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兵馬俑
雖然精衛已經不想吃涼拌雞爪和麻辣鳥脖了, 但鵹鹕和貍力還是很怕她。
原靈均沒辦法, 只好對兩只小動物說:“其實你們精總是只嘴硬心軟的鳥, 她人生中最大的愛好就是填海,你看你們剛剛挖壞了精總的家庭娛樂版西山和東海,她也沒說直接涼拌了你們, 這還不足以證明什麽嗎?”
鵹鹕:“……”
貍力:“……”
我們不好吃?
精總不喜歡吃涼菜?
兩只小動物的眼睛裏閃爍着明晃晃的???
原靈均無奈, 他又道:“我是說, 做出這樣的事, 你們就沒想着補償一下?”
鵹鹕、貍力:“???”
那也不能用新鮮的肉體做補償啊。
精衛抱着兩只翅膀,從旁邊的超豪華鳥架上看了一眼, 涼涼地對原靈均提議道:“這麽沒眼色的工人留着有什麽用?還是涼拌了吧。”
鵹鹕:“呖咕呖咕~”
貍力:“汪汪汪~”
它們倆的眼睛裏湧出豆大的淚花花, 眼看又要撲上來抱原靈均的大腿。
原靈均:“停!不是說了嗎?你們精總就是嘴硬心軟, 你看她說要涼拌,燒水了嗎?”
精衛:“哼。”
她拍拍翅膀從鳥架上飛下來, 嘴巴在石壁上鑿了鑿,鑿出一點火星子, 又用翅膀一扇, 翅尖的紅藍色光芒一閃, 就要卷起烈焰, 飛向積蓄在山洞中央的流水。
然後她的翅膀被原靈均給抓住了。
原靈均在圓圓的幫助下, 踏着風從月亮拱橋上走出兩步的距離,抓小母雞一樣捏着精衛的翅膀根, 輕易地掐滅了她身上的那點小火花。
然後他把精衛拎起來, 揣進懷裏, 使勁撸了撸她的羽毛。
“好了,小寶貝,說你胖你怎麽還喘上了?溫柔一點,做個淑女,好不好?”
“哼。”精衛頭上的羽毛被撸得東倒西歪,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一點也不感覺到生氣,反而還有種惬意和滿足的感覺。
精衛不着痕跡地沖圓圓擡了擡下巴,端莊地坐回原靈均懷裏,扭過頭,“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圓圓:“……”
他看到精衛藏在白色羽毛下的兩頰慢慢暈上緋紅,氣得在心裏火山爆發了七八回,差點兒演變成星球大爆炸。
伴随着內心裏“噗”“噗”“噗”的火山噴發背景音,圓圓的心裏升起強烈的危機感——
不行,身邊的敵人越來越會争寵了,他必須要早日和均均一起進入其他星系,變得更厲害、更能幹、更戲精,讓均均的目光始終只停留在自己一顆球身上!
……
這邊的一球一鳥為了争寵暗中別着苗頭,有鳥無球,有球無鳥。但橋下的兩名挖土工還不知道片場已經轉移了,它們看到精衛點火燒水,先是一愣,随後哭得更慘,慘得長右都有點兒不忍心了。
它咽了咽口水——
難道真的要吃雞爪和鴨脖?那是什麽味道?好吃嗎?
鵹鹕、貍力:“……”
感受到長右充滿食欲的目光,它們倆擦擦眼淚,堅強地站了起來,跑到山洞最內側,找了塊幹燥的地方開始刨土。
轉眼間就刨出來一個幾米見方的土坑。
“汪汪!”
貍力躺下來試了一下土坑的舒适度,然後開始指揮着鵹鹕和泥巴,自己則在土坑上開挖更寬更深的第二層。
“它們這是在幹什麽?”原靈均虛心請教精衛。
精衛不愧是獸語八級,分分鐘看懂了兩名挖土工的意思——
“它們以為自己時日無多了,在給自己修墓。”精衛道。
“咦?”精衛繼續聽着鵹鹕和貍力的嘀咕聲,語氣裏出現一絲驚訝:“它們倆居然挖了個洞,跑到秦始皇的陵寝裏參觀過,難怪。”
“你看這個墓的形狀是不是有點像秦始皇陵?這兩只挖土工修過長城後,對于秦始皇這位人間帝王崇拜得五體投地、一塌糊塗,決定自己死後的規格就照他來!”
原靈均:“……”
那它倆的确是非常的有追求了。
說話間,鵹鹕和好了泥巴,試了試軟硬,“吧嗒吧嗒”地捏了個精衛出來。
原靈均之所以能認出來,蓋因為這只抽象派的鳥羽毛怒張,嘴巴尖利,眼珠子張得比彈珠還大,狀欲噬人,非常可怕。
……沒想到精總在它們眼裏是這麽個形象,看起來上下級關系是真的很難和諧了。
“咳咳,”原靈均趕在精衛發現之前,讓圓圓帶自己過去,一腳踩碎了這個低配版“兵馬俑”。
鵹鹕:“呖咕?”
反正注定要被做成麻辣鳥脖,它也不繼續抱大腿了,語氣疑惑中夾雜着一點悲傷,悲傷中夾雜着一點不滿。長長的脖子彎過來,形成一個“U”,即使原靈均聽不懂鳥語,也能看出它這是“幹什麽?”的意思。
原靈均心想我這是在救你。
他把腳下的那只精衛手辦徹底碾碎,點評道:“雕像塑得不錯,形象十分偉光正,看得出你們倆對于精總的愛戴。但你們精總不需要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我都說了,她是個樸素的鳥,什麽木胎啊,泥塑啊,神像啊的,這些封建迷信對于她來說還不如自己的鳥窩、西海和東山。”
他在“鳥窩、西海和東山”上加重了語氣,又教育鵹鹕和貍力道:“想要讓精總消氣很簡單,弄壞了人家的東西,就要補償回來,再修一個更好的給她,懂?”
兩名挖土工眼中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它們的眼中閃出一道光。
“呖咕呖咕!”
“汪!”
鵹鹕和貍力激動地叫道,它們倆狠狠點頭,終于明白了原靈均一開始的意思。
原靈均:“……”
他小聲對圓圓吐槽:“話說到這份上才明白,單線條真是一種可怕的屬性。”
圓圓安慰地抱了一下他。
……
既然話說開了,一切就好辦多了。
鵹鹕和貍力拍着胸脯保證,精總以後的西山和東海就包在它們身上了。
為了表示态度,它們倆把給自己修的地宮擴充了一下,打好地基,當場給精衛修了個三層的複式鳥別墅,別墅走的是仿古風,檐牙高啄,鈎心鬥角(注1),精美又別致。
然後兩只又借着長右呼喚的水流,忙忙碌碌地開始給精衛修建東海、西山。
作為專業人士,它們修的山和海光從外形上看就不一般,東海有水,西山有土,為了安全起見,水池子上還有兩面活動蓋板,不想填海的時候可以拉起來節省空間。比起原靈均和圓圓搗鼓出的土制西山、東海,算得上是VIP私人定制版了。
看着這套高配版的填海設備,精衛總算是消了氣。
“行了,過來吧,以後誰再要拿你們做涼菜,先要過了我這關!”
她卧在鳥別墅上,叼了枚小石子兒“撲通”一扔,吩咐兩名新手下——
“一會兒和我去看設計圖,明天準備開工,我們要修一個全星球最先進的網絡信號塔!”
“呖咕!”
“汪!”
鵹鹕和貍力在一邊乖巧地給精總遞石子兒,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興奮。
從今天起,咱們就是有組織,有人罩的挖土工了!
下次再挖土,我們要橫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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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裏,金剛鹦鹉也看見了多出的兩只挖土工,并且切身體會了一下它們倆的破壞力,不過船長和它說山洞裏的事不必管,因此沉浸在失戀痛苦中的它權當沒看見,繼續吃飯、唱歌、練習騎獨輪車,直到幾天之後,小黃雞號來找它。
“鹦鹉,”蛋糕裙小機器人“咔噠咔噠”地走過來,對鹦鹉伸出手:“我需要你的幫助。”
“什麽話,”鹦鹉最近又在看硬盤裏的肥皂劇,油嘴滑舌地調戲小黃雞號:“美人兒,別說只是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幫助了,就算你要的是我的心、我的肝、我的肺、我身體的每一寸,盡管拿走!”
小黃雞號:“……”
它沉默了一下:“那就好,我開始還怕你不同意,既然你這麽大方……”
它掀開蛋糕裙,從裏面掏出一個工具箱來。
“等等!”鹦鹉終于升起了危機感,它拿翅膀抱住自己,想要飛出山洞:“你要做什麽???”
一雙手從身後捏住它的翅膀根,抓母雞一樣輕易地将它提了起來。
“答應淑女的事情怎麽能反悔呢?”原靈均用新學會的星際通用語道。
他将鹦鹉按在操作臺上,小黃雞號伸出手摸來摸去,摸到了鹦鹉翅膀下的離子炮口。
鹦鹉扯着破鑼嗓:“啊啊啊!你摸哪裏?那裏不可以啊啊啊!!!”
小黃雞號不解地歪過頭:“放心,沒有碰不該碰的地方。”
原靈均:“……”
你們人工智能就不能矜持一點嗎?
也許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小黃雞號和鹦鹉解釋了一句:“只是拆掉你的兩個炮口,中央處理器和動力源這些關鍵的地方我是不會動的。”
說完,它的工作已經手腳利落地結束了。
小黃雞號從鹦鹉身上爬下來,禮貌道:“感謝船長和你的無私幫助,信號塔修好後,我們會在塔身上刻下鹦鹉號的名字,同時分出‘瑤池系統’5%的股份給各位。”
這是為了得到“鹦鹉”身上這兩塊珍稀金屬,原靈均特意去了飛船一趟,和船長談好的條件。
他有種奇妙的直覺,雖然飛船降落的經過十分可疑,但毫無疑問的是,船長總是在幫助他們,而他并不是為了得到什麽,起碼這兩塊珍稀金屬的價值就比不知是否能夠運營成功的“瑤池系統”要高許多。
臨走的時候,船長看了一眼地平線處已經十分醒目的巨塔,問原靈均:“快要完工了嗎?”
“是的,主體材料‘小黃雞號’內都有儲備,剩下的在這顆星球上也能找到,除了作為中樞系統的‘隕金’。”
“‘鹦鹉’炮口上的那兩塊應該夠你們用一段日子。”
船長突然想起了什麽:“二副今天輸給無臉男了是嗎?”
“他們打了三場,輸的只是其中一場。”
“輸就是輸。”船長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影,他攤開手掌,金屬質的掌心翻開,露出其中的一枚芯片:“這是先前說好的賭注,林喬托我轉交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