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見江懷川頻頻翻白眼,左臨風覺察不妥,便松開了他的領子。
江懷川猛吸了好大的一口氣,指着那‘黑夾克’:“他他他他不是在車上嗎?”
但很快,江懷川就發現那‘黑夾克’的着裝打扮,與他在車上看到的人并不相同。但這顯然并不能縮減他心中的訝異,太像了,就算是雙胞胎也不可能像到這種地步,這簡直是鏡子才能體現出來的相似。
他的話說得沒頭沒尾,左臨風側頭思考了一會兒,結合剛才聽到的話,以及江懷川的反應,心中便有了推斷,是以就問了出來:“你們回到了停車場,穆離留在了我們的車上?與她一起在車上的,還有另外一個人,跟這個被我們圍住的,長得很相似?”
江懷川點頭如搗蒜,“不是相似,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這邊倆人的交談聲音不小,那邊對持的幾人并非常人,聽了個清清楚楚,紛紛色變,
“我早已說過,我跟的不是你們。”幾人愣神之際,黑夾克突然開口,他說完就一跺腳,消失在原地。
幾個人面色一變,忙發足狂奔,左臨風扛起江懷川,也加足了馬力往停車場跑去。
衆人都心下着急,剛才太大意了。
卻說起先他們這一夥人來到餐館,左臨風等人就注意到了‘黑夾克’,吃飯的期間幾人就暗打眼色,布下了後面的局。
江懷川與穆離兩個從未出過任務,自然沒看懂他們之間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的意義。
這批人裏除了他們兩個,全都算得上是老江湖了,包括司機漢子和導游妹子。
至于玄清是如何确定‘黑夾克’是跟着他們來的,其實也是根據穆離與江懷川脫身後,此人立刻也跟着離店的舉動,推測出來的。
這人一路跟着,沒有一人察覺,這一發現不由得他們不吃驚。
然而更讓他們吃驚的還在後頭,動手之後,他們很快發現這‘黑夾克’,與穆離描述的黃泉客十分的貼近。
先不說打鬥之間,他眉心露出的一束紅;單單是就他所使用的馗道的功法,手段十分的高明,便是鐵證。
衆人事先布下了天羅地網,本是想将他擒了問個明白,然而唐啓出手的瞬間,幾個老江湖就看出了這‘黑夾克’是個狠角色。
高手過招,氣勢就能看出一個人的深淺。
‘黑夾克’敵衆我寡,然而眼中絲毫不見慌亂,氣勢不動如山。唐啓出手的剎那,‘黑夾克’甚至已經看破了他的意圖,衆人這才群起而攻之。
然而天羅地網,加上衆人合力,也堪堪只與他打了個平手……
幾人回途的速度很快,卻快不過‘黑夾克’。
當他們看到巴士裏兩個打作一團的男人,有着一張一模一樣的臉,瞬間就懵了。
兩個黃泉客?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彼此之間交換眼神。
當然最懵的還是穆離,江懷川走後不到三秒,她就跟這人動起手來了。
明知道不是對手,但她也不十分的害怕,只因她心裏清楚,這人輕易不會取她的性命。與他動手,為的是拖延時間,等大部隊趕來救場。
由于空間的限制,以速度為見長的穆離,在這樣逼仄的空間與人動手畢竟吃虧,更何況她本就不是此人的對手,很快就落了下風。
沒想到她沒等到大部隊的救援,眼看就要被擒,一個陌生男子突然從天而降,加入了戰局。
等她看清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的樣子,整個人一愣,一連串的問號從腦袋裏冒了出來。孿生兄弟?後代?克隆人????
穆離不知不覺就停止打鬥,退出了戰局,一副吃了‘翔’的表情站在一旁。這倆人一看就關系不簡單,而且,他們為何一見面就打起來了?不是,她到底應該幫哪邊?
沒等她想清楚這個問題,那個‘黑夾克’似乎不是對手,漸漸往她的方向後退。
穆離見這情況,心一橫,心說不管這倆人是怎麽一回事,局面僵持不下總不是辦法,萬一這事情在當地引起無法掩蓋的轟動,到時候就沒辦法收場了。
想通此節,她便決定暫時站在‘黑夾克’這一邊。
可還沒等她出手,那‘黑夾克’突然跳到她的跟前,二話不說劈手就奪了她手裏的伏霜劍,擋住了向他眼睛削來的一劍。
兩柄雷擊木劍都爆出電流強大的電花,靈氣碰撞擠壓着車裏的空間,幾乎變形。
有了伏霜劍,‘黑夾克’瞬間與那個男人打成了平手,誰也占不到上風。只幾個呼吸的瞬間,他們在這狹小的空間裏就出了不下百招。
那一招一式,快得穆離的眼睛都跟不上。她還抽空踅摸了一下,她要是有這速度,別說是門中的那塊湖,就是全中國最大的青海湖,她也能跑過去。
但很快,她就沒了這樣的心思,因為她發現,伏霜劍在那個‘黑夾克’的手裏,威力前所未有的巨大。
想起上一次在琉璃廠跟蓑衣人交手,只幾個回合自己就被震得幾乎握不住劍……現在看來,并不是‘伏霜’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
穆離正失落着,小巴士卻早已經不起這樣的暴力折騰,車身劇烈搖晃起來。車壁鐵皮翻起,刺耳的鐵皮撕裂聲、碰撞聲、車窗玻璃碎裂的清脆聲……
搖晃的狹小空間幾乎讓人站不住腳,要不是有護體罡氣在,那些攜裹着強大靈能的玻璃碎片飛射過來,都能把她的身體捅出幾個大窟窿。
盡管如此,她裸/露的皮膚仍留下了幾道劃傷。
失了‘伏霜’,穆離又氣又急,更多的卻是失落。
以前常有人說她配不上‘伏霜’,她有些不以為然,認為只要一步一步強大起來,總有一天能讓那些人心服口服。
但現在,認她為主的‘伏霜’,竟然與她失去了靈能感應……這是不是就意味着,‘伏霜’已經舍棄了她,另擇新主了?
穆離立刻搖頭,極力否認這一想法。正在這時,一個被卸下來的沙發座椅,突然向她砸了過來,不及多想她擡手就擋。
這一擋,穆離立刻就知道要糟,身不由己地被這把‘天外飛椅’,從沒了玻璃的窗子轟飛出去。這還沒完,她落地的一瞬間,那搖晃的巴士就兜頭向她壓來。
這一下可摔得不輕,好在她常年練習輕身功夫,又有護體罡氣在,車子還沒壓下來,她就擰身躍起,退出了十幾米遠。
穆離喘着粗氣,不由心中暗罵,這要換做江懷川,一準給壓成了肉餅。
沒想到說曹操,曹操就到,她剛脫離危險,就見大部隊姍姍來遲,江懷川正被她師父扛在肩膀上。
她一看到這群人,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但她還是克制住了心中暴揍他們的沖動。
左臨風見她安然無恙,心頭一松:“為師還擔心你出事,這不還好好的嗎?”
唐啓正盯着那輛巴士,見了‘黑夾克’使用的武器,十分訝異地看向穆離:“你的‘伏霜’怎麽跑到那個‘黑夾克’的手裏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穆離被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正在這時,司機漢子終于追上了大部隊,等他看到場中的巴士,頓時一臉的崩潰:“我的愛車……”
玄清覺得自己氣得頭發都要長出來了,這兩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怪胎,竟然在平民的地盤動起手來。這個停車場眼看就要毀了,也不知道有沒有誤傷,這要鬧将出去,要如何收場?
“這……如何是好?”左臨風觀戰了一會兒,問。
玄清顯然氣得不輕,低聲罵了幾句十分不雅的粗口:“暫時站在‘黑夾克’這邊,之後再從長計議,一起上!”
畢竟是停車場,此時這邊動靜太大,早已驚動了旁人。只是戰場太過可怕,那小巴翻滾着,不知毀壞了多少輛車。
停車場的安保遠遠看着,又不敢靠近,嘴裏吐出一連串聽不懂的藏語。
混戰中,唐啓抽空問杭景中,“那個藏人在那裏喊什麽?”
杭景中側頭,躲過一個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礦泉水瓶,心裏估算着毀去的車子價值幾何,停車場要賠償車主多少錢……
最後他興許得出了大概的答案,答:“要是人家當着你的面,把你的別墅拆了,你又沒辦法揍他,你覺得你會說什麽?”
唐啓沒有問下去,看向停車場裏衆多嚴重變形的車子。普通的寶馬奧迪先不提,這破地方,竟然還有一輛法拉利458……
默默為車主點蠟,為停車場點蠟。
混戰整整持續了10分鐘,玄清心說這不是辦法,平民百姓越聚越多,雖然只是遠觀,但只怕露了形跡。
想着,他打了個呼哨,喊道:“全體進車,近戰肉搏,一起揍那個長頭發的!虎兵,帶着車子跑,先離開這裏!”
司機漢子聽到點名,大聲應答了。其他人一得令,遠攻改近戰,一起從已經沒有玻璃的車窗,‘四面八方’地跳了進去。
這時,唯獨司機虎兵留在了外頭,就見他突然大喝一聲,雙手扳住側翻的小巴士地盤,一發力,把整個車子扛在了肩膀上!
塵土飛揚的昏暗燈光裏,那些遠觀的藏民看不清那些速度極快的打鬥,卻看得到一個漢子,徒手扛起了一輛巴士。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那些藏民一個個張大着嘴,眼睛瞪得跟銅鈴那麽大!
這時藏民們又聽見,那扛着巴士的漢子又一聲喝,下一秒,就見他扛着那輛破損嚴重的小巴士,似一股旋風般,從露天停車場損壞的圍牆缺口跑了出去。只幾個呼吸,連人帶着巴士,就完全消失在昏暗的燈光裏,混入了夜色之中。
大家夥兒都有些無法回神,等反應過來,要追,又自覺追不上……
這一連串的奇事,在當地掀起了巨大的波瀾,後來又被相關部門以輿論壓制下去暫且不提。
只說司機漢子虎兵扛着巴士,奔跑了兩個多小時,跑進了荒無人煙的草原之中。
這時他早已吃不住力,轟的一聲,将巴士重重放了下來。
裏頭雙方正打得難分難解,眼看漸漸占了上風,沒成想車子突然一聲巨響落地,衆人幾乎站不住腳。
被圍攻的‘長發’得了個間隙,竟然趁衆人出亂子的一瞬間,突破包圍圈,一閃身就隐入夜色之中。
衆人心道不好,見‘黑夾克’要追,忙調轉了矛頭,堵住了他的去路。
“閣下要走,是不是該交代一下?”左臨風正面堵住他,指着他手裏‘的伏霜’,“而且,你是不是應該物歸原主?”
‘黑夾克’晃了晃手裏的伏霜劍,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原主?現在除了我,在場的恐怕都沒有資格握着它。”
衆人不由心中暗罵,這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誰也不是好鳥。
穆離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一挺胸,站了出去:“憑什麽你說沒有就沒有?把‘伏霜’還我!”
‘黑夾克’似乎沒有一點歸還的打算,并不理會她,一雙銳利的眼一一掃過在場衆人,“不想死的,就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