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14)
站感覺如何。可杜英不回他,孜斐瑜覺得不應再煩她了。孜斐瑜老是看斐瑜媽的手機,沒見到杜英的短信,還是感到很失望。晚上,孜斐瑜又發了條短信給杜英:收到短信為什麽不回,放心,我不會總打你手機的。還是沒回音,孜斐瑜懷疑自己記錯號碼了,開頭那三位數怎麽那麽怪,從沒見過?還是杜英讨厭自己總打擾她。幹嘛要問她手機號呢,讓時間沖淡一切不好嗎。
後來,孜斐瑜看他爸的手機,見到杜英回的短信:謝謝你的關心,我只當你是同學,我早就有欣賞的人了。我只是個便利貼女孩,你一定會找到更優秀的女生。孜斐瑜默默看完那短信就删掉,可早被他爸看見了,真是自欺欺人。她對自己沒一點興趣,自己喜歡過便行,至少追求過光明和美麗。孜斐瑜回她短信:我也依舊把你當比較好的同學,謝了,生活依舊。
孜斐瑜以為就這樣結束了,沒想到第二天晚上,斐瑜媽問孜斐瑜,“你昨晚給誰發短信?”孜斐瑜接過遞來的手機,一看,真是杜英的號碼:boy or girl,飯可亂吃,話不可亂說。竟然還是半夜三更發來的。“昨晚這手機響了三次。”斐瑜媽說。孜斐瑜沒想到她會這樣惡作劇,便回:這這,唉。別回了,不然被罵死了。飯我不吃,話也不說。孜斐瑜覺得自己對杜英很不了解,不敢發短信給她了。
孜斐瑜不禁回首高中的生活,日子過得太匆忙,三年就快結束了。學習不怎麽樣,和同學沒有什麽特別難忘的交集,追求的攝影和愛情也基本失敗了。平淡無聊的生活,有什麽值得我一生珍惜懷念的?除了匆匆還是匆匆,走過這個春天和夏天,時間會沖淡一切,沒留下半點痕跡。
在家呆了幾天,孜斐瑜又回學校了,學習依舊忙忙碌碌的。上着英語課,林郭楠對孜斐瑜說,“我的那張英語報紙不見了,你要負責。”孜斐瑜正認真聽着課,很讨厭他老煩自己,抓起自己的那張英語報紙扔到他桌面上。林郭楠這才閉嘴,他也不看孜斐瑜扔來的報紙,看旁邊人的。
初春的校園沉浸在煙雨中,春風又一次吹綠大地。木棉花開得不是很繁盛,不像往年的一片彩霞,很多花蕾枯萎腐爛了,掉了一地。樹下的桃花開了,粉紅夾着紫紅,襯着嫩綠的葉子,笑着春風。桃花開幾天就全凋謝了,地上那片粉紅也化作春泥,空留嫩綠的枝條在風中搖擺着。龍眼樹冒出嫩黃的腦袋,等天氣暖和了便換上綠衣。小桂花染上星星點點的白,那清香混着水汽也消淡了許多,正合這煙雨的氛圍。淩霄花流下金黃的花瀑,不知要流向何方,像青春一樣,一去不複返麽。
三月初的晴空下,高三的被召集在操場上聽地區來的領導的指訓,全是豪情萬丈的骈文。孜斐瑜撐着傘聽着想睡覺。全體師生站起來發誓奮鬥一百天才散了會。
忽然刮起北風,倒春寒,又回到下着冰冷細雨的季候。這讓人覺得像是在冬天,春天還很遙遠呢,可春天已經到來了。
孜斐瑜三月的月考依舊失敗,作文不合題意,數學的大題才考了十多分,沒有及格。英語的完形填空、單選錯了很多,要點記不住。而理綜,根本沒時間寫,連碰運氣的機會都沒有。幾乎全線崩潰,那麽努力複習還是沒什麽效果,孜斐瑜覺得自己掙紮得好無力。
現在孜斐瑜希望天黑,期盼黑夜的到來,這樣他才可以從繁重的學習中解脫,得到片刻的寧靜,讓眼睛得到休息。黑暗裏,沒有文字,更沒有數字,不必面對一成不變的生活,讓人失望的分數,看不見的遠方。
周末七點多響鈴,孜斐瑜被吵醒了才起床。走在溫潤的空氣裏,擡頭看看灰蒙的天空,聲聲鳥鳴入耳,真是春眠不覺曉,可惜沒有夜來風雨聲。孜斐瑜又想到《春夜喜雨》裏川蜀的春天,潤物細無聲。不禁感慨,自己能想起描寫春天的詩都是小學時背誦的,而中學學過的反而記不起來了,沒留下什麽印象。至于高中的古詩文,更沒什麽印記,不過是學着變成古文解題器,借用老師講的方法解答試卷裏的問題。沒時間品味那美好的意象,更別說有心靈的觸動。高中努力背誦的詩文都是為了應付考試的默寫,關于春天的詩詞還留在童年的記憶裏。
語文賞析散文,孜斐瑜聽着就煩,那些美好的事物,自己平時怎麽沒發現。大概生活的美只有在散文裏才能體會吧。老是要揣摩作者用詞或者那句句子的用意,那美好的散文就像謎語一樣。數學聽不懂,很多作業不會寫,孜斐瑜一看到數學就煩。理綜的考試,孜斐瑜的選擇題錯了很多,連簡單的也弄錯。這煩悶的複習,不知何時是個頭。
三月初,孜斐瑜想去江邊看一下柳絮,看看書上所說江南柳絮飄飛的春天。放學後,天色還早,孜斐瑜走到有柳樹的江邊。江水還沒漲起來,漏出幹枯的河床。看到那一行柳樹,剛長出新芽,孜斐瑜折了一枝,柳絮兒還沒長大,怎見柳絮飄飛。
回到街上,有幾株小羊蹄樹落光了葉子,滿樹淡紅泛白的花朵,像煙花綻放。葛山榕又長出新葉,樹周圍被映成嫩綠色,清新而恬淡。從樹下走過,滿是夢幻。
由于重新編了座位,班長沒按之前的輪值表輪完,又重新按現在的座位輪,有些同學不服有意見。孜斐瑜問班長:“為什麽要這樣輪?”他解釋說,“這樣輪更方便。”旁邊的同學問孜斐瑜來這裏幹什麽,孜斐瑜知道有些既得利益的會維護現在的決定。孜斐瑜知道再按原來的輪完,又有很多人反對,不想自讨沒趣,回去了。
既然自己是勞動委員,還是想為班級做點事,讓自己的青春留下一點痕跡。現在按座位輪流掃清潔區,很多人去了卻不做。大掃除更多同學不做,都說中午做了。孜斐瑜只好向班主任反映情況,“上了體育課很多人不做大掃除。”“你找出來。”“不可能,這沒用的。”“那好,我說一下他們。”
孜斐瑜現在的同桌總叫他借鏡子,孜斐瑜想幽默一下,“這是照,關照一下。”後來他叫孜斐瑜借鏡子都是說關照一下,孜斐瑜叫他還鏡子也這樣說。今天,孜斐瑜對他說,“這樣叫不好,叫煩了,換一句。”“映照一下?”“不好。”孜斐瑜打開字典的“鑒”字,“叫借鑒一下,以銅為鏡,以後就這麽說。”“哈哈……”
孜斐瑜吃早餐時遇見莫初晴的同學,他告訴孜斐瑜,“莫初晴叫你打個電話給她。”“我沒有她的號碼。”他把莫初晴高中同學的號碼給孜斐瑜。“她有什麽事嗎?”孜斐瑜擔心她出什麽事了。“沒什麽事。”中午,孜斐瑜用同學的手機發短信給莫初晴,沒見她回,再問初晴的同學,也是那個號碼。孜斐瑜打電話過去,關機的。孜斐瑜不知怎麽面對她,在高中剩下的七十多天裏,只希望自己的生活是一潭死水,或者泥塘,不泛起一絲波紋。
考二模了,語文數學還是很難,特別是選擇題,孜斐瑜覺得那語文都沒學過似的。孜斐瑜的理綜被選擇題困住,後面會寫的也沒時間寫了。英語不知怎麽寫低碳生活的作文,孜斐瑜亂寫一通。考完,孜斐瑜去跑步,失意,一圈圈地重複着。金色的落日,淡黃的餘晖透過桉樹林,如霧似幻。
雷琰苗在飯堂排隊打飯,一轉頭,剛好見到孜斐瑜,便問他,“數學考得咋樣?”“唉,時間也夠,會寫的都寫了。”“哈哈。初中上榃中的十多個,可現在理科真正讀出點名氣的只有梁書培了。”孜斐瑜感到很無奈,初中上榃中的能有幾個跳得過高考的龍門。
孜斐瑜發短信給莫初晴,叫她星期天中午在穆智書店見面,等一個鐘,沒見到她就回來。孜斐瑜一直沒收到初晴的回複,只好打電話過去,只聊了幾句,她答應了。
星期天中午放學之後,孜斐瑜便出去,直奔穆智書店。到了那裏,沒見到莫初晴,孜斐瑜就在那裏随便看看書,看不進去,到處找莫初晴。等了快一個鐘,還沒見到莫初晴,孜斐瑜打算回去了。莫初晴到書店,見到孜斐瑜,拍一下他肩膀。孜斐瑜轉過頭,“怎麽這麽久才來,以為你沒收到短信呢。等一個鐘沒見,我就走了。”“收到了,我和同學上街洗眼鏡。以為你在看書呢。吃飯了沒,走,去吃粉。”“不想吃粉,去吃飯吧。”
孜斐瑜給莫初晴付錢,可她不讓,莫初晴坐在孜斐瑜側對面吃。
“星期天我一般上街玩。”莫初晴對孜斐瑜說。
“我一般吃了午飯就睡覺,再到圖書館看雜志,上街不知道幹什麽。”
“我弟不願讀高中去打工了,我也不應該讀那麽多書。”
“現在只多了三年吧。”
“我家裏就種幾分田,清明我不回去了,不想回。”
吃完飯,莫初晴和孜斐瑜到江邊玩。孜斐瑜把他爸舊手機拍的照片給莫初晴看,很多是家鄉的景物照。“之前拍的昙花被删了,不知那昙花現在長得怎樣,太久沒下雨了。”孜斐瑜嘆息。
聊到學習,莫初晴的成績不穩定,還不至于太差。“你能考上二本嗎?”初晴問孜斐瑜。
“能,不上二本,高中幾乎白讀了。可上不了一本,以後很難找工作。唉,讀書就為了找份好工作。除了高考成績,三年沒學到什麽東西。別人說高考收獲責任,成熟之類,我覺得很虛無。”
“也許有點沾邊吧,感覺經歷過的日子都沾上虛無收獲的邊。”
“若隐若現,也許根本沒有那些品質。”
他們到江邊的柳樹林那裏用手機拍照,莫初晴說她還沒到過這裏呢。
孜斐瑜跳起來折下一枝柳絮,可惜柳絮還是沒有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柳絮。”莫初晴高興地說。“去年,四月多,我來這裏見到柳絮了。”他們往前走,孜斐瑜終于找到開了的柳絮給初晴看。“你可以收着這沒開的柳絮,過些日子,那柳絮子幹了自然會開出柳絮,相當于收藏了一個春天哦。”“那我收幾枝咯。”孜斐瑜看到旁邊有棵五色梅,開着紅黃紫色的花,覺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什麽植物,他摘一片葉子,聞到一股奇特的香味。“在家裏種一棵這種花也挺好看的,一簇花就有幾種顏色。”“可惜沒有種子。”“拔一顆回去種,肯定可以,這本來就是野草,容易種。”“有些野花也很美。”
陽光燦爛,暖風拂面,走在江堤上,江面開闊,波光粼粼。江堤上有棵枯樹,在藍天映襯下,顯得很遒勁。水邊有一株楓楊,挂着一串串淡黃色的籽,像一串串綠風鈴,裝滿陽光的故事。孜斐瑜從沒見過這麽有詩意的樹,翠綠而飄逸,不禁伸手觸摸那樹根。
回去的路上,孜斐瑜跟着初晴,離她幾步遠。“日子過得好快!”莫初晴嘆道。
孜斐瑜沒回應她,默默地走着,快樂的日子總是如此飛快。“以後沒事我不發短信給你了,不想分心。”孜斐瑜認真地說。
“嗯。”初晴點點頭。
“如果想叫我上街也可以叫。”
他們又走到穆智書店,莫初晴看着名著的序言,“你喜歡文學嗎?”孜斐瑜問她。
“喜歡。”
“高中之前我很喜歡文學,現在不喜歡了,不想看文字。因為我作文不好,沒什麽文采。唉,那些文采,讀起來不覺得好,可自己又寫不出。”
“我也寫不出,那些文采,感覺好假。”
二十五、最後的別離
班主任重申不許不做大掃除就去打球,有些同學中午就做大掃除,還向孜斐瑜彙報了。
上體育課,孜斐瑜跑了兩圈就到圖書館看雜志。相思樹林裏又傳來蟲子的長鳴,很有節奏感,悠長而纏綿,世界忽然顯得更安靜了。三月,似乎很漫長,又像一瞬間。瞬間的美好讓苦澀的日子回憶起來帶有一種甜,像天空飄過的烏雲下了點雨。木棉的嫩葉一天天長大,把落花後光禿禿的枝頭染綠。紅瘦綠肥,青春已不在,當木棉的綠葉挂滿枝丫,就到離別的時候了吧。
班主任說清明回去一定要誠心祈禱讓祖宗保佑高考成功。數學老師笑着說,“白天去拜清明,晚上寫數學試卷,因為祖宗不懂我們的數學。”英語老師居然叫大家,“掃墓的時候,大聲說出你們的願望,不要怕。”孜斐瑜聽了覺得很好笑,對同桌說,“掃墓的時候用英語說出自己的願意,別人以為鬼上身呢。用漢語說,認為你神經病。”
孜斐瑜早早地醒了,在教室等了許久才見到賈振浩。孜斐瑜陪他上街看病,他還是整夜整夜地失眠。回到家,孜斐瑜看到樓頂裝滿泥土的兩個塑料水缸裏各種了一株砂糖橘,孜斐瑜本來想種芭樂的。
為了方便和同學聯系,孜斐瑜叫他爸買了張不用身認證的手機卡。那個舊手機的觸屏壞了,孜斐瑜不會按标點符號,發不了短信。第二天清明,孜斐瑜搭不到車,不去掃墓了。他只好到祠堂那裏拜一下祖先,保佑考上好點的大學。
孜斐瑜查到那手機卡竟然綁定了50兆流量,買卡存在裏面的錢也快被扣光了,不知那些流量有什麽用。夜裏,孜斐瑜許久才睡,上網随便看看,沒看到什麽,寧靜的生活反而被打破了。第二天中午,孜斐瑜查手機話費,只剩下四塊多了,那些錢怎麽一下子就用完了呢。真不想用手機了,沒什麽用,浪費錢。孜斐瑜到營業廳問了才知道手機卡被綁定太多業務了,自己浏覽網頁按到下載而被扣了錢。那手機觸屏修不好了,郭宋泉教孜斐瑜怎麽按出标點符號。
晚上無聊,孜斐瑜發條短信給杜英:奇怪的陌生人,當初為什麽罵我?如果是我發錯短信,這也太多管閑事了吧。杜英回孜斐瑜:可能當時你發錯信息了吧,別在意我說的。你真逗和可愛。對不起,造成你的誤會和困擾。孜斐瑜的短信沒打标點,回她:真是你啊,這不是逗,手機打不出标點。這麽晚了還不睡?反正啥也抓不住,孜斐瑜不和杜英聊了。
又考試,還是很難,孜斐瑜的作文瞎寫,“如水似火的青春”,不知舉什麽例子,自己現在的青春簡直水深火熱。數學理綜沒寫完,英語閱讀理解猜了很多。大家都考不好,評講試卷又是哭死喊活的,只能靠那遙遠而飄渺的燈光指引着前行。有些人中午不睡覺看書,晚上拿着手電筒躲在被窩裏看到半夜一點,過着青燈黃卷的日子。
班級召開師生交流會,各科老師分享學習方法和應試技巧。生物老師說:“希望我們可以共勉到六月八號。”她在黑板上寫:人難,我難,我不畏難;人易,我易,我不大意。英語老師說:“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堅持努力下去,不要做不必要的擔憂,該來的總會來,不到高考不死心。”真的很現實,誰知高考又有什麽變數呢。“和你們相處很愉快,竟然全部及格,前所未有過。”語文老師感慨。
賈振浩對孜斐瑜說,“感覺上一本的希望很渺茫。晚上總是失眠。”“我幾乎沒有上一本的希望。我早就神經衰弱了,真的不想再讀書了,沒什麽用,除了能多掙點錢。我的夢想似乎已經破滅了。”
躺在床上,孜斐瑜因為眼睛痛,想早點睡覺。過了半個多鐘他還沒有睡着,總聽到旁邊床上翻書的聲音,一頁又一頁。不久,對面床上亮起燈,很刺眼,探照燈一樣。孜斐瑜實在睡不着,輾轉反側。別人在看書,自己卻在一旁睡覺,成績能好嗎!即使自己半夜不看書,呆在這樣充滿硝煙的宿舍,還能安睡?幾乎全宿舍都睡不着,不時有人走動。孜斐瑜也起床上廁所,回來,那同學問他,“是不是讓你睡不着?”孜斐瑜裝作沒聽到,又躺在床上。
孜斐瑜問同桌,“為什麽數學符號總是用希臘或者拉丁字母表示,應當用漢語的字母才對。”“漢字沒有字母。”孜斐瑜同桌鄙視他的孤陋寡聞。“音标應該有吧。”“漢語沒有音标。”“誰說的!”孜斐瑜拿出他的小字典,翻開一頁,指着那些方括號裏的字給他看。“這不是,是後面加上去的,解放後加的音标。”“古人走到一個地方怎麽交流。”“他去到那裏逐漸學會那個地方的方言。”“原來古人相互交流這麽麻煩!”孜斐瑜無語的,知道和他争論沒用,他只會用自己所知道的來解釋未知的世界。孜斐瑜有時聽到他們争論軍事科技方面的東西,一個反擊另一個,誰也不服誰,都是道聽途說的知識。那些争論根本找不出對錯的标準,很多人卻樂此不疲。
四月底,考地區的三模了。語文很難,拼音字詞都是考孜斐瑜沒見過的,孜斐瑜平時積累太少,撒的網太小,當然捕不到魚了。如果高考也這樣,積累三年知識點的努力都付諸東流了。才考一科就讓孜斐瑜感到絕望了。數學的選擇題還是很難,孜斐瑜的大題就寫了一點兒,失敗已注定。晚上,孜斐瑜失眠了,為什麽夢想只是夢想,苦苦追尋還是那麽飄渺。第二天的理綜,孜斐瑜還是沒寫完那些大題,見到計算都不想算了,心力早已用盡。考完試,人也散架了,大家都在議論,哭喊着夢想的破滅。
五一,孜斐瑜回家呆兩天就來學校。班會,班主任叫大家唱 《我們的新時代》 ,學陝西那裏的方法來振奮人心,緩解高考的壓力。大家有氣無力地唱完,再喊口號:堅定不移,繼往開來,走進新時代。團結奮鬥,乘風破浪,争做新一代。口號倒喊得有點氣勢,也許真有點什麽心理作用吧。孜斐瑜覺得這對自己沒什麽作用,反而是浪費時間。
接着考另一個地區的三模,數學還是很難,前兩道大題孜斐瑜就不會寫了。理綜和英語還是寫不完,考完真的很累人。
孜斐瑜問李彤芙:“初中同學有誰在榃炳中學讀書啊?”
彤芙點出有誰在榃炳中學讀。
“昨晚我上街,有個女生問我“孜斐瑜,好久沒見你了。”我看過去,因為近視看不清她的臉。頭發兩邊長,中間短的。”
“那是周靖菲。”
“聽聲音就是她。”
“她在高二的時候學藝術,穿着打扮比較另類,不像以前那樣了。”
“是啊,人總是會變的。你現在的學習怎樣?”
“好差好,理綜和數學太低分。不知怎麽補!語文上次才九十一,從沒考過這麽低。”
“我也好差,煩!”
由于沒有電,孜斐瑜到營業廳取消不了業務,便和藺盤霖到江邊玩。他們到那裏蕩秋千,藺盤霖告訴孜斐瑜,“這裏有不少我和我同學的回憶。”說着,他把手機裏的相冊給孜斐瑜看,都是他們在江邊的照片。
考試成績的風雨降臨了,孜斐瑜的數學又是不及格,太多不會寫,老師評講了還是有很多弄不明白。理綜的選擇題錯太多,很多沒有細想。因為孜斐瑜班的化學排在最後一名,又被班主任批評考試沒有策略,不會先易後難。
參照別人高三的做法,榃中的高三也舉辦革命歌曲大合唱。沒有評分,更沒有頒獎,只是鼓舞士氣的比賽。孜斐瑜唱完,看着那合唱覺得挺無聊,到校園裏到處走走。大合唱之前還舉行了成人禮,邀請一些學生代表上臺,宣讀公民意識和成人宣誓。
清晨,孜斐瑜去看天輪柱花,他一直想拍一張天輪柱的照片。那株天輪柱的頂端開了兩朵花,青色的花莖,白色的花瓣,散發出若有若無的清香。用手機拍不清晰,孜斐瑜只好拍沒開放的。
今天拍畢業照了,高中的樣子定格在這五月的清晨。
孜斐瑜同桌看着教室前面寫的:距離高考只有21天。感慨道,“只有三周了。”
“真的很害怕。”孜斐瑜點點頭。
“我是既期待又害怕。”
“誰說只有三周的?今天已經過了一半,不到三周了。”後邊的同學争辯道。
孜斐瑜聽了,覺得很好笑,別人真的是争分奪秒地學習啊。“我們不是科學家,說話哪有那麽精确。書呆子說話都是不準确的,不可信。”
“是啊!”孜斐瑜同桌點頭贊同。那同學總能找出別人話裏的錯誤,然後告訴你什麽是真理,從沒聽到他的感慨和歡欣。
晚上寫動物協會花三萬塊解救一只綁在柱子上供游客拍照的猴子,那猴子又回到柱子那裏的作文。孜斐瑜寫掙脫思想的束縛,找的例子沒什麽說服力,幾乎都是用自己的話寫,沒有文采,連他看了都想吐。孜斐瑜同桌的作文每次都上五十分,用了不少排比句,議論式的短句,真是學到家了。孜斐瑜很佩服那些早晚讀背作文句式的,為了寫好幾段排比句議論句而不斷下苦功。他讀到那些句式就想吐,更別說背誦了。
高三的停課了,讓學生自己複習,查漏補缺。孜斐瑜不知看哪裏,感覺哪裏都薄弱。最後一次測試,孜斐瑜還是考不好,特別是理綜的選擇題,不知怎麽面對将要來的高考。
他們搬書到別的地方複習,教室被封了,因為要作考場。教室裏到處都是廢紙和試卷,大家都顯得很慌亂,滿是書本的教室再也見不到了。等孜斐瑜考完高考再回到那個教室,空空蕩蕩的,一如他那一刻的心情。
高考前的動員大會,講了不少高考的注意事項,以免發生意外。大家在下面興奮地喧鬧着,苦日子終于熬到頭了。夜裏,孜斐瑜許久才睡着,沒有緊張,他只把高考當作高中結束的儀式。高考語文的文言文閱讀很難,孜斐瑜看完,不知所雲。孜斐瑜寫完作文,舒了一口氣,終于不用再寫讓自己看了都想吐的作文了。下午的數學很難,孜斐瑜猜了幾題選擇題,大題就寫了一點,心很平靜,是心死的平靜。自己平時就這麽差,現在寫不出來,又有什麽可悲的呢。
晚上的自習很吵,孜斐瑜不知看哪裏,打開理綜試卷随便看看。夜裏,孜斐瑜還是睡不着,腦子一片空白。早上,又是到商店前集中,不用像昨天那樣:喊口號,唱《團結就是力量》 ,還有縣長校長來督導,像上戰場那麽悲壯。那時,孜斐瑜只感到昏炫,累。今天在那裏站一會就進考場了,沒有領導的視察,一切顯得很安靜。考理綜,孜斐瑜還是寫不完,不知往哪分配時間能拿得到分。考英語孜斐瑜還是先寫作文,因為選擇題至少還能猜上幾個。
考完,他們去唱K,孜斐瑜在人群裏尋找杜英,似乎見到她,後又不見了。回來,孜斐瑜打杜英的手機,關機了。舟紹偉和孜斐瑜他們鬥地主到半夜才睡覺。他們都嘆息,高三認真複習了,努力了那麽久,還是很多不會寫,太讓人失望了。這一晚,孜斐瑜徹底失眠了,想着自己高中一路走來的點滴,失去太多,那個分數承載不起三年的青春。
孜斐瑜把自己的書和資料幾乎賣光了。又得去開會,領導講:“這次高考取得重大勝利,你們的觀念太陳舊了,都覺得有大學讀就可以了。我并不是說高中念四五年很正常,可讀書是為了提高以後的生活質量,複讀很值得,現在的就業形勢十分嚴峻。”複讀,孜斐瑜沒想過,只想考得差不多,上個好點的大學就可以了。
四月,孜斐瑜和杜英短信聊天,杜英在給孜斐瑜的短信裏說:這麽空閑,陪girl逛街嗎?孜斐瑜馬上回:來日我知道你是誰再陪你逛街吧,不可以食言哦。不要回啦。後來,杜英果然沒回,不久就停機了。考完高考,孜斐瑜發短信給她:告訴我該怎麽辦,還要陪你上街嗎?大概後天我就回家了。還是早就結束了,我們只是同學而已。一直沒見杜英回短信,孜斐瑜決定打她的手機問一下。“短信收到了嗎?還要陪你上街嗎?”“我回家了,明早再來領錢。”“我還以為不是你的手機號呢。”“你不必懷疑。”孜斐瑜不知說什麽了,說,“就這樣,拜拜。”過了一個多鐘,杜英發信息給孜斐瑜:我們應該早結束了,因為你會找到更好的。祝你快樂,考上理想的大學。孜斐瑜回她:就這樣吧,也祝你快樂。一下子,孜斐瑜好傷心,為什麽會這樣,沒有開始又怎來的結束?都是我自導自演的獨角戲?
孜斐瑜通過榃炳中學的同學要到周靖菲的手機號碼,打過去,她不接。孜斐瑜發短信說想去榃炳中學看她。她回“好啊”。孜斐瑜到了那裏,她發短信給孜斐瑜說她還在街上。孜斐瑜等了一個多鐘才見到她,散開的頭發染成黃色。“找我有什麽事?”她問孜斐瑜。“沒什麽事,很久沒見了,來看你。”
周靖菲帶孜斐瑜到她教室,她邊玩手機邊和另一個同學聊高考的種種事。孜斐瑜在一旁聽着,玩着手機,不想插話。
周靖菲問孜斐瑜,“能上一本不?”
“除非發生什麽意外。你呢?”
“估分不上四百五,上不了二本。”他們聊起初中的事,感嘆着物非人非。
“你看我有什麽變化嗎?”孜斐瑜問她。
“變高大了。”
“沒高什麽,不過重了。”
“我呢?”
“沒什麽變化啊。”
“不覺得高些了嗎?”
“好像是。那天上街你問我,真認不出來了,聽聲音才知道是你。”
“還是原來的聲音,沒變嗎?”周靖菲覺得很奇怪,盯着孜斐瑜。
“可以聽得出,還是那麽尖細。”
到教室領了退回的錢,孜斐瑜收拾一下東西就坐他爸的車回家了。呆在家很無聊,孜斐瑜一看手機,莫初晴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孜斐瑜打過去,她還在家,孜斐瑜以為她去了哪裏呢,打她的電話也不通。孜斐瑜去到她家,在那裏看電視,聊聊高考的事。莫初晴考得不太好,作文沒寫夠八百字。孜斐瑜安慰她說,不夠八百字也會酌情給分的。孜斐瑜給莫初晴看他手機拍的照片,幾乎都是些花草。孜斐瑜說他有個籃球,叫初晴改天一起去打籃球,她答應了。
孜斐瑜在球場打了許久的籃球才見到莫初晴過來。他們打了一會籃球,莫初晴要騎孜斐瑜的自行車,她太久沒騎車了。孜斐瑜教莫初晴打乒乓球,過了許久她才會發球。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山裏升起團團雲霧,甚是好看。稻花開了,一片片淡黃。
孜斐瑜到榃南買了個西瓜,坐摩托車到賈振浩家,他要用賈振浩家的電腦做一個職業測評。孜斐瑜到那裏,拿出給賈振浩的昙花和鳶尾,賈振浩馬上找個盆子種下了。剛好賈振浩家裏沒電,他們便到周圍走走。翻過一座長滿竹子的小山,到了另一個村子,賈振浩居然不知道那村子叫什麽名字。有電來了,他們忙趕回去做職業測評。孜斐瑜做完那些題目,測不出什麽,幾乎都是中性的評語,沒有說清楚将來從事什麽職業更合适。
裴憶晟發短信告訴孜斐瑜:準備好了嗎,等語文老師放假就去飒縣,也許在老師那裏住,這就有向導了。孜斐瑜答應和裴憶晟他們一起去飒縣玩。
孜斐瑜早早地起床,收拾東西,坐摩托車到旁邊飒縣的鎮,然後坐車到飒縣縣城。孜斐瑜在飒縣車站等了好一會才見到他們。他們找旅館安頓下來便坐三輪車到玄雀樓公園門口等語文老師過來。
這是孜斐瑜第一次到公園玩,裏面草木茂密,老師給大家介紹這個公園的歷史。蓋着綠色琉璃瓦的玄雀樓,設計很巧妙,古色古香。可以到閣樓上看風景,上面涼風習習。聽說樓上有四根懸空的柱子,孜斐瑜把扇柄放在柱子底下,沒有碰到,果然是懸空的。他們拜一下神仙便到旁邊的園子玩,那裏有一個唐代的大鐘,保護得很好,十分難得。
他們回到旅館休息,女生和老師聊周星馳的電影,孜斐瑜在一旁聽着,好些電影他沒看過,插不上話。老師請他們吃飯,然後到江濱公園玩。正值盛夏,江風習習,江水很淺。夕陽下山了,飄過幾朵烏雲,孜斐瑜望着天上的行雲,一臉陶醉,感到從沒有的輕盈。老師見孜斐瑜那麽開心,逗他,“喜歡這裏嗎?”“喜歡。”“那嫁到這裏好了。”孜斐瑜低頭發笑。看着那平整的石板路,孜斐瑜說,“好想跑一圈。”“去啊。”
回去的路上,孜斐瑜看到路邊蜘蛛蘭白色絲狀的花,覺得很好看,拍了幾張照片。
第二天,他們想去另一個景點,可一直下雨,只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