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抱大腿
“汪汪汪!”
随着原靈均的召喚, 《山海經》中的畫面一閃, 沖出來一只長着雞爪的小豬, 它一落地就用雞爪拼命刨着地,對緊随其後從書裏飛出的一只鴛鴦般的水鳥“汪汪”狂吠。
“呖咕呖咕呖咕!”水鳥也不甘示弱, 它長長的嘴張開,示威般地在地面上叨了好幾下,挖出一塊又一塊的土, 和人相似的大腳板“啪嗒啪嗒”拍打着地面, 非常有節奏。
原靈均:“……”
“它們這是在幹嘛?”他問精衛。
精衛側耳傾聽了一下,不知道從一大串“汪汪汪”和“呖咕呖咕”中聽出了什麽內容,淡定地對原靈均解釋道:“哦, 它倆是秦始皇修築長城那會兒被封印進《山海經》的,兩只被封印之前打了個賭, 相同時間內誰修出的長城更長更好,誰就是天下第一挖土工, 現在可能還沒有從團結緊張嚴肅活潑的比賽氛圍中清醒過來。”
“也對, ”精衛點了點頭, 感嘆了一句:“這種關乎名譽的事情一定要認真對待。”
原靈均:“……”
他完全明白不了“天下第一挖土工”這種稱號有什麽競争的意義。
你們倆這是要逼死孟姜女啊。
就這麽一會兒時間, 天下第一挖土工和天下第一挖土工已經在山洞內鑿出了兩道深深的槽, 它倆幹勁十足, 翻出的土屑四濺,轉眼間就将兩只小動物的身影埋了起來。
“停、停、停!”原靈均叫道。
他對精衛道:“不論它倆比賽的原因是什麽, 先讓它們停下來!再不停下來, 你的西山和東海就沒有了!”
貍力和鵹鹕埋頭苦幹, 山洞內的地基被它們倆刨下去一層,在精衛的土制西山處修建了兩座蜿蜒高大的城牆。
城牆十分精美,垛牆、擂石口、擋馬溝齊全,上面還有可供幾人并行的馬道。
土制東海的地基已經被兩只小動物刨平了,它們倆上下看看,也許是覺得壘好的土城牆不夠醒目,又“汪汪汪”、“呖咕呖咕呖咕”地掏空了精衛的土制西山,用小石子兒“噠噠噠”地給土長城砌上了一層結實美觀的碎石面層。
從“刨海”、“挖山”到“修長城”,總共都沒用十分鐘,不愧是能競争天下第一挖土工的異獸。
精衛:“……”
原靈均心想:完了,要炸。
精衛還趴在自己的超豪華鳥窩上。
她往日就是這麽趴着俯視自己的西山和東海的,像是只洋洋得意的小母雞。
但現在,土制西山空了,土制東海也平了,超豪華鳥窩孤零零地躺在地面上,鳥窩上的幹草随風飄蕩,無比凄涼。
“太過分了!”
精衛的強迫症好不容易痊愈了一點點,這次直接氣勢洶洶的複發了。
她從鳥窩上飛下來,一腳踹上該死的長城……
沒踹碎,工程質量不錯,好吧,再來一腳。
在精衛把尖嘴也用上,連踹帶啄好幾十下之後,長城的後半段終于在她的叨叨叨中轟然倒塌。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巨大的動靜終于驚動了沉迷比賽的兩名挖土工。它們回過頭,就看到精衛停下了電動小馬達一樣瘋狂啄牆的動作,翅膀叉腰,脖子後的翎羽全部乍起。
“全、都、給、我、停、下、來!!!”精衛深吸一口氣,尖叫道。
“……”
山洞內一片安靜。
原靈均伸手捂住耳朵,剛從山洞外飛回來的金剛鹦鹉則被這聲吼叫驚得渾身一震,差點兒一頭栽到地下。
精衛“哼”了一聲,磨了磨喙,對原靈均道:“我突然發現沒有工人也可以,大不了我自己多幹點活,再讓心機球幫個忙。”
“這樣吧,既然把它倆叫出來了,也不能浪費,晚上不是還缺兩個下酒菜嗎,你看涼拌雞爪和麻辣鳥脖合不合适?”
“……”
鵹鹕的大腳板“呖咕”一聲停了下來,貍力的小雞爪也“汪汪”一聲懸在了半空中。
Q^Q
兩只小動物對視了一眼,也顧不得名譽的問題了,一同飛撲上前,眼淚汪汪地抱住了原靈均的大腿。
“汪汪汪~”
“呖咕呖咕呖咕~”
——不要啊!
——不好吃,我們兩個不好吃的!
原靈均:“……”
你們的膽子還敢再大一點嗎?剛才挖山刨海的時候是找誰借的勇氣?
“哎呦喂!”耳邊傳來一聲呻.吟,長右不幹了。
它原本是在一邊看熱鬧的,正看到高興的地方,自己的大腿被人搶了,豈能不生氣。
長右現在的表情就像是發現皇帝被搶了的寵妃,一臉“你們這兩個小賤.人怎麽敢騎在本宮頭上?”
它伸爪去拽貍力和鵹鹕,可惜挖土工之間自有默契,扯掉了鵹鹕的翅膀,貍力的小雞爪就抱上來,扯掉了貍力的小雞爪,鵹鹕又伸出翅膀橫插一杠,總之就是不給長右讓位。
由于常年從事水土工程,它們倆可比長右有勁多了,長右一只猴根本奈何不了兩個身強體壯,精力充沛的挖土工。
“……”
長右穿着小裙子,嘴巴一扁,眼裏凝聚出淚珠,拿出了最後一招。
“別啊!”原靈均伸出手去給它撸毛,想讓長右冷靜點,但胳膊被鵹鹕和貍力一左一右給抱住了,沒撸到。
長右:“……”
沒辦法了。
它深情地看了原靈均一眼,兩只胳膊向上一伸,扭腰擺胯,開始尬舞。
一邊尬舞還一邊給自己打拍子——
“哎呦喂~~~哎呦喂~~~哎呦呦呦呦呦喂~~~”
兩只小妖精,你們給我等着!
原靈均:“……”
他嘆了口氣,向周圍看了看,找到一塊之前編制的草墊子,頂在頭上,權當是鬥笠。
剛來這顆星球時他還會驚訝,現在已經淡定了。
這種不科學的事情多經歷幾次,不适應也難。
山洞的上空是封閉的岩石,光線從洞口和四周的山壁縫隙中投射進來,照亮一整片空地,這裏原本是不會受到風雨影響的。
可就在這時,突然有一朵雲在頭頂上空凝聚成形。
雲朵圓滾滾的身軀像裝滿水的氣球,不堪重負地抖動了一下,随即,如同天河開了一道口子,手臂粗的水柱從上空源源不斷地傾瀉而下,轉眼間就淹沒了地面,眼見還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山洞原本的排水情況還不錯,因為內部地勢較高,外側較低,形成了一個幹爽的斜坡,原靈均住下後,又在兩側靠牆處挖了排水渠,方便傾倒一些生活用水。
可惜如今地面已經生生被鵹鹕和貍力挖下去兩尺,溝溝壑壑,凹凸不平,水流無法排出洞外,頓時就積蓄在中央,緩慢地朝內側流淌,眼看要沾濕原靈均的褲腿。
但是想要争寵的兩名挖土工怎麽會讓大腿被水淹呢?
“汪汪汪!”
“呖咕呖咕!”
只見它們倆拍了拍胸脯,對視一眼。
接着——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雨點般密集的取土聲在山洞內響起。
兩名挖土工配合默契——
貍力撅着屁股,小雞爪拼命地刨啊刨,鵹鹕則用它的大腳板将土壘實,又用尖而長的鳥喙将壘好的土雕塑成想要的形狀。
“啪嗒啪嗒”的腳板拍擊聲,如同勞動的號子。
在人、鳥、球、猴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兩只小動物飛快地打好地基、堆起橋拱,挖出橋洞,動作幾乎快出了幻影。
橋梁主體修建好後,它們又用小石子砌了橋面,“啪嗒啪嗒”地踩上去試了試工程質量。
終于,一座月亮般的小拱橋從無到有,出現在眼前。
鵹鹕和貍力驕傲地朝原靈均伸出雞爪和翅膀,向拱橋的方向一比——
“汪汪汪!”
“呖咕呖咕呖咕!”
它們的眼神閃閃發光——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大腿。
為了你,逢山鋪路、遇水架橋!如果路橋都不要,還可以進山挖隧道!
……所以,晚飯的菜單能稍微修改一下嗎?
……
眼看長右召喚出的水流就要漫過來,原靈均不再猶豫,走上了鵹鹕和貍力新修的拱橋。
拱橋高度适宜,形象美觀,為了表達自己對大腿的盲目崇拜,兩名挖土工還用小石子兒在橋拱上碼出了原靈均的肖像畫。
……雖說這個畫比較抽象吧,但這也是它們的一番心意。
幹幹爽爽地站在橋身上,心情愉悅地欣賞着腳下四散的水流,原靈均對精衛道:“涼拌雞爪和香辣鳥脖還是算了吧,我覺得它們倆還是挺有用的,你看這工作态度、工程質量、施工速度……上哪去找這麽能幹的工人?”
“呖咕!”
“汪!”
挖土工們受到大腿的誇獎,自豪地拍胸膛。
——是的,挖土找我,我最能幹!
精衛“哼”了一聲:“我就知道你要被它們倆收買。”
“怎麽能說是收買呢?”原靈均不贊同道:“不如說是新來的兩名挖土工憑借它們的勤勞和努力挽回了先前失去的印象分,正式得到了我的信任,準備将它們派遣到适合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精衛說不過他,于是又“哼”了一聲,對偷瞄自己的鵹鹕和貍力道:“看什麽看?兩個馬屁精!”
兩只小動物一抖。
原靈均輕咳了一聲,對它倆道:“那以後你們倆就在精衛……不,是精總手底下工作了,記得好好幹,朝八晚十,不要偷懶,不然精總哪天心情不好,想起今天的事可能就把你們涼拌了……字面上的。”
兩只小動物又是一抖,眼中迅速蒙起一層水霧,差點就哭了,它們眼中迸射出強烈的求生欲,伸手去抱原靈均的大腿。
但是這一次,它們失敗了。
“汪?”
“呖咕?”
鵹鹕和貍力感到一陣暈頭轉向,身不由己地被卷離了地面。
一道風從原靈均身側輕柔地刮過,托住兩只小動物,将它們倆與橋底下擡着頭,快要委屈死了的長右送做一堆。
圓圓冷酷地想:抱一下就行了,還想再抱?沒門!
他用神識擁住原靈均的肩膀,冷眼看着你扯我一下,我拽你一把,都想在原靈均面前率先露臉的三只小菜雞,心想——
哼,均均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