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10)
完試,那些歷史地理全忘了,學那麽久,就對考試有點用。”“不管多難都要供你讀書。”
家人看一下孜斐瑜拍的照片,他們沒評價什麽,都說孜斐瑜拍那麽多花花草草幹嘛。那些相片對孜斐瑜來說意義卻不一樣。
人的一生中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在不同的人生階段會有不同的人陪伴。小時候的夥伴,他們形影不離,一起玩耍,分享成長的快樂和煩惱。随着歲月流逝,一切都變了,他們坐上不同方向的火車。有時想起曾經的夥伴,只剩下那時的回憶,像碧空的明星偶爾擡頭望。幻想着某一天的遇見,相敘那年的點滴。當真的遇見,歲月早已滄桑,相顧無言,除了幾句寒暄,連回憶也很渺遠。
孜斐瑜到蘇繼寧家,見到蘇繼寧,和一年前不一樣了,頭發很長,戴着耳環,指環。“我在D城打工,一年下來,一分不剩,那裏開銷太大了,實在難混下去。真後悔當初不去讀書。”“我現在無心讀書,成績不好。”“你一定要好好讀書,以後大把機會。”“感覺讀書好頭疼。”“打工更累,每天幹到半夜。”孜斐瑜覺得生命裏很多人都漸行漸遠,人生好無奈。
家裏沒有電,到處靜悄悄的,沒有過年的氣息。孜斐瑜騎車到謝世吉那裏,他先認出孜斐瑜來。孜斐瑜到他家。謝世吉問孜斐瑜在哪裏念書,“要認真讀書,現在很後悔當初不認真讀書。”“現在大學生太多了,只有學個好專業才能找到好點的工作。”謝世吉給孜斐瑜說說其他同學的情況,在他的指引下,孜斐瑜來到杜宇洋家。杜宇洋見到孜斐瑜,大吃一驚,沒想到孜斐瑜會去看他。“我剛回來兩天,在N城的印刷廠工作。”孜斐瑜聽他聊在外工作的事情。聊到小學時候的事,“那時你總搞惡作劇!”孜斐瑜笑他。“我那時不太懂事。記得幫謝世吉撿一支筆,叫你記好事,你死也不記。現在想起自己當初的幼稚,真是慚愧。”“小學的記憶幾乎只剩下五六年級了。”“最值得我懷念的還是五年級的事。”杜宇洋說起他的近況,“過年辭了工,出去再找一份,然後考個駕照。”
杜宇洋和孜斐瑜到歐煥盟家,歐煥盟告訴他們,他到職中讀了十周就不讀了,去粵州打工,在很多廠幹過,都是做幾天就不做,太辛苦,一天幹十二個鐘。他們又聊到小學同學,很多初中沒畢業就出去打工了。
孜斐瑜再到謝世吉家,由他指引去莫初晴家。莫初晴見到孜斐瑜,感到很驚訝,“沒想到你會到我這裏!”“我早上就到謝世吉家了,後來到其他同學家裏。不是說好去找你的嘛。”孜斐瑜進屋坐下,“我也想去找你,可家裏有活要幹。”莫初晴解釋說。“在家太無聊了,借了本《全球通史》 ,可沒心情看書。”莫初晴嘆息。“我也是。可以找同學聊聊天啊。”“打算年初一去你那裏,順便看看昙花的照片。”“一定要記得哦!”“嗯。現在我的物理和化學很差。”“我最怕數學和英語,現在的學習,一丁點自由也沒有。”
回來,斐瑜媽說:“大姨來怎麽沒見到你?”“我去同學家了。”“因為趙海鵬考上榃中,而且讀書還不錯,大姨的家人和親戚就對他們好多了,願意幫助他們。之前那麽困難,他們問都不問一下!”
除夕,又是陰雨天,殺雞拜神,村裏回蕩着陣陣炮竹聲。夜裏,孜斐瑜看小孩玩煙花,回不到自己的童年時代了。初一早上,孜斐瑜打不通莫初晴家的電話。到晚上才打通,莫初晴說由于下雨不去孜斐瑜家了,孜斐瑜說明天到她家去。孜斐瑜發新年祝福給同學和老師,程雯瑛感到很驚訝,孜斐瑜還記得她。
第二天,孜斐瑜騎車到莫初晴家,在那裏看電視聊天。莫初晴告訴孜斐瑜,她喜歡看偶像劇,很喜歡周傑倫的歌。孜斐瑜給莫初晴看他的相冊,給她介紹那些景色。“好美,看起來像夢一樣。”“拍得模糊,朦胧美吧。”孜斐瑜送一張昙花和自己的照片給她,還有一個筆記本。裏面寫着,“童年是夢中的真,真中的夢,初中也只是匆匆一瞥,歲月悠悠,只有讓高中留下一點青春的痕跡。快樂每一天,身體健康,學習進步。”
吃完飯,斐瑜媽要燒水洗碗,孜斐瑜說:“可以用電磁爐燒。”斐瑜爸大聲罵道:“不可以用那鍋燒水,不然會燒焦。我這鍋是專門用來打火鍋的。”“可以用個不鏽鋼盆來燒。”孜斐瑜建議。“用盆怎麽可以燒!這電磁爐只能用我這個鍋才行。”“可以試一下嘛。”“之前我用也不通電!拿盆子來試一下!”孜斐瑜用不鏽鋼盆盛水放在電磁爐上,可以燒。斐瑜爸便走開了。“你爸就這樣,總覺得喊得大聲就有理!”斐瑜媽對孜斐瑜說。
十九、迷茫的積極
孜斐瑜又回到學校,見到管昌永,他寒假也是呆在家看電視不出門。
這幾天吹起暖風,像春天那般了。米黃色的淩霄花又在風中搖擺纖細的腰肢。木棉的花蕾長大些了,不久又是繁花滿樹。球場上榕樹落葉滿地,刺桐花在風中燃燒。
孜斐瑜不如先前那樣努力學習了,總抽一些空餘時間看雜志。別人放學了還留在教室寫作業,下課了複習。孜斐瑜不想寫作業,一放學就看課外書,好像那些書讓他看到教科書上沒有的景色。他也知道學業很重要,可他更覺得思想比知識更重要,它可以指導人生的方向,帶他走出迷茫。孜斐瑜對現在的學習早就厭煩了,數學太多不懂,化學記不住,英語怎麽學都沒見有進步。孜斐瑜好怕考不上好點的大學,不知将來幹什麽,好迷茫。生活太枯燥無味,孜斐瑜真希望高中快點結束,擺脫這束縛。
李彤芙看到孜斐瑜在看一本雜志,以為是她的那本。“你這本雜志叫什麽名字?”“我借裴憶晟的。”“我那本不見了,叫《感動》的。”“我之前在旁邊宿舍見過,我今晚幫你找一下。”
孜斐瑜看完那本雜志,覺得那些感人的故事太簡略,編得太假,很多不符合那個時代的實際,幾乎都是故事的大概或者片段。簡短的故事看不到事情的發展,更看不到細節。這些故事只讓人感動,淨化心靈,不能讓人學會思考。
春天來了,田野裏冬草碧綠,菜花開了,一簇簇金黃。路邊的桃花開得更加繁密,星星點點。夜裏,蟲子在草叢鳴唱,又從田野傳來點點蛙聲。
又重新編位,孜斐瑜回到後邊看不清黑板,更近視了。孜斐瑜正寫着作業,傳來一個本子,簽名要求不換位置的,只有幾個人簽名。孜斐瑜把本子往前面傳。放學後,孜斐瑜到眼鏡店重新配了眼鏡。
這次的大掃除是裴憶晟編的,他編好就給孜斐瑜修改。孜斐瑜看了一下,不改了,反正不是自己編的。公布之後,有些同學有意見,因為之前拖地的現在居然安排去沖廁所。孜斐瑜只好對他們說,“下次一定換過來,先忍一下,編是這樣編,你可以不幹。”裴憶晟就說,“孜斐瑜怎麽不改好。”孜斐瑜說,“我疏忽了。”葉志勇對孜斐瑜說,“我之前掃清潔區的,現在怎麽是拖地,怎麽不換了?”“下次,下次一定換。”“你會不會編啊!”他還是不放過孜斐瑜。“當時忘了。你把意見寫下來。”葉志勇就在本子上寫,“不沖廁所,不拖地。”孜斐瑜叫他寫上名字,他不敢寫。“暫時沒意見了。”管昌永對于沖廁所也感到不滿,孜斐瑜問他,“想幹什麽?”“不沖廁所!”孜斐瑜想不明白,大掃除的沖廁所,有幾次是認真幹的,幾乎都是沖點水就走人,個個還嫌累!竟然還有人說怎麽又掃宿舍。怎麽編都有人有意見,有本事不讓我做勞動委員。孜斐瑜決定以後叫他們把意見寫出來再編,下次編就換過來。
校園裏的龍眼長出新葉,荔枝開花了,一片淡黃。芒果蛋黃的花枝在風中跳舞,桃花依舊笑春風。木棉花次第開,像一團火從樹上掉下來,有些人把掉下的木棉花撿起來曬幹。
主任把幾個班的學生集中在會議室看別人艱苦生活的圖片。面朝黃土的農民,辍學的小孩,從地下鑽出來的礦工……“對比一下自己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幸福了。我們沒有權利不努力學習,無權利抱怨什麽!”有對比才有傷害,如果這樣的教育有效果的話,發達國家的人民更沒有權利不努力,也更沒有抱怨,天下早已太平。
因為不許補課,周末放了一天假。孜斐瑜呆在學校,無心寫作業,又到街上走走。
徐震昊叫孜斐瑜買他的手機,孜斐瑜說考慮一下,“沒有那麽多錢。”“可以分期付款。”“還是不買了吧。”孜斐瑜怕買了會花很多時間玩手機,打破自己現在平靜的生活,無法專心學習。別人現在能享受的東西,自己以後也能擁有。
孜斐瑜正洗着頭,舍友說有個女生找他。孜斐瑜洗完頭便到教室,果然是初晴。
“怎麽不回去?”莫初晴問他。
“才放一天,上次放兩天我都沒回去。”
“我一放假就很想回家。我上次來找你沒見。”
“那時我已經回家了。”
“第一周給你寫的信收到了嗎?”
“沒見到,也許丢了吧。”
“信不是送到班級的嗎?”
“有人去領回來才行,我沒去看過。現在很少有人寫信了。”
“是啊,可沒有手機聯系。”莫初晴把盒飯和蘋果給孜斐瑜,她便回去了。
第二天,孜斐瑜才收到莫初晴的信。她寫到他們班去春游燒烤的情景,還可以留下一點青春的回憶。她想叫孜斐瑜周末一起去逛街,可不知怎麽聯系。孜斐瑜倒希望她安心學習,不想打亂各自平靜的生活。
這次月考,孜斐瑜猜對一些,還不至于太差。孜斐瑜覺得自己寫的作文枯燥無味,沒一句自己的想法和感受,可分數卻不低。由于大家數學考得太差,又要求寫一份總結。孜斐瑜寫:上課聽不懂,作業一片空白,花時間太少,所以考得差。不堪回首,恨自己不努力,對不起老師父母……孜斐瑜覺得自己努力便好,為數學痛心疾首不值得。
終于發下語文第四冊的《成才之路》 ,課本都快上完了。大家都很憤怒,“這居然要四十一塊,也太貴了吧。買來有什麽用,只能用一個單元,而且那點課文的背景又不考!還不如用這錢買點課外書看。學校只想賺錢哪會為學生着想。”“還不如把這資料留給下一屆,別人還用得到,我們也可以省點錢。”
放月假了,孜斐瑜起床收拾東西,有人把燈開了,不久關了。孜斐瑜又把燈打開,“別開燈。”孜斐瑜不理他,別人開燈的時候幹嘛不說!孜斐瑜走出宿舍,“要關燈嗎?”,沒人回答,不關便走了。
梁書培在車上,剛好遇見孜斐瑜。他們聊一下初中現在的情況,初中已經沒落了。梁書培說,“這個月六號,學校抽了幾個班去開安全大會,茶都涼了,公安局的領導才來。講了很久激勵大家努力學習的大道理。”“現在都讨厭貪官,到社會上則讨好他們還來不及。最怕以後又是這樣,一代代輪回下去。”“公安局長還說是什麽碩士博士畢業,普通話也太不标準了。”“他的文憑可能是買的。”“聽了那安全大會不知講了什麽,後來竟然還讀了一篇別人的文章。最後提問的時候,很多人問,校長發火了才停止。”
到了榃南,孜斐瑜下車從橋上走過去,河水北流,兩岸的竹子和房屋倒影在河裏,一葉帆船停在岸邊。山上落葉的樹長出新葉,一叢叢嫩綠。
回到村裏,路上幾乎沒有人,年輕人都進城打工了,只剩下老人、婦女和兒童留守在家鄉。當小孩上初中之後,很多家庭就人去樓空了。
五六年級到村中心小學寄宿,又像回到幾十年前的高小,這次是為了推動遠程教育。如此一來,村裏的小學生更少了。為了升學率,老師會給學生看那些視頻電影嗎,也許讓他們花更多時間去學習課本。單靠老師,怎麽管得了那麽多學生,沒有父母的引導又怎麽健康成長。孩子的童年無形中被壓縮了,更早面對枯燥的學業。
夜裏,村子一片靜寂,只有幾聲狗吠。再沒聽到孩子們的嬉笑聲了。
孜斐瑜到學校的小賣部買郵票寄信,問遍都沒賣有郵票。孜斐瑜覺得很驚訝,以為容易買得到,沒想到郵票已成歷史文物了。現在還有幾個人寫信,還不如發短信,自己真的落伍了。
語文老師說:“早上那兩位到我們班聽課的老師說悶死了,提問就一兩個人回答,講個笑話又沒人笑,氣死我了。”今天上生物課,韓漫香站起來為一個女生唱一首歌,因為今天是她十八歲的生日。歌聲在教室裏回蕩,那一刻,孜斐瑜覺得特別溫暖。
夜裏,天空布滿烏雲,月亮偶爾從雲縫裏露出蒼白的臉。被城裏的燈光映成淡黃色的白雲,像綠葉叢裏的一朵朵向日葵。早上,涼風習習,朦胧的殘月挂在淡藍的天邊,看上去是那麽遙遠,觸不可及。東邊的天空出現魚鱗狀淡黃的薄雲,太陽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小鳥在玉蘭樹叢裏歌唱這美好的晴天。
餘芸柳看到孜斐瑜在抄東西便問他在寫什麽,孜斐瑜和她聊幾句。“你真的很幽默!”餘芸柳對他說。
“別人說我幽默,我反而覺得別人很幽默。”
餘芸柳聽了哈哈大笑。“沒人說過我幽默。”
孜斐瑜笑着說。“難道我是第一個說你幽默的?”
餘芸柳很好奇,盯着孜斐瑜。“是啊。”
“你是哪裏人?”
“你不會不知道吧,我都知你是哪裏人。”孜斐瑜告訴她自己是哪裏的。
“以後絕不會忘記,一輩子都不忘記。你怎麽不去上網?不是說你也去網吧的嗎?”
“沒那麽多錢去網吧!”
淡黃的月亮出于東山之上,孜斐瑜打算寫封信給劉恒韻,順便把莫初晴的回信帶給她。孜斐瑜叫賈振浩也寫信給劉恒韻,他說不會寫,不知道講什麽。孜斐瑜寫了幾句,給賈振浩看看那開頭,說信就這樣寫,随便聊。孜斐瑜在信中寫很喜歡劉恒韻送的禮物,回憶到劉恒韻家鄉游玩的快樂情景。高中學習的煩惱,和對未來的期盼。
第二天上完自習,孜斐瑜給賈振浩看一下寫給劉恒韻的信。賈振浩看完,“字寫得太潦草,看起來很吃力。寫信還要回信,麻煩。如果劉恒韻寫信來,我也不回。”“我倒覺得回信很有意思。”
他們到眼鏡店洗了眼鏡,再到市場買了幾個橙子,走了許久才到榃迦中學。他們在一棵榕樹下的石凳休息,孜斐瑜說家鄉的榕樹現在已經落光葉子長出新葉,樹下一片嫩黃的光,這裏的榕樹怎麽還沒落葉呢。在別人的指引下,孜斐瑜找到劉恒韻的書桌,把信和幾個橙子放在他的抽屜裏,還寫了張紙條說來找他沒見。孜斐瑜再到莫初晴教室,放了信和橙子便走。“怎麽不寫張紙條,不然別人怎麽知道誰找她?”“不寫了,會知道的。”賈振浩不知道孜斐瑜也寫了信。
他們到榃迦中學的校園裏走走,放學了,球場很空曠,沒幾個人,足球場也是荒草叢生。他們回去了,走過熟悉的街角。在小公園那裏剛好遇見劉恒韻,大家都很驚訝。他們到公園的涼亭裏坐下聊天,“我月考考得不好,也許因為松懈了,也這樣過吧。”劉恒韻嘆道。“周末都出去嗎?”孜斐瑜問他。“基本都出去,有時到親戚家上一下網,我宿舍的基本都有手機和MP4,就我沒有!”“我也是,沒那麽多錢上網。”“好讨厭我那班主任,看不起差生,對差生說話很尖刻,很多人跟他作對。”“這樣怎麽得人心。”
聊到在榃迦中學的同學,孜斐瑜聽着那些名字,有的覺得很陌生,好像初中沒有那個人似的。
語文老師叫孜斐瑜背《再別康橋》 ,他背了一半多,想不起來了。旁邊的同學和老師小聲提示,孜斐瑜不背了。孜斐瑜想反正背不出來又不會怎樣。語文老師果然放過他了。語文老師講那些病句選擇題,連老師也解釋不清。“我做也會出錯,病句只有多練才能拿得到分。”
忙忙碌碌又一周,周末的清晨,鳥鳴聲聲。龍眼褐黃色的花穗又在風中搖曳,空氣裏氤氲着龍眼花若隐若無的清香。下午,孜斐瑜到教室寫一會作業,後來教室很吵,孜斐瑜便去圖書館看雜志。又聽到樹林裏蟲子綿遠的長鳴,像一支搖籃曲催人入睡。走出圖書館,三角梅的紅花一簇簇。旁邊一株相思樹開滿一串串黃色小絨花,像碧天裏的星星。
升旗之後又要求整頓學風,全體師生行動起來。主任讀個稿子,一大堆古文,不知道講些什麽。孜斐瑜只聽到不少人因為違紀被處分了。
韓漫香在生物課上為廖元瑤今天的生日唱《三月裏的小雨》 ,歌聲很動聽。“擁有這樣的朋友,我真的好開心。韓漫香是一個善良、很特別又很有趣的人,希望我們相互珍愛,友誼地久天長。”這讓大家很羨慕她們,孜斐瑜沒想到女生的友誼可以如此純真。青春是一條回憶的珍珠串成的項鏈,歷經滄桑依然熠熠生輝。
有些人不做大掃除,有人把他們的名字寫在黑板下部,不掃天花板的也被寫上。有人對孜斐瑜說天花板又不髒,沒有蜘蛛網,孜斐瑜說可以不幹,但不可以被扣分。班主任看到那些名字,說了幾句,叫不做大掃除的下周做。
孜斐瑜問蔣伊俐,“那名字誰寫的?”“我寫的。”“以後怎麽辦?”“不做大掃除的就記下來。”“有點麻煩,只能這樣做了。”
月考很難,孜斐瑜錯得一塌糊塗,太多不熟練。評講的時候,大家破口大罵,一片嘆息。孜斐瑜的語文剛及格,平時積累太少了,拼音錯別字不記,病句練習也沒寫,還天真地以為看看雜志就能積累語文的知識。現在才發現越是枯燥的學習對考試越有用。語文課除了背那些古詩詞名篇,孜斐瑜真不知道怎麽學了。孜斐瑜的數學還是不及格,一直怕數學,不知道怎麽學,花的時間更少,學不好就更加厭惡,真是惡性循環。孜斐瑜看到數學就頭痛,自己真要敗在數學上了。
清明放假,孜斐瑜回家插秧。孜斐瑜家的秧苗長得不好,撿了些別人的秧苗來用。忙了一天,孜斐瑜的骨頭都快散架,太久沒幹農活了。晚上,孜斐瑜撩起褲腳一看,大腿淤一層血,實在恐怖,腳很癢,走路輕飄飄的,那雙手泡了一天都皺了。孜斐瑜覺得自己實在難以适應做那些農活了。
孜斐瑜又折了幾片有花蕾的仙人掌帶到學校用塑料瓶養着。
班主任強調夏校服一定要訂,不訂不行。大家都很郁悶,“不是自願的嗎?”“教育局發下的文件,人人都要訂!”初中的時候訂校服都是自願的,到了高中卻成強制了。學校相信穿一樣的衣服就可以培養學生的集體意識,防止相互攀比。孜斐瑜決定收起發票不交錢。
班長來收票,孜斐瑜說沒票沒錢,他叫孜斐瑜去找主任給票。孜斐瑜去找班主任,說沒有錢訂校服。“這個,沒有辦法,還是得按教育局的文件辦事,你去跟校長講。”孜斐瑜聽了就回去了。同學告訴孜斐瑜,和學校對抗,那是自讨苦吃。
班長又叫孜斐瑜去要發票,“不去,我自會完成。”班長去主任那裏拿了發票來。“不用,票還在。”孜斐瑜忙解釋。“你就是不想買!”黎健峰說。“怎麽可以不買。”孜斐瑜填了發票,交錢給班長。
語文老師又對學生說,“你們上課太沉悶,悶死人了。那個人不在我們班聽課讓我很失望。現在的人都很現實,社會環境就這樣。寫作文不可以罵學校和老師,不然就低分,很多東西都是由這個社會造成的。作為老師,我就是為了這個飯碗,說為了教育事業做貢獻都是假的。在重點高中教書學習都很累,大家都很辛苦,可沒有辦法。”
語文講虛實詞的用法,又講到詩詞意境的賞析。現在的孜斐瑜見到詩詞就頭痛,考不高分,誰還敢說喜歡詩詞。再美的詩詞,如果要考試,也是一座大山,只會讓人頭痛。
周末放學後,賈振浩和孜斐瑜到江邊,江堤上的柳樹凝翠。孜斐瑜摘了幾枝柳條下來,果然長着柳絮,可惜沒見到像蒲公英飄飛的柳絮,也許只在文字裏有吧。
孜斐瑜在地攤買了幾本舊雜志,又到書店買了幾本經典雜文。“買那麽多有什麽用,可以開個圖書館了。”“還真有這個打算。不過現在都流行看電子書了。”
天放晴了,藍天上白雲朵朵,縷縷白雲飄飛,很有春日黃昏的氣息。暖風吹着斜陽,把玉蘭樹的黃葉吹向一邊,鋪滿草地,像散落在草地上的黃色鵝卵石,躺在那黃葉上睡一覺多好。空氣裏氤氲着花香,木棉的新葉還未成蔭。
孜斐瑜上課不太想聽,覺得很無味。物理講完高中的課本了,很快就開始高考的複習,時間過得好快。
吃早餐的時候,孜斐瑜對賈振浩說:“星期天睡醒了就起來,現在還有點困。”“睡太晚了吧?”“有點,睡不着啊。發現自己有點不正常,可能神經衰弱了。”“怎麽可能!”
周一的升旗,又是演講。這次是《如果奇跡不降臨,那就創造一個》 ,又是列舉一些所謂的奇跡。可奇跡的降臨不都是人類創造的嗎,地球出現侏羅紀那算奇跡嗎!這文章怎麽看都不符合哲理,瞎編亂造的雞湯文。
做完早操,很多人都是跑步下去吃早餐。趙海鵬去吃飯也是跑步,見到孜斐瑜也不和他打招呼。這讓孜斐瑜覺得很恐怖,別人真是拼命去學習,換來以後的幸福生活。自己和別人比,真是差遠了,慢吞吞地走,看看藍天白雲,花開花落。
孜斐瑜拿來的仙人掌開了幾朵黃花,孜斐瑜對賈振浩說了。“用水養着?”“是啊,你可以去看一下。”“不去了。”過了好幾天,賈振浩到孜斐瑜宿舍,看到那仙人掌花,驚訝于一片葉子居然有十幾朵花,他家裏的沒那麽多。
前面的女生問高樂楓,“上課怎麽不聽?”他上課不聽,老師叫他起來回答問題,答不出來,被罰站了。“語文那麽無聊!”高樂楓回答。“作為一個中國人不應該好好學語文嗎?”“那些字詞很難記住,語文不無聊啥才無聊?很多人對語文已經麻木了。”孜斐瑜分析道。“其實我現在也不喜歡語文,可為了高考還是得認真學。”“大家都一樣,如果不是為了高考,誰會記那些字詞拼音,改病句,都去看自己喜歡的書去了。”
夜裏,孜斐瑜沒睡多久就醒了,肚子不舒服。後來跑到廁所,什麽東西也沒吐出,倒把胃液吐出來了。一晚上幾乎沒睡,第二天,孜斐瑜一點精神也沒有。他沒吃早餐,沒東西吐了,可肚子還痛。孜斐瑜走路肚子也痛,到校醫那裏買藥。校醫幫孜斐瑜叫班主任來,載孜斐瑜到醫院看病,打了一針鎮痛劑。孜斐瑜吃了藥便睡覺,下午上課還是軟綿綿的,總想睡覺。這一天孜斐瑜不敢吃東西,就喝點葡萄糖水。過了兩天,孜斐瑜才覺得好點。
考完段考便放五一了,孜斐瑜坐車回家。斐瑜爸說,“舊房子得拆了重新建,你回來得正好,幫忙搬東西。你那棵仙人掌得砍了。”“先留着,到時要砍再說吧。”孜斐瑜想拍幾張照片留念一下,那仙人掌還沒到十歲便要砍了,陪伴自己好些年了,實在舍不得。
第二天,孜斐瑜便搬舊房裏子的東西。幫奶奶搬東西時,孜斐瑜發現幾張人民公社的化肥票,還有幾個清代的硬幣,竟然還有一沓信件。兩件麻衣,又重又粗糙。孜斐瑜這才相信那時的衣服穿着真不舒服。
孜斐瑜和弟到山窪裏除芋頭的草,地裏一層草,比芋頭苗還高,忙了許久才幹完。綠油油的黃豆花生開花了,玉米亭亭玉立,還沒有抽穗。一層層碧綠的梯田一直向村外蔓延。芒蟬鳴唱,又是一個初夏。
掃完地,孜斐瑜拍了幾張仙人掌的照片,之後到山上拍照。那裏長滿雜草,有些地裏種上樹苗,不久那裏又會變成森林。孜斐瑜到西邊山頭拍些照片,從那裏望去孜斐瑜家周圍都是一片瓦房。
孜斐瑜回到學校又投入到緊張的學習之中。五四的升旗,只是說做好大掃除迎接領導的視察,沒有提到青年節,更沒有提發揚五四精神。難道是因為五四的反抗精神,要求公平正義會破壞現有的規則嗎?
語文考高分的人太少,老師又講,她總是忙,和同學們缺少交流,大家不重視語文,自習太吵,沒有學習的氛圍,不努力以後必然會後悔。孜斐瑜聽老師讀別人的作文,驚訝于別人怎麽記得住那麽多事例,新聞報紙上的事都記得很清楚。自己只記個大概,很多事例看過就忘記了,更無法背下作文書裏的例子。
孜斐瑜正在自習,舟紹偉扔一張紙條給孜斐瑜,孜斐瑜打開紙條,上面寫着:你很腼腆,你好勤奮,你好乖,三好學生。你生物很好,你很安靜,你好勇敢(居然邀請我在元旦晚會唱歌)。你有點野,叫我去通宵。孜斐瑜看完,不知道舟紹偉為什麽寫那紙條給自己,那些評價也太片面了吧。
除了學習考試,孜斐瑜只能看一下雜志,生活好單調,就像一滴水掉進海洋裏,泛不起一絲波瀾。一頁頁空白的時光,什麽也沒留下,在這厮殺中死氣沉沉。
晚上,教室外的樹上不時傳來陣陣蟬鳴,抑揚悠遠,孜斐瑜從沒聽過這樣的蟬鳴聲。在孜斐瑜的家鄉,芒蟬最常見,苦楝樹上的蟬,叫聲很響亮卻沒有高低音,因此沒有韻味。
有一只蟬飛進教室,大家喧嘩起來,幾個男生拿書撲打飛過來的蟬。孜斐瑜呆在自己的座位上,等着蟬飛到那裏好抓住它,看看它長什麽樣子。那蟬總撞到風扇和牆上,像無頭蒼蠅到處亂飛,也許撞累了,後來停在燈殼上被抓住了。
孜斐瑜發現有些人對于飛進來的蟬竟然頭也不擡,好像沒有這回事。別人怎麽做到心如死水,沉浸于書海裏,忘卻書外的一切。孜斐瑜沒見他說過什麽話,沒打過哈欠,沒趴在桌子上睡覺,更沒聽到一聲嘆息。沒想到還有這麽壓制自己的人,再累再苦也不打哈欠不嘆息,比自己優秀還比自己努力,人和人的差別怎麽這麽大。
做勞動,孜斐瑜分配第三組拿簸箕,他們又是大聲抗議。放學之後,不少人到上面掃跑道,好些人沒拿工具,孜斐瑜不記名了,憑各人良心去幹。才掃一點兒,很多人就回去了,只有幾個人堅持到最後。
坐在圖書館裏安靜地看雜志,山林裏蟬鳴此起彼伏,蕩滌着這個煩雜的世界。月光如水,碧空中飄散着幾朵白雲,寧靜的初夏之夜。當太陽升起時,一片蟬鳴,歌唱着五月的陽光。走在校道上,聞着陣陣玉蘭花的清香,花瓣飄落在草地上,像天上的魚鱗雲。
賈振浩看不清黑板,沒人願意和他換位置,叫孜斐瑜陪他去配眼鏡。孜斐瑜說,“沒聽你說看不見想換位置,我和你換。”他答應了,孜斐瑜卻有點擔心在賈振浩那位會被舟紹偉打破自己寧靜的生活。孜斐瑜和賈振浩到江邊拍照,可那膠卷用完了。曬相片,要八毛一張,又漲價了。“以後再也不照相了,家裏那仙人掌砍了,也沒什麽好拍的了。”“曬相片居然這麽貴!”
孜斐瑜搬到賈振浩那位,他也看不清黑板,孜斐瑜便叫賈振浩配好眼鏡再換回來。語文又是抽同學背誦默寫的古文,英語還是講那些語法要點。這些只是知識,沒給人什麽感悟,實在無聊。孜斐瑜的政治居然考了全班最高分,他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因為他上課基本不聽。
舟紹偉看到孜斐瑜老是在折紙船,便問他,“會折蝴蝶或者紙鶴嗎?”“不會。你會嗎?教我折啊。”舟紹偉便教孜斐瑜折蝴蝶和紙鶴。
女生不給開風扇,舟紹偉便把桌子移到下一位,蹭後面的風扇。不少人問舟紹偉為什麽搬到後面,這讓孜斐瑜有點難堪,怎麽每次編位都這麽多風浪。孜斐瑜問舟紹偉,“到底想在哪一位?”“想上就上一位,不然就坐後一位。”
舟紹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