植物覆蓋。在沙丘間的凹地中,地下水離地表不超過3~5公尺的地方,一般都生長着稀疏的柽柳、硝石灌叢和蘆葦。
可即便這些植物的生命力及其頑強,也由于地域、水源以及氣候的限制,使它們無法擴散生長。以致多少年過去了,這裏仍舊一片荒蕪。
天漸漸亮了,太陽從東方升起,滿世界的沙粒仿佛金光閃閃的黃金,璀璨奪目。蒼茫天穹下的塔克拉瑪幹無邊無際,它能于缥缈間産生一種震懾人心的奇異力量。
佘月吩咐衆人原地停留兩小時,補充體力以及休息。走了一個夜晚,許多人都十分疲憊,清晨的太陽還不炙熱,溫度漸漸上升,冬日裏非常适合休息。
慕離席地而坐,她啃着肉厚汁多的香梨,佘月卻朝她走來,在她身旁坐下,盯着她足足看了将近有半分多鐘,直看的她渾身發毛,方才開口:“出發前夕,我收到了你師父的來電。”
穆離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我、我師父?”
“沒錯。”佘月點點頭,一雙丹鳳眼中閃過莫名的光芒,“我想我不是唯一一個收到來電的人,他用的是天池的‘廣林散’。”
這麽說,師父他們已經回到了昆侖?穆離心頭喜憂參半,喜的是他們回到師門之後,便可保性命無憂了;憂的是,門中會如何處置她?江懷川說了多少?衆人是什麽反應?以及……師父對佘月說了多少尼泊爾發生的事情。
沉默了一會兒,穆離一口氣啃完了手裏的香梨,口齒不清道:“我師父……說了什麽。”
“說你失蹤了,可你卻出現在烏魯木齊。起先鄞芝說你走了,我還以為消息透露出去被你察覺,可你後來又出現了……現在說說吧,為什麽不回師門?”佘月的語氣有些不容抗拒的意味,逼視着穆離。
“我沒……”穆離本來想說自己沒錢了,回不去,然而看着佘月一雙狐貍似的眼睛,她立即改口,“我……沒事回去幹嘛?我現在還處于歷練期間,只是中途遇到些事情,與師父失去了聯系,随身攜帶的通訊工具也毀了,我師父就愛大驚小怪。”
“哦?是這樣嗎?”
穆離極力鎮定,為防出現破綻,她還故意提到,“我師父也真是的,居然動用‘廣林散’集體給各個地方打電話,真是大驚小怪……”
佘月伸出手來,拍拍穆離的腦袋,笑容真像只狐貍,“是啊,我也覺得你師父大驚小怪。不過既然他已經發話了,為了防止出現意外,你還是老實呆在我身邊的好。”
他話音才落,穆離就感覺左耳耳垂一墜,耳朵邊響起一陣鈴铛的清脆聲。她擡手去摸,發現自己的耳垂上居然扣了一只鈴铛。
“在你師父派人來接你之前,你可要聽話。”不等穆離回答,佘月便起身離開。
穆離使勁去拽那只鈴铛,然而它仿佛是長在她耳朵上面似的,根本拽不下來。除非……她把耳朵給切下來。
竟如此的喪心病狂,對她使用了肉體刻印,好狠毒的心腸。怪不得他徒弟鄞芝也不是個好鳥,那個闵初八成也不是什麽好人。穆離欲哭無淚,可切自己的耳朵,她還真做不出來。
佘月這老狐貍一開始就在套她的話,幸好她機靈,否則三言兩語便被他騙了去。然而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就佘月所說,她師父已經知道她跟着佘月,來到了塔克拉瑪幹。
得想辦法逃走,否則等到師父派來的人到來,她就沒有機會了。
穆離被逼到如此處境,開始喪心病狂地祈禱老天能來場沙暴。
兩個小時很快過去,慕離的心情一直處于煎熬之中,亦如此時太陽的熱量,給身體帶來的不适。輕快的步伐不再,穆離身心俱疲。
高溫之下,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下來。即使是初冬時節,到了正午,沙面溫度有時也會高達70-80度。衆人一個個汗流浃背,恨不得手裏的撐着的雙杖即刻變成一臺轎子,能夠代替雙腳前進。
此刻仿佛交談都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一路上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連一點風都沒有,只能聽到腳踩在沙子裏的沙沙聲。
旺盛的熱力蒸發水分,使地表景物飄忽不定,一行人渾渾噩噩地行進着,首度看到遠方出現了朦朦胧胧的海市蜃樓。
如夢似幻,是真非真,恍若遺落人間的一方天地。這一神奇的景觀,多少驅散了一些趕路的疲憊,衆人恢複了些精神。
衆所周知,提起塔克拉瑪幹,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古絲綢之路。這片廣袤的沙海之下,埋藏着許多神秘的中國古代歷史。
絲路古道南道的精絕、小宛、戎盧、圩彌、渠樂、樓蘭等古代城鎮和許多村落,都被流沙所湮沒。這其中,最具神秘氣息的,就是樓蘭古國。
塔克拉瑪幹有很多的傳說,關于這片大漠的由來,自然也有自己的傳說。
對于無法探知以及解釋的東西,人類似乎很喜歡與鬼神挂鈎。
譬如塔克拉瑪幹,傳說很久以前,人們渴望能引來天山和昆侖山上的雪水,澆灌幹旱的塔裏木盆地。神仙被百姓的真誠所感動,把一把金斧子交給了哈薩克族人,用來劈開阿爾泰山,引來清清的山水;當神仙想把金鑰匙交給維吾爾族人,讓他們打開塔裏木盆地寶庫的時候,不幸金鑰匙被神仙的小女兒瑪格薩丢失了。
神仙一怒之下,将女兒囚禁在塔裏木盆地,從此盆地中央就成了塔克拉瑪幹大沙漠。
穆離從小就生活在昆侖山上,這些傳說多多少少她也曾有耳聞。只是不知道,這些傳說的背後,是否埋藏着被歷史泯滅的真相?亦或是,這僅僅只是個傳說?
而他們這群人,是否是為了某個傳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