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15)
去了。
過了兩天,裴憶晟打電話給孜斐瑜叫他一起去漂流。正好劉恒韻說要到孜斐瑜家玩,孜斐瑜便叫他一起去。等了許久孜斐瑜才見到裴憶晟和他的四個同學。
坐車到景區,那裏要蓄些水才能漂流。孜斐瑜和裴憶晟同村的女生坐一條皮筏艇,相互介紹才知道她叫陶樂瑤,在榃迦中學讀的高中。順流而下,有點刺激,孜斐瑜和陶樂瑤都不會劃船,不知怎麽劃出那些漩渦。從滑道沖下來最刺激,浪花撲面而來,讓孜斐瑜嗆了幾次水。
到了終點,他們坐面包車回到起點。孜斐瑜用手機拍照片,他們叫孜斐瑜把照片傳到QQ空間上,可孜斐瑜不會弄。有個男生的手機可以轉移圖片,就把孜斐瑜手機內存卡的照片複制了一份。陶樂瑤說Q號的時候,孜斐瑜記住她的QQ號了。
他們走過長滿粗大藤蔓的小路,看到一條瀑布從十幾米高的山崖上飛流而下,水聲清脆。這是孜斐瑜第一次見到瀑布。他們走過網橋,站在搖搖晃晃的橋上,更能看清瀑布的全貌,一條白練挂在山間。
二十六、落榜的無奈
高考成績出來了,孜斐瑜上了二本的中等。初晴發短信祝孜斐瑜生日快樂,還送了個禮物給孜斐瑜。晚上,孜斐瑜看到昙花開了兩朵,孜斐瑜和堂弟一起看昙花開放,拍了些照片。
到學校領了成績單,孜斐瑜便去劉恒韻家。劉恒韻考得不好,他父親不讓他上高職,一定要他讀三本,那樣很難選學校,花的錢也更多。劉恒韻說到他那班有個奇葩的同學,學習很努力,在教室幾乎不說話,別人吵到他便會被他罵。可他在宿舍總睡得很晚,大清早起來做俯卧撐,一樣影響別人。因此受到別人排擠,他不願意和別人交往,拍畢業照也沒去,說這些老師同學不值得他留念。他們分享着高中的故事和高考後的煩惱,不知怎麽面對茫然的未來。
孜斐瑜看了莫初晴在他生日給的信才知道莫初晴叫他下載周傑倫的歌。孜斐瑜只覺得周傑倫有些歌比較好聽,不是所有的歌他都喜歡。莫初晴說想和孜斐瑜一起過生日,自從孜斐瑜送她那串千紙鶴她便喜歡孜斐瑜了。孜斐瑜發彩信回她,自己對她只是朋友的欣賞。可初晴回複說她的手機收不到彩信,孜斐瑜說以後再發給她看。
查一下專業,孜斐瑜考得太低分,不知道怎麽填志願。好的大學分數不夠,不好的又不想報。斐瑜爸叫他全報省內的,離家近點。家人叫孜斐瑜報師範類學校,可孜斐瑜不想做老師。這幾天沒人找孜斐瑜聊天,大家都忙着填志願,一群迷茫的高中畢業生。
孜斐瑜坐在去學校的車上,上QQ問賈振浩報名去打暑假工的情況。賈振浩啥都不知道,連在哪裏報名也不知,是他家人幫他報的,孜斐瑜還以為可以一起去呢。很多人到學校填志願,裴憶晟的證件沒帶來,叫孜斐瑜一起去他家。孜斐瑜坐他的電車到他家裏吃荔枝玉米,那村子的山丘上全是荔枝龍眼。孜斐瑜填了志願便到榃南的中介那裏報名去打暑假工。
莫初晴打電話給孜斐瑜,孜斐瑜聽不到聲音,手機壞了,只能發短信聊着,她叫孜斐瑜到她家。孜斐瑜到了莫初晴家,初晴說她馬上要去縣城填志願,她以為考得差會到後面才填。孜斐瑜也為她着急,給她講一下怎麽填志願,可幫不了什麽,叫她有什麽不明白的上Q或者短信問他。後來,孜斐瑜在QQ上建議她填的學校要分太高,莫初晴不敢報。她又不知道怎麽查專業,又着急又煩。莫初晴幾乎都是聽別人說填哪個學校哪個專業,就填哪個,到了晚上才填好,終于可以松一口氣。
夜裏,莫初晴問孜斐瑜:“為什麽過了兩天才看那信?”
“為了讓快樂延續。我在樓頂看星星。”
“還看星星,今晚有星星嗎?還真睡不着呢……你一個人在看星星麽?有看到流星嗎?今晚有流星劃過記得許願哦,聽說很靈的。還在看**,還不睡!”
孜斐瑜回房間裏沒回她,她的QQ消息一直發過來。“樓頂太涼,回房間了。還看到火星呢。”
“你真厲害,還看到火星了。夢裏記得看流星哦,聽說有流星雨。”
第二天早上,莫初晴問孜斐瑜,“起床了沒?今天上縣城玩咯,今天我跟廠裏請了假。”
“好啊。我正好上去修一下那手機。”
孜斐瑜坐車到縣城,找到莫初晴便和她去修手機,那手機換了個喇叭就好了。他們到江邊走走,莫初晴去買奶茶,孜斐瑜在那裏蕩秋千,搖搖晃晃,閉目飛翔。等了許久沒見初晴回來,孜斐瑜打電話給她,才知道她見到有人打着傘在蕩秋千,不知道是孜斐瑜,以為他沒帶有傘。他們邊走邊聊着暑假的打算,還有孜斐瑜去飒縣和漂流的見聞。莫初晴看一下孜斐瑜的照片,“你去過那麽多地方,我也好想去。”“上大學之後大把時間去玩。”
今天,白雲飄飛,鳥鳴聲聲,村子一片沉寂,世界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莫初晴在QQ上問孜斐瑜,“昨天看不清那彩信,你用短信發過來。”
“沒什麽的,以後見面再給你看,好好工作。”她許久不回孜斐瑜,孜斐瑜有點擔心,“生氣了?”
“生氣了,也不想看了!”
孜斐瑜不知怎麽面對這問題。
“我确實喜歡你,而你之前所謂的喜歡不是真心的,是嗎?對我好也只是像對待妹妹一樣。”
“我挺欣賞你的,可不是那種喜歡,現在我們不是挺好的嗎。做我妹或者朋友吧?”
“好啊。”
孜斐瑜知道自己對她沒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不想欺騙她。
村裏榕樹的綠葉飄落下來,又長出新葉了。人們忙着收割秧田的早稻為秋糧播種。
孜斐瑜吃了早餐就坐摩托車到榃南,今天他跟中介去粵州。車子一路向東,這是孜斐瑜第一次出遠門,窗外的山巒飛速遠去,再也看不到山了,眼前是大片大片的樓房。
坐了許久才到孜斐瑜打工的工廠,住一個很大的宿舍,裏面還有張桌球臺,只有一個小廁所。
孜斐瑜加上陶樂瑤的QQ了。陶樂瑤從裴憶晟那裏得知孜斐瑜的一些情況,她現在在Z城打暑假工。
第二天早上,他們才知道這裏不包早餐,得自己買。真是可惡,帶的那點錢怎麽夠花。孜斐瑜被分到做圖書封面,一直幹到晚上十點半才下班,站了一天,人累得半死。孜斐瑜幹活的時候沒人和他說話,那些人都是湖南湖北的,孜斐瑜聽不清他們講的普通話。
孜斐瑜一個人上街,到不遠處的超市看看,從一條街向東走,路上居然沒有人了,孜斐瑜再折出來。天全黑了,孜斐瑜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了。他在公路上走了許久也找不到那路邊的宿舍,他記得那路邊沒有玉蘭樹的。夜漸漸深了,孜斐瑜很着急。他只好問路人,別人也不知道那個廠在哪裏,或者指對了方向,孜斐瑜走不到那裏。他才來這裏兩天,對周圍的一切還很陌生。孜斐瑜只好打電話問中介,她叫孜斐瑜坐摩托車回去。孜斐瑜只好坐摩托車,別人要收八塊錢,孜斐瑜以為自己走了很遠,可自己就在宿舍附近啊。那摩托車開一會就到廠門口了,孜斐瑜以為是另一個門口,看了許久才知道是自己上班車間那個門口。這下孜斐瑜才知道怎麽走回去,原來自己從宿舍前面經過好幾次,可在黑暗裏看不清周圍的景物。
陶樂瑤對孜斐瑜說手機流量太少了,把她的手機號碼給孜斐瑜,孜斐瑜也給她自己的號碼。孜斐瑜說,“省點用流量,這樣可以和你聊聊天。”“你真好,我也省點用流量。”
過了幾天,他們不用孜斐瑜弄盒子,讓他搬運材料,把那些半成品疊好,這更辛苦,不過不用在流水線上一直做重複的動作。孜斐瑜每天幹活都流很多汗,總要去喝水。有個男生明明可以坐着幹活,他偏要站着幹,不喊累,也不和別人說話。那個粵州初中畢業的女生在孜斐瑜那組工作,她居然問孜斐瑜西邕有大學有網吧不。孜斐瑜沒想到別人會認為西邕那麽落後。組長叫孜斐瑜幹嘛總是說不清楚,不按他的要求做又總拍孜斐瑜,這讓孜斐瑜很反感。
“工作好做不?”陶樂瑤問孜斐瑜。
“不好!又累又煩,聽不懂別人說的普通話,上Q也沒人理我。”
“還是我好吧。”
“發張昙花相片給你看看。”孜斐瑜用彩信給陶樂瑤發了一張昙花的相片。
“我不會說話,難讨別人開心。你真好。”孜斐瑜對陶樂瑤說。可她不回孜斐瑜了。孜斐瑜實在想不明白她又怎麽了。
第二天晚上,孜斐瑜上街,陶樂瑤一直和他聊天,孜斐瑜久一點沒回她,她就生氣。孜斐瑜到手機店裏買了個兩百多塊的山寨機,再買了張2G的內存卡。
今天可以查錄取的學校了,孜斐瑜向組長請假,說要去查錄取學校。組長不批,說上網幾分鐘就可以查到了。其實孜斐瑜是不想幹這活,太辛苦了,手指頭很痛。
陶樂瑤總和孜斐瑜聊她吃了什麽,皮蛋瘦肉粥,榴蓮……她打字很快。“你是怎樣的人?”陶樂瑤突然問孜斐瑜這問題。
孜斐瑜想了一會,“我喜歡思考一些沒用的問題,比如文學的,社會的,還有喜歡種些花草。”
“我家種有水仙花,泥種的,不怎麽用澆水,四月開紅色的花。我奶奶種有仙人掌,開白色的花,只能送你一朵。”
“那不是水仙花吧,水仙種水裏,白色的花。沒見過白色的仙人掌花,發張照片來看看。”後來陶樂瑤發照片來,孜斐瑜一看,“那所謂的水仙就是朱頂紅,所謂的仙人掌,應該是天輪柱,開白花,分明是柱狀的葉子,能叫掌嗎。”
“哈哈,反正我們都這麽叫。”
孜斐瑜發怎麽查錄取學校的短信給他爸,叫他幫忙查一下,因為孜斐瑜在那裏一直發不出那短信。斐瑜爸一直說不會搞,孜斐瑜又打電話教他複制號碼發出去就行了,已經編輯好了,可他還是說不會。孜斐瑜只好叫同學幫忙查一下錄取的學校。查到孜斐瑜的檔被省內一個二本學校提取了,可是沒錄取。孜斐瑜納悶,那個學校怎麽會要這麽高分,幹嘛不放我的檔出來讓另一個差點的學校錄取。孜斐瑜問過他們才知道這樣是落榜了,錄取不上,他的檔被截在那個學校了。孜斐瑜聽他們這麽說,心情瞬間跌到谷底。怎麽會這樣,為什麽不讓我錄取,選個差點的學校也可以啊,幹嘛截我的檔又不錄取。
孜斐瑜忙着問同學問題,久一點沒回陶樂瑤的信息,她生氣了。“我剛才和同學聊錄取的事。”陶樂瑤不理孜斐瑜。“沒事我不想和你聊天了,不想聊了。”陶樂瑤還是不回。第二天早上,陶樂瑤回孜斐瑜,“你生氣了?我和我妹聊天。”“那你就和你妹聊吧,我不知怎麽跟你聊了。”陶樂瑤的頭像一下子變灰色了。孜斐瑜這才發現自己誤解她了,“對不起,誤解了,以為你說的是早上。”“我說我昨晚和我妹聊天。”孜斐瑜覺得她太急躁,有點難溝通。
晚上下班,孜斐瑜只好去網吧補錄,已經沒什麽好專業,好的專業自己又難錄取上,實在煩。坐在昏暗的網吧裏,孜斐瑜呼吸困難,手心出汗。自己怎麽會錄取不上呢,那二本學校明明還要補錄的啊,難道自己的分數不夠?還是不要報那個學校了。孜斐瑜弄到十二點多才搞好。夜裏,孜斐瑜覺得有點冷,失眠了。
過了兩天,有個山西水生物學院錄取了孜斐瑜,打電話給孜斐瑜問他,“現在打算錄取你,你的檔投到這裏了,一年要一萬多學費,錄取了去不去讀?”孜斐瑜覺得那學費太貴了,山西又很遠,就回複說,“不去了。家裏窮,讀不起啊。”“你的志願被截在這裏了,只能看看還有沒有補錄的機會了。”“好吧。”孜斐瑜打電話給他爸,告訴他補錄不上,斐瑜爸叫他回去複讀,孜斐瑜想,也只能這樣了。挂了電話,孜斐瑜的心忽然平靜了,自己想随便讀個大學,可老天偏不讓,我有什麽辦法。雖說人生是經歷,可我不想經歷那些被迫選擇的。孜斐瑜打電話給班主任,問過才知道截取了志願,不再看後邊的了。孜斐瑜無語了,這就是平行志願嗎,為什麽沒人告訴我。這種游戲我怎麽玩得起,輸得太徹底了。
孜斐瑜上網才知道又征志願了,可自己前天沒空上網,沒有看到。氣死我了,沒人通知我,真要我複讀嗎!老天要滅我啊!
孜斐瑜的教科書都賣光了,只好找同學要,夏慕雪說把她的書給孜斐瑜。孜斐瑜和陶樂瑤說起落榜的事,叫她注意三本的錄取,陶樂瑤開導一下孜斐瑜。她說怕複讀,那生活生不如死。孜斐瑜把落榜的消息告訴要好的朋友。初晴說:“不知講什麽好。”“這埋葬了我所以的快樂!”一切還是那麽無奈。
陶樂瑤因為不小心扭傷腳踝,被她媽罵了一句而不開心。“這是難免的。”孜斐瑜安慰她,“想一下我有多慘。”
“現在好了,我還想法子安慰你,你倒先安慰我來了。”
“誰也救不了我。”
“你可以自救。第二志願的學校打電話給我爸,問我是否願意去。”
“你想去就打電話聊聊啊。”
“我不敢。”陶樂瑤打電話給孜斐瑜,孜斐瑜跟她講了很久。
“打去就行了,又不會吃人,不然第三個志願更不好。”
“我想去第一志願的學校,可分數不夠。我怕和陌生人講話。”
“你沒聽過我電話裏的聲音,不怕嗎?”
“網上聊熟了。”
“只要拿出一次勇氣就行了,快,不然別人下班了。”
後來,陶樂瑤才打電話和錄取的學校談一下。
“你怎麽那麽怕陌生人!完全不同于網上的你,失真太多。”孜斐瑜想不明白。
“在你面前是真的。”
早上,孜斐瑜對管理員說,“我要辭工回去複讀。”
“你先去上班。”他擺擺手。
中午,孜斐瑜再問他,“跟廠裏說了沒?”
“你回就回!不要問我!”管理吼道。
“工錢呢?”
“沒有,一分也沒有。你先得中介批準。”管理把臉別向一邊。
孜斐瑜只好打電話跟中介說明情況。中介一直說她借了別人不少錢,她的什麽親戚也沒有錢回去之類。
“現在回去是沒有一分錢的,怎麽坐車回去你問管理。當初講明了,給四塊一個鐘,結束的時候才結算。”
孜斐瑜心冷了,連車費也不給我,廠裏不是給錢了嗎,真他媽的黑!
下午,孜斐瑜去找主管辭工,主管聽孜斐瑜說中介不給一分錢回去,嘆道,“天啊,你們這些學生真慘。以後你可以直接到這裏打工,不要找什麽中介。”
“之前沒人介紹,找不到這裏。”
“工作辛苦嗎?”
“辛苦,還能幹得來。”
陶樂瑤問孜斐瑜怎麽用短信查錄取的情況,孜斐瑜教她了。可她怎麽也發不出那短信,孜斐瑜也一直發不出,孜斐瑜叫她找家裏人幫忙,這裏信號幹擾太厲害了。後來陶樂瑤告訴孜斐瑜她被第二志願的學校錄取了,學經貿。
“看看我要去複讀不?”陶樂瑤問孜斐瑜。
“不想去就別去,複讀太辛苦了。自己決定吧。”
陶樂瑤以為孜斐瑜怨她不去複讀,“我想去啊!”
“想一下我的語氣,會那樣說嗎?文字表達不了我的意思。你自己想好再決定吧。”
孜斐瑜的工友損他,“回去讀書啦,巴不得回去,不必幹這個。”
“不是啊,回家玩的,不是去讀書。”孜斐瑜不想理那些人,她們沒幾句好聽的話。
那個男生也要回去了,他對孜斐瑜講,“再見。”
“再也不見,你連我名字都不知道。”
“給你廠牌我看看。”孜斐瑜給他看看自己的廠牌。竟然不知道我名字,生命裏,真的人來人往。
見到杜英在線,孜斐瑜發信息給她,她一直不回。以後你不發來,我也不想聯系你了。劉恒韻問孜斐瑜什麽時候回去,他打算去職中複讀,不想去榃迦中學,對那裏已經厭惡。
孜斐瑜問陶樂瑤有什麽愛好。
“我喜歡聽歌,刷劇,打羽毛球,愛花錢,過得無憂無慮。”
“你愛幻想。”孜斐瑜和她聊一下昙花。
“你真是愛花和文學的人。我不喜歡文學,一看書就頭痛。”
管理又叫孜斐瑜打電話給中介,孜斐瑜不打。管理又說,“回去沒有錢給,你要回就回。”孜斐瑜還有兩百多塊,他不怕沒車費回去。
孜斐瑜到網吧上網,點開班級錄取情況的郵件。平時比他差的同學考上了師大,理工,孜斐瑜差點就錄取了杜英那所學校。實在郁悶,孜斐瑜瞬間覺得好無力,自己多考幾分就可以報那些熱門的專業,而現在,還得留在那個小縣城裏。要是今年上了大學該多好。“就差幾分就錄取上了。”孜斐瑜對陶樂瑤說。“別哭,我更傷心。”孜斐瑜很累,一下子就睡着了。
今天,孜斐瑜去領辭職單,廠裏已經結了工錢,不過不能發到孜斐瑜手上。
“中介不給錢我回去。”孜斐瑜對他們說。
“幫不了你了,不行你就去找勞動局”他們建議孜斐瑜。
“為什麽不去上班?”管理質問孜斐瑜。
“我已經辭工了。”
“幹嘛要自作主張!”
“我之前和你說過啦,你不理老子!”
下午,管理才給孜斐瑜結工錢,有八百多塊,可要到月底才轉錢給孜斐瑜。難怪他們不讓孜斐瑜回去,都是幫他們賺錢的工具。
打了二十多天的工,體驗過就夠了。打工辛苦,可讀書又能改變什麽?一切盡茫然。追求的生活呢?那些本應擁有的快樂呢?今年的夢想破滅了,未來又将走向何方。
管理給孜斐瑜一個號碼,叫他打電話聯系司機。孜斐瑜坐摩托車到和司機約定的地方等車。終于坐上回家的汽車,陶樂瑤忽然對孜斐瑜說,“我想複一年,我那學校離市區太遠了,有三十多公裏。”
“很多大學都比較偏。”
“我第一志願的學校就在市區,我同學錄了那學校,也去複讀了。”
“可你看到書就頭痛。”
“三本學費貴,工作難找。”
“你想好了就去複讀吧。”
城市的燈火遠去了,經過一座座隧道,孜斐瑜回到縣城。三更半夜沒地方去,孜斐瑜只好去網吧通宵。他在空間裏寫道:時光陌生了這座小城,遠方在何方。
孜斐瑜發QQ消息給杜英,一直沒回他。孜斐瑜真想把杜英删了,實在不必這樣,連同學也不認。
“不理我就把我删了。”孜斐瑜發去。
“為什麽,你删就行了。”
“我的3G手機沒這功能。”
“你上手機QQ啊。”
“沒有手機QQ,你不删就算了。”
“你考到哪裏?”
孜斐瑜不回她。下午,杜英把孜斐瑜删了,又加他,孜斐瑜讓她通過了。孜斐瑜很傷心,早就删了我了吧,怕我糾纏?之前發去的消息都沒收到嗎?
晚上,孜斐瑜問杜英,“你啥時候删我的?”
“別問這個,別想太多了。”
“我想不明白!”
“你想一些有意義的事。”
“什麽是有意義的?”
“我不知。”
“我早就只當你是我同學了。”
“哦。你報了哪裏?”
“我不會坦誠了。”
“為什麽不會坦誠,兩者沒關系好不?”
“是沒關系,我之前發去的都收不到嗎?”
“收不到了。”
“删了就這樣。複雜了,不知從何說起。我不會打擾你了,別再删我好嗎?”
“哦。”
孜斐瑜實在不明白,有必要删了我嗎!怕被打擾,跟我說就行啦,還問我考哪裏幹嘛!“你一直很讨厭我嗎?”孜斐瑜很想知道為什麽。
“沒啊,別想太多。怎麽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想了很多,還是想不明白。”
“你查一下字典。”
“查哪本字典,現在查着呢。”
“你順着自己的思路想就行了。”
“哦。”孜斐瑜不想糾纏,反正問不出個所以然。
晚上,孜斐瑜對杜英說,“對不起,我不該那樣問你,可又不知聊什麽好。”杜英設置了自動回複,孜斐瑜裝不知道,“不會吧,跳進黃海也洗不清了。一會是多久。”
後來,杜英才回他,“剛才是真忙,下午那事沒啥的。”
“幾時删我的?”
“不記得了。”
“我怎麽那麽傻,你不回還發給你。”孜斐瑜告訴她自己去複讀了,“自己太冒險了,分數低還報那學校。”
“明年不可輕率了。先聊到這,祝你好運!”
“真沒話和我聊嗎?”
“真的。”
“删了我吧。不怪你,真的。”
“删不了的。現在沒啥可聊的。”
“随便你吧。我又犯傻了,不會說話。”
“哦。”
“教我怎麽說話呗?”
“我不太懂,看場合和聊天對象,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不了解對象。”
“認識的還不懂!”
“認識卻不了解,總惹別人生氣。你平時就這樣和別人聊天嗎?”
“不是,當然要看是誰了。”
“以前發短信還好點。”
“時代不同,看法不同。當然,語氣也不一樣。”
“有何不同,才幾個月就劃時代了。”
“畢業了,人總要長大的。”
“我可不想長大,可不行。”
“是啊。”
“你還長得挺快的,越來越漂亮了。”
“開什麽玩笑啊。年齡和長相沒多大關系,好不好。”
“沒聽過這個大道理。”
“現在領教也不遲。”
“早知多好。近來你總呆在家?”
“是啊。”
“我不敢出門了。”
“這也跨不過,以後有你好受的,這沒什麽大不了的。這時代不适合自卑的人生存。”
“那活着的都是自信的人,有臉活在這世上。”
“哈哈。反正逃避不是解決的方法。”
“看書靜靜心。”
“那也很好啊,這種日子不多了。”
“太久沒看書了,現在複讀,課本一下子值錢了。”
陶樂瑤回來了,她爺爺不讓她帶手機到學校,怕影響學習,她也知道這是為她好。
“帶去幹嘛,沒啥用!”孜斐瑜勸她。
“不行。”陶樂瑤現在離不開手機了。
“高四很辛苦,別顧着玩了。”
陶樂瑤發她奶奶的仙人掌照片給孜斐瑜,孜斐瑜看看,那就是天輪柱。“神奇,半缸泥養活很大一株。”
“現在沒開花。”
“我以前種的那株在秋天也開花。”
“以前是以前,現在有嗎!”
“這……”
陶樂瑤的手機給她妹用,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了,她說要打個電話給孜斐瑜,不然就沒機會了。孜斐瑜接了陶樂瑤的電話,可信號不好,聽不清楚。孜斐瑜挂了,上QQ,發了幾條消息去,陶樂瑤都不理他。
孜斐瑜只好再打電話給她,“幹嘛不理我?”
“誰叫你挂了我的電話。明天上學了,怕。”
孜斐瑜和她聊一下榃中的教學管理情況。“現在還怕嗎。”
“不怕了。聽得出現實中的你比較害羞。我很會看人的。”
“怕!”
“怕我看穿你吧。”
“你火眼金睛啊。”
二十七、不敢相認
孜斐瑜收拾東西去學校補課,天下着小雨,又得回到那個地方。遇見好些老同學,孜斐瑜高三那班有二十多個複讀,有的錄取上了還來複讀。聽現在的班主任說,複讀班有十個,每個班九十多人,實在恐怖。“我如果有錄取通知書也不來複讀了,随便上個大學。榃中太大了,走了三年也走不出去。”孜斐瑜自嘲道。孜斐瑜到校醫室買藥,那校醫認出孜斐瑜,還和他開玩笑。
第一天清晨,很多人到噴水池邊讀英語,他們比上一屆更努力,競争更加慘烈。一樣的天空,不一樣的心境,鍛造出不一樣的人。
高四的老師上課前都講自己有多少年經驗,哪個狀元是他的學生。這讓大家心裏重新燃起希望。英語老師說高四要讀多少本英語書,記多少個單詞,背熟兩百篇改錯,一百篇作文,這樣高考平均分才能上一百三。這真的要命,第一天上課孜斐瑜就怕了。再寫高考題,孜斐瑜對那些知識幾乎全忘了,頭很痛。
一天下來,孜斐瑜沒認識一個新同學,沒人互相介紹,淡了一切。放學後,孜斐瑜去跑步,那路很爛,地菊向路中央蔓延,幾叢黃白的三葉鬼針在路邊寂寞地開着。荒草陌路,人物皆非,曾經熟悉的身影哪裏去了?蟲鳴于林中,勾起孜斐瑜過往的回憶。跑了一圈孜斐瑜就累了,便回去。
孜斐瑜上Q對陶樂瑤說:“也許我認不出你了。”
“無緣,在你面前也認不出。”
“你來找我啊。”
“找你有飯吃,還是教我,怎麽不是你找我。”
“我比較害羞嘛。”
陶樂瑤問孜斐瑜生物題,孜斐瑜不太會,在QQ上也說不清。“你周末可以來問我。”
陶樂瑤沒回他。
嚴梓辰見到孜斐瑜空間裏去飒縣玩的相冊,問孜斐瑜,“那些相是在哪裏拍的?”
“哪些,也許我也沒見過。”
“你去過歡樂谷之類?”
“我在D城打的暑假工。”
“我想去玩,可家人催我回去複讀。”
“明年去,陪你。”
“好啊。”
第一周的班會,又講立志的故事。“高考是目前最公平的,保障窮人有向上流動的機會。”“被抓到帶手機,由家長領回家,停學一周!”
又是一年七夕,孜斐瑜的心平靜了,過好現在的生活,再努力一年就自由了。孜斐瑜見到杜英在線,“怎麽還不睡?”
“沒有 你也是。”
“睡不着。”
“哦。”
孜斐瑜上空間看別人發的說說,“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孜斐瑜想開了,自己不了解杜英,無始無終,也不必留戀,留下一份美好回憶便好。快十二點了,孜斐瑜發給杜英,“你要好好過以後的日子哦,我睡了。”
過了兩天,孜斐瑜見到杜英在線,“你好像瘦了,很晚才睡嗎?”
“不是。”
孜斐瑜一下子不知道說啥,“沒想到那天還能見到你。”
“同學嘛。”
“好些同學難得見到一次。你在哪裏讀。”
杜英這才告訴孜斐瑜,她的大學。“晚了,下次聊。”杜英的頭像瞬間變成灰色的了。下次,孜斐瑜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又到周末,孜斐瑜上街到處逛,不知去哪裏。他走了許久,很累,望着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很煩。回教室看一會作文書,孜斐瑜實在怕了,又得記那些空洞的作文素材,堆砌辭藻。見到陶樂瑤在線,孜斐瑜問她才知道她真的不用手機了,現在在同學家上Q。
“好像見到你了,有點認不出來,那背影有點胖。”陶樂瑤說。
“失望了吧。”
“還好。沒有。”
“你在哪位?”
“三組。”
沒事,孜斐瑜不打算去找陶樂瑤,怕打破自己寧靜的生活。
課程講得比較快,孜斐瑜現在的班快有九十個人了。有來自其他高中的,還有鄰縣的,孜斐瑜忽然覺得這班很大,沒幾個認識的,。
孜斐瑜決定叫陶樂瑤出來認識一下。孜斐瑜站在走廊外,見到一個穿黑色衣服很像陶樂瑤的,可不敢叫她。孜斐瑜到陶樂瑤教室後門,問陶樂瑤的同學,可別人不認識她。孜斐瑜只好自己喊,“陶樂瑤,有人找!”有個人對孜斐瑜說,陶樂瑤不在,上廁所了。孜斐瑜不敢再打擾她,默默地回去了。孜斐瑜想叫她一起去爬西山公園,看來還是算了吧,各有各的生活。
高三的同學陸陸續續去學校了,杜英也去了,沒告訴孜斐瑜一聲,空間也沒有她的近況。
劉恒韻打電話給孜斐瑜,他為選擇複讀的學校而煩惱,職中沒榃迦中學好,可他又怕榃迦中學的作業太多,沒什麽自由。“如果可以管住自己還是榃迦中學好,學習的環境很重要。作業可以不寫啊,老師才懶得管你那麽多呢。”
柳月婵考上三本,她爸叫她複讀,可她不懂怎麽決定。孜斐瑜叫她去複讀,就算失敗,第二年再去讀大專也不遲,因為複一年考上二本的概率很大。她說她提升的空間不大,語文英語倒還可以,可歷史太差,提高五十多分也才上二本,沒多大作用。孜斐瑜不知道怎麽勸說她了。
又見到陶樂瑤在線,“認不出你了。”孜斐瑜對她說。
“沒關系。”
“有關系。開始只當你是網友,因為上網後才算認識。去你那班找你,可你同學說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