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呂先把資料交上去之後不久, 學校主辦那邊就通知他通過了初審。第一輪答辯時間緊接而來,就在後天。然而在馬上要去參加答辯的當口,呂先生病了。
這陣子他一直熬夜分析數據做報告,一天只睡五六個小時, 再加上天氣轉涼他還沖了涼水澡,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一開始他也沒把區區一個小感冒放心上, 哪怕于晝聽到他時不時的咳嗽聲讓他多注意點, 提醒他要吃藥,他也不當回事。在他看來,感冒這種東西嘛,吃藥一周就好, 不吃藥七天好, 都一樣的。哪知他有一天睡醒, 忽然就覺得喉嚨疼得說不出話來了, 腦袋也暈乎乎的。
因為呂先已經很久沒生過病了,所以他一開始也沒往發燒上面想,何況他自己手也燙,摸了摸額頭也感覺不出溫差,他只以為是感冒加重了,就盤算着待會去買點感冒沖劑喝。
直到他出來吃早餐。
于晝看見呂先臉色發白,腳步虛浮,便從飯桌前起身,來到呂先跟前,伸手把手背放到他額頭上。
這一探, 把于晝吓了一跳:“你發燒了!”
呂先發燒之後變得有些遲鈍,聽到于晝這麽說,竟然後知後覺地說了句:“沒事。”
“沒事你個頭啊。”于晝蹙眉,一臉的不認同。他把呂先拉到桌邊,讓他坐下,“剛好今天煮的是皮蛋瘦肉粥,你先把粥喝了,我去給你找個體溫計。”
呂先聽話地喝了半碗粥,之後實在是沒什麽胃口。嘴上吃不下,呂先心裏卻遺憾得很,總覺得學長做的粥不吃完好浪費,何況它還那麽好吃。
于晝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呂先拿着勺子很是艱難地往嘴裏送,于晝過去把他的勺子拿走,又抽了張紙巾給他讓他擦嘴,一邊說:“吃不下就別勉強自己,只是讓你吃點墊個肚子,免得待會吃藥傷到胃。”
呂先點了點頭。
于晝又說:“要不你還是回床上躺着,我把體溫計給你你自己夾一下……剛剛我在家裏翻了翻沒找到退燒貼,我去弄個冷毛巾給你。”
呂先确實感覺頭很重很想睡覺,但他也不想讓學長為他忙上忙下的,便拉住了于晝的手道:“不用了,我待會路過藥房順便買點藥就行了。”
于晝聽他這話,再次皺起了眉頭:“路過?什麽意思,你還想出去呢?”
“要去上課……”
“上什麽課,不許上了。把你們輔導員電話給我,我去幫你請假,”于晝超兇,又道,“不過你這種帶病還想堅持學習的精神确實非常可嘉,我有個一天到晚不想上學的表弟,我真該給他看看你,讓他反省一下自己。”
于晝一邊說,一邊把呂先推進了房間,讓他回被窩裏躺好,又把體溫計給了他:“你自己夾一下……輔導員電話多少?”
事已至此,呂先也不犟了,他報了一串數字以及輔導員的名字。
于晝:“哦,這老師大四的時候給我們上過職業規劃課的,沒想到你們輔導員是他。”
于晝撥通了輔導員的號碼,從善如流地壓低了聲音道:“王老師你好,我是呂先的爸爸,呂先今天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讓他回去再補假條是吧?诶好的好的……對,他在家裏住……那我就先挂了,謝謝老師了。”挂完電話他轉過頭對呂先比了一個ok的手勢。
呂先目瞪口呆:“爸爸?”
于晝哈哈大笑:“诶,乖兒子。”
呂先:“……”
于晝又說:“我幫我表弟請假請多了說習慣了。”其實一般大學生也很少讓家長幫忙請假,于晝這純粹屬于說順嘴了。
學校那邊,對每個學生家庭情況了如指掌的輔導員挂完電話之後頗為感慨,覺得呂懷德雖然是個企業家但是對自己的孩子還是相當關心的,連給孩子請假這種事他都親力親為,親子關系這麽好,怪不得養出了呂先這麽優秀的孩子。
……
幾分鐘過去,呂先探完了體溫,于晝一看又開始愁眉苦臉:“38度2,這算高燒了啊,去醫院吧?”
平時呂先基本算是學長說什麽就是什麽的那一挂,今天卻意外的倔:“不去。”
于晝坐到他床邊哄他:“去醫院吃藥打針才能快點好。”
呂先也不知道是聽到哪個關鍵詞,身體僵硬了下,之後繼續嘴硬:“我很強,所以不用去醫院。”
于晝心想,“我很強”是什麽鬼,發個燒直接把呂先變成中二病少年了嗎?于晝無視他這句話,又說:“不行,得去。”
“不去。”
于晝眼裏的關切之情即将溢出:“我怕你腦子燒傻。”
呂先:“……”
呂先:“不會燒傻。”
于晝見過不太喜歡去醫院的,但沒見過發高燒燒成這樣還死命不去醫院的,他琢磨了一下,然後無情戳破呂先的尊嚴:“你該不會是……怕打針吧?”
呂先可是很酷的,他立馬反駁:“怎麽可能!”
于晝畢竟有哄表弟的經驗,這會兒哄起學弟也得心應手:“不打屁股針,就打吊針,去不去?”
呂先本來生着病,氣色應該不太好,但這會兒也許是過于激動了,他氣血上湧,整個臉可以用面紅耳赤一詞來形容。他也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有點失态,于是他趕緊翻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無論于晝怎麽說,他都只發出悶悶的兩個音節:“不去。”
于晝心裏早已經笑飛,要不是顧及呂先的面子,他能笑到S市大地震。
很少看見呂先這樣的一面呢。
于晝摁住呂先的肩膀,把他的臉從枕頭裏挖出來,好笑道:“別悶壞了……不去就不去吧。”
“嗯,吃藥就能吃好。”呂先還在為自己挽尊。
“我去給你弄毛巾,然後去買點藥,你躺好。”于晝摸摸呂先發燙的臉,“如果吃完藥晚上燒還不退我們就去醫院,好嗎?”
呂先抿嘴思考了一會兒,終于妥協,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于晝問完呂先有沒有什麽用藥禁忌之後就下樓買藥去了,等他回來,發現玄關處多了一雙鞋。
他有些疑惑,提着藥走到呂先房間,赫然看到床邊坐着一個陌生男孩。
“藥我買回來了……”于晝說話說一半,又看向那個頭發有點天然卷,坐在床邊絲毫不客氣不局促的boy,再看了一眼呂先。
呂先見學長進來了,趕緊用手推坐他床的人:“劉居上你給我起來。”
這個場面真是怎麽看怎麽詭異。
病中的呂先把人推走花了些力氣,推完額頭上已經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他看向于晝,介紹道:“這是我發小,劉居上。”
劉居上從于晝進門開始就一直打量這對方,這時他心情複雜地站起來,伸出手:“你好。”
于晝在陌生人面前都有些放不開,他稍稍颔首,和劉居上握手:“你好,我是他學長。”
劉居上:“我知道。”我還知道你是宇宙脫走。劉居上在心裏小聲逼逼,但是沒有說。
寒暄過後于晝本來想去給呂先倒杯水讓他吃藥,結果發現床頭櫃上已經放了一杯剛接的熱水了。
于晝挑眉,把藥拆了遞給已經坐了起來的呂先,交代完該吃多少之後,為了讓氣氛不那麽尴尬,他又轉向劉居上,問:“專門來看他的?”
說實話于晝覺得心裏還挺不是滋味的,有個發小就算了,感情還這麽鐵的嗎,發個燒而已還要專門來看望?
劉居上聽完這個問題馬上露出嫌棄的表情:“誰要看他,本來就約好了今天去他學校找他,誰知道他這麽不中用居然生病了,我就順道過來看看……給學長添麻煩了哈。”最後一句是劉居上硬加上去的,他知道宇宙脫走就是于晝的馬甲之後一直感覺很別扭,但現在看這個呂先整個一戀愛腦,說出來也不合适。思來想去他還是裝作不知道宇宙是誰,對于不認識的學長,該有的禮貌是必須要有的。
呂先踹了他一下:“什麽不中用,瞎說什麽。”就不會在學長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嗎!
不是專門來看他的……于晝聽完這話倒是覺得熨帖了不少,但他還是敏感地get到了劉居上話裏的關鍵:“你們約好在學校見面?”
兩人點點頭。
于晝看着正拿着水杯準備喝藥的呂先,神情複雜:“所以這就是你早上發燒了還堅持要去上課的理由?”
呂先趕緊反駁:“當然不是啊,我只是……”話沒說完,他忽然明白了什麽。
“你竟然還有帶病堅持上課的時候啊,兄弟,真是沒想到,”劉居上也挺驚訝,轉念一想他就悟了,于是他對于晝扯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學長,他就在你面前裝逼罷了,想給自己弄一個熱愛學習的上進人設……”
呂先:“……”
于晝還挺護短,聽劉居上損呂先,他還回怼了一句:“他本來也就挺上進的,不用裝。”
劉居上:“……”
不過于晝還是不太爽,不管怎樣這兩人還是偷偷摸摸約着見面了嘛……雖然發小倆人見個面也沒什麽。
從于晝買藥回來但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幾個人一直在東扯西扯,導致呂先到現在也沒把藥吃了,于是他催了催:“快把藥吃了。”
呂先卻無動于衷,定定地看了于晝一會兒。
于晝不明所以:“愣着幹嘛呢?”
呂先的嘴唇動了動,只聽他說:“學長,你剛才是不是……吃醋了?”
作者有話要說:于晝:8可能,我從不吃醋
呂先:你臉都紅了
話說發燒好像應該幹點什麽事來退燒(我瞎說的
感謝各位小天使,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