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節課間,尹沛玲忽然問孜斐瑜,“請問你有什麽理想?” (9)
晴靜靜地聽着,“你很喜歡種花?”
“小時候很喜歡,現在沒時間種了,主要沒人澆水。我爸媽認為那些花多餘,又不能吃。”
到了縣城,孜斐瑜和莫初晴先到她姐那裏,然後到街上走走。“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書?”莫初晴問孜斐瑜。“我不喜歡什麽書,沒心情看。平時就看一下雜志。”他們到書店轉轉,莫初晴講到送孜斐瑜禮物,孜斐瑜便說,“要送就送我一個筆記本吧。那時送的禮物,現在覺得好傻。”莫初晴買點蘋果,後來遞給孜斐瑜,“蘋果給你,我要回學校了。”孜斐瑜叫她拿幾個蘋果,她只拿了一個,就回學校了。
養烏龜的魚缸被碰碎了,孜斐瑜的夢也碎了。他不想在學校養那烏龜,放假了就拿回家養。
重陽的清晨籠着霧,天地白茫茫。太陽出來了,天空好藍,像海洋一樣。龍眼樹長出些新葉,嫩黃可愛。木棉開始落葉了,飄零一春的纏綿。桂花的芳香在枝頭閃爍,很有秋天的感覺。
月考還是很難,很多選擇題孜斐瑜是猜的。孜斐瑜的數學和物理不及格。這次的失敗太沉重,孜斐瑜更沒心情學習了。
同學們上着語文課,高一的語文老師來看他們,大家歡呼起來。“這一次特地來看一下大家,離開的時候沒來得及和大家說一聲,希望大家在新老師的引導下努力學習。一個人志向要高遠一些,走到上層社會去。我在廈大見到那裏的學生,氣質就是不同,別人不甘平庸,不斷向前跑。我們的目标雖然很渺茫,一步步努力總能夠實現。”老師又給大家講一下學習語文的方法。
語文老師感慨,“我大學畢業就想教好學生,可惜自己經驗不足。害怕教不好,因此花了很多時間去備課,找資料,有時覺得好累。還好得到師姐的幫助,不久就渡過不适期。”
裴憶晟問大家關于學習園地的主題,寫出幾個主題叫大家舉手選,沒幾個人舉手。大家不關心,都叫他自己決定。裴憶晟沒法,只好叫班幹出去商量,班幹也沒有什麽好建議,只是大略讨論一下便回去了。裴憶晟對同學們說:“我現在真的很無助,班級那麽多工作我一個人根本做不完,希望大家協助一下。雖然,我之前得罪過一些人,但也得公私分明,把班級的事情做好,因為這關系到整個班級的榮譽。”大家聽他這麽講,實在過意不去,有人說,“班長,不必這樣。”除了班幹,普通同學基本就只顧着學習,對班級的工作不理睬,不合作。孜斐瑜看到這樣的情形,決定下學期不做班幹了,除了為同學們服務,自己根本沒有一點權力,更別談管理班級了。
放學的時候,裴憶晟喊第三組去做大掃除。孜斐瑜把第四組也叫上,中午的時候班主任說要兩個組去。孜斐瑜不想管了,以後有什麽勞動任務就把紙條交給班主任或者班長,自己那點權力也是他們給的。對于做班幹,孜斐瑜覺得沒什麽意義了。
天氣涼了,校園裏來了不少鳥雀,燕子的黑點鋪滿天空。桂花樹下落起桂花雨,地上星星點點的白。如果青春能像花兒那麽快飄零該多好啊,痛苦肯定少很多。孜斐瑜看着桂花這麽想。
做早操的時候,孜斐瑜向前移了一位,後面的卻沒有上來,留一個空位在孜斐瑜身後。那人好幾次都這樣,好像自己很高尚似的,做早操基本就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孜斐瑜叫管昌永做物理實驗最後那部分,他不幹,讓孜斐瑜接着做。他要自己重新開始做,也不用孜斐瑜幫忙。中午,管昌永對孜斐瑜說:“我數學太差了,以後要專門補數學,不然段考又失敗。”“我還是盡力就好,壓制不了自己。”難怪,每次孜斐瑜看到他都是在學數學,把數學看得那麽重,學習成了他生活的全部。
黎健峰總和周圍的女生聊天争論,很會逗女生開心,讓她們生氣或大笑,他的話調有幾分說相聲的味道。他和孜斐瑜幾乎沒什麽話,也不讨論學習的問題,孜斐瑜對他說話總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樣子。
又開月考經驗總結的主題班會,孜斐瑜班考得不好。上去分享經驗的還沒下邊聊天的講得大聲,孜斐瑜根本聽不到他們講了什麽。廖元瑤說到要端正自己的學習态度,要對自己充滿信心。“上課太沉郁,自習又很吵,沒有集體觀念,一盤散沙。我們要改變這無奈的學習現狀,既然選擇了遠方,就要風雨兼程。”
這樣的主題班會對很多人沒什麽感觸,日子還是一樣迷茫地過着。除了那個遙不可及的分數,還有幾個人對學習有半點興趣。那點知識需要一遍遍鑽研,浪費大好青春嗎!不知不覺中,一個人的信心,志氣都被消磨殆盡。
管昌永對孜斐瑜說,“以後要更加努力,聽了他們的分享終于明白天才來自勤奮。”“我初中的時候就明白這個道理,可惜我還是考不好。我不打算再努力,就這麽過。”第二天,中午十二點了,孜斐瑜叫管昌永一起去吃飯他也不去,竟然說孜斐瑜這樣會帶壞他,還在寫數學作業,孜斐瑜只好自己一個人去吃飯。
數學還是講得很快,孜斐瑜聽不懂講什麽,累到想睡覺。對于難一點的數學題他沒心情去弄明白。真希望這樣的日子快點結束。
霜降了,天氣還是很暖和,沒有南飛的大雁,更沒有秋天的氣息。在這個季節,只有下雨了才涼爽點。竟然連季節更替也和現在的生活一樣平淡,重複無奈的日子恍恍惚惚,不知怎麽就流逝了,度日如年的光陰似箭。
孜斐瑜初中同學對他說,“我們的班主任遲到了,罰自己沖廁所。班主任真傻,多此一舉,那些規則是用來約束學生的。”“你班主任真的好自律啊,以身作則。在中國這麽做會被看成作秀或者被認為是傻子。”在同學眼中,為什麽老師就有特權呢,不應該人人平等嗎?在這裏,那些傻子和異類做點出格的事真的好難得到別人的理解。
沒有複習就段考了,還是很難。晚上的自習一樣吵鬧,很多人在高談闊論。英語老師說,有些人在那裏笑了一節課,一直在聊天。政治的考試,很多人不認真寫,有些人寫完選擇題就交卷了,監考老師不允許,就對老師說特殊情況特殊對待,竟然會用政治學的觀點反擊了。
考完試就放月假了,路邊白色的羊蹄花又開了,星星點點,黃槐花一簇簇。稻谷熟了,碧綠的山間一片片金黃色。孜斐瑜種的菊花還沒有開,那仙人掌還開着幾朵黃花。孜斐瑜在家呆了兩天又回學校,什麽也沒幹。
試卷發下來,孜斐瑜的主科還是沒過平均分,很多人的政治不及格。
大家都抱怨自己新編的位置不好,舟紹偉叫孜斐瑜和他換位,孜斐瑜不想每次都換位,而且他就在孜斐瑜下一位。後來舟紹偉又找孜斐瑜同桌徐震昊換位,徐震昊也不願意。
孜斐瑜上街看到路邊賣七色花的,圖片上的花很美麗。那人說七色花可以開七種顏色,用水泡着就可以養活,不想養的話,曬幹放着也不會死,還說十天開一次花。孜斐瑜覺得那七色花很神奇,就用五塊錢買了一株,那人還送了一棵只開一種顏色的給孜斐瑜。孜斐瑜才走幾步路,有人告訴他,那只是卷柏,根本不會開花。孜斐瑜這才明白,難怪那些七色花的相片像是合成的,而且那兩種花都一個樣子。孜斐瑜安慰自己說,算了,反正買了也不可能退回去了。
走了兩條街,孜斐瑜想到一個法子,回去的時候對那人說換一株一種顏色的,這樣就可以挽回點損失。後來,孜斐瑜去找那人換了,退回三塊錢。孜斐瑜覺得自己太天真了,光用水就能種出花,那些養分怎麽來的,生物都白學了。
語文老師感慨說:“現在終于知道做老師的好處了。現在金融危機,粵州很多工廠倒閉了,不少人回家沒事幹,我現在還有份工作。社會一動蕩,受害的還是普通民衆。”可是危機總會過去,別人出去肯定比在家當老師掙得多,孜斐瑜沒覺得做老師好。
最近不用做早操,訓練校運會的入場式,大家都練得不認真。孜斐瑜問郭宋泉他們班學習園地怎麽弄。郭宋泉說:“我們班買了好幾幅字畫來裝飾。”孜斐瑜告訴他,“我們班有人看到後面的牆太髒,建議粉刷一遍。這不是幫學校裝修嗎,得那個獎還抵不上投入的錢。後來還是用鋼絲球把髒的地方擦一下,為了評比,牆也要脫一層皮。”
管昌永和孜斐瑜上街,他沒買什麽,只想走快點到書店看書。孜斐瑜到街上到處走,見到書店就進去看一下雜志。
英語老師又找孜斐瑜背課文,孜斐瑜到走廊上背給她聽,一段也背不下來。老師叫孜斐瑜明天再背。孜斐瑜連那段英文是什麽意思都不知,要背下來真的很難。孜斐瑜不明白背那課文對學英語和考試有什麽用,除了折磨,什麽也沒有!
過了兩天,英語老師果然找孜斐瑜出去背書。他背一句忘一句,老師提醒了好幾次。老師放過他,沒叫孜斐瑜再背,可能她也煩了。別人問孜斐瑜怎麽樣了,孜斐瑜笑笑說,“不要我背了,她被我煩走了。我背一周都背不下,每次早讀都來催我,欠她債也不要逼那麽緊啊。唉,學習是自己的,老師也不能一直跟我耗,可我真記不住那課文,背下來能考多一分嗎?”
語文老師叫大家用紙條寫“我為什麽而活”的調查給她。過幾天,語文老師讀大家寫的原因,很多人寫為了父母,為了理想,還有為祖國,為人類而活的。“有個同學寫,不知道為什麽而活,不然生活不會那麽無聊。這也太消極了吧。”那是孜斐瑜寫的。我肯定會為父母為自己好好活下去。可我不知道自己這輩子最想做而且能做成的是什麽事。既然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麽,現在的學習就很難說是為了自己的理想,沒有激情的努力都是為了心安。
孜斐瑜打飯到賈振浩宿舍吃,吃完飯看太陽下山。太陽漸漸向地平線墜落,西天籠上一片金黃的餘晖,伴着幾片綢帶似的晚霞。太陽下到山的另一邊去,晚霞消散了,西天出現一顆星,照亮陰暗的夜空。
賈振浩對孜斐瑜說:“我應當更努力學習,以前和你上街走太久了,最好控制在一個鐘。”“一個鐘能走多遠?我上街都是到處走到處看,反正也無聊。你應當少些和我上街。”“你難道沒有目标嗎?”賈振浩問。“有啊,上大學。”“那你就要努力,考個好大學,這樣下去,連三本都難考上。”“我的努力基本看不到成果,我還是像原來那樣學習。”
舟紹偉看到大掃除安排表,自己竟然被放在教室拖地。舟紹偉找到孜斐瑜,質問他,“你怎麽安排的!”“我當時沒想那麽周到,你就忍幾周吧,還有六周這個學期就結束了。作為班幹要多做點。”“為什麽班幹就要多做!”“你可以找他們換。”孜斐瑜知道他不會吃自己那一套,本以為不安排他掃清潔區算對得住他了。舟紹偉想上完體育課還可以打一下球再去做大掃除,要等別人掃完地才能拖地,回宿舍太遲了。後來,舟紹偉說,“我和賈振浩換,再和你換,你就做拖地板。”“我不幹,什麽也不幹。”“你之前說好的,怎麽說話不算數?”“我反悔了,行不行。我就說話不算數。”舟紹偉不再和孜斐瑜争了。孜斐瑜問了賈振浩才知,賈振浩不知道自己是掃宿舍的,不然也不會答應和舟紹偉換了。
到清潔區做大掃除,孜斐瑜才知道那麽多男生沒去,平時以為不扣分就一切安好,男生也太懶了。孜斐瑜覺得有必要向班主任反映一下情況。很多地方幾乎沒掃過,特別那些石桌子,掉下的飯菜都發黴了。
晚讀的時候喊一下校運會的口號,很多人不出聲,沒有氣勢。有些人叫重新選口號。幹什麽事都統一不了意見。很多人說對接力賽和校運會沒信心。鐘以蓮竟然嘆惜,“懷念高一的日子,大家那麽團結!”人總是習慣忘記曾經的苦而抱怨現在的艱難處境,又總認為将來很精彩美好。無論處于哪個階段都要樂觀積極地面對,可很多人只會抱怨而沒有行動。
孜斐瑜看到一篇文章講:現在中國的教育以競争為擋箭牌,以成敗論英雄,以成績為萬歲而放棄思想教育。甚至對學生的思想進行令人難以想象的摧殘,沒有是非觀,不會自我反省,對人冷漠,對生命冷漠,認為差生就是垃圾。這樣的教育只會讓人物化,被同化。除了學習,誰有心思引人反省思考,也許中國的高中是世界上最無聊的。
畫廊裏陳列着書畫沙龍的作品,只有幾幅素描,有幅硬筆字寫得很工整,那些毛筆字也寫得很整齊,可惜沒什麽藝術感。上了高中誰還有心思學藝術,更沒幾個人追求藝術人生。我們那點天賦和興趣都被高高的書山埋沒了。一個上百萬人口的縣能出幾個畫家,音樂家,或者作家。
大家忙着把校運會的橫幅剪好,數學老師見了,“別搞了,趕緊寫數學作業。”“這個弄得好有獎金!”“考上清華北大,大多錢!”
班主任要求全班同學到飯堂二樓擦窗戶,只有幾個人去,很多沒去,去的又是看一下就去吃飯了。大家随便搞一下便回去,很多勞動都是那些傻瓜去做,聰明人實在太多了。
十七、網吧通宵
今晚又發了一堆資料,孜斐瑜看着那書山,真不知自己能爬多高。如果那堆書是文學著作或者其他課外書多好,用三年時光閱讀那些名著,一定飽讀詩書了。現在的學習,除了應試,真不知有什麽用。怎麽找到自己的路,孜斐瑜感到迷茫。
校運會開始入場了,孜斐瑜拿着一串氣球等着入場。很多班級拿氣球來裝飾,居然還有舞獅的,一發發禮炮飛上天空,樹枝上彩帶飄揚。沒有初見的新奇感,更沒有第一次的激動。校運會在一陣炮竹聲中開始了。
孜斐瑜跑來跑去為自己的班級加油,球場上充滿吶喊聲。下午,孜斐瑜幾乎一直看跳高,站着看久了人也很累。同學叫孜斐瑜一起打羽毛球,幾乎都是孜斐瑜撿球發球,打不了幾個回合。張旭松過來對孜斐瑜說他爸來找他,孜斐瑜媽媽和姐姐回來了,叫他回家。斐瑜爸等了許久沒見孜斐瑜就回去了。
孜斐瑜告訴旁邊的同學說去請假沒見班主任,他們說可以找主任批。孜斐瑜看電影時就想着去批假的時候一定要戴校章,可一想到校章就覺得不舒服,難道外面的人會向老師請假,總愛搞些不必要的規矩約束我們。
孜斐瑜到主任辦公室,沒見人。正好見到高一地理的代課老師,他先問孜斐瑜。“你教過我。”孜斐瑜說,便告訴他自己高一在幾班叫什麽名字。“聽說過。你參加校運會什麽項目?”“什麽也沒參加,因為都不擅長。”“志在參與。”“現在不是志在參與,要拿第一。”“這次校運會參加的人太少了。學習怎樣?”“不行了,有點跟不上。”“理科競争太激烈了。”
孜斐瑜見到主任,輕聲說:“主任,幫我批張請假條。”主任看一下那請假條,又擡頭看看孜斐瑜,“先去把校章帶來。”這麽麻煩,現在幾點了還要人戴校章。孜斐瑜剛好看到那幾個女生也沒有戴校章,“別人也不戴啊!”主任不知講什麽,“旁邊有路出去!”孜斐瑜挪一下身,又說,“她們幾個也不戴校章!”主任不理他。
回到教室,孜斐瑜覺得很氣憤,憑什麽要我戴校章,不行,先坐一會,讓他等一下再去請假。孜斐瑜戴好校章再到主任辦公室,主任拿着孜斐瑜的校章仔細看了看,“剛才怎麽不戴校章?”人在屋檐下,孜斐瑜只好小聲說,“剛才忘了戴。”“明天一早就回去?”“也許吧。”
以前孜斐瑜聽說過戴校章是為了防止外人進學校,可在校園裏戴校章倒成了盤在頭頂的辮子,一個外人能坐在教室裏上課,能去找老師批假?除了奴化別人,顯示領導的威嚴,真不知戴校章是為了什麽。清朝已經滅亡快一百年了,我們的辮子還沒剪去,不過換了個形式而已。
第二天,他們叫孜斐瑜參加引體向上,孜斐瑜謝絕了,又叫孜斐瑜參加長跑,還說一直給他拍照,孜斐瑜給他們看了請假條才不再游說。
孜斐瑜回到家,在家呆兩天再回學校。舟紹偉忽然問孜斐瑜:“你去過網吧嗎?”
“去過多了。”
“藍炜新說他沒去過網吧。”
“我不信,沒去過網吧的絕種了吧。”
“通過宵嗎?”
“還沒有。”
“我請你通宵。”
“真的嗎?”孜斐瑜不相信。
“通宵很累,你一定會怕的。”
“這有什麽好怕的!”
“給你六塊錢去通宵。”
“如果給錢,五塊也去。”
“好。”孜斐瑜還是不相信,叫舟紹偉寫兩張欠條,一人一份,以免他耍賴。
還沒複習又月考了,語文試卷有不少客觀題,數學也很難,總是要到考試的時候才知道該記的沒記,該念的書沒有念。考完試又放兩天,孜斐瑜不打算回去了,感覺這個學期放了很多假。
考完試,舟紹偉叫孜斐瑜到金珠網吧,十二點之後才開始通宵。孜斐瑜動搖了,講不去。舟紹偉說孜斐瑜說話不算數,孜斐瑜只好答應。晚上十點多,孜斐瑜和舟紹偉出去。路上,孜斐瑜買點桔子和蘋果作夜宵。有個同學對舟紹偉說,“舟紹偉帶壞孜斐瑜!孜斐瑜你怎麽能去網吧呢!”孜斐瑜不理她,好像我不能去網吧了,去網吧的都不是好學生嗎!
他們到一家新開的網吧通宵,這是孜斐瑜第一次上網,孜斐瑜在網上到處看。後來,孜斐瑜搜一下雜文,一下子出來很多,許多抨擊現在教育制度和金融危機的。
熬了一夜他們吃了早餐才回去,孜斐瑜的手指凍得發黑,并不怎麽想睡覺。舟紹偉笑着對孜斐瑜說,“你回去肯定大睡一覺,以後不會再去通宵了。”孜斐瑜笑了,“如果這樣就怕了的話,網吧早就都關門了。”
孜斐瑜睡了兩個鐘,還是睡不着。下午,他到書店看雜志,在街上到處轉轉。街道邊的羊蹄花開得正爛漫。有個同學問孜斐瑜去哪裏了,孜斐瑜就說去上網。晚上,孜斐瑜到網吧看張旭松玩游戲,看《哈利波特》 ,感覺有幾分無聊。
這次孜斐瑜還是考得不好,數學不及格,化學也失敗,沒心情聽課了。好像習慣了,孜斐瑜并不很傷心。周毅景見到孜斐瑜,問一下他的分數,孜斐瑜告訴他,周毅景不相信孜斐瑜會考得那麽差。孜斐瑜說自己不想學習,努力了也沒什麽成效。
林奕沣對孜斐瑜語文選擇題得了滿分羨慕不已,對孜斐瑜說了好幾次,“你選擇好厲害啊!”“那有什麽值得羨慕的,一次偶然的成功。我失敗的時候誰看得到。”過了幾天,林奕沣又說,“孜斐瑜,再考一次語文選擇滿分啊!”孜斐瑜無言地走開了,他還是對孜斐瑜那次的滿分耿耿于懷。
還是有很多人不去做大掃除,孜斐瑜已無力去管。周二,安排去掃校門前的街道,有幾個同學還沒走到那裏就掃完了。孜斐瑜想,如果班主任不在場,真不知怎麽辦。
趙海鵬叫孜斐瑜放學之後去他那裏吃飯,剛說完便走了,來去匆匆的。孜斐瑜和趙海鵬吃飯,他還是講一些學習方法給孜斐瑜聽。比如零散時間背單詞,睡前回憶課文……“如果我不寫作業,總會想着作業裏的內容。我很喜歡鑽研化學。”“我就學老師講的,沒心情研究化學。”孜斐瑜說。孜斐瑜問他的興趣是什麽,他又說到學習上面去。趙海鵬沒事都呆在學校學習,很少上街閑逛。
冬至的太陽很遲才爬上山頭,藍天中的一彎晚月,還是那般清新。
上完幾節課,孜斐瑜出去和趙海鵬一起做飯吃。到處有炮竹聲在回蕩,充滿節日的氣息。趙海鵬給孜斐瑜講他們的課堂,老師講很多課本沒有的知識,課堂很活躍,和孜斐瑜死氣沉沉的課堂相比就是不同。
裴憶晟又叫班幹出來讨論元旦派對班委的節目,大家不願意演小品,孜斐瑜也不肯。自己學習不好,只想多考幾分,沒心情搞節目。孜斐瑜既想全身心融入到學習中又想退出這非人的生活。一個派對除了能留下回憶,很少能促進同學之間的了解,還不如講一下各自的故事。說真的,除了能了解別人呆在教室的一面,其他方面真的是一片空白。
藍炜新叫孜斐瑜和舟紹偉宿舍的來個合唱《紅日》作為元旦派對的節目。有的晚讀他們聚在一起練歌,有一次差點被老師抓到了。
孜斐瑜到相館問一下,他的膠卷還沒曬出來,老板告訴他,現在很少相館曬膠卷,幾乎全用數碼相機拍照了。孜斐瑜只好退了,再找一家相館,老板叫他等幾天。真的跟不上時代了,現在誰還用膠卷相機,以後還是別用這相機拍照了。還有很多家鄉的景物沒拍下來呢。當初買這個相機是多麽愚蠢。
周一放學後,很多人不去做大掃除,早早地回去了。有女生還說天下雨又不檢查,還做什麽大掃除。孜斐瑜還以為女生見到男生去做大掃除會去的,沒想到做完了再沒有人來。裴憶晟告訴孜斐瑜,他叫一個女生去做大掃除,別人頭也不回就走了。別的班都做大掃除,孜斐瑜班就只有零星幾個人在做。孜斐瑜對他們說,“不檢查就不掃,在家沒人檢查,誰還會主動掃一下地!”晚上,孜斐瑜見到尹沛玲,問她:“為什麽不去掃地?”“怎麽拿我是問?下雨又不檢查!”孜斐瑜無言,只要抓住下雨不檢查這個借口,不管男生女生都可以不去做大掃除。什麽樣的環境造就怎樣的人,多少人在不知不覺中被同化了,優秀的秉性消失殆盡,他們卻認為這就是适應環境。
孜斐瑜只好向班主任反映很多人不去做大掃除。班主任答應上課的時候強調一下,他來上課也只是說,“有少數人不去做大掃除,年輕人不要總占別人的便宜,力出力在。”孜斐瑜聽了覺得這改變不了什麽,沒幾個人聽得進這些不痛不癢的大道理,頂多讓大家沒那麽猖狂。
元旦前晚,孜斐瑜打飯到賈振浩宿舍吃,一起聊聊天。他們到街上走一圈,孜斐瑜的相片還沒有曬出來,讓他很失望。
第二天的早上,孜斐瑜和趙海鵬坐車回家。孜斐瑜帶趙海鵬到村裏走走,和他拍了幾張照片。他們回學校太晚了,還好能趕上到縣城的班車。
元旦的派對如期而至,大家基本都是唱歌,孜斐瑜和他們的合唱還要拿着歌詞上去。看那小品孜斐瑜只是笑幾聲,不知什麽主旨。
又開始忙着趕課,無聊而重複的日子。放學後,孜斐瑜到後山跑步,跑過這冬季。天空鋪滿魚鱗狀的白雲,從西邊一直延伸到半空。太陽漸漸染紅魚鱗白雲,幻化成大片晚霞。西邊碧藍的天幕中浮現出新月的淡雅。
語文老師為難地說:“學校要求每個人訂一份語文學習報,為作文積累素材。我也是受迫,沒辦法。”孜斐瑜打算不訂,反正自己也不看,要看也可以借別人的用一下,就不交錢,看能我怎樣!
語文老師完成不了訂報的任務,“真要強迫每個人訂報了,平時太民主。大家也不要為難我。”同學也叫孜斐瑜不要為難老師,話都說到這份上,孜斐瑜沒辦法,只好把錢交了。
今天天氣很暖和,吹起像初夏傍晚溫潤的暖風,小寒一點不寒,反而有點春天的感覺。
數學開始複習了,很多知識孜斐瑜還是聽不懂,以前講過的基礎知識也全忘記了。各科發了好幾套期考試卷,不睡覺也寫不完,讓人沒時間呼一口氣。語文老師說:“書中總把老師比作辛勤的園丁,現在的教育大綱沒這樣的比喻了,因為園丁修枝剪葉,象征阻礙個性的發展。”“本來就是阻礙學生的個性發展。”有些同學抱怨。換個說法,實質還是一樣,沒什麽不同。很多人那點天賦還沒發現就被題海淹沒了,那點興趣也被擱淺在沙灘上。
班主任宣布:“春節前後要補課,一共放十二天。別處春節幾乎不放假,你們已經很幸福了!回去也只是吃頓大餐。”如果春節就為了回家吃頓飯,還有什麽意思。那還過什麽五一國慶。除了學習,什麽都不重要也沒必要了?
“大家要抓緊時間努力學習,現在不要只顧着玩,等你們上大學或者出來工作大把時間去玩。”班主任又勸導。只有學習的高中,那是沒有記憶的生活,就像一場夢,醒後了無痕。按照老師的說法,只要辛苦三年便是美好時光,換來一生的幸福。那提倡終身學習還有意義嗎?這樣壓抑人性的教育,有幾個人找到自己那點天賦或者興趣。
語文講作文的審題,“從材料中摘一句立意還行,如果加以延伸很容易離題。”孜斐瑜的作文就離題了,也沒有用畫面串聯式寫法,更少用到歷史典故。“來自自身和生活的例子沒人認可,更沒有說服力。”老師強調。
孜斐瑜到書店買了幾本雜文,在相館裏等老板把他的照片過塑。那裏展示有老板采風拍的相片,清晰好看,不像自己拍的那麽模糊。孜斐瑜真希望有個數碼相機。孜斐瑜拍的照片有的模糊了,還好那昙花可以曬出來。孜斐瑜把相片給賈振浩看,他只是大略看一下,不問什麽。孜斐瑜叫管昌永看相片,他說不想看了。
期考了,語文選擇題很難,孜斐瑜的作文又亂寫。數學又是亂猜亂寫,大題只寫了一點兒。物理考得很細,有些課本上也沒有。學那麽久還是沒進步,真不知自己在忙什麽。考完試又開大會,總結經驗展望未來。說到補課具有重大意義,為高考争取時間,全國的高中生都為之奮戰。
考試後的評講只讓孜斐瑜更傷心,沒心情聽課,除了寫作業就看借的講中國抗戰歷史的書。孜斐瑜看一下自己的成績排名,在班上排29,還是中等水平。自己主科太差,特別是數學。學海沉浮,盡力就好。
孜斐瑜把《絕唱老三屆》看完了。那是講文革時代的人在八九十年代的生活。當年的知青上山下鄉,發展農業,荒蕪了美好的青春年華。可惜書裏沒多少內容講到插隊的生活,更多是寫他們回城後的艱辛。他們是歷史的犧牲品,沒什麽補償,很多人只能在八十年代從事低等的工作。當然也有少數人經過艱苦奮鬥,創出一翻事業。只有戰勝的逆境才是財富,不然就是人生的災難。他們這一代人也太慘了,把青春浪費,那是無法估量的損失。那個時代被歷史遺忘了,歷史書裏只有只言片字。才過幾十年,卻遙遠到讓人無法想象。
領導找到孜斐瑜,問他為什麽不拖外面的走廊,全校走廊最髒的是他這班。孜斐瑜說拖的,出去一看,根本沒拖走廊,只好叫值日生去拖。
小年夜,晚上也不放假,大家都覺得很郁悶。班主任又說什麽不過這個節日,更讓人氣憤。西望故鄉,在太陽下山處,孜斐瑜有一種在外流浪的感覺,親人那麽遠,故鄉也漸行漸遠。像一顆無根浮萍,随波逐流。在無盡的焦慮中拼搏,到底為了什麽。
寒假前最後一節課,班主任說:“報告冊給大家寫好一點,有些人上課睡覺退步了,我還是寫認真努力之類,這樣你們就可以多拿紅包。小孩子過年就是為了拿紅包!”過年就為了紅包,那直接給錢也算過年嗎?節日的儀式感哪裏去了?
晚上,孜斐瑜到江邊看那閃爍的彩燈,在晚風中,沿着江邊走一走。又到各個商場看那些讓他眼花缭亂的年貨。走在回去的路上,北風呼呼地吹,孜斐瑜感到有幾分孤獨。夜裏,周圍宿舍很吵,孜斐瑜一直想着春節自己要做的事。
十八、春節的訪問
向舍友說聲春節快樂之後,孜斐瑜就回去了。月牙落在半空中,又是一個晴天。孜斐瑜邊吃早餐邊和斐瑜媽聊學校的事。“老師說過節就為了吃一頓飯。”“哪個節日不是為了吃,不然怎麽殺雞拜神。”孜斐瑜覺得很無語。“不想學習,很無聊。”“無聊也得努力學,考上大學。”“嗯,沒辦法。考